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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蘇榛想了想,逐一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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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蘇榛想了想,逐一列出:……

蘇榛想了想, 逐一列出:“首先,重雲公子按的所謂‘慣例’,但據我所知整個大寧朝也沒有出現過同類產品, 也就是說, 便攜桌椅的整個市場都是空白的。不相信的話, 盛家木行自可以花時間去調查, 我們可以用數據來支撐這一觀點。”

盛重雲:“若觀點有效?”

蘇榛斷言:“若觀點有效, 那我的技術股占比就應該與之相匹配, 肯定不止一成。並且,如果我們合作,為了保證雙方利益, 我也會提高制作難度和增加產品種類,讓盛家的競爭對手至少在短期內無法覆制, 避免惡戰。這也我可以提供的、獨特的競爭優勢, 是不是又值得一些更高的分成?”

蘇榛不自覺的就把現代談判技巧用上了一些,她相信盛重雲聽得懂。

其實這種類似的談判,她在現代的時候,幫廠家做戶外產品測評的時候常用。

做為一個露營博主,幾乎每條視頻都要用到全新的、不同品牌的露營產品讚助,如何保持競爭力本就是她每天都在思考的工作。

幾個掌櫃的聽得倒吸一口冷氣。

並不是沒聽過類似的話, 但這樣的話從一個小小年紀的姑娘口中說出, 實在是超出他們的認知。

而盛重雲卻聽得笑意更甚,“還有其它嗎?”

蘇榛也不可能怯場, 繼續說著:“我還可以幫著監督在制造、運營等環節如何降低成本,如何優化流程,如何減少原材料的浪費。這些可都是隱性的銀子,是不是需要折合成相應的股份占比?

更何況, 我做這些便攜產品可是要直接拿到集市上擺攤用的,相當於流動的活廣告,肯定會帶來間接的收益呀,還能吸引更多的人來買。”

盛重雲想了想:“嗯,也有幾分道理。”

蘇榛:“最重要的一點,我這方占股越多,越有利用增加合作的穩定性。說現實一點,利益捆綁更緊密,我才會更加積極地投入進來。”

“那如果,我的初衷僅是買幾張圖紙,壓根就沒打算請蘇娘子積極投入呢?”盛重雲直指重點。

盛重雲能說出這麽刺耳且直接的話,蘇榛一點不意外:他是盛家未來的家主,不可能因為所謂的“美色”拿盛家的生意開玩笑。

但她用的卻並非“美色”,而是利益,以及平等。

蘇榛笑了:“如果僅為圖紙,我也可以不賣呀。我可以只跟盛家木行、甚至其它木行簽購買木材的契約。重雲公子還怕我買不到嗎?

甚至,我還可以在白水村做自己的木行。

到時候,那便不是談一成兩成的分成了。重雲公子,我現在能出讓的條件,絕對是對盛家最有利的條件。一旦我自己有了那些本錢,你會後悔現在沒直接同意我的提議。”

盛重雲平靜的:“蘇娘子不妨直說,幾成。”

蘇榛:“五成,否則就一成都不要,我自己做。

我可以向你保證的是工藝指導、研發合作、品牌合作、聯合推廣、資源共享、公關合作。

若合作,重雲公子只需認可三件事,一、原材料供應,二、工坊建在白水村、三、除木匠外,工坊的其它工種,要用白水村的村民。當然,每個人都會做崗前培訓,莊伯和幾位掌櫃不滿意的人,不能上崗。重要崗位,重雲公子也可以派人手來共同管理。”

總的來說,蘇榛要的不是入股,而是絕對的控股。

而她的那句“工坊要建在白水村”,簡直石破天驚……

白水村眾人心中不異於炸開了一朵花,榛娘的意思是,將來白水村的人都會有了營生了?不必再只靠山靠老天爺了?

不會吧,不能吧?

白水村的人祖祖輩輩生活在這片白山黑水,隔壁村落至少還有幾畝薄田,可白水村男丁只能上山打獵、下河撈魚換得一些銅板,餓不死,但也走不出去,一輩子是一眼望得到頭的。

可誰不想日子有變化、富足、蒸蒸日上?

尤其一心想讓孩子們讀書進城的幾個女眷,聽到蘇榛的話更是喜形於色,又不知道自己能幫什麽忙好,光顧著激動了。

與此同時,幾位掌櫃的全部震驚於蘇榛的言辭:工藝指導、研發合作、品牌合作、聯合推廣、資源共享、公關合作?

一時之下聽不太明白,但細一琢磨,就能懂。

康掌櫃實在忍不住,誠心求問:“敢問蘇娘子,公關合作是指?”

蘇榛:“我會幫助設置公關司,於貯木場而言,有諸多助益。

其一,可揚盛家木場之名。公關司能探得木場獨特之處,比如良木之源、嚴謹之質管、護木之善法,以傳於市井。總之,提到盛家木場,眾人第一想法便是:可靠、精良,卓然於同行。

其二,廣拓客源。公關司可設商務之會,邀建築之匠、家具之工、販木之商等潛在客卿赴會,由此引更多新客來合。

其三,解危機之困。就拿前幾天來說,重雲公子的全部精力都在解決前來找麻煩的鐘離家一事。若有公關司,遇到類似的木材質疑等難,可速謀應對之略,速通消息、明傳實情、積極補救,化危機於無形,護木場之名。

總之,盛家木場出了區區一份銀子而已,所有操心的事兒,我都包了,何樂而不為?”

區區一份銀子而已……

盛重雲第一次知道花錢的人就是區區、而已。

可蘇榛一、二、三、四、五說出那麽多的道理,甭管有理沒理,難為她說得出啊!

並且,蘇榛把一個破山洞都布置得這麽隆重、體面,招待人的每一步又都似按了章程,原來就是做給他們瞧的……

總之那晚,蘇榛簡直是“舌戰群掌櫃”,不斷的解答、要求、承諾、共商……

她的能力和精力終於可以不僅限於做幾文錢的美食,她沒有要求自己的談判務必一次性成功,但這起碼是她可以摸到的、看到的一條路。

她不知道這條路會有多長、多遠、多難,但她樂於嘗試,且樂於跟大家一起。

而在她說話的時候,盛重雲長久的沈默著。可他望向榛娘的眼神裏,愛慕如藤蔓般瘋狂滋長。

他慶幸自己此行不虛,無論這場合作是否最終成行、無論他未來是否能娶蘇榛進門。

盛重雲離開之前,答應會認真考慮蘇榛的提議。

新建一個頗具規模的工坊不是件小事,他也要回去說服盛家其他的人、更要做些蘇榛口中的“市場調研”。

蘇榛自然明白這一點,反正她也不急於一時,但倘若需要她參與的部分,她絕對樂於幫忙。

另外,客人們離開的時候,蘇榛等人還拿出了特別準備好的“商務禮品盒”。大小一樣,每人一份。

並且提出明兒跟康掌櫃借幾輛騾車,用來運貨下山。當然,騾馬的腳力錢肯定是白水村自己出。

康掌櫃沒過多客氣,應承了明兒派二輛車過來。打交道這麽久,他深知無論是蘇榛還是白水村的喬裏正都不是占小便宜的性子。

這些小事盛重雲自然不必管,他上了馬,深深望了蘇榛一眼。

策馬走出好遠,還忍不住回頭又看,自然,啥也沒看到,蘇榛也不可能站遠處等他的……

今夜之後,怕是又有個三五日見不到了,盛重雲竟已經開始牽掛。

等回到貯木場駐地,盛重雲打開“商務禮品盒”細看。樺樹皮的盒子裏擱了一份毛血旺、四張鮮肉鍋盔、一份鮮苕皮、一份爆漿小豆腐。

都是蘇榛的“招牌”菜,她的心意。

盛重雲不是沒見過名貴禮物的人,但唯有蘇榛送的這些是送到了他的心裏。

準確的說,蘇榛送了啥,都會在他心裏……

同樣的,窩棚區裏的人也打開了盛家人帶來的禮盒。

大部分是吃食,包括豬排骨羊排骨。還有一大籃子鮮菜鮮果,有柿餅、落蘇、韭黃、和千金菜、胡芹,另外居然還有一盒大石榴,一看就是盛府暖棚裏拿過來的。

肉類蘇榛就給大夥兒都分了一些,鮮菜鮮果太少見,眾人死活不肯要,心裏都知道那是重雲公子專門給榛娘的。

蘇榛便沒按人頭分,直接把鮮果洗了切成果盤“逼”大家吃了一些,剩下的就收進石屋,帶回去給葉氏跟謹哥兒吃。

一想到要回家了,所有人都滿心激動,幾乎一夜都沒睡踏實,夢裏全是在下山了、進村了,以及,發財了……

第二日清早,所有人早早就起了身,把窩棚區進行最後一次清理,大件的東西、獵物,提前就請白老漢跟成樹運下山一批了,如今就只餘了一半兒。

蘇榛盤算著,白水村二十二人一會兒回來肯定又得拉回一大批獵物,那麽白老漢的、成樹的,再加上借貯木場的兩輛,所有物資一次性運下山肯定沒問題。

於是打包的、做午食幹糧的、整理鍋碗瓢盆的,所有人分工協作動作就快。還不到正午,整個窩棚區已經被收拾得幹幹凈凈,代表著今冬的圍獵即將結束。

所有人百無聊賴、坐立不安的又等了小半個時辰。

蘇榛索性站到山洞外頭,不停的朝林子裏看。

今天倒是沒下雪,可天氣也是愈發的冷了,剛呼出的熱氣瞬間就被寒風吹散,在眼前形成一團濃重的白霧,久久不散。

直到同樣守在蘇榛腳邊的狗狗們開始了狂吠。

大夥一聽到動靜,全部從洞裏跑了出來。

白水黑水褐林間,圍獵歸來的隊伍拖著木橇車慢慢前行,大夥兒的身形都被獵物壓得有些踉蹌,肩頭、背上都掛滿了收獲。

尤其每人一輛的木橇車上,肥碩的野兔層層疊疊地堆在一起,雪白的皮毛跟雪地融為一體。以及山雞被成串地綁著,數量多得數不清。還有的車上放了看不清是野豬還是鹿肉,身軀龐大,單獨放的一車皮子也凍得硬硬的,上落滿了雪花。

寒酥跟喬大江拖著木橇走在隊伍的最前頭,當看到洞口等他們歸來的親人後,眼中全是興奮與自豪的光,那光比雪色還耀眼。

顯然,這次圍獵大獲全勝。

因急著趕路下山,最後一次的收獲沒在窩棚區分,一股腦全部擡到了驢車上。

康掌櫃安排的兩輛騾車也派上了大用場,除了運獵物之外,女眷們也可以坐上去,少走一段下山的路。

另外,康掌櫃感念蘇榛對康俊的提點,專門收集了一整車的碎木屑、果木枝子、樺樹皮,讓車夫一並帶來。

這些東西對貯木場來說雖然無用,但對蘇榛可是有了大用。碎木屑可以當柴燒、果木枝子可以拿來烤吃食、樺樹皮本是蘇榛擺攤的“主力餐盒”。

蘇榛開開心心的收了。

而下山的大夥兒都急著回家,腳程比上山快了許多,且歇腳的次數也減少了,僅在黃昏時分集體停下,喝口水、吃口幹糧。

就這緊趕慢趕的,隊伍到達白水村的時候已近深夜。月光清冷如霜,驢蹄踏在雪上,發出沈悶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裏傳得很遠。

今夜的白水村無人早眠,坐在騾車上的蘇榛一眼就看到了葉氏領著謹哥兒和喬家小樹、麗娘的兩個孩子站在村口的大樹下。

甚至不止她們,全村能出來的都來了。

老樹下,村民們呵著白氣,圍著篝火、搓著手。

當看清圍獵隊伍終於出現在漆黑的遠處之後,歡呼聲劃破了寒夜的靜謐。

所有的孩童們先從大人身後跑出來,直沖隊伍而來。

蘇榛也跳下了騾車,直接朝著謹哥兒跑過去。跑近了,蹲下身一把將謹哥兒緊緊的摟進懷裏。

兩姐弟久別重逢,謹哥兒嚎啕而哭。蘇榛又覺好笑、又覺想念、又覺心疼,淚珠子也是劈哩啪啦的往下掉。

而隨後葉氏也是一路小跑著近了,紅著眼圈兒,拉著寒酥、蘇榛、蕭容上上下下前前後後的打量,確認沒人受傷,方才一邊哭一邊說著咋瘦成這樣、咋臉都凍了、咋衣裳都破了……

總之在葉氏眼中,家裏這是回來了三個叫花子。

也不止是她,白水村留守的都在拉著自家親人檢視,有哭的有笑的,好不熱鬧。

緊接著,便是村中最年長的百旬老人親迎,把松柏枝和紅繩編的花環獻到喬裏正手中,這也算是個固定的儀式。

隨即又有各家婦人端上溫好的酒,給圍獵歸來的人每人滿上一碗。連蘇榛都小啜了一口,又辣又嗆,還是寒酥接了過去一飲而盡。

之後,村裏請的祭司手持一根燃燒的木柴,圍繞著獵物和篝火緩緩繞行一周,口中念念有詞,念的是古老的祈福之語,祈求來年依舊能夠收獲滿滿,感謝天地的恩賜,同時也為白水村祈求平安順遂。

一系列的儀式結束後,也不知道是幾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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