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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拙劣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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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曄然在心裏想了一會兒,便將秦婉的手輕輕地推開,轉身相對,撫了撫秦婉的鬢角,輕聲道,“你不必擔心,和以前一般便是,我待你並不會和以往有何不同。”

秦婉此刻淚水已經從眶裏流了出來,“曄然,我只是害怕……”

“程四,這樣一對比,你真是個毒婦,就像話本裏那些專拆散有情人的壞人。”程小墩又發表自己的評論道。

程雲笙捏了捏程小墩肉呼呼的臉頰,“你再廢話就把關你小黑屋去。”

程小墩皺眉不信,“蘇府也有小黑屋麽?”

程雲笙懶得再跟他啰嗦,打算再看一眼房裏的情況就撤回采菊東籬,“但凡大戶人家裏都會有一間小黑屋。”

正當程小墩思索著蘇府會不會真的也有小黑屋的時候,聽得一個驚恐的女音響起,“你們是何人,為什麽在此,來人啊!”

語氣由低到高,簡直一氣呵成。

程雲笙和程小墩心下一驚,完了,被當場抓包了!

此時房內房外都動了起來,準備來集體圍觀這一大一小蹲墻角的不速之客。

程雲笙畢竟是見過風浪的,這樣的時候亦能臨危不亂,看向一臉茫然的程小墩,用著最痛心疾首的語氣教訓道,“程小墩,你真真是好大的膽子,你當這裏是家裏麽?哪裏能隨意亂跑?害我追著你跑了那麽久,真是氣死我了,明日一早便派人將你送回程府去。”

程小墩跟著程雲笙混了那麽久也是十分有心得,眼裏馬上擠出了兩顆水汪汪的眼淚,扯著程雲笙的喜服衣角道,“程四,你不要生我的氣,是方才小白突然跑了,我追著它才走到這裏。”

語氣之真誠,卻是讓人看著也有些心疼,一個三歲小胖子在這瑟瑟的初冬之夜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讓人瞧了如何不心疼呢。

此時,不知從何處竄出來的小白,精準無誤地跳到了和秦婉站在一處的蘇曄然懷裏,恐怕是許久沒見著自己的半個恩人,小白的表情顯得有些久別重逢。

程雲笙看著小白的表演,心裏讚許著,果真是她□□出來的狐。

此時程雲笙和程小墩已經轉身面對眾人,無縫結合上剛剛的話解釋道,“程小墩和小白頑劣,驚擾了你們,卻是不好意思了。”

蘇曄然看了一眼窗戶上一高一低兩個小洞,又看了看二人真誠的眼色,笑道,“是小白頑皮,怪不得小少爺。”說完,又對著秦婉身後的春竹道,“好生照顧你主子,若再有差池,必不輕饒。”

春竹娓娓地道了一聲,“奴婢遵命。”

蘇曄然覆又看向秦婉說道,“夜深了,早點休息。”說罷,走到蹲墻角二人組面前,“時辰不早了,還是早些回去休息,你們不累,小白也累了。”說著,又將昏昏欲睡的小白遞給了程雲笙抱著。

程雲笙隔著蘇曄然看了看不遠處一臉悲痛的秦婉,有些許不忍,但今日實在是特殊,心軟不得,不然以後她這個蘇夫人如何在蘇府立足?

程雲笙將小白遞給了程小墩,急切地說道,“跟上來。”

程小墩挪著小短腿只得緊跟在程雲笙和蘇曄然身後。

春竹看著離開的三人,尚且有些沒回過神來,喊道,“主子……”

只見秦婉狠狠握緊自己的拳頭,眼神看著三人離開的方向,低低地說道,“來日方長,且走著瞧。”

程雲笙知道方才他們拙劣的表演肯定是瞞不過蘇曄然的眼睛,有些心虛地道歉道,“我們雖不是有心,但確實做了不道德的事,抱歉。”

蘇曄然沒有扭過頭看她,只是低低地、分辨不出喜怒地說道,“這樣做的確有失蘇夫人的身份。”

程雲笙兩只交握的手,來回地捏了捏,確實有些心虛。

程小墩抱著小白在身後有些吃力地跟著,對著懷裏的小白嘀咕道,“小白,我怎麽聽說洞房花燭夜新郎新娘應該要待在一個房間裏呢。”

蘇曄然聞言腳下一頓,同樣有些心虛地道歉,“今日之事,讓你受委屈了。”

程雲笙心裏揪了一揪,確實有些不舒服,但想著是自己同意他過來瞧的,便也沒什麽受委屈之說,“這也不算什麽委屈,若真是委屈,我必然是受不得的。”

程小墩又對著已經熟睡的小白說道,“小白,程四在我們家裏可從來沒受過委屈,你說是不是?”

“程小墩,你若是吵醒了小白,今夜就真的將你關進小黑屋裏。”程雲笙扭頭看來一眼身後的程小墩,語言和眼神雙重警告。

“姑父,你們家有小黑屋嗎?”程小墩脫口而出道。

這一聲稱呼有些新鮮,程雲笙不知道是不是程夫人在家裏已經對程小墩深刻植入了這一層關系。

蘇曄然對這新稱呼也有些不適應,咳了一聲道,“小少爺放心,蘇府沒有小黑屋。”

程小墩得意地竊喜道,“程四,姑爺說這裏沒有小黑屋!”

“哦,是嗎?那明日我便命下人準備一間小黑屋出來,以備不時之需。”程雲笙一派蘇夫人的口吻道。

蘇曄然聞言,忍不住笑著附和道,“你是蘇府的女主人,有這個權利。”

身後的程小墩聞言嘴角努了努,乖乖閉嘴。

回到采菊東籬,程雲笙一記眼神殺,讓程小墩屁顛屁顛地抱著小白回自己的小屋睡覺了,自此偷看洞房的心思破滅。

程雲笙蹲墻角被蘇曄然抓住,自覺理虧,便主動地從櫃子裏抱了幾床褥子墊在地上,手法拙劣地鋪開,勉強算是整齊。

蘇曄然看到程雲笙悶聲且手法拙劣地做著自己並不擅長的活兒,“明日下人恐會有些閑話……”

“我自然不會在意。”程雲笙不等蘇曄然說完,強制打斷他說道,說完頭也不會地走到屏風後面,將厚重的喜服脫掉,用之前備好的清水凈了臉,自顧自地拖了鞋襪,本想直接趟下,看到被她吃剩的“早生貴子”還在,直接將床上那一處褥子抱走,換了一床新的。

蘇曄然本想喚下人過來收拾,但又想到不能讓她們瞧見這一場根本不存在的洞房花燭,便沒有開口。

因是洞房花燭,房內兩只偌大的龍鳳燭要整夜燃著,直到燒盡為止。

二人各自脫了鞋襪,一上一下井水不犯河水地躺著。

興許是房間光線太亮、床榻又軟又大,程雲笙有些不習慣,睜著眼睛盯著床頂上龍鳳呈祥圖案的帳簾,一會兒又滾來滾去,讓自己盡快適應這種富人家的大床,卻不想滾得越歡快,精神頭好似越足,無奈地呼了兩口氣又乖乖平躺著。

“雲笙睡不著,可是不習慣?”床下的聲音響起。

“是有些不習慣,程府畢竟沒有這般好的大床。”程雲笙百無聊賴地回答道,也懶得花心思去思考了再答。

“雲笙莫不是因與我同睡一處才不習慣?”蘇曄然語氣淡淡的,也聽不出什麽異樣的意思。

程雲笙隨口一答,“倒也不是。想我上次假扮車夫跟著軒轅國的送親隊伍離開鳳都時,與那同隊的二……嗯,李兄也是日日睡在一間房內,雖然他鼾聲如雷,對我的睡眠質量確實有些影響,但也沒有到睡不著的地步。”

床下的蘇曄然一時間沈默著,過了一會兒才答,“雲笙倒是心胸寬大,便是與其他陌生男子同睡一處也能安然入睡。”

程雲笙沒聽出這話的語氣有什麽酸意,替李二狗辯解道,“李兄卻不是什麽陌生男子,我與他也算有了過命的交情。”

畢竟大家同走一趟活,且性格契合,程雲笙心底裏已經將他當做真心實意的朋友。

蘇曄然聽著“過命的交期”卻有些刺耳,冷冷地問上一句,“那我與雲笙這數月的相處,不知算是什麽交情?”

程雲笙亦沒聽出蘇曄然的語氣有變,想了想,掰著手指算了算,蘇曄然相救了她三次,必然算有大恩,“阿曄相救了我數次,於我於程府都是大恩人!”

“我卻沒想到做什麽大恩人。”蘇曄然淡淡地回道。

“如此說來,你若不想做這大恩人,那我只得報答你這些相救的恩情,恩情還了也便不再是什麽恩人。”

“你這賬算得倒是清楚。”蘇曄然不陰不陽地接話道。

“若是論算賬,我可不敢在你面前班門弄斧。”

“那你倒是說說如何還這恩情。”

程雲笙此時聊得有些來勁兒,轉過身來,一手撐起腦袋,面對著床下的蘇曄然,“若是按照以往我的習慣,這數次的恩情分開來算的話,各請一次福滿記的雪山毛尖便是了。只是這數次恩情合起來就不是幾壺茶水能還清的,若是別人的話,送些金銀珠寶或是房契田契也可相抵,只是你蘇公子最不缺的就是這些金燦燦之物,思來想去,我這纖纖弱質女流,姿色雖不是上乘,但也算清麗,以身相許方是最佳之法。只是偏偏蘇公子心上已有佳人,即便我有天香國色也入不了公子的眼。唉,可惜可惜……如此看來,這樣的大恩我是難以報答了,所以這大恩人你是不做也得做了。”

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這恩情還不了了,只能這樣一直欠著了。

蘇曄然看著她情真意切的模樣,揚起一抹詭異的笑容道,“說完了?”

程雲笙看著有些毛骨悚然,立馬換了語氣拍馬屁道,“想來阿曄你是個心胸寬廣之人,這樣的恩情於我和程府自然是大恩,但於你來說恐怕不過是舉手之勞,定是不會記掛在心裏。”

蘇曄然笑意更甚,“雲笙莫不是忘了,我是個商人,從來不會做什麽舉手之勞之事,施予援手這樣費心費力之舉定會索要回報。”

程雲笙的笑臉一僵,心裏隱隱作痛,真是失算,她又被眼前這人的美貌所惑,他明明是個無利不為的腹黑奸商啊。

程雲笙扭過身去,背對著蘇曄然,打了一聲哈欠,一下子睡意不來也要來了,再與這奸商攀談下去,定會損失慘重。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看到有雷彈砸在我頭上……幾乎感動得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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