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4 Ch/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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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Ch/104

◎唯一的樂土◎

【x月x日】

【雨林的環境可以緩解魔鱗病的癥狀, 在沙漠病癥卻會加重,是我想多了嗎,這處醫院也許只是為了更方便的接收重癥病人……】

【……】

【是啊, 來到此地的我也已時日無多。】

【x月x日】

【新用的藥有效果, 我的病癥緩解了許多…至少寫出來的字不歪歪扭扭了。】

【……】

【x月x日,晴天】

【可惜還是無法自由行走,外面的天氣是怎樣的?我期望是個陽光明媚的日子。今天來了個年幼的孩子,他有未被風沙磨損的細嫩的皮膚、蒼白到近乎透明的柔軟頭發、白色的睫毛, 和一雙比透過玻璃珠看到晴空更璀璨漂亮的眼睛。像個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卻異常的活潑。這顆熱情的小太陽,一天就把醫院跑了個遍。】

“這本日記裏的描述和日期……應該是指的彼列吧!”

總算找到有關那孩子的痕跡了, 派蒙催促旅行者快往後面翻。

【他看上去並沒有患病, 也並非須彌本地人, 為何會來到這裏呢?我有些好奇, 便找他搭話了,雖然沒問出所以然, 但知道了他的名字。】

【(被塗抹掉的痕跡)】

【他開朗地拍著胸脯保證要治好我們, 真是個可愛的孩子。他的到來就是一陣來自雨林的濕潤晨風, 一定不只溫暖了快要枯萎的我。】

派蒙非常自信:“雖然名字被塗掉了,但肯定是那小鬼頭沒跑!”

旅行者翻頁的手卻不由停頓:-【……】

-【(為什麽會被塗掉呢?)】

而且很用力的樣子, 翻到紙張背面能看到透出來的墨跡。

不排除是那孩子為了隱藏自己第十二執行官的身份,抹去曾來過的痕跡時做的?

隨後幾篇日記的氛圍很輕松,似乎他們都有光明的未來,但只要一擡眸就能看到殘破的魔鱗病醫院遺址, 這是殘酷的現實。

很快, 一篇日記提到的一段話, 打破了日記主人有意維護的美好氣氛。

【……卡裏姆病的很重, 他一直說想要再和他爸去釣一次魚,但他家人已經很久沒來看過他了。】

【今天醒來看到他的床位空著,我還以為他已經……好在只是醫生為了更好的監護他的狀況,將他調到了單人的房間。我腿腳不便,拜托那孩子代我去看看。他去了很久才回來,我還以為自己辦了壞事,害他撞見了死亡的殘酷。】

【好在卡裏姆還活著,並且很快調回了我對面的床位。】

【真是萬幸,還以為卡裏姆要先走一步了,聽說是新研究出來的治療方案救了他一命。他現在已經脫離生命危險,只是仍有些遲鈍,看來鬼門關的經歷讓他吃了不小的苦頭。】

【只是那孩子恐怕有被嚇到,今天一直守在病床邊,直到被醫生牽走。】

【醫生雖說是帶那孩子來的監護人,但長相與那孩子沒什麽相似的地方,應該是領養的吧。】

旅行者看到這裏時,和屏幕外知道那孩子能力的工藤新一,心中同時升起不妙的預感。

日記又過去了一段時間。

【x月x日】

【卡裏姆的情況沒有再變壞,但也沒有好轉的跡象。最近醫生們都很努力的在治療他,換了不少之前沒見過的藥劑,卻始終不見成效。】

【看著他宛如一灘爛泥攤在床上,意識模糊、茍延殘喘的模樣,我有時也會想,這樣痛苦地乞生,真的比一了百了的解脫好嗎?】

【(劃掉而無法辨認的文字)】

【——我在寫什麽呢。我該珍惜自己還能記錄的每一天。那孩子或許也看出我的懦弱,這兩天也心事重重,都不來找我了。】

【……】

【醫生要帶走卡裏姆去做進一步的治療,卻遭到了那孩子的阻攔。】

旅行者耳邊一陣嗡鳴,似乎聽到了殘留的過去聲音。

那是一大一小兩個聲音正在爭執,大的那個說:“都是為了魔鱗病的研究,你也希望盡快找到徹底治愈的方法吧?”

“……”

而小的遙遠聲音,最終沈默著妥協了。

-【剛才那是……】

主角一直靈感超強,扶了下自己疑似聽到地脈漏的聲音而發暈的腦袋。

派蒙沈浸在日記裏,沒註意到他的異樣。嫌他翻的慢,幹脆抱過去自己翻:

【就算再舍不得,為了卡裏姆他最後還是乖乖讓開了,但他瞧上去還是氣鼓鼓的,我講了三個故事才哄好他。】

【x月x日】

【或許是天氣變熱了。近日不少病友的癥狀加重(字跡開始有些飄忽)不斷有人被帶走,好消息是卡裏姆回來了。他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跟他說十句話才回半句,只知道絮絮叨叨問他家裏人有沒有來過……唉。】

【或許是被這陣仗嚇到了,那孩子臉色蒼白了許多。我有些擔心他是否有被傳染的風險,他還那麽小……】

【他聽我的,多出去走了走。這個健康的孩子怎麽能一直跟我們困在陰暗的病房裏呢?】

【只是醫生看他看的緊,只半天沒見人便找過來問。我與卡裏姆吐槽他監護人的不負責任,居然心安理得的將孩子放在這樣糟糕的環境裏……忽然卡裏姆有些太安靜了,勉強爬起來去看,才發現他悄無聲息的哭的一塌糊塗,幾乎把爬滿鱗片幾乎看不出原樣的臉浸濕了。】

【……我努力回憶了一下他的長相,發現自己記不清了。】

【啊,真是的!(有些慌亂的字跡)】

【在變成這樣之前,應該和他一起留下張相片的。】

【x月x日】

【我以為那孩子在外面應該玩的不錯,但他比出發前更加沈默。】

【他在推我出去曬太陽時,告訴我原來這幾天他去找了卡裏姆的家人……原來他們一直沒來看他,是又懷孕並且生下了一個孩子。吃了閉門羹的那孩子憤憤不平地說:“就該把那對夫妻打暈了押過來!”】

【哈哈哈……】

【其實我有些驚訝,我以為他會直接這樣做,然後嚇大家一跳的。】

【……】

【嗯。要趁著還能握筆,多留下些什麽呢。】

這故事的走向叫人鼻子發酸,派蒙已經有些不忍心看下去了!

她捂住自己的眼睛,讓旅行者繼續看,卻忍不住留了條指縫。

【x月x日】

【不知道那孩子哪來的畫筆……今天我本想教他畫圖,不過看看他手下線條淩亂的小人,想想還是算了,他卻很機敏地瞪過來問我有什麽意見。】

【天可憐見,我一個字都沒說!】

【啊,他還總是人小鬼大地說自己忘掉了過去很多事,不然才輪不到我指手畫腳……】

【雖然他無論怎麽看,都是三歲小孩的模樣就是了。(字跡罕見的輕松)我也不記得自己有著怎樣的過去,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我們也有相似之處呢。】

【x月x日】

【他的狀況看上去不太好,似乎是頭疼,夜裏也總睡不踏實。】

【我不止一次被他半夜突然站到床頭的黑影嚇到,也只能無奈地掀開被子放他爬上來,隨後他就這樣飽含郁氣地直挺挺躺著,睡姿比我這個病人還標準。真不知道是誰有那麽大能耐,能夠把他氣到睡不著。】

【x月x日】

【半夜被身側的呢語吵醒,我發現他又被魘住了。】

【夢境裏有什麽在糾纏不休,他無意識地晃動腦袋想要擺脫……我湊近聽清他在說什麽,都是“閉嘴”、“煩死了”、“安靜”之類的字眼,(停頓思索的墨點)一時不知該不該叫醒好不容易睡著的他。】

【最後哼起不知道從哪聽來的小調,他的睡容才安穩了些。雖然次日天一亮他就睜開眼,一副早被我吵醒的模樣,說我唱的難聽。】

【……】

【我知道他是怕打擾我休息,這之後卻不怎麽來找我哄睡了。】

旅行者心情惆悵地呼出口氣,正要繼續往後翻,一側頭才發現旁邊的“漂浮靈”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變成了水漂浮靈,眼眶裏直掉小珍珠。

派蒙進行著無意義的祈禱:“一、一定要好起來啊!”

她顯然也註意到了日記字跡的日漸虛弱,而屏幕外的人雖然只看到了日記的翻譯體,但美工組也完美的覆刻了這一部分。

這文字背後的意義太過沈重,工藤新一也不得不放下設備緩口氣。

而這個故事也逐漸無可奈何的,走向它既定的結局。

【x月x日】

【夜裏睡不好的孩子,不知承受著什麽壓力,他最近總是一點就炸……今天又和醫生吵起來了,據說鬧的很兇險些打起來。】

【醫院裏關於魔鱗病的研究,應當是有成效的,悄無聲息空出的床位少了許多。】

【而我在這其中,已經算是幸運的了。】

旅行者這個時候又聽到了地脈溢出的聲音,還是那一大一小,只有朦朧模糊的片段,不過已經可以確定他們的身份了。

是彼列和「博士」。

“你騙我!根本不像你說的……究竟在用它們做什麽……!”

“這是為了……進步……必要的……”

“放屁!”

最後一聲怒罵倒是字正腔圓又有氣勢。

【x月x日】

【那孩子在和醫生又一次爭吵後,跑來了我的床邊。】

【(寫下這幾個字似乎就花費了很大的力氣)】

【我想安慰他,可惜不太能發出聲音。他靜靜站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開口,他問我:“這是對的嗎?”】

【“如果……”他看上去茫然惶恐極了,看向病房裏的其他人又問:“我是說如果……像卡裏姆這樣痛苦的活著,是好的嗎?】

【“你在說什麽呢?”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們臉上不見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充滿對魔鱗病有望攻克的慰藉與憧憬,似乎篤信自己能挨到黎明:“就算生活質量無法保證,能活著就很不錯了,我們哪天不是在經受病痛的折磨?”】

【那孩子張嘴還想說什麽,倉皇的眼望向我。】

【我是怎麽回答的呢……】

【啊…】

【我點了頭。】

……

這篇日記主人斷斷續續寫了很久,再往後翻,就是隔了好幾天後的另一篇日記了。

興許是回光返照,他的筆跡穩了些。

並且看描述在其他人都因為死亡率驟減,聽說還有不少人病情得到控制離開後,都滿是信心的情況下……日記的主人對自己的存活卻持悲觀態度。

【不記得今天是幾號了……】

【我沒有過去的記憶,在我死後,我為數不多的遺物大概是沒人收拾的。如果未來有人讀到這本日記,我想至少讓你記住我的名字。】

【(被淚水浸濕而模糊不清的署名)】

【那孩子一直這樣叫我。】

顯然知道會看到這本日記的人是誰,他最後又寫道:【不要悲傷……雖然知道沒有意義,但還是想這樣說。】

這幾頁紙張被捏皺了。

派蒙吸吸鼻子說:“已經有人先我們一步看過這本日記了嗎?”

旅行者顧不上回答她,因為他眼前一晃,這次是直接看到了地脈的殘像。

雖然看不清臉,但那個入鄉隨俗換上須彌衣服的孩童虛影,顯然就是是彼列了,這個時候的他比他們認識的那個頑皮鬼還要再矮一些,看上去真的很小。

而旁邊那個高大的男人虛影……

雖然穿著醫生的衣服,也是看不到頭臉的樣子,但看他的行動和對話就能夠知曉,他就是讓彼列恨的牙癢癢的「博士」了。

彼列的能力很奇妙,旅行者之前也曾好奇過,覺得那些藏品並非是單純的元素力造物。

隨著地脈流動,他們的對話也清晰了許多。

這相當於是不同於日記記錄,彼列視角裏直接曾經歷過的重現。

先是在一個病榻前,博士按住遲疑的男孩肩膀,誘導他配合自己進行褻瀆生命的實驗:“就像之前那樣,你做的很好。”

隨後從墻角床縫裏鉆出很多細密的聲音:“太好了,(模糊的人名)之前病的那麽重也活下來了,治療一定有了極大的進步!”

它們像蛛網斜織在一起,將男孩包圍在中間。

男孩上前一步想要說什麽:“——”

一只大手從斜刺裏伸出來,抓住了他的胳膊。

男孩保持被擡高拉著一只手的姿勢,看向身後高大的黑影,男人不語,也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只能見到他微微搖了下頭。

不知道旅行者是否能聽到,屏幕外的人能聽到男孩的心聲:“是啊……不能說……”

“我的能力要保密。”

“而且…就算被他們知道了,也只會像以前很多次那樣,臉孔變得猙獰又可怕吧?”

工藤新一心疼地撫過屏幕上的男孩倒影。

這個殘影消失,又一個殘影出現。

這處魔鱗病醫院裏健康的男孩,他表面上是醫生由於無人照看而帶到工作地方的親戚家的孩子,而實際上是剛加入愚人眾,肩負輔助第二席進行相關研究的新人執行官。

一次又一次,男孩伸手如“前輩”說的做了什麽。

那些殘影掠過的很快,旅行者甚至無法數清總數。

最後他們統統消失,留下憔悴了些許的那一個小小的殘影,在不斷升起交織的無知者“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的魔咒中,用力地攥緊拳頭直至骨節繃緊顫抖。

“你們什麽都聽不到!”

同樣握緊雙拳,對博士的仇恨值拉滿的工藤新一,恨不得立刻快進到未來哪個版本,去副本裏跟博士好好掰扯掰扯什麽叫虐待未成年。

他聽到小孩的旁白心聲時,卻又不由將這些都拋到後面,先聽他要說什麽。

“你們……”

“……”

“什麽都不知道。”

彼列失去力氣般輕聲自言自語,緩慢地蓋下眼瞼。

在他闔眸的同時,屏幕逐漸暗了下去,仿如遁入了他的內心世界。

從耳機裏傳出窸窸窣窣仿佛蝗蟲過境,令人生理性不適的噪音。

工藤新一正要調高音量去辨認,下一秒它們就呼嘯著撲了上來,海浪一般層層疊疊地壓下,將人拍了個大腦空白。

【彼列…好痛…主人】

【救……】

【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

光是這短暫的一瞥,就足夠令人窒息。

原來他能力的副作用,會導致他整夜整夜的囿於這樣恐怖的噩夢。

工藤新一無法想象他過去竟有這樣的遭遇,不只是虧,總是一點苦頭也不肯讓自己吃的這孩子,居然硬生生忍受了數月這樣的夢魘。

‘多托雷……’

工藤新一發誓自己會從這個男人手裏保護好這孩子!

以及根據米家給角色發刀的傳統……就算知道那都是另一個世界真實發生的,工藤新一也有些擔心自己可能忍住不跟著問候制作組。

忽然周遭的地脈異像消褪了,也是給觀眾一個喘息的時間。

旅行者打開了特殊視野,跟著能量流動的方向往前走,又聽到和看到了很多過去的碎片。

這處醫院原本還有一個地下區域,不少病人被送往那裏,此刻不只是入口處,據說因為一次意外已經徹底崩塌損壞了。

那裏一定進行著什麽不人道的非法實驗。

而根據某份資料裏顯示,兩三年前的某一階段,各種疑難病癥忽然獲得極大進展。這很有可能說明,「博士」利用彼列的能力,對這裏的病人進行著殘酷實驗。

而作為其“幫兇”的彼列,同時也忍受著煎熬。

他有無比清楚地告訴那些進入“ICU”,瀕死的魔鱗病人,他們死後會遭遇什麽,但他們大都釋然又感激地說:“謝謝你讓我們以另一種方式,繼續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然而在變為藏品後沒多久,真正體驗過這場永遠被囚禁在殘破軀殼裏的噩夢有多麽可怖,那些傳遞給他的聲音霎時卡帶般變得扭曲!

不知情的、還活著的人在為他們活著回來而拍手,唱誦生命之偉大堅韌的歌謠。

藏品在配合地笑著,靈魂在軀殼裏被迫清醒,承受離死亡最近的折磨。

他耳邊卻不時傳來他們嘶啞的求救聲。

藏品痛苦的,不全是因為藥物和實驗,更多是受身體自帶的魔鱗病折磨,永遠體會著瀕死之前,魔鱗病帶來的,最深刻的痛苦和折磨。

雖然彼列可以屏蔽藏品的聲音,但這必須有意識的主動控制,半夜入夢還是會讓人睡不好覺。他那幾個月閉上眼就是痛苦呻/吟,儼然神經衰弱了。

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解開,他想好好睡一覺,可是解除後他們就會變回屍體,很快腐爛變質。

其他還活著的人都慰藉地感慨著:“太好了,”

這聲音與他腦內的聲音交織、撕扯、撕磨的神經鈍痛。

彼列站在之前跟他期盼著變成藏品後,說不定就能回家的卡裏姆床邊,看著還是無法下床,無法跟父親釣魚,茍延殘喘的男孩:“……”

他今天去看了他的父母,他們剛生下另一個健康的孩子,仿佛已經全然將他忘記。

他做錯了嗎?

在這之前彼列從不知道,自己能力使用起來那麽痛苦。

殘影手腳冰涼地站在原地,不知何時場景切換,肩上搭上了一只手,是屬於多托雷的。

他在他耳邊說著:“不需要迷茫,這不正是大家所希望的嗎?”

彼列的殘像什麽都沒說,只呆呆的站著。

而旅行者卻聽到了他崩潰的心聲:“不!你什麽都聽不到!他在哭啊!他們在哭啊!”

彼列也不確定他們是否還保有完整的意識,只迫切的想找個地方靜一靜。

他在這裏有個關系比較好的病人,能稱得上是朋友。

看樣子也就是旅行者找到的日記的主人,叫人意外的是,從殘影的身高來看,彼列的這個朋友也就只有十歲左右。並且他不良於行,長時間的只能被困在床鋪上。

彼列很喜歡聽他講故事,他的身邊大概是這處死氣沈沈的醫院裏,少數能讓他喘口氣的地方,甚至……唯一的樂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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