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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游戲第八十五天 誕生留下的刻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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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游戲第八十五天 誕生留下的刻印

最初只是一顆散發著微光的球體。

從最黑暗的、無光的深出而來, 劃過宇宙,在萬億分之一的幾率中抵達這裏。

明明只有幾英寸的大小,觸及地面的剎那卻在星球的表面產生了不可想象的能量, 留下了永久的巨大坑洞。如同倒置的山峰,在這個坐標系中邁出了屬於祂的第一步。

原本定居在這顆星球上的生命體, 並沒有將其當作一回事。這就像是千萬年來無數落在這片土地上的隕石坑一樣,無非就是威力大小的區別而已。

無人發現從隨著球體一起而來的存在。從中誕生的唯一的胚芽, 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滲入了坑洞的最底端並牢牢地紮根於這顆星球地土壤之中。

祂的本能、祂的習性教會了祂從落地之處汲取著養分, 以這顆星球上生命體的能量、甚至是整顆星球的能量為食, 不斷生長不斷成熟。

祂可真是個貪婪的“孩子”。

而這顆星球又是一顆無法滿足祂胃口的過於年輕又嬌小的星球。

以隕石坑最深處為中心, 這顆星球上最先幾輪誕生的新生命散發出扭曲又絢爛的光彩。

以隕石坑最深處為中心,這顆星球上最後幾輪殘存的舊生命如同灰化的碎屑一樣散落歸於土壤。

蒼白席卷了整顆星球,勢不可擋, 吞噬一切。

這顆星球上生命的所有屬性都歸屬於祂, 連同生命的最後一絲痕跡最終也歸屬於祂。

這便是, 降落在這顆星球上的歸途,獨屬於這顆星球的末日。

這便是, 祂的再度出發之日。

月見月海靜靜地側躺在巨大撞擊坑地底部。

一部分的身子被松散的土壤淹沒, 這種感覺卻帶給他奇異的安心感。仿佛是在外流浪了多年的孩子, 終於找到了打開家門的鑰匙並躺在了臥室的床鋪上一樣……這樣的類比實在是太奇怪了。

埋入土壤中的耳朵, 仿佛聽見了整顆星球的低鳴, 又或者說是哀鳴。那是一陣綿延了數十億年的空曠又沈重的回響。

這也是很正常的,月見月海心想,畢竟是自己這個吞噬了月球一切的外星生命體在另一重層面上又可以將月球視為自己誕生的搖籃之地。

他從塵土中站起來, 眺望著與腳下月球遙相對的另一顆湛藍色的星球。

真漂亮。

果然,自己就是喜歡這樣漂亮的藍色。

月見月海不知為何感到一陣悵然。

可是,與此同時, 新的問題又占據了他的思維。

月見月海不明白,如果自己真的是從宇宙深處降落至月球上的另一種生命,又為何,為何會在成熟之後再度前往地球呢。以及,他為何會擁有與人類相似的外表呢。

生命源頭攜帶的信息告訴他,他原本應該擁有的形態肯定不是地球人的模樣。

孤零零站在這片現如今沒有任何生命存在的土地上,月見月海久違地感受到一絲茫然。

“看來你已經觸及答案的核心了。”

熟悉的聲音。

月見月海已經習慣突然出現在腦子裏的那道聲音。

他回過頭去,好整以暇地看著猶如墨水般在空間中擴散開的灰色人影。

“還行吧。”

月見月海也不謙虛。

“相信我很快就能回答你提出的那個最終問題了。事先確認下,我尋找答案是沒有時間限制的吧?”

“幾天,幾個月,幾年,幾十年,只要你準備好了,隨時都可以。”

“幾十年有些太過分了,當然我覺得幾年顯然也太長了。”月見月海對自己很有信心,“個人希望越快越好,而且我覺得馬上就要找到真相的全貌。”

“那很好,祝你一切順利。”

灰色人影眼瞧著又要隱沒入虛空之中。

“等一下!”

月見月海趕忙將對方攔下來,試探著開口。

“看在我這麽努力的份上,可以給點提示嗎?”

灰色人影漂浮在那處,並沒有給出回答。

好吧,就是不可以的意思。

月見月海又換了個請求。

“可以幫我帶點東西嗎?”

灰色人影繼續沈默著,只是靠得近了一些。

“作為那個存在的代言人,就算我不說你肯定也知道我是想把這個東西給誰。唉,我可喜歡這個了。不過能交給他,至少能證明我現在人身安全無虞吧。”

月見月海從背包裏掏出一顆藍色的玻璃球,拖在手心裏。眼睛一轉,他又有些得寸進尺地補充問道:“欸,對了,既然都能轉交東西了,可以再幫忙帶幾句話嗎?”

灰色人影沒有被月見月海不斷提出的請求惹惱,祂也沒有展現出任何與情緒有關的變化,只是默默地執行著祂可以執行的內容。

依舊沒有給出肯定或是否定的回覆。

似乎知道月見月海沒有再想說的了,灰色的輪廓回歸虛無之中,連同著那顆藍色玻璃球一起消散不見。

自己還要在這個地方待上多久呢?

再次躺了回去。

月見月海已經失蹤了兩個星期。

這是以地球上的時間流逝速度計算的。

打開手機,五條悟看著播出去的無數條未被接通的記錄,氣鼓鼓的扔回床上。

在月見月海失蹤的第一天第二天,夜蛾正道還能找些有的沒的借口糊弄過去。可當天數眼看著要往兩位數上去,作為唯一的知情人,兼月見月海明面上的監護人,他還是沒辦法將這個秘密堅守下去了。

“我要先聲明一點,悟。”

就在某一天的夜晚,夜蛾正道將五條悟叫到了辦公室內。他面色沈重到像是在談論自己的死期……可能比死期更糟糕。

“接下來我對你說的話,其中有很大一部分的內容並不是出於什麽過分的自我中心主意主動分享,而是為了遵守和月見月海的約定才不得不這麽說。”

五條悟正襟危坐,“夜蛾老師,你終於松口,願意告訴我月海的去處嗎?”

“再不說出來的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了……唉,也許說出來對眼下境況也不會有所助益。”

夜蛾正道顧不得那麽多了,隨著時間流逝,他遇到了別的更嚴峻的情況。現在,他不得不說出來。

“首先,我已經離婚了。”

“哈啊?”

五條悟很罕見地出現了空白到近乎於呆滯的表情。

“……這和現在的情況有什麽關系?老師你是希望聽見我為你可惜還是為你祝賀?”

見自己第二擔心的秘密沒有引發額外的災難,夜蛾正道說出接下來的內容時,心理負擔就沒有那麽重了。

他揭露了最擔心的秘密。

“月海他,去參加他宿命的試煉了。”

“……我就知道!”

這回,五條悟的反饋不算驚訝,他甚至有些咬牙切齒地拍了一下桌面。

“他當時那個態度就很不對勁。果然是自己偷偷溜出去完成那個什麽奇奇怪怪的考驗了。”

感情你其實有預感了啊,搞得他糾結內耗那麽多天糾結要不要告訴你!

夜蛾正道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幹巴巴地補充道:“是月海要求對你保密、對你們保密的,我已經盡力去做了。”

五條悟想起兩周前的經歷,恍然大悟,“所以那天夜蛾老師你死咬著不願意告訴我究竟是為什麽啊?”

“同樣是月海的要求。”這回夜蛾正道沒有猶豫地供出來,“他不惜以我的秘密作為把柄要挾、哦不對,協商著要求我不要再告訴其他人。”

原來是這樣。

五條悟神色微妙,雖然沒有再說話,表情卻能明晃晃地反饋出“怪不得突然和我說你已經離婚什麽的,你是真的很信守諾言啊”的憐憫。

“總之!”夜蛾正道震聲,“都過去那麽久了月海依舊杳無音訊,基於這種非常不妙的現狀,即便要自曝八卦也無妨。話是這麽說,你也要冷靜些,不要胡亂行動。”

“……那麽。”定了定神,五條悟好半天才開口,“那個地址是在哪裏?”

夜蛾正道搖搖頭,表示無能為力,“整個過程很覆雜,具體地址恐怕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迎接他的是來自學生無言的註視。

夜蛾正道緊跟著又嘆了口氣,“若非必要,我肯定不會打破誓言。你肯定也能感知到,月見月海的存在正在逐漸消退。”

五條悟抿了抿嘴。

除了同月見月海關系最親密的自己,其他同伴們對於月見月海的認知已經徹底消失了。很荒誕的,一夕之間,再談論起月海的名字時,回應五條悟的是周邊不解疑惑的眼神,仿佛從來不認識這麽個人。

所有人都開始蘇醒,徒留他一個人依舊深陷於迷夢之中。

“消退速度應該受到關系親厚程度的影響吧,如今恐怕只有你和我還能記得了。只是看樣子,我也支撐不了太久。今早在整理資料的時候,我差一些就要將月見月海的文檔當作廢棄資料扔掉。”

等反應過來時,夜蛾正道驚出了一身汗。實在太過順手太過理所當然,從思想到肌肉記憶都已經認同了月見月海其人的消失。若不是殘存的理智還在掙紮,恐怕他現在也無法想起月見月海的蹤跡去處了。

明天,後天,下個禮拜,下個月。與月見月海有關的記憶還能存在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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