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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紅人 /“原來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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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紅人 /“原來怪你。”

因為前段時間的宗門選拔,清虞宗新進了許多新鮮血液。

忙碌的新弟子們來來往往,宗門外圍的交易區——青貝集,比往日更顯熱鬧。各類靈材、符箓琳瑯滿目,弟子們的叫賣聲此起彼伏。

寧鳶穿梭在人群中,目光四處打量,手裏攥著外門每月發放的一小袋靈石,心情愉快。

他停在一個攤位前,挑了幾顆鮮嫩的靈果:“這些夠甜嗎?”

“甜!”

“我要最好的,別糊弄我啊。”

從他深棕色的道袍辨認,攤主是個煉丹院的師兄。煉丹師兄一邊遞給寧鳶靈果,一邊笑著應道:“可愛的師弟放心,絕對甜得化在嘴裏,跟冰糖似的,保證讓您的道侶喜歡!”

聽到“道侶”二字,寧鳶微微發楞:“我買來自己吃啊。”

楞了楞,覆又低頭:“她的話,也不知道喜不喜歡吃這個……”

就在他心思飄走時,身後不遠處,一雙陰冷的眼睛正悄然盯著他。

“你確定是此子?”低沈的聲音。

“就是他,這氣息……不可能弄錯,雖然很淡,但絕對是高等魔氣。”另一人聲音略顯急促,語氣中帶著一絲貪婪。

“身上有魔物氣息,還混進了仙門?也是個奇人!”

“盯緊點,別打草驚蛇。”

兩名偽裝成商人的魔修對視一眼,緩緩靠近寧鳶。

他們早已察覺清虞宗外圍的陣法因近期招生,做了靈氣調整,明白必須速戰速決。否則即便外圍防禦減弱,一旦驚動宗門深處的高手,他們也有危險。

寧鳶挑完靈果,繼續往前逛,腳步悠閑。他又停在一個攤位前,欣賞陳列整齊的小巧短劍。

想著孟蒔既把隨身配劍贈予了他,豈不是沒了武器,正好需要新的:“要是她不用……買回去會不會浪費呢?”

煉器院的攤主師姐身穿黑白道袍,聞言忍不住笑道:“給心上人嘛,送了就不虧!她喜歡不喜歡是一回事,心意到了就好。”

寧鳶臉上微微一紅。

這宗門的人怎麽回事,都是紅娘專業的麽?怎的都如此八卦。

正猶豫要不要買,身後傳來一個略帶笑意的聲音:“這位師弟,氣質不凡啊!你身上是不是帶著什麽特別的靈器?”

寧鳶回頭,只見男子笑瞇瞇地站在身後,衣著普通,像是個普通商人。

清虞宗有這麽老的弟子?

他想了想,舉起手裏的盈香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這個?我未婚妻送的,怎麽啦?”

男子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遲疑:“哦,原來是贈劍。看起來倒是挺特別的,不如賣給我們,價錢隨你開。”

“賣給你們?”寧鳶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語氣也冷了幾分,“想都別想!”

這可是孟蒔送他的,誰都別想動。

男子和他身旁的同夥對視一眼,心中暗想:魔氣多半與短劍有關,否則對方怎會如此護著?

此劍不簡單!

魔修眼底浮現寒意:“既如此,我們只有自己來取了。”

兩人身上的氣息驟然一變,森冷的魔氣轟然湧上來。

唰!

青貝集的上空突然被一道刺眼的靈光照亮,隨即幾道鎖鏈破空而下,有靈性一般,將兩名魔修牢牢困在地上!

光芒將整個市集籠罩,周圍的攤主弟子們紛紛停下手中的生意,擡頭望著這突如其來的異象。

寧鳶也被這光亮晃得瞇起眼睛。

他看著光柱的方向:“唔?打雷了嗎?怎麽有閃電?”

被困住的兩名魔修面色大變,他們瘋狂運轉魔氣,試圖掙脫束縛,但靈氣鎖鏈紋絲不動,反而越纏越緊。

看到他們的動作,周圍的弟子逐漸圍攏過來,議論聲此起彼伏:

“那兩人是誰?怎麽引發了警戒陣法?”

“看他們使出的術法,像是魔道中人!”

“魔修?!居然敢跑到仙門來?”

寧鳶也擠到人群裏,探頭探腦地看。

這倆人是沖他來的?

……可他啥也沒幹啊。

就在議論愈演愈烈時,一道淩厲的劍氣自遠處破空而來。那劍氣如驚鴻掠影,帶著攝人的寒意。

弟子們下意識地往後退,只見一襲素白衣袍的孟蒔出現在眾人眼前,如一輪清月墜入人間。

孟蒔掃了一眼被鎖鏈困住的魔修,冷聲:“擅闖清虞宗,還敢妄用魔氣。誰給你們的膽子?”

被困住的魔修被她的氣勢所壓,不自覺膝蓋跪地,其中一人咬牙道:“我們只是追尋魔尊氣息而來!這宗門內,藏著我們要找的人!”

此言一出,場中氣氛頓時一滯。弟子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疑惑和驚恐。

寧鳶也是一楞:“魔尊氣息?”

找魔尊氣息,怎的找上了他。寧鳶看向懷裏,難不成這靈果實則是魔果?

孟蒔聞言,目光微微一閃,卻不露聲色。

她冷笑一聲:“魔尊氣息?胡言亂語。”

寧鳶的真容早已被他封印,他的禁制無人能破,這兩人不可能通過相貌辨認出身份來。

她擡手一揮,長劍發出一道寒芒,直接封住兩名魔修的靈力,徹底斷絕了他們反抗的可能。

“清虞宗豈是你們撒野之地。”孟蒔語氣如刀,寒意沁人。

她吩咐旁邊的執法弟子:“將他們押送至執法堂,嚴加審問。”

執法弟子立刻上前,將兩名魔修帶走。圍觀的人群議論聲再次響起:

“魔尊氣息?!那個死無全屍的大魔頭寧鳶的氣息?!”

“他們為什麽說魔尊氣息藏在宗門內?難道有弟子與魔道有牽連?”

“這兩人八成是胡言亂語,別信他們的鬼話!”

寧鳶巴巴地湊到孟蒔身邊:“餵,他們說的……什麽魔尊氣息?我什麽也沒幹,為什麽這兩人找上我?”

孟蒔看了他一眼,神情冷淡,語氣不容置疑,帶著警告:“別胡思亂想,隨我回去。”

清虞宗大殿內,氣氛凝重。

掌門虞夜坐於主位,面色陰沈,聽著執法堂長老莊穆之的稟報:“兩名潛入的魔修已被押入刑堂,他們在審問中多次提及‘魔尊氣息’,聲稱它源自我宗門內。”

此言一出,殿內一片低聲議論。

“魔尊寧鳶會否並未完全死透?”莊長老嘴唇翕動,說出那個讓所有人都不願接受的可能。

“莊長老,請慎言!”林長老胡子抖動,“難不成您的意思是,寧鳶覆活了,正潛伏在我宗門之中?”

“駭人聽聞!”

虞夜擡手示意安靜,目光掃過在座的長老,語氣低沈而果斷:“即刻恢覆護宗大陣,全力防護,不能讓魔道之人再有可趁之機。此外,加強內門弟子的巡邏,還有外圍區域,不得再有紕漏。”

“可是那寧鳶......”

虞夜面色深沈:“我自有分寸。”

幾位長老互相對視,拱手應聲:“謹遵掌門令。”

執法堂的刑室內,兩名魔修被困於禁靈法陣中,臉色蒼白。

莊穆之冷冷盯著他們:“再說一遍,你們口中的‘魔尊氣息’,究竟指向何處?”

魔修中的年長者勉強擡起頭,冷笑一聲:“那氣息雖微弱,卻無法掩蓋其高貴純正。它就在這宗門之中……或許是某件他拿過的珍藏上附著的,或許是……”他欲言又止,目光帶著幾分挑釁。

“某個人。”

莊長老皺眉,揮手將魔修的識海暫時封禁,命人將他們押回囚室。

他看著記錄下來的供詞,面色凝重:“魔道意在滲透清虞宗?還是另有所圖……”

與此同時,清虞宗的弟子也炸開了鍋。

“聽說了嗎?那兩個魔修最開始找上的,是那個魚淵!”

“魚淵?就是那個外門弟子、大師姐的關系戶?他身上能有什麽魔尊氣息?鹹魚氣息才對!”

“這人就是個麻煩精,連魔修都被他吸引過來了,晦氣!”

寧鳶坐在九陽苑的院子裏,悶悶地咬著剛買來的靈果,聽著路過的弟子邊走邊議論自己,頓時食不下咽。

孟蒔在一旁整理手中的卷軸:“又怎麽了?”

寧鳶皺著眉:“現在全宗門都在說我。”他招誰惹誰了?

孟蒔微微擡眸:“你不惹事,事也會來找你。”

“為什麽?”

孟蒔瞇眼,湊近,伸手,修長的手指捏了捏寧鳶的臉:“你是我的未婚夫,我這麽有名,自然也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你。這便叫‘人紅是非多’,以後小心點就是。”

寧鳶似懂非懂:“原來怪你。”

魚淵這個名字在清虞宗內外徹底傳開。

無論走到哪裏,寧鳶都能感受到弟子們或明或暗的目光。

有些人躲在角落竊竊私語,有些人幹脆毫不掩飾地當面議論。

“一個外門弟子還能惹來這種麻煩,真是禍星降世。”

“他居然能當大師姐的未婚夫!大師姐眼光也太差了吧!”

“噓,小聲點,聽說他脾氣怪得很,連李師兄都在他那裏吃過癟,萬一惹毛了還不得鬧出更大的事來?”

寧鳶表面上雖依舊吊兒郎當,但每次從這些議論中走過,他都覺得別扭。

“一個廢柴,居然能引來魔修,到底是修了什麽禍緣?”

“哈哈,別說得太難聽,或許他就是天生倒黴。”

“說不定他進山門前,跟魔修有什麽不清不楚的關系。”

謠言像蒼蠅一樣圍繞著他。

寧鳶停下腳步,瞪了一眼那群弟子。

“怎地?”對方毫不畏懼,反而露出挑釁的笑容。

“你鞋子綁帶散了。”

“?”對方低頭,“沒有啊。”

“我叫你系鞋帶你就系鞋帶,我叫你去吃屎怎麽不去吃啊!”

“你!”

“聽話的乖狗狗。”寧鳶沖著他做了個鬼臉,一溜煙跑了,留對方在原地罵娘。

回到宿舍,寧鳶重重地把門甩上,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嘆了口氣。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裏的盈香劍,輕輕摸了摸。

真是天降大黑鍋。

京清陽和京容與下山做任務去了,房間靜悄悄。

寧鳶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他盯著房頂發呆,思緒亂作一團。

那些嘲笑、指責、厭惡,都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

魔尊寧鳶,這人他不認識,但那些人罵起這人來極盡汙穢之辭,讓他怪不舒服的。

“我又到底是誰呢?我真的是魚淵嗎?”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

他只覺得自己從前的記憶像十方苑外的竹林,被重重迷霧籠罩。出口沒有光亮,答案也遙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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