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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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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贏了?

察見他們人多勢眾,自己再辯不過,最後瞪了眼丹紅,悻悻離去。

葉啟澤後轉向王槊,恭敬地拱手見禮,道:“將軍為國而戰,為我等敬仰,豈容外族挑釁。”

王槊默然片刻。

隨後他道了聲謝,轉身離開。

陳清輪硬留半刻鐘,被葉啟澤拉著客客氣氣一番寒暄,許多話堵在心口也說不出去,最後只好怏怏走開。

終於只剩下葉啟澤與丹紅二人獨處。

葉啟澤關切詢問丹紅近況後,問:“你與使者有舊?”

丹紅毫無回避之意,落落大方地答:“兩年前,柯察率一支游兵劫掠雲城,我險些叫他擄去。他挨了我一刀,恐怕懷恨在心。”

葉啟澤定定地看著丹紅,眸中滿是憐憫與疼惜。

但丹紅不知為何,越來越不喜歡從旁人眼中看到這樣的情緒。

面對一個強她數倍的勁敵,她也可以想盡辦法重創於他,這不該是一件值得可憐的事情。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丹紅已不願成為一個被可憐的人。

只是葉啟澤何錯之有?

丹紅便斂下心中那些不快,沈靜的眸子望著葉啟澤,聽他聊到近來一些想法。

原來那日受丹紅質問後,葉啟澤醍醐灌頂,嘗回到葉府與父母靜心長談。

他靜心思索許久,終於明白二者間的矛盾絕不是尋常口角紛爭。

葉氏依舊覺得當初阻攔丹紅求救,將她驅出莫都,保全了葉啟澤的前程,是一件極為正確的事。

丹紅也永遠不會忘記在獄中孤立無援是拜誰所賜。

二者間尖銳的沖突不過是因“丹陽縣主”的身份帶到同一階層,而看上去似乎有所緩和。

實際上,誰也不肯徹底低頭。

就算強攏在一起,也不過似中秋夜宴那晚,鬧個不歡而散。

葉啟澤想清其中關竅後,羞愧不已,數日無顏再見丹紅,也是今日趁此宴席得機與她道明這些日子裏心中所想。

“……小院已修葺完成,待你我完婚,不與父母同住,個自有個自的生活。”他的目光溫柔又堅定,“我不會讓你困於葉氏的世家大族中做葉家婦,你是我的妻子,郎中夫人。”

丹紅喜歡他眼睛裏明亮的光。

只是她暗暗道:我卻不想做誰的妻子。

她覺得丹陽縣主這個位置真是待得再舒坦不過。

不過丹紅這時候倒不掃興,笑眼彎彎地看著葉啟澤,似嗔非嗔道:“可我還正在氣頭上,得看你什麽時候哄得我開心了。”

葉啟澤聞言亦笑起來。

別說她的話是真是假,只要肯同他言語,就好過一言不發冷臉待人萬倍。

他退了半步,做恭敬樣笑道:“還請縣主大人可憐則個。”

二人說笑著相攜至席面。

早早入席的陳清輪拿胳膊肘杵了下前他一些身位的王槊。

見王槊一個眼神都沒給他,陳清輪“嘖”了一聲,又受虐似的盯著有說有笑的兩個人。

已經議婚的男女,湊在一塊說話真是再正常不過。

及至太子入席,這二人才停下私語。

席上左不過一些場面話,接著公布邀外族使臣至莫郊參與秋狩的消息。

這些事此前必然已經商量過,現在只是公之於眾。

丹紅自然也在參與名單裏。

她從前不會騎馬,拜柯察所賜,傷愈後苦學了一陣,回到莫都後又成了貴女必須修習的一門課,而今早已駕輕就熟。

莫都歷年有皇親貴戚組織秋狩的傳統,往年多是玩樂。

今年恰逢使臣至莫都,恐怕還有幾分揚威的意味。

丹紅今秋新制的騎裝總算派上用場,她牽著璇英園裏她最喜歡的那匹喚作“絳雪”的紅白相近的駿馬,平日在獵區的馬場閑逛。

開場那日號聲轟鳴,旌旗如雲,著實氣勢磅礴,盡顯大國威勢。

這幾日本朝武將卯足了勁與外使爭鋒。

柯察雖是重傷初愈,實力依舊不容小覷,並且毫無客居的自覺,在獵場上也要拼個你死我活。

他分明是有意向王槊挑釁。

偏王槊不接他的戰書,只在首日獵了一頭鹿,渾當交差。

如此幾天,柯察終於洩了氣,不再沖得起勁,他一退,便叫這群外使被狠壓了一頭,他則是轉而在丹紅身邊獻殷勤,全不顧她身邊還有個未婚夫在側。

這樣不要臉的人最難對付。

一開始葉啟澤還能耐住君子作風,遵循禮部官員的職責,客客氣氣待他這位外使。

可柯察實在是蹬鼻子上臉。

搞得葉啟澤這樣溫潤的性子,都上書直言使臣的無禮行徑,並近乎時刻盯守在丹紅住所外,只要柯察現身,便找各種由頭將他攔在外頭,想盡辦法支走。

幾次三番下來,葉啟澤榮升柯察心中僅次於王槊的厭惡對象。

對他們鬥法作壁上觀的丹紅,饒是被柯察這個惱人的蒼蠅打攪,也不減她看熱鬧的雅興,這段日子倒還過得有趣。

今又是個晴朗的好日子。

丹紅正對鏡束發,又取了抹胭脂點綴在眼尾,芙蓉面愈顯嬌艷。

她一面使人牽出絳雪,一面整理自己的妝發。

出門時,便見葉啟澤蹲守在側。

葉啟澤今日著一身湖藍的衣裳,與此地青山藍天相輝映,溫柔的公子倚靠在樹下,似這秋日裏一縷一縷拂面而來的清風。

穿葉落下的日光在他優越的五官上籠罩了一層朦朧的微光。

真是瞧得人心曠神怡。

丹紅喜笑顏開,上前挽住葉啟澤的胳膊,笑問道:“等了多久?”

“不過一兩刻鐘。”葉啟澤說著,又打量她一身騎裝,問道:“今日要往哪裏去?”

丹紅答:“五公主邀我走馬。”

五公主名李握瑛,年方及笄,是皇帝膝下唯一一個待嫁的女兒,自然多幾分閑情。

葉啟澤佯作惱意道:“今日難得無公務勞神,你也不願陪陪我。”

丹紅笑道:“我瞧你這些日子悠閑得很,成日在我這兒晃悠。”

正說著,害得葉啟澤成日在此晃悠的罪魁禍首到了。

柯察遠遠瞧見葉啟澤竟快他一步,腳下立刻加快,氣勢洶洶的模樣莫名帶上幾分捉奸的架勢,也不知他哪來的底氣。

葉啟澤面上那春風細雨般的神采霎時間消失得幹幹凈凈。

丹紅又有樂子可看,強壓著嘴角往馬場去。

落後半步的柯察屢屢打斷葉啟澤欲同丹紅說笑的話頭,葉啟澤這樣的好性子竟也不遑多讓,他飽讀詩書,說話時用典刁鉆,往往諷刺完柯察都沒聽懂他說的什麽意思,待丹紅“撲哧”笑出聲來,柯察才能意識到葉啟澤在嘲諷他。

咋咋呼呼鬧了一路。

及至馬場,見李握瑛眉頭緊鎖,顯然等得有些不耐煩。

丹紅笑著迎上去:“抱歉,我總怕難及公主光華,梳妝打扮許久才敢來見你,叫你等遲了。”

李握瑛被她逗到,連聲笑罵“貧嘴”,又瞥了眼那兩個不請自來的男子,惱道:“我看是叫這些俗人牽絆了腳步。”

五公主年紀輕,又是皇室的掌上明珠,脾氣驕矜許多。

莫都貴女中,大抵只有丹紅與她玩得最好,能說上幾句玩笑話。

二人相攜往裏去,隨從牽馬緊跟其後,全然將那兩個臭男人拋之腦後。

不過行一段路,遠遠瞧見王槊快步向她們走來。

他出現在這兒,正常,倒也不那麽正常。

王槊雖是統領布防,但區區一個馬場的防衛,倒也不必他親自查看。

丹紅今日與五公主相約游玩,又是昨夜才決定下,他無從得知,自然也不是來守株待兔的。

不過丹紅卻知道為何如此“湊巧”。

也正是因為她清楚,這會兒瞧見王槊便不似他那般喜悅,反冷著臉不說話。

王槊原是大步流星奔來,近前才發現丹紅對他視若無物,心下被淡淡一揪,面上幾不可察的笑意也煙消雲散。

前幾日丹紅偶遇李懷瑾,寒暄幾句後,他道:“父皇欲將五妹出降使安。”

李懷瑾本意是提醒丹紅盡早把握眼前人。

卻不知怎麽點著了丹紅心裏叛逆的火把,叫她反蟄伏著觀察起王槊的舉動來。

打那以後,她便發現每每與李握瑛相約游玩,附近總能遇到王槊。

他受皇帝調派,親爹又是最了解女兒每日動向的人,欲使二人“偶遇”實在再簡單不過。

丹紅不信他果真愚笨至此,沒能發現這些天與五公主遭遇頻繁。

但這與她有什麽幹系?

丹紅見他一次便氣一次,已然許久不曾同他說過話。

她挽著李握瑛往另一個方向去,全不理後邊那群惹人惱火的家夥。

又閑話一陣,丹紅才將心中那股翻騰的惱意咽下去。

未婚女兒家的話題,總繞不過適齡的男子。

丹紅心下一動,悄然指著不遠處賽起馬的三人,問:“你瞧這馬場上幾位如何?”

李握瑛掃了眼策馬奔馳的柯察,冷冷道:“北虜韃蠻。”

又瞥了眼一馬當先的王槊,輕聲道:“粗魯俗鄙。”

丹紅聞言大笑不止。

五公主倒是沒對葉啟澤評價幾何,也不知是葉啟澤其人確實挑不出什麽錯漏,還是給友人丹紅留幾分薄面。

丹紅撐著欄桿,朝策馬落後柯察、王槊二人幾息的葉啟澤招了招手。

雖在馬場上稍遜一籌,但葉啟澤顯然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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