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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西(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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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西(九)

吊門喪拎起陸含璋向一側躲去,陸含璋趁機揮劍砍下肩上貫穿的手,隨即轉身,雙手掐訣,雙眼緊閉,嘴中念念有詞,而後,他猛地睜開雙眼,大喝“破!”

便聽得吊門喪腳邊轟隆巨響,吊門喪腳下的土地陷了下去。

他轉過身時,吊門喪明顯楞了楞,下一刻,它猛地暴起,朝陸含璋飛來,殘餘的手從籃子裏抓了一把紙錢朝陸含璋撒去。

紙錢鋒利如刃,陸含璋的臉上,手上都被刮出了小口子,可他已然不在乎了。

他提劍,一腳往後用力一蹬,裹挾在那十柄長劍的攻勢中朝吊門喪刺去,與此同時,謝浮玉抓住其中一柄,眨眼間與陸含璋並肩。

吊門喪翻身躲過那其餘九柄長劍的攻勢,卻也被水汽弄得舉步維艱,眼見得那兩人同時向它刺來,它又開始“咯咯”笑了起來,向後一退,紙錢一揚,沾了濕氣紛紛往下墜。

陸含璋反手將紙錢劈作兩半,可紙錢數量太多,沒劈盡的盡數灑在陸含璋與謝浮玉身上,謝浮玉咬緊了牙關,手上的動作不見減慢。

與此同時,那九柄長劍帶著如流水柱,似針線般織了天羅地網,在最後一針完成,水籠隨之成型,伴著這二人的攻勢,竟是把吊門喪一步步逼入籠中。

“哢噠”一聲,水籠密不透風,謝浮玉的劍離吊門喪的距離不過一尺,他手腕一翻,劍鋒卻直指陸含璋。陸含璋還未反應過來,下意識一擋,雙劍相格,金鐵交鳴,陸含璋騰空倒翻退後幾步,方才驚愕道:“師尊?”

謝浮玉瞥了他一眼,冷聲道:“你的賬,待會再算。”

陸含璋一驚,似是意識到了什麽,便見謝浮玉轉過身,看向那吊門喪。

“能說話嗎?”

“咯咯”吊門喪還是笑。

謝浮玉耐心告罄,他俯下身,“你不會近戰?”

方才的決鬥中,吊門喪要麽是站著,要麽是利用紙錢,可它幾乎未主動攻擊。

這精怪莫非近身不行麽?

他摸著下巴,百思不得其解,可在此時,異變突生,只見那吊門喪仍“咯咯”笑著,一只手輕而易舉穿過水籠。

謝浮玉瞳孔驟縮,一劍將那手劈下,就在這時,那吊門喪卻趁著謝浮玉劈手的功夫,另一只沒有手掌的“手”在籃子裏攪和,又是一堆紙錢飄落。

紙錢落地時,吊門喪已無影無蹤。水籠中只剩一張剪影,這次是斷了兩只手的剪影。

謝浮玉蹙眉,這次又叫它跑了!

他閉了閉眼,收起那水籠後,方才正眼看向陸含璋,“你,過來。”

陸含璋自知理虧,乖巧到師尊身邊,“師尊?”

謝浮玉看到他鼻梁上的痣,終於忍不住道:“痣收回去,被別人看到解釋不清。”

陸含璋眨眨眼,師尊沒有什麽想問的麽?

他默了默,試探開口:“師尊,您不問我嗎?”

謝浮玉看了他一眼,“問什麽?你想讓我問你什麽?”

“我本來還想照例關心關心你的傷口,但現在看來也沒太大必要。”他語氣算不上好。

陸含璋低頭一瞧,在血痣顯現出來的時候,左肩被貫穿的傷口就已在慢慢愈合。

謝浮玉心中吐槽,難怪大家都爭著想要魔域的人,就他們這體質,如果研究透了,豈不是行走的血包。

自己上次被傷,哪怕有一堆上好的藥膏也養了好一陣子,陸含璋這廝,竟然自己痊愈了。

但他別扭的不是這個點。

方才陸含璋使出的那招,不該在此時學會的,那是在原書中期,他游歷凡界而悟。

此勢以念催力,可叫人憑空下陷,更有甚者,能使地動山搖。

又因下陷者夾於地層間,鮮血淋漓,因此得了個文雅名字:點絳唇。

陸含璋怎麽可能會點絳唇?

謝浮玉百思不得其解,陸含璋亦惴惴不安,他揪著袖子,小心翼翼看向師尊。

正巧這時淩峰他們趕來,四人面面相覷。

還是淩峰先開了口,他訥訥道:“那個,長老,您是不是穿錯衣服了?”

謝浮玉一楞,低頭一瞧,還真是。

明顯大一碼的寬袖墨黑長袍,想來是當時情急之下,穿成了陸含璋的衣服。

哦,一想到陸含璋,他又開始氣。

這廝鐵定瞞著自己很多東西。

但現在還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他嘆了口氣,將那無手剪影揣回懷中,而後向不遠處昏倒在地的農人走去。

“先善後吧。”

天蒙蒙亮,破曉時分,只見紅日初升,為白雲繡上幾縷鮮明的色彩。

竹西宗的弟子聽了吩咐趕來,前幾日看神像的那弟子率先過來作揖,“長老辛苦。”

這弟子跟姓烏蘭,單名一個煜字,他歪頭,悄摸打量著這長老和身旁的弟子,似乎和上次見的氛圍又有些不同,但還是古怪。

烏蘭煜搖搖頭,把這想法拋之腦後,招呼了人把那農人擡上擔架去救治。方才他們探了脈,也幸虧望舒長老到的及時,再晚些,真要被那精怪攝了魂。

一系列善後工程總算了,謝浮玉累了一晚上,此刻身心交瘁,只想躺床上呼呼大睡。

陸含璋一言不發跟在謝浮玉身後,他還在琢磨著師尊的心思,師尊知道他是魔域中人了麽?

瞧師尊剛才的話,是接納的意思麽?

可既然是接納,但師尊這會兒一直不理自己,又是為什麽?

他思來想去,還是沒想出個大概,於是自暴自棄,掩了門,袍子一掀,二話不說跪在地上。

一心撲在床上的謝浮玉被這動靜嚇得炸毛。

“跪著作甚?”他此時此刻只想先睡一覺再說,語氣算不上好。

陸含璋擡眼,師尊披著墨色長袍,頭發未束,神情冷淡。

他心中有些苦澀,醞釀開口,“師尊,我並非有意隱瞞。”

“你倒說說,你隱瞞什麽?”謝浮玉隨口接道。

“弟子,弟子隱瞞自己是魔域中人的事情。”他如實道。

是哦,差點忘了還有這回事。謝浮玉打了個哈欠,早在桃源鎮時自己就知道了,但看起來這家夥還沒意識到。

他掃了一眼陸含璋,後知後覺想起來,他都決定抱主角大腿了,就這麽讓他跪著是不是不太好。

但心情仍然不是很爽,謝浮玉咳了一聲,“你愛跪跪吧,我要睡了。”

“師尊……”陸含璋欲言又止,但他很快噤了聲,師尊忙了一夜,沾床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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