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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其樂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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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曄然看著程雲笙略略冷漠的背影,有些出神,自己是不是反應過激了?那句話為什麽會說出口,他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蘇曄然快步跟上程雲笙,緩和氣氛地笑道,“雲笙這般生氣,莫不是吃醋了?”

程雲笙聞言定住,在心裏想了想,轉身正對著他,認真且真誠地笑道,“若我是真的吃醋了呢?”說著,又故意貼近他,“若是我真的鐘情於你呢?阿曄怕不怕我嫉恨秦婉,將她趕出蘇府?”

蘇曄然完全想不到程雲笙會突然有這樣的舉措,一時間氣息都有些紊亂,以內力壓制了才不讓氣息亂竄,喉結動了動,“雲笙不是這樣的人。”

程雲笙拉開和他的距離,搖了搖頭笑道,“阿曄放心,我不愛假戲真做,也做不來。”

“蘇公子、蘇夫人,你們可算來了,太後她老人家等的可是著急了。”身後一位老嬤嬤上前,恰好化解了二人的尷尬。

蘇曄然開口致了聲歉,二人便快步跟著在嬤嬤身後入了壽安宮。

二人依舊下跪行禮,太後急切地招二人上前,更是讓程雲笙直接坐到身旁來。

程雲笙本想著於理不合,但看到蘇曄然投過來默許的眼神,便也坐了下來。

“哀家雖未與你相處過,但蘇義說你與瓊華的性子極像,他一向最了解瓊華的性子,哀家想來便是所言不虛的。”太後又抓著她的手,一副慈祥的模樣。

上官瓊華,上官喬的胞姐,蘇義的妻子,蘇曄然的祖母,這個使皇家和蘇家牽扯在一起的傳奇民間公主。

程雲笙來了這個時代十年有餘,依稀記得蘇義隱退的時候她才十歲,那時只顧著和程尚書作鬥爭外出吃喝玩樂,並沒有過多地了解這位蘇義丞相和瓊華公主的事跡,只依稀記得當時鳳都在傳這位蘇義老丞相因喪妻之痛便離開朝廷,可謂情深意重,一時間傳為美談。

如今自己被說成與這位傳奇公主性子相似,實在有些高擡她,但是被人拐著彎誇獎也是誇獎,少不得要謙虛地回道,“太後過譽了,雲笙如何能與瓊華公主相比?”

“你這孩子……在哀家面前不必這樣拘謹,你既已經是蘇家的媳婦兒,便該和小然一般喚哀家一聲曾祖母。”

程雲笙又看了看蘇曄然,甜甜一笑,“是,曾祖母。”

“嗯,這才乖。哀家這壽安宮平日裏少有人來,你們二人若是得空啊就常來看看哀家。蘇義他怕觸景生情,很少來哀家這裏走動。”

程雲笙看著這個八旬老人,有些於心不忍,“曾祖母年紀大了,我們擔心擾了您的休息,如何能經常來打擾呢?”

“哀家到了這把年紀了,時日無多,能多見你們幾面也算福氣了。”太後有些感慨地說道。

程雲笙聽著有些夕陽落山的滄桑之感,眼眶忍不住紅了紅,“曾祖母不要說這樣話,活著總比……”一時間覺得“死”這個字可能會犯了忌諱,便只說了一半。

太後摸了摸她的頭,笑著說道,“在哀家這裏不必忌諱什麽……你這說話耿直的性子真是像極了哀家的瓊華呢。”

程雲笙一向不喜歡自己做什麽別人的替身或是影子,但唯獨這次除外,若是她能給這位老人一些慰藉,也算是自己做的好事。

程雲笙和太後你來我往地閑話家常,蘇曄然在一旁陪著,時不時地搭幾句話,也算是溫馨。

最後本該到時辰告退出宮,太後忍不住開口留下二人在宮裏住上一晚,陪著像家人一般吃上一頓晚膳,這次是蘇曄然本想著開口拒絕,程雲笙卻是於心不忍地同意了。

晚膳的時間尚早,此刻下午又到了太後午睡的時辰,二人便先告退,待晚膳時分再來壽安宮。

程雲笙覺得剛剛和蘇曄然鬧了點小別扭,二人再一起在皇宮散步好像有些尷尬,便開口提議說自己要去上官安的宮裏瞧瞧。

沒想到被蘇曄然一句“我陪你同去”給頂得無言以對。

程雲笙垂頭喪氣地只能答應。

來到上官安的紫宸宮,宮女和太監回稟說上官安和其他幾位皇子正在草場舉行馬球比賽,程雲笙許久沒看這樣的競技性活動,自然是感興趣,蘇曄然看到她滿心期待的模樣,也只能陪著她去。

盡管,他並不想讓她和那個人見面。

草場離紫宸宮不遠,二人到草場時,馬球比賽正舉行到一半,上官安年紀小,自然只能做看客,場上比賽的是二皇子上官尤和三皇子上官瑾,四皇子上官逸陪著上官安在看臺上加油助威。

若不是皇位之爭,這幾位皇家眾兄弟看起來也十分其樂融融。

上官安看到程雲笙突然出現十分高興,招著手喊道,“程四,這邊兒!坐我旁邊!”二人的相交也是有數月了,再加上程雲笙時常義氣地帶著男扮女裝的他出去玩耍,上官安自然要奉她為上賓。

“程四,今日你怎麽和小蘇一起進宮了?”上官安邊看邊問道。

程雲笙心想,論輩分上官安是蘇曄然的表舅,這一聲“小蘇”叫的也是合情合理。

一旁的上官逸開口道,“想必二位是進宮來謝恩的吧。”

這是程雲笙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看上官逸,之前她覺得上官逸一直是一個默默無聞的皇子,在爭儲的舞臺上並不突出,但自從知道蘇曄然是站在他這邊之後,便覺得他可能也是和場上比賽的那二位旗鼓相當的。

上官逸的容貌算不得俊逸非凡,但看著也算英姿勃發,畢竟皇宮的遺傳基因本就是經過層層篩選的,父母雙方都是經過幾百年遺傳下來的良好基因,自然也不會太差,多少帶著一股皇家與生俱來的貴氣。

程雲笙對著上官逸微笑著點點頭,算是回應。

接著上官逸和蘇曄然在這樣嘈雜的環境中正好可以光明正大地私下商量著什麽別的事情,程雲笙也懶得去聽,相比之下,她覺得馬賽更有趣。

上官尤和上官瑾所帶領的兩隊人馬皆是高手,實力勢均力敵,下半場的比分追得十分緊,不是平分便是相差一分,場上的人拼盡全力,場下的人看著也十分驚心動魄。

程雲笙只知道上官尤之前是個聲色犬馬之人,沒想到也是馬術的個中高手,看他打球的風格十分雷厲狠準。而上官瑾,對程雲笙來說此人現在雖已連朋友都不算,但對他的馬術技術也是十分肯定,看來傳聞中的放蕩不羈的皇子做派也是有幾分謠傳。

程雲笙覺得一個善於揮灑汗水的男子,至少不是一個醉死夢生之徒。

正當程雲笙在心底裏對這二人進行透徹的分析之時,沒有註意到上官尤一記幾乎用了十分內力的球殺向她的位置不偏不倚地飛了過來。

電光火石之間,只聽得身旁上官安急切的呼喊聲,“程四,快躲開!”

等到程雲笙反應過來之時,看到一個高速在空中飛行的藤球已經近在眼前,她又不是什麽習武之人,沒有冷靜的判斷力和承受力,此時已經被驚得挪不開身子。

只聽到身邊一股疾風吹過,自己已經飛快地離開座位,然後聽到自己身前的肉盾悶哼了一聲,實實在在地一起抱團撞到了看臺的主梁柱子上。

程雲笙擡頭,看到蘇曄然熟悉地面容,聽著他有些急促的內息,關切地問道,“你沒事吧?”

蘇曄然放開她,輕咳了一聲,回道,“沒事。”

程雲笙看了看蘇曄然身後的柱子,分明多了一道淺淺的印子。

上官安跑過來關心道,“程四,你們沒事吧?”

程雲笙急切地回覆一句,“沒事!”又走回剛剛自己所在的位置看了看,只見那個藤球落下的位置已經陷下了一個不深不淺的痕跡。

程雲笙看著有些心裏發涼,便是這個木制的椅子也造成了如此大的殺傷力,若是她這身板接了這藤球,估計五臟六腑都會被震碎,當場斃命。

程雲笙惱怒地看向草場,此時馬賽已經終止,上官尤和上官瑾已經騎馬靠前,只見上官尤含笑著說道,“本殿下一時失手,讓蘇公子和夫人受驚了。”

程雲笙看著上官尤一臉毫無真心的道歉,一時間有些怒氣攻心,正要上前發作,被跟上來的蘇曄然抓住她的手腕及時地阻止,“二殿下如此高超的馬術,竟也有失手之時,倒是讓蘇某詫異。”

上官尤哈哈了兩聲,“蘇公子說的哪裏話,所謂‘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嘛,偶爾失手也是人之常情。”

上官逸接話道,“二哥這失手的時機與方位未免也有些過於巧合了。”

上官尤神色一變,厲聲道,“四弟言下之意,莫不是本殿下故意的不成!”

“四弟,二哥可能只是一時失手。蘇公子與……夫人是後面才過來觀賽的,原本那處位置是個無人坐的空位。賽場上形勢瞬息萬變,二哥未能及時看清有人坐在這裏也是正常的。”上官瑾解釋道。

上官尤對上官瑾這一番似是而非的解釋並不買賬,反而是不冷不熱地瞪了他一眼。

蘇曄然上前攬住程雲笙說道,“時辰不早了,太後召我們夫妻二人共用晚膳,便打擾幾位殿下賞樂了。”說著,也不等在場這幾個人答話,自顧自地攬著程雲笙離開了看臺。

不知走離了看臺多遠,蘇曄然才把程雲笙放開,閉上眼睛,吞吐了一口氣息,然後緩緩地睜開眼睛,“若下次再進宮,不許你再一個人行事。”

今日便是他在身旁也會發生這樣觸目驚心之事,若是他不在,豈非連直接派人來強行擄去這樣明目張膽的舉動也敢為之?

程雲笙已經意識到形勢的嚴峻,沒有開口拒絕他,認真地點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一直是慢熱型的文風……親們不要急,下章給點措手不及的小福利……今天和一吃友相聚,晚了,親們多多見諒,留點爪印也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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