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七章 頭上有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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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蘇府的路上,馬車內的氣壓有些低。

程雲笙的確有些心虛,自己真的是差一點就名義上出墻了,她估計如今蘇曄然正在心裏盤算著如何教育她該如何正視蘇家名聲。

“今日阿曄如何這般巧合,也到瀚海齋來?”程雲笙覺得找些話來聊聊才不至於太尷尬。

“夫人覺得是巧合?”蘇曄然擡眸看向她,帶著一絲淺淺詭異的笑容。

程雲笙咳了兩聲,“阿曄放心,我能把持得住。”

“雲笙是不是後悔當初拒絕了舒玄的求親?”蘇曄然直接問到了關鍵。

程雲笙盯著他,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後悔了也無用。夫人與舒玄沒有半分機會了。”蘇曄然信誓旦旦地說道。

“為何阿曄這般武斷?”程雲笙接話問道。

蘇曄然湊近過來,“朋友妻不可欺,如此簡單的道理,舒玄會不懂麽?若當真敢與夫人有糾纏,這天下人該如何看待他的品性?”

“阿曄不要忘了,待你我和離,我便是自由之身,屆時不過郎有情妾有意的,天下人又敢多說什麽閑話?”程雲笙回覆道。

“郎有情妾有意?”蘇曄然冷冷一笑。

程雲笙因他靠得太近,又因他的臉色極寒,有些難以適應,忍不住用手捂了捂胸口。

誰知馬車正好被一個小石子拌到,突然一個急剎,二人因靠得太近,額頭撞到了一起,程雲笙更是吃痛一聲。

誰知蘇曄然不先顧自己的額頭的痛,倒是先摸了摸她的額頭,一副很關心很溫柔的模樣,“疼不疼?”說著,還呼呼地吹了兩下。

程雲笙渾身一怔……這一幕似曾相識,她以前被東西磕著碰著,那個人也是會輕柔地問一句“疼不疼”,緊接著又給她呼呼兩下子。

程雲笙有些慌亂地推開他,帶著怒氣道,“都是你,說話便說話,靠那麽近做什麽,我耳朵不背聽得見。”

程雲笙這一推,誰知正好推到蘇曄然的刀口上,只見蘇曄然伸手捂住了傷口處。

程雲笙有些愧疚,嘴上卻要強,“那個……這刀傷都半個月了還未好嗎?”

“夫人終於想起關心為夫的傷勢了嗎?”蘇曄然不冷不熱地笑道。

程雲笙低頭小聲嘀咕一句,“又不是我刺的,我憑什麽要關心。”

蘇曄然沒聽見她嘀咕,見她不回話,便主動地將衣領子掀開看了看,雪白的紗布竟滲出了一絲血紅。

程雲笙看到後便有些擔心地湊過去看了看,“這都半個月了,傷口怎麽還不見愈合?梅大夫的醫術也不至於那麽差呀。”

“刀上有毒。”蘇曄然解釋道。

程雲笙疑惑道,“不可能啊,看著那夜秦婉的模樣,本就沒打算置你於死地,又怎麽會下毒呢。”

“你與她不相熟,倒是這般了解她的心思麽。”

“我不是了解她的,我是了解女子的心思。關於秦婉的變故你不說,我便不問。只是你與她相處那麽久了,她對你確實有真心實意,既然是真心,又怎麽可能對你痛下殺手?”程雲笙一邊說著,一邊檢查蘇曄然的傷口,的確是滲血了,而且看著這傷口還尚未有愈合之勢。

“蘇其,將馬車趕得快些,直接到采菊東籬下。”程雲笙對外喊了一句。

馬車到采菊東籬門口,程雲笙讓蘇塵蘇影將蘇曄然扶下馬車。

剛走進去,便看見綠油油的的程小墩一手拎著小包袱,一手抱著小白站在門口處等著。

程雲笙微微皺眉,“程小墩你怎麽又來了?月休不是已經結束,不必上私塾麽?”

“小盈兒家的私塾換地兒了,離姑爺家比較近,我覺得方便我上私塾,便搬過來和小箏一起住。如今只是過來把小白還給你,前些日子帶它回程府,它都食欲不振了。”

程雲笙接過小白,“罷了,那你可不許給小妹添麻煩。”

“小箏說以後每日接我上下私塾呢。”程小墩說著,本想著跟蘇曄然也道聲別,突然指了指蘇曄然的頭上說道,“姑父,你頭上有片綠葉子。”

程雲笙聞言,抱著小白的手頓了頓,徐徐地往蘇曄然的頭上望去,果然有一枚綠葉落在蘇曄然的頭上。

蘇塵利落地將綠葉從蘇曄然的頭上取下來,蘇曄然看程雲笙的臉色更加黑了。

索性蘇塵和蘇影是個有眼力勁兒的,未等蘇曄然開口說話,二人便迅速地將他扶去了書房。

待蘇曄然主仆三人走遠,程雲笙抱著小白終於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程四,你笑什麽?”程小墩匪夷所思地撓撓頭。

程雲笙止了笑,“小孩子家家不要多管閑事,初露,送他去小妹住的南風知意。”說著,正要轉身回屋。

程小墩扯了扯程雲笙的衣角,“程四,我還沒吃晚飯呢。”

“那先進來一起吃飯吧。”程雲笙嘆了一口氣說道。

二人簡單地用了四菜一湯家常菜的晚飯,程雲笙便讓初露將他送去蘇韶箏住的院子,一天到晚就在她眼前鬧騰,如今真是眼不見為凈。

程雲笙用了晚膳,在院子裏遛著小白消食了半個時辰,便吩咐清漪備水沐浴了。

沐浴完畢,抱著同樣被清漪清洗幹凈的小白上了又香又軟的床榻,準備早點休息。

誰知剛脫了鞋襪,便聽見有人來敲門,程雲笙讓清漪去瞧瞧。

不一會兒清漪過來回稟,書房那邊的侍女過來稟告,公子身子有些不舒服,請夫人去瞧瞧。

“不舒服請梅大夫去瞧瞧便是,我又不是大夫,叫我去幹嘛?”程雲笙被人破壞了美好的睡眠心情,心裏有些不舒服。

清漪原話去回了那侍女,侍女還是不肯走,說是叫了梅大夫瞧了,今日傷口裂開了,又因出去尋夫人時吹了風,所以傷口發炎導致姑爺身子發了熱,神智有些不清,迷迷糊糊地又不肯服藥,故讓夫人去發揮一下主母的作用,硬灌下去幾口也是極好的。

程雲笙覺得這侍女的話說的恰到好處,尤其是提醒了她,蘇曄然是因為出去找她受了風寒而傷勢加重的。

程雲笙一慣是受不得別人打這種感情牌,便也只能乖乖就範。

程雲笙隨意披了一件披風便過了書房,連青絲也沒有梳起來,只是隨意地用一根白綢帶將發尾綁了起來。

程雲笙進了書房看到一碗湯藥還在爐子上溫著,蘇塵蘇影齊刷刷地站在床邊,大氣也不敢出一下。

程雲笙接過侍女遞過來的湯藥,讓蘇塵蘇影將蘇曄然扶直了靠著床邊,蘇曄然迷迷糊糊地一會兒睜開眼睛一會兒又閉上,但所幸對程雲笙餵下的湯藥一口不剩地喝完了。

蘇塵蘇影將蘇曄然放平在床上倒是溜得很快,便連房中的侍女也一並遣走了。

程雲笙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房間,又看了看躺在床上淺淺入睡的蘇曄然,突然覺得有種入了套的感覺。為了證明自己是否真的入套,便站起身來作勢要走,果不其然,手腕被床上這個裝睡的人抓住了。

“這種無賴行徑堂堂蘇家家主竟然做得出?”程雲笙帶著微微怒氣說道。

蘇曄然睜開眼,脆生生地喊道,“雲笙。”

程雲笙的心一下子漏跳了半拍,故作鎮定道,“你好好休息,我回去睡覺了。”說著正要起身,後面輕輕柔柔地聲音想起,“留下來。”

程雲笙沒好氣地說道,“故技重施就過分了啊。”她一想到那天在床尾睡得腰酸背痛就心有餘悸。

“可是雲笙就吃這一套不是麽?”蘇曄然賤賤地說道。

程雲笙怒瞪了他一眼,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說道,“那我去抱幾床褥子鋪在地上,那日睡在床尾弄得我渾身不爽快。”

蘇曄然伸手輕輕地拍了拍自己床榻的裏側,“床夠大。”

程雲笙想了一會兒,雖然如今蘇曄然是個危險的男人,但他此刻有傷在身,諒他也不敢亂來,遂除了披風和脫了鞋襪爬到了床榻裏側。

上了床榻才發現房內燭火未滅,程雲笙便正要爬下床去熄滅燭火,誰知蘇曄然一擡手,以內力隔空便將燭火熄滅了。

程雲笙迅速扯了被子一角退到最裏處,全身戒備地看著蘇曄然,剛剛是她形勢判斷失誤,這個人即使受傷了也極具危險性。

蘇曄然見狀忍不住笑了笑,伸出去抓住她的手,輕輕地說了一句,“雲笙,別怕。”

程雲笙從他手的溫度感覺得到一股熱氣,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果然是發熱了。

“病了是真的,故意誆你過來也是真的。”蘇曄然老實交代道。

程雲笙便笑了出來,“看在你如此誠實的份兒上,我便不氣你了。”說著,便躺了下來,摸了摸床上的褥子,感受了一下床榻的舒適程度,嫌棄地說了一句,“不如我那張舒服。”

蘇曄然接話道,“那下次睡你房裏。”

程雲笙聞言臉一紅,機智地背過身去。

誰知背過身去更加危險,蘇曄然順勢便將她輕輕地攬入了懷中。

程雲笙正想掙脫開來,耳邊傳來熱乎乎的氣息,“別動,抱一會兒就好。”

程雲笙一想他的傷口正好在他胸前,若是此時她強制掙脫開了,肯定又會撞到他的傷口,而他也說了只是抱一會兒,她並沒有損失很嚴重,便乖乖聽話、靜靜地待在他的懷裏。

但是程雲笙的確是低估了男人說謊的底線,所謂的抱一會兒就是第二日一睜開眼,程雲笙發現還是入睡時他抱著她的姿勢。

程雲笙本想馬上發作,但本能性地先摸了摸他的額頭,已經不燙了。所以便可以放心地伸腳踢了踢他的大腿,將他弄醒。

蘇曄然睜開眼便看見臉上帶著怒氣的程雲笙,又脆生生地喊了一句,“雲笙。”

程雲笙卻不買賬,“說什麽只抱一會兒……都是騙人的,果真是無商不奸!”

蘇曄然滿意地一笑,“夫人好眼力,我的確是奸商。”

程雲笙沒想到這個人還好意思承認,“你你你……真是氣死我了!那奸商你自己好好養病吧,我不奉陪了!”說著,正要從床上爬起來,誰知被蘇曄然眼疾手快地抓住手腕壓在了床上。

蘇曄然絲毫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低頭便吻了下去。

程雲笙瞪大雙眼,簡直難以置信,這個人真的太無賴了,便順勢咬了一下他的嘴唇,蘇曄然這才吃痛地放開她。

程雲笙一臉通紅地怒罵道,“蘇曄然,你無恥!”

蘇曄然放開了她,心滿意足地笑道,“多謝夫人誇獎。”

程雲笙伸腳狠狠地踢了他一下,便爬下床落荒而逃,臨出門前居然還聽到房內傳來蘇曄然勝利的笑聲。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晚上公司聚餐然後KTV唱歌,如果明天白天上班頂風作案碼完就更新,如果碼不完就請假一天……希望親們可以諒解。老身已經抱頭逃走,打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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