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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好嫂嫂,你且說實話 你可喜歡大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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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好嫂嫂,你且說實話 你可喜歡大表哥?……

宮門深鎖, 寒氣侵骨。傅九立在階前,腳下跪著兩道僵直的身影,面色慘白如紙,嘴唇緊抿。傅九目光沈沈掃過, 揮手令人將他們帶下去, “寸步不離跟著大奶奶。連自個兒被人算計到哪個犄角旮旯都不知曉,平白辜負了信任。”

二皇子算不得多智, 卻是貴妃唯一的血脈, 亦是當今聖上對外宣稱的長子,皇帝雖常召見大爺,言語間不乏讚賞, 從前卻始終未讓其回歸天家, 認祖歸宗, 大爺終究是在秦國公府長大的。二皇子心性狹隘, 手段卻極狠辣,幾年前便敢對大爺下死手, 若非大爺命硬福厚, 早已......皇帝未必不知其二子所為,

然而在從亂世屍山血海爬出的帝王眼中, 眼底何曾有過真正的父子溫情。這等兄弟鬩墻,爭權奪利, 不過是尋常事,天家常態, 無風無浪反倒稀罕。貴妃母族尚在朝中效力,二皇子亦是膝下養大的兒子,這板子落下去,是輕是重, 是雷聲大雨點小,還是真能傷筋動骨,全在皇帝一念之間。

傅九剛才立在宮門內,目光掃視,淩亂的地面上,幾處殘留的腳印清晰可辨,並非大奶奶一人所留,方才殿內,定有第二人。

這第二人的身份,查起來倒也不難,方才跟著二皇子的幾個年輕官員,已被他當街攔下,一見傅九,幾人便竹筒倒豆子般招了,原是跟著二皇子去尋章堯章大人,美其名曰是去看看章大人是否在勤勉辦公,他們要去跟著學學如何勤勉處事。

可到了地頭,出來的卻是秦恭秦大人,幾人忙不疊認錯,推說宮廷回廊曲折幽深,亭臺回廊相似,一時眼拙走岔了道。然他們並非蠢人,嘴上如此說,心裏豈能不明白?

略一思量便知是被二皇子當槍使了,他是皇子,自可全身而退,他們幾個卻平白惹上一身腥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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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宮宴的風波,表面並未掀起太大漣漪。傅九得知殿內之人是章堯章大人後,探究的眼神才緩緩淡去。

原來如此。二皇子有個表弟,是京中有名的紈絝,正事不沾,歪門邪道,構陷栽贓的手段卻精通得很。當年在書院,此人便仗著家世作威作福,家世相當的學子尚能自保,那些出身寒微卻才學出眾,常得師長嘉獎的,便成了他欺淩的對象,

彼時的章堯,無疑是書院翹楚,他那時剛入京,章國公府的大門緊閉,並不認這個流落在外的兒子,無人知其來歷,也無人在乎他的來歷,只知這是個風姿卓然,鶴立雞群,總被夫子掛在嘴邊的寒門學子。

傅九對這位蟾宮折桂,光風霽月的章狀元,印象一直不壞。如今見他,也總帶幾分敬意。

他記得當年在書院,章堯一身院服,手持書卷,於烈日下站得筆直,吃著粗糲的飯食,那份身處高門子弟間的不卑不亢,那份烈日灼身,風雪侵骨亦不減半分的清絕氣度,讓傅九直覺此人絕非池中物。

後來書院傳出些腌臜不堪的流言,說幾個學子狎妓宿娼,章堯亦在其中。

傅九卻是不信,那樣一個在困頓中仍能挺直脊梁苦讀的人,骨子裏自有清傲,怎會如此自甘墮落?

章堯確有大才。在才子雲集,文風鼎盛的京城,他的詩詞文章樣樣拔尖。

只苦於當時毫無根基,處處受人壓制,最令人扼腕的一次,是其嘔心瀝血,走訪災民寫就的救災防疫策論,竟被一權貴子弟冒名頂替,當時一地災荒瘟疫肆虐,還是書生的章堯寫下治策呈上,

若能直達天聽,以其洞見與實幹之才,仕途必能青雲直上,可惜,本該屬於他的榮光被人輕易竊取,被人奪了本該屬於他的上升之階。

那時的章堯,在書院受盡排擠打壓,被孤立中傷,流言蜚語甚囂塵上,不僅辱及他自身清名,更累及其母江夫人。後來仕途上再遭冒名之劫,他向官府申訴,反被誣陷構害,鋃鐺入獄,險死獄中。若非章國公最終出面認子,世間恐再無章堯此人。

回到章府後,這塊蒙塵美玉終得展露鋒芒,殿試之上,引經據典,策論鞭辟入裏,一舉奪魁,名動京城。那一年的科舉,士林皆知出了位章狀元,皇帝金口玉言的讚譽,更讓章狀元之名傳遍了大街小巷,成了無數士子心中的明燈。

一個在泥濘中掙紮爬起,於漫天流言蜚語中不改其志,在打壓下逆風翻盤的人,傅九是打心底裏佩服的。

得知二皇子原本要算計的是章堯,傅九回府後,便將事情原原本本稟告了秦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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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正房內燭火未熄,暈開一片暖黃。

窗扇大敞,窗外細雪紛揚,愈下愈大,窗上已積了厚厚一層,燈火映照下,雪花飛舞的軌跡格外清晰。

榻上的人兒臉色已褪去了不正常的紅暈,只餘下被攥出的幾道紅痕,在纖細雪白的手腕上格外刺目,秦恭放下厚重的門簾,裹挾著一身寒氣走近,在榻邊坐下,常服的下擺垂落榻沿。

溫棠睡得正沈,面容恬靜,呼吸輕淺。

他走過去,在榻邊坐下,目光沈沈落在妻子沈睡的臉上。

該處理的人,他自會處理。

該面對的事,他亦無懼。

此刻心頭耿耿於懷的,是方才回府馬車上,他的妻子為何要對他說謊?

她並不是一個人在殿內,在他進去之前,殿內確實有第二個人的存在。

章堯此人,他本無甚疑慮。他也確信,妻子看到他,她的夫君出現時,眼中那瞬間松懈下來的依賴,以及攀上他脖頸尋求庇護的手,都是真的。

但是她為什麽要說謊?

剛才在馬車上,她眸光閃爍,矢口否認殿內曾有他人。

秦恭明白,她或許是怕他動怒。他信她,自她嫁入秦府,一顆心便全系在他身上。

四年來,無論寒暑,她總在他起身時跟著離了暖衾,為他更衣束帶,穿戴好朝服,再一路送至門口,目送他策馬遠去。午間,常遣人送來府裏備好的精致食盒,叮囑他務必按時用膳。入夜,寢房裏的燭火永遠為他亮著,他踏著夜色歸家,遠遠望見那一點暖光,便知她在等候。

有時走近了,若她恰巧臨窗而坐,或是對著賬簿,或是做著針線,擡眼望見他,便會隔著窗,對著他羞澀一笑。

昏黃燭火與廊下燈籠的光暈交織,映著她瑩白的面容,朦朧如畫,恰是燈下美人。

她在等他回家。

“夫君,你回來了。”這句簡單的問候,他已聽了四年。

初時不覺如何,直到某日她月事腹痛,蜷在錦被裏昏昏沈沈睡著。

他推門而入,室內一片寂靜,未聞那聲熟悉的軟語,只見她面色蒼白,連身形都似在昏暗中清減了幾分。

她被他動作驚醒,軟軟偎進他懷裏,對上他的眼,迷蒙著眼喚他,喚了聲“夫君”,聲音又軟又弱,卻莫名熨帖。

秦恭的大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妻子空落落的腕間,目光卻膠著在溫棠臉上。探究之下,更多的是一股難以排遣的煩躁。

她喜徒步去寺廟,回來卻哄他說是坐了轎子,他可以不在意。

但今日,為何他問起時,她不說實話?

為何連這等事也要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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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門早已落鑰。除夕子時,天地間一片濃黑,唯有燈籠幾點,在漫天大雪中更顯孤寂。一輛馬車碾過積雪,留下深深轍痕,停在宮墻之外。

雪幕中,光線昏黃迷離,拉出一道頎長孤絕的人影,投在茫茫雪地上。

那人獨立風雪,燈籠昏黃的光線,將他影子在雪地上拉得極長,極長。雪片無聲落在他肩頭,發上,染白他如墨的發絲。

所立之處,一點一點暗紅的痕跡在雪白中暈開,如雪地裏怒放的紅梅,淒艷刺目,帶著濃烈的血腥氣。

殷紅的血珠,自他垂落的手掌邊緣無聲滴落,濺在雪地上,綻開小小的,令人心悸的血花。

那身影被燈火拉得極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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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過了之後,大年初三,按例是出嫁女歸寧省親的日子。

清早起身,推窗望去,天地間仍是白茫茫一片。雪積得極厚,庭院枯枝覆雪,庭院裏的水缸也結了一層薄冰,

仆婦們裹著厚襖,踩著咯吱作響的積雪往來走動,縮著脖子,忍不住跺腳呵氣,低聲抱怨著這凍得人骨頭發僵的鬼天氣。

廚房裏更是難熬,洗菜洗碗需得將手浸入刺骨的冷水,廚娘仆婦們只得先將井水燒得滾燙,再兌入冷水仔細調溫,方能勉強下手。

整個府邸,唯一對這大雪天歡喜雀躍的,大約只有元寶。

這小東西夜裏賴在暖融融的窩裏酣睡,白日裏便撒了歡,金燦燦的小身影在雪地裏鉆來鉆去,撞進雪堆,興奮地刨著雪,只留一條蓬松的尾巴在外頭快活地搖晃,掃起陣陣雪沫。

溫府。

秦恭陪著溫棠歸寧,帶了不少貴重的野山參等藥材,各色流光溢彩的雲錦蜀錦,以及珍稀的山珍。

下馬車時,他親自伸手,半攙半抱地將溫棠扶下。冬日衣衫厚重,行動頗為不便,本有周婆子在旁接應,秦恭卻徑直代勞了,未曾避諱溫府門前等候的伯爺,嫡母及一眾下人。

入府後,溫棠心系母親,略略寒暄,將禮物奉上,便與母親元氏說了許久體己話,方才辭別。

她跟在秦恭身側往外走,伯爺與嫡母送至大門外。

溫棠這幾日心頭那點異樣感愈發清晰,並非錯覺,身旁的男人,確比從前更顯強勢,今日執手下車,此刻走在前方的姿態,都透著不容置疑的掌控。

這幾夜床笫之間,溫棠感受尤深,他本就不是會因她軟語求饒便停下安撫的人,但以往好歹會留些空隙,餵她一口水,容她緩口氣。這幾日,她卻明顯覺出不同,那份強勢不容抗拒,甚至在她有意放低姿態示弱時,秦恭也隱隱不為所動。

回到秦府,年假未盡,溫棠知他公務在身,便獨自抱著手爐回房,元寶見她回來,立刻從雪堆裏蹦跳著沖進屋,繞著她腳邊嚶嚶撒嬌,毛上沾滿了雪粒。

她剛撫上元寶毛茸茸的小腦袋,門簾便被掀開,秦恭走了進來。

她擡眼,目露詢問。

“把這狗抱出去。”秦恭話音未落,便有小廝上前。

溫棠摸著元寶的手一頓。小家夥正往她懷裏拱,暖黃色的小身子毛茸茸一團,煞是可愛。她看了一眼那小廝,對方觸及大奶奶明顯不願的眼神,腳步頓時釘在原地,再不敢上前。

府裏上下誰人不知?

園子裏明面上是大爺做主,他一回來,萬事皆要圍著他轉。可明眼人都瞧得真真的,真正說一不二的主子是大奶奶。

大爺便是起初心意與大奶奶相左,也經不住大奶奶三言兩語,或是一個溫軟的眼神,不消片刻,自己便忘了先前吩咐,依了大奶奶的意思。

眾人自然心知肚明,唯大奶奶馬首是瞻。

此刻大奶奶正與愛犬玩得開心,小廝豈會真去觸這黴頭?

大爺現在讓抱出去,待會兒大奶奶想要了,大爺準保又得命他立刻抱回來,橫豎都是聽大奶奶的,何必此刻討嫌?

溫棠心知元寶總愛對著秦恭吠叫,不過是小狗鬧著玩,想引人註意。秦恭也知曉,偶爾還會摸摸元寶的頭。

可這幾日,他看元寶是哪哪都不順眼,不許它近身也就罷了,竟連它待在她身邊也不許。元寶這是哪裏得罪他了?

當年大黃對他齜牙咧嘴,恨不能咬他一口時,也沒見他這般不待見,甚至還親自投餵過,會拿肉幹去哄,雖然大黃多半傲嬌地扭開頭,並不領情。

小廝眼觀鼻,鼻觀心,見兩位主子都不再提狗的事,眼珠一轉,立刻機靈地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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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子敞著,白日裏能清晰看見外面如絮般飛舞的雪花。雪光透入,映得室內亮堂。屋內炭盆燒得正旺,暖意融融。

秦恭在軟榻邊坐下,端起茶盞啜了一口,片刻,他擡眼看向坐在對面,正有一下沒一下順著元寶毛發的溫棠,目光落在她懷中仍愜意打著小呼嚕的元寶身上,隨即擡起,“你原是在江南鄉下住著?”

這問題問得突兀,甚至有些明知故問,溫棠曾在江南鄉間居住多年,在秦府並非秘密。

他顯然也無需她回答,緊接著拋出了第二問,語氣沈凝,如同審問,“在與我相好之前,你可有......旁人?”這話問得直白銳利。

溫棠撫著元寶的手驀然停住。她緩緩擡頭,對上秦恭嚴肅得近乎審視的神情,那雙深邃的眼眸裏沒有半分玩笑,只有一片沈沈的探尋。溫棠在心底一字字重覆了他的問題,就這麽靜靜地看著他。

須臾,她才斟酌著開口,“夫君是聽了什麽風言風語不成?”

秦恭只道,“你只需答我,有,還是沒有?”

“自然是沒有。”溫棠的語氣染上了薄怒,這是她在秦恭面前極少顯露的情緒。她在他面前,總是溫柔的,嬌俏的,嫵媚的,或是病中楚楚可憐的。

“夫君從何處聽來的無稽之談?這等沒影兒的事,夫君若聽聞,何不來直接問我?切莫被外頭那些不知所謂之人胡言亂語編排的......”

“你,先前有過未婚夫。”她的話被秦恭打斷。這次不是疑問,而是篤定的陳述。

誰告訴他的?

當年她被接回京城,溫伯爺得知她與章堯之事後,為免節外生枝,早已派人去鄉下,用銀錢打發了所有知情的鄉鄰,甚至讓他們搬離了原處,那村子本就不大,攏共二十幾戶人家,

除了常來常往的馬大娘和鄰近幾戶,旁人只是點頭之交,章堯母子那時名聲不好,誰家也不願將姑娘許過去,知道婚約的人本就不多,且時隔多年。

溫棠忽然明白過來,除夕那晚,她不該對秦恭隱瞞殿內實情。

秦恭早已知曉她在鄉野間曾有過婚約,左右不過是父母之命,她那時與病弱的母親相依為命,生計艱難,

母親為她尋一門自認為能托付終身,家境尚可的親事,不過是貧苦婦人絕望中的一絲指望,無可厚非。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她一個小女子如何能反駁?只能認下,他從前對此不屑深究,更不屑知道那人是誰。

可如今,秦恭耿耿於懷。

那門婚事,是她母親一廂情願的無奈之舉,還是她自己也情願?

一只柔弱的手臂忽然挽住了他的臂彎,秦恭被打斷了思緒,眉宇間並無不耐,只是低下頭,看著依偎過來的妻子。

“夫君,”溫棠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慍怒,“這是誰同你說的?誰告訴你我從前有過未婚夫婿的?”她仰起臉,目光坦蕩。

“可是我那溫家的姐姐?”她直接問道,將事情攤開在秦恭面前。

見秦恭並未否認,溫棠知道自己猜中了。她深吸一口氣,認真地看著秦恭,“夫君就因為旁人幾句沒根沒據的閑言碎語,便要疑心我?”

“當然不是。”秦恭不喜歡她這種將他推向對立面的說法。

溫棠緊繃的身體似乎放松了一絲,她輕嘆一聲,“夫君也是知道的,夫君曾與我那姐姐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你們自幼.....”

“什麽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秦恭覺得她越說越離譜,眉頭擰緊。

秦恭何曾與誰兩小無猜過?

若硬要說,也只有從小替他放風,一同挨訓的傅九算半個。秦恭自小習武弄棒,最愛溜出府去那些比武較技之地,每每都是傅九替他打掩護,防著被國公夫人發現,兩人好一同受罰。

“我自幼長於公府,每日卯時便要起身苦讀經史,午膳後片刻不歇便跟著府中教習去演武場打磨筋骨,習練騎射武藝,冬練三九夏練三伏,寒暑不輟,不敢有絲毫懈怠。年歲稍長,便隨父親出入沙場,軍營之中,起得比家中更早,條件更為艱苦,白日裏不是演練排兵布陣,便是磨礪體魄武技,夜深人靜,亦需輪值巡夜,警惕敵情,枕戈待旦。”

秦恭從小到大真是累得跟騾子一樣。

何來什麽花前月下,青梅竹馬?

“夫君真辛苦。”溫棠低聲道。

話題似乎被扯遠了。

但秦恭並未忘記初衷。溫棠定了定神,“夫君要聽旁人說的,還是聽我親口說的?我那時,確有一樁口頭上的婚約,然而,連正經的庚帖都未曾交換過,不過是長輩間的戲言,做不得數的。自我隨母親離開鄉間,此事便如風吹浮雲,再無瓜葛。”

“如何能與夫君相比?”她擡眸,眼中映著秦恭的影子,“夫君可是明媒正娶,三書六禮一樣不缺。先是遣了官媒上門納采,問名,合了八字,再是納吉,納征,那聘禮之豐厚,擡箱的隊伍綿延了整條街,羨煞旁人,請期之後,便是親迎。夫君身著吉服,親自騎著高頭大馬,以八擡大轎,風風光光將我從溫府正門迎入秦國公府正門。拜天地,入洞房,合巹交杯,結發為盟。禮數周全,滿城皆知。”

她望著秦恭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與夫君,才是明媒正娶,才是正經夫妻,是拜過天地祖宗,要攜手一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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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恭踏入官衙大門時,兩尊石獅子上已積了厚厚的雪。

衙內眾人屏息肅立,

處理公務的間隙,秦恭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案頭,他似想起什麽,從袖中取出一物,半截褪了色的陳舊紅繩,邊緣已有些毛糙,

他低頭看了看腰間懸掛的平安符袋,解開袋口,將那半截紅繩小心地放了進去。

窗外,大雪未停,簌簌落了一整日。直至入夜,街上成排的燈籠亮起,在風雪中搖曳出昏黃幽暗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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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府。

這幾日府中氣氛壓抑得如同冰窖,

章國公房內爆發出激烈的爭吵,是章國公與章夫人。

章夫人尖利的聲音漸漸弱下去,帶著哭腔,不知過了多久,屋內燭火似被人猛地拂落,驟然陷入一片漆黑,又過片刻,章夫人踉蹌而出,面無人色,喃喃道,“這是要......害死闔府滿門啊......”

夜風凜冽。

章夫人心神不寧,夜風卷著雪沫撲來,刺骨的寒,她攏緊披風,徑直往兒子的院子去。踏上回廊,遠遠便瞧見一個讓她心頭膈應的身影迎面走來。

她的兒身子孱弱,做不了讓國公爺臉上有光的事,才讓這庶子鉆了空子,步步緊逼。

前方風雪中的人影漸近。回廊懸掛的燈籠光暈昏蒙,勉強勾勒出他冷漠的輪廓。

待看清他臉上的神情,章夫人心頭驀地一悸。那是一種全然不加掩飾的淡漠與疏離,仿佛她這個堂堂嫡母只是路邊的塵埃。

這幾日,隨著章國公愈加倚重,這庶子眼中的恭敬蕩然無存,只剩下深潭般的冷意與隱隱的倨傲。

她早知當年迫於壓力接回這對母子是引狼入室,如今,終於原形畢露了。

“母親,”那人已至近前,聲音冰冷無波,“勞駕讓一讓,擋著路了。”語氣平淡。

昏暗光線下,他冷白的額上,前些日子被章國公盛怒之下擲出的茶杯砸出的猙獰傷疤依舊刺目,皮肉翻卷處尚未完全愈合,尤其在唇角毫無笑意,面無表情時,那道疤更顯煞氣逼人。

他垂著的手,包裹著厚厚的白紗,隱隱透出內裏暗紅的血漬,顯然傷勢不輕。

章夫人被他這毫不掩飾的不敬氣得渾身發抖。

立在章堯身側的阿福立刻上前一步,躬身作引路狀,“老夫人,雪夜路滑,您這邊請。”竟是直接要她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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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霽初晴,陽光照在未化的積雪上,

再過月餘,與五姑娘定了親的楊小公子便要下場科考了。小姑娘一顆心都系在情郎身上,擔心他苦讀傷身,天寒受凍,便托去書院的可靠小廝帶了話,細細叮囑,飯菜趁熱用,莫要貪看書涼了胃,夜裏挑燈苦讀,記得備好湯婆子暖手暖腳,腳下也放個暖爐,從書房回宿處時,定要披上厚厚的大氅,圍好圍脖,莫染了風寒......

五姑娘將這番體貼入微的話兒紅著臉說與兩位嫂嫂聽。

蘇意掩唇輕笑,“喲,咱們五姑娘小小年紀,倒會疼人了。可見是上了心的。”

秦長坤那兒,院子裏鶯鶯燕燕,各個姨娘都要搶著說些甜言蜜語,他哪裏聽得全?左耳進右耳出。

五姑娘羞紅了臉,小聲道,“二嫂嫂快別取笑,我都是跟大嫂學的......大嫂日日便是這般囑咐長兄的呀。衣食住行,樁樁件件都放在心上。”

蘇意眼波流轉,促狹地看向坐在中間的溫棠,“聽聽,五妹妹可都看在眼裏呢。大嫂待大表哥,這份心思可真是......嘖嘖,蜜裏調油也不過如此了。”

她湊近些,滿是好奇,“好嫂嫂,這裏沒外人,你跟我們說實話,你這般喜歡大表哥,是從相看第一眼就瞧中了,怦然心動呢?還是成婚後才慢慢生出的情意?”她狡黠地眨眨眼。

月洞門外,抄手游廊下,幾株老梅開得正好,紅艷艷的映著白雪。

秦恭身披玄色大氅,肩頭猶帶風雪寒氣,正欲擡步入院,蘇意清晰的問話隨風鉆入耳中,他腳步驀地一滯,悄然立在梅枝掩映的陰影裏。

蘇意頓了頓,似乎覺得問題不夠直接,又換了個更直白的問法,“好嫂嫂,你只說實話,你可喜歡大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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