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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情濃 明懷文那張讓人心神蕩漾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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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情濃 明懷文那張讓人心神蕩漾的臉……

明懷文那張讓人心神蕩漾的臉, 沾了淚珠,越發地叫人難以移開視線,就算是裴瓚, 也會是在想明懷文怎麽做出這般奴顏姿態的同時,驚嘆於這人的皮相。

“陛下,微臣以為……”

“住口!”

皇帝一聲怒喝,將矛頭指向了裴瓚。

“綠蘚之毒已解,許多事情便也不必過分追究了。”

“……”裴瓚張了張嘴, 卻沒有出聲。

他預料到皇帝會有所阻擾, 但是不想竟能昏庸到如此地步。

危及性命, 牽扯江山社稷,說不查就不查了?活該大周要亡啊!

然而, 是裴瓚想多了。

“北境細作, 移交刑部牢獄嚴加審問, 若是裴卿覺得此事未盡,也可協助大理寺,追查城西道觀縱火一案。”皇帝說完,輕勾著明懷文的手, 將人拉起來,“至於他,朕自有定奪。”

原以為到這種程度也就算了。

明懷文軟著身子依偎在皇帝懷裏,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啜泣不止,往後更不知道要如何編排裴瓚。

裴瓚瞥了一眼, 覺得還不夠。

“陛下!此事牽扯甚廣, 不能草草結束……”

“裴卿這些日子也累了,暫且離宮修養吧。”皇帝聲音沈著,“宮裏宮外, 朕不想聽到閑言碎語。”

裴瓚不吭聲,站在階下,楞楞地盯著。

直到他眼睛酸澀,瞪得眼角微紅,才擺出一副不甘心的姿態,憤然離宮。

只是,無論是誰都清楚,這事沒有結束。

皇帝中毒的事,怎麽會如此輕易地有了定論。哪怕是找到了替死鬼,幕後之人也得幹凈利落地抓出來。

而裴瓚心裏更是想著——

魏顯的死要查,長公主如何牽涉其中也要查,甚至是義莊那倆人的來龍去脈也是要查清楚。

時至今日,他不僅僅是為了皇帝,為了大周,而是為了自己,為了一己私情。

正殿大門從外側被宮人打開,刺眼的眼落進昏暗得宮室之中,裴瓚挺直了背,無暇再留意身後二人是何姿態,他大步地走著,急切地走著,沿著筆直的宮道,急匆匆地走向那朱紅色的門。

他已經沒辦法再說些什麽了。

裴瓚的腦海中出現清晰的界限,皇帝是皇帝,大周是大周,這個世界的走向並不是由那高高在上的一個人主導的,在那人之下,還有千千萬萬的人。

而他,沈濯,都是千千萬萬人之一。

現在,他迫切地想要知道沈濯怎麽樣了。

“大人!裴少卿!”

離著宮門只有幾米,卻被人喊住了。

裴瓚聽著那尖細的聲音有些耳熟,一時擔心是不是皇帝後悔,又要將他叫回去。

恨不得當做沒聽見,悶頭往外走。

可身後那人不僅追上來,還直接扯住了他。

“孟公公?”裴瓚一回頭,勉強把人認出來。

“大人勿要心急,殿下說已備好車馬,請大人前去城外紅玉莊。”

裴瓚目光一沈,只覺得沈濯未必在那裏:“下官多日未歸,還要回到家中向父母告罪。”

孟公公笑了幾聲:“大人只要去了,想見的人都能見到。”

馬車晃晃悠悠地駛向城外。

不知道是不是裴瓚的錯覺,他越是心急,這馬車行得就越慢。

車輪一寸寸地碾過城外鄉道上的土塊石子,略微有什麽凸起,裴瓚都感受得異常清晰。

掀開小簾,一陣涼風吹進車廂,裴瓚張望著走到何處。

見著還未走遠,甚至一回頭都能瞧見京都城的城門,他都想下了馬車,解開馬匹韁繩,自己騎過去。

“怎麽才走到這裏?”裴瓚覺著已經走了許久。

駕車的仆從回頭瞄一眼,樂呵呵地勸著:“大人,殿下吩咐了,您從宮中出來,保不齊會有人盯著,所以要多轉幾圈,把人都甩開了,才好出城。”

裴瓚抿著嘴唇,讚同這說法,可沈濯的情況不明,他無法也安穩。

憋著一股氣,縮回車廂裏。

走得更遠些,徹底看不見後方的城樓時,速度也快起來。

座下一陣顛簸,裴瓚聽見車廂外幾聲吆喝,馬鞭快速抽打幾下,呼呼吹著的寒風一個勁地頂開小簾往車廂裏倒灌。

這下算是如意了。

可是裴瓚坐著也不安穩,哐當幾聲,撞到身後的內壁上,連頭頂的官帽都撞歪了些。

不過他沒有抱怨,一味地忍著,想著快些前去紅玉莊……

西天邊愁雲慘淡。

幾抹稀松的紅霞,仿佛塗抹不勻的胭脂,隨意地糊在昏沈的天色裏。

豢養的鳥被疾馳的馬車沖撞,受了驚嚇,撲棱起翅膀,帶動肥碩的身體往莊子內飛去。

“大人,紅玉莊到了。”

聽到聲音,裴瓚悶悶地應了聲。

這一路上,前半段悠哉悠哉,後半段卻像是賽馬,簡直要他的命。

跌跌撞撞了半路,後腦勺無數次撞到廂板上,路也凹凸不平,快要將人顛散了。

然而他還沒下車,便覺得雙腿有些發軟,起身時也站不太穩。

“呼……”裴瓚舒一口氣,彎身扶住車門,向簾子外探著手,妄圖有個機靈的仆從能來扶住他。

如他所料,手剛伸出去,就被人攥住。

裴瓚剛想借一借對方的力氣,可人還沒出去,就察覺到對方在摩挲自己的手背。

誰的仆從如此大膽?

裴瓚想抽回手,奈何對方力氣太大,他又有些頭暈目眩的,一時站不穩,只能任由對方攥著。

“你——”

“小裴哥哥。”沈濯站在車下,柔和地笑著。

許是傍晚光線不明,襯得沈濯也不似以往那般棱角淩厲,又或是他散了頭發,只做尋常裝扮,少了些尊貴到讓人喘不過氣的感覺,像個俊秀的閑散少爺,也讓裴瓚覺得舒緩。

不管怎麽樣,乍見沈濯的第一眼,裴瓚心裏地郁結便都解開了。

迎著對方的笑意,他也淺淺地雀躍著。

“你怎麽會在這?我以為殿下不會有所動作呢……”裴瓚盯著對方的臉,縱容那夜的夢境已經不清晰了,可是他仍有些心悸,再三確認沈濯無事,他才松了口氣,“還好還好,我沒有連累到你。”

“你這是說得什麽話,你我之間怎麽會有連累。”

裴瓚難得不反駁,低著頭微微一笑,視線移到沈濯的肩上,他又問道:“傷口還好嗎?我問鄂鴻先生要了些治刀傷的粉末……”

說著,裴瓚就要松開沈濯的手,去懷裏摸那藥瓶。

沈濯說道:“不必了,類似的藥粉,流雪已經給我用過了。”

“可這是先生剛配制的,用的也是宮中頂好的藥材,藥效說不定更好些……”

“都是差不多的。”沈濯忍不住打斷他,“難道你就不想問問,魏顯的事情嗎?我與他在清源道觀中說了什麽,他才會自戕。”

沈濯原以為,裴瓚會很在意這事。

畢竟算是他執意要去道觀的,最後卻落得這麽一個結局,害得清源道觀的線索又斷了。

想來這事傳進宮裏時,裴瓚也正是焦頭爛額。

可現如今,裴瓚搖搖頭:“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他死於不死,本也沒有太大的差別,更何況,陛下說這件事已經結束了。”

“結束了?”輪到沈濯驚訝了。

“倒也不是完全終結,陛下仍有要追查下去的心思,只是為了明懷文……陛下也不願意將他牽扯其中,有意保全,才說是結束了,我卻還是要去查的。”

裴瓚不打算藏著掖著,直接就將最根本的原因告訴了沈濯。

反正那倆人的事,於這個好外甥而言,也不是什麽聞所未聞的秘密了。

“未免……也太縱容他了吧。”

就連沈濯都會覺得他的皇舅舅瘋了,為了一個皮相略微姣好些的男人,居然連這種危及性命的大事都放過了。

那天底下,還有什麽事,是不能為了這人放過的嗎?

只怕就算是明天北境的大軍壓境,明懷文說一聲開城門,他的皇舅舅也不會猶豫吧。

“沒辦法,陛下執意如此。”

裴瓚嘆氣搖頭,滿臉惋惜,卻絲毫不提自己偽造毒藥蒙騙中宮的事情。

沈濯看著他的神情,敏銳地捕捉到對方眼裏一閃而過的狡黠,忽而說道:“不過,皇舅舅如此行事,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嘛。”

“你能理解?”裴瓚挑眉看他。

“也許吧。”沈濯微微低頭,說話間靠近了裴瓚,“只是辛苦小裴哥哥了。”

“身為人臣,分內之事而已。”

“小裴哥哥忠良,是我小肚雞腸了……”沈濯微微低頭,不知不覺間,距離越發近了,“道觀的事情未了,我不好去拋頭露面,你也可在莊子裏暫停幾日,不必著急去做什麽。”

“也不能太過放縱。”

裴瓚這話不知道說給誰聽的。

他察覺到,與沈濯的距離已經越過了分寸,念及這還是在紅玉莊之外,便微微向後躲閃。

可是沈濯越靠越近,薄唇近在咫尺,呼吸也交織著。

甚至,鼻尖都能感覺到有溫熱的氣流滑過,裴瓚就算是心裏還有些羞恥,妄圖躲遠,身體卻也不聽使喚了。

面前的沈濯微合眼皮,距離也在拉近。

終於,唇上傳來柔軟的觸感,裴瓚輕輕一啄,像啄食的鳥兒一般飛快遠離了,可短暫的離開幾寸後,便被重新拉了回去。

還在街上就如此親密了……

被人瞧見了可怎麽是好?

雖說這是在紅玉莊,鄉道上來往的人少,裏外都是信得過的仆從,可是當街吻著,也難免有些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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