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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忠仆 翌日,天一亮,韓蘇像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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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忠仆 翌日,天一亮,韓蘇像往……

翌日, 天一亮,韓蘇像往常一樣早早地起來收拾庭院,準備裴瓚晨起洗漱的東西。

他回想起昨夜裴瓚叮囑的話, 讓他無論聽到什麽動靜,都不用理睬。

話雖如此,韓蘇卻不敢懈怠,仔細留意著裴瓚房裏的動靜,在“嘭”得一聲響後, 傳來細碎的說話聲, 聽不真切, 但後來那如同冤死鬼一樣慘慘戚戚的哭聲,他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韓蘇輾轉反側了半宿, 不敢合眼, 一直猜著, 半夜闖進他加少爺房裏的人到底是誰?

他能肯定,那聲音絕對不是女人。

可是又哭哭啼啼的,沒個大男人的氣概……該不會是他家少爺在哭吧?

韓蘇心裏揣著疑雲,不敢告訴別人, 自己也揣摩不明白,直到早上,他心裏萌生一個大膽的想法——借著洗漱的名義, 推開門瞧一瞧。

反正他聽了大半夜,那人應該沒有離開。

可是……

韓蘇的手都搭在房門上了, 只差輕輕一推把門打開, 心裏卻顧著,萬一他推開門,撞破什麽讓人長針眼的場景怎麽辦?

是該告訴老爺夫人, 還是該替少爺瞞下來?

忠仆韓蘇,端著熱氣騰騰的洗臉盆,在房門口坐下了。

“趕緊走,待會韓蘇就要進來了。”屋裏傳出動靜。

“怕什麽,他又不是沒見過我。”

“正是因為見過……”裴瓚赫然拔高了腔調,想起什麽,又兀自壓低音量,“你不想被我父母撞見,就趕緊滾。”

“不走,看見就看見,我有什麽怕的?”

“我怕嚇著他們二老。”裴瓚擡擡手,捂住沈濯的嘴,他瞧著沈濯的眼睛還有些腫,更為著早起的緣故,有些不滿的小情緒,“你難道就沒什麽忙的嗎?玉清樓,幽明府,總該緊一緊,做些事吧?快走吧。”

“不忙……臨近年關,也該歇一歇了。”

沈濯也想忙,奈何近些日子被長公主盯得太緊,他根本沒機會做些什麽。

以前沒體驗過這種背後有影子的日子,乍一獲得如此殊榮,他很是不適,只好暫時斷了別處的事情,在裴瓚這裏尋清凈。

沈濯抱著裴瓚,在對方的頸側蹭了蹭,闔上眼皮,喃喃道:“你說近些日子要休息調整一番,我陪著你,不好嗎?”

“不好。”裴瓚嘴角抽動,心想,他可還有大事要忙。

沈濯全然好似沒聽見,死皮賴臉地繼續躺著,眼睛也繼續閉著,一副把身家性命都交由裴瓚處置的模樣。

“午後,我想見見鄂鴻。”

“身子還有不適?”沈濯可沒再折騰他。

顧及著裴瓚才在宮中暈倒過,沈濯不敢有冒犯的舉動,更不敢不順著裴瓚的心意行事,而裴瓚眼下還想再讓鄂鴻來一趟,他雖不會不允,卻也想知道是何緣故。

裴瓚看穿他的小心思,沒有提及那綠蘚的事情。

在沈濯的目光中,別扭地轉過臉去,說道:“宮中替我診治的是唐遠,雖然唐遠太醫的醫術值得信賴,可他終歸是陛下的人,我想再請鄂鴻先生來瞧瞧。”

“好,我這就遣十七去請。”

“十七在外面?”裴瓚略微驚訝,伸手勾住沈濯的胳膊,“他最近總是不見蹤影,是你把他喊走了?”

“是嗎,我並沒有吩咐他離開。”

從寒州回來之後,裴十七對他的態度就有些怪怪的。

以前裴瓚總覺得那小孩木楞楞的,看不懂眼色氛圍,不過裴瓚瞧他性情率直,這呆呆的模樣,倒也有些可愛。

可自打回京都,裴十七還是跟從前一樣,被指派著跟隨裴瓚後,這孩子就有些不對勁了。

時常見不到人不說,有時候表現出來的並不是原來的木訥,而是愛答不理,對待裴瓚,甚至是整個裴家上下的所有人,都是如此。

裴瓚隱隱覺得,是因為他害得沈濯雙腿受傷一事,裴十七對他有看法。

為此,裴瓚並不曾為自己辯駁過。

於他而言,無論是誰皆是去留隨意,他沒有挽留的打算,對待裴十七也是如此,只不過是在看似豁達的同時,微微有幾分落寞罷了。

“算了,十七想做什麽就隨他吧,反正不用去鴻臚寺,我自己去玉清樓找鄂鴻先生。”

裴瓚掀開被子,一件件地套著厚重的冬衣。

晨起時碳火已經燃盡了,屋裏的溫度有些低,他打了個冷顫,心裏嘀咕著今日韓蘇來得有些晚,推搡沈濯幾下後,自己下床開門。

他沒想到,竟迎面跟韓蘇撞上,對方手裏還端著放涼了的水盆。

裴瓚垂眸掃了眼,往日端進來時,盆中水都是熱氣騰騰的,今日卻沒有,而擡眼看向韓蘇,對方的臉頰和耳尖都有些發紅,不知道是冷的,還是聽見了什麽話而不敢面對。

裴瓚淡淡地問道:“在外面等了多久?”

韓蘇支支吾吾地說:“也不久……”

“聽了些什麽?”裴瓚忍著涼,用冷毛巾擦了臉,他也不是真心想要知道韓蘇把他和沈濯的話聽去多少,只是為了吩咐他,“父親母親那裏,就不要說這事了。”

“知道。”韓蘇不敢擡頭去看裴瓚的神情。

然而,就算一直低著頭,也會有一個人唐突地出現在視線裏。

沈濯赤著腳,裸露的腳面冷得青筋浮現,又只身著素色裏衣,薄薄的布料,一根細窄的布繩系著,顯得整個人越發單薄。

他悄無聲息地走到了裴瓚身後。

而前面的人沒有察覺到任何動靜,突然一只溫熱的手就環在了腰上,嚇得裴瓚一帕子甩到了沈濯臉上。

“嘶——小裴哥哥,好涼啊。”

冷帕子落到地上,沈濯瞥了韓蘇一眼後,頂著濕漉漉的臉,可憐巴巴地望向裴瓚。

裴瓚被他的突然出現弄得不知所措,壓根不知道是該讓韓蘇先回避,還是大聲地呵斥沈濯幾句,讓人滾遠點。

屋裏的氛圍一時間僵住了。

韓蘇端著水盆的雙手都在發抖,驟然看見這張臉,他心裏的一些疑惑,或多或少地得到了解答。

只是韓蘇也不曾想,這人竟敢明目張膽地出現在裴宅裏。

還是以這種不倫不類的方式。

韓蘇很久以前便想象過,倘若有朝一日,他家少爺娶妻生子,他這個自幼跟在裴瓚身邊的家仆,該如何跟裴宅未來的女主人相處。

為著男女有別,他自然不能像以往那樣隨意出入裴瓚的臥房。

可現如今,這位不請自來的“女主人”著實讓他嚇了一跳。韓蘇哆嗦著雙手,直面沈濯那張笑嘻嘻的臉,雙眼裏寫滿了驚懼,他恨不得拔腿就跑。

實際上,他也這麽做了。

水盆“哐當”一聲落在地上,水花四濺,打濕了所有人的衣擺,韓蘇像是無法接受現實一樣,頭也不回地跑出去。

“韓蘇!”

裴瓚急了,他可無法保證,韓蘇這一跑會跑進誰的院子,說什麽讓人氣血逆流的話。

昨日,裴母雖然有意提醒過,他們尊重裴瓚的選擇,可裴瓚不願意在任何人面前提及他與沈濯的關系,雖說他心裏並不抗拒,但若是把這種事擡到明面上,成為被所有人議論的眾矢之的,裴瓚便有些接受不了了。

頓時,裴瓚要跟著一起跑出去。

然而前腳剛邁出房門,突然有一人從屋頂躍下,一手刀劈在了韓蘇後脖頸上,讓人直接暈了過去。

“十七,你怎麽在這?你不是回去了嗎?”

裴十七冷淡地掃了裴瓚幾眼,擡手指向屋頂的一側,那裏跟院墻相接,留了塊空地,剛好能容納一人,恰好冬日裏樹禿了,藏不住他的身影,今日便尋了這個去處。

虧得裴瓚還為他的離開而暗自落寞。

竟是自己想多了。

裴瓚走上前,從裴十七手中將人攙扶起,半拖半拽地將昏迷不醒的韓蘇拖進屋裏。

這時,屋裏的沈濯從櫥櫃裏拿了件幹凈衣裳,隨意裹在身上,偏小的尺寸,讓他看起來有些不倫不類,但他也不在意,只說道:“你就這麽擔心他會把事情捅到你父親那裏?”

“嗯……”裴瓚自是不擔心的,只是為了省去那些麻煩事,“父親母親是保守含蓄之人,我又是裴家獨子。”

話已至此,說更多也是自討無趣。

沈濯悻悻地閉了嘴,盯著裴瓚,看他進進出出,將自己收拾得齊整利落,即將走出這裏,去見鄂鴻。

他心裏遲疑著,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跟上去。

裴瓚的態度沈濯早已知曉,並且是想方設法地用盡手段,也無法扭。

他原以為,為著前夜的事,裴瓚沒有與他生氣,便是默許他倆之間的關系,可進了一趟宮,有些事就變了。

在宮裏瞧見了什麽讓人搖擺不定的事,他的母親長公主召見裴家父母又發生了什麽,裴瓚現如今到底懷揣著怎麽樣的想法……一件件的事,纏在沈濯的心間。

“你不走嗎?”踏出院子前,裴瓚扭頭回望沈濯,留意著他身上不合適的衣裳,微蹙起眉頭。

沈濯笑了笑,故作輕松地說著:“小裴哥哥方才還說不願讓別人知道,現如今要一起出去,這不是讓所有下人都知道了嗎。”

“那你……”

“過些時候,我會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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