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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正文完 “江明川,下次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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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正文完 “江明川,下次再見……

“國外的公司有急事, 可能三月底我趕不回來。公司這的人你都可以放心用,至於競標價格在我們之前商議的那個還可以往上兩個點,這是我目前能出來的最大限度。”

賀承啟似乎有些趕時間, 他甚至都沒有坐下, 而是站著把一份文件攤開給楚檸看。

“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處理黃家和江家的, 但如果要讓他們為當年的事付出代價,你現在根本就不能完全不和他們往來,畢竟生意場上不會有永遠的敵人,而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這個也不急於一時。”

楚檸看著文件上的表格, 在最頂頭的就是江家,對於港口碼頭的信息技術支持以及金融生態, 江家已經占據了百分之五十八, 這個占比例高到了離譜。

而黃家在港口建設上面,是港城的最大基建承包商。

“好。過兩天我會去一趟港城的。”

楚檸捏著文件的一個角, 指甲都已經穿透了紙張。

今日在馬家看到蘇羽曈的時候, 楚檸也會不由來地擔心起江明川, 她已經忙了很久很久了,她沒有聽到關於江明川的任何消息。

其實又何嘗不是另一種的膽小逃避呢?

當晚, 楚檸和賀承啟一起出發去了機場, 只是兩人的目的地並不一樣。

楚檸要回北京,她有些事還需要找她的好二舅證實一下。

到了二舅家已經將近十二點了。

楚檸是自己開車去的,在大門外只是把車的遠光燈打開, 並沒有去按喇叭,畢竟這附近也不是只住了這一家人。

好在來開門的人動作很利索。

一樓大廳的燈光被全部打開,楚檸就一個人坐在沙發的正中間,而她手中還拿著一牛皮紙袋。

從樓上下來的, 除了楚檸的好二舅二舅母之外,竟然還有楚虞。

這倒是在她意料之外的事。

“楚檸,你是不是有病?大晚上的這麽折騰!”

楚虞的脾氣可是要比她爸媽的暴躁不少。

可楚檸只是淡淡地瞄了她一眼。

微微隆起的小腹,還在這種時候回了娘家,楚檸甚至都不需要過腦,就知道她這是個什麽情況了。

只是楚檸今天來並不是嘲笑她的。

“二舅,沒想到這麽早也都能睡著啊。”楚檸有些無奈地嘆氣,把手中的牛皮紙袋拆開,再慢條斯理地拆掉上面纏繞著的白線。

“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吧,就是有點很小的事想要問一下二舅,畢竟太多人說了太多種版本了,我覺得還是信自家二舅的更好。”

現在的楚檸和十六年前的那個可可憐憐只能看他們臉色吃飯的楚檸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這些年從楚毅手中賣出去的股份,在丁律師的處理下,全成了他非法交易。

現在的他,不僅賠了不少錢,甚至連在楚河當個混分紅的股東都做不到了,變相的成了被楚河逐出。

“十八年前的事呀,我現在找起來都麻煩,還太多口供對不上的,進去又出來了的。二舅,他們呀嘴裏大概還是沒什麽實話的,不如二舅告訴我,那兩年的碼頭吞吐量為什麽就這麽剛好的卡在2990萬噸?比那份對賭的合約就少了10萬噸。”

“有那麽剛好,等我爸被這件事逼得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後,那些做偽賬的就能被揪出來呢?”

楚檸手中的全是查的當年那些人的賬戶,只不過全都是在境外交易的虛擬賬戶。

如果只是一兩個,那這可能只是個巧合,可同時有六個,而且他們都在楚父死後全被開除,而還有三個直接被舉報判罪。

楚檸翻看著手上的那沓紙質的資料,她說完後,突然擡眸看向楚毅。

“二舅知道當年的實情嗎?您和小姨為什麽要改去那10萬噸的吞吐量?”

“楚檸都多少年前的老事了?這要是和我爸有事,當年的警察介入怎麽可能會查不出來?你以為你現在隨便拿了幾張不知道哪裏來的虛擬賬戶轉賬記錄就真當自己是匡扶正義的偵探嗎?”

楚檸看著她大發脾氣,卻也只是淡淡的靠在沙發背上,“表姐,有一點你可能說錯了,我可不是什麽愛管閑事的人,這些人害的是我爸。”

“我們可是一家人,你這樣跟白眼狼有什麽區別?”

對楚檸而言,楚家人沒有一個是有資格說這句話的。

她笑起來一點溫度都沒有,像極了開春的季節總會偶爾來那麽幾次的返寒。

“二舅,我不過是想知道,是你主動找的黃江兩家還是黃江兩家找的你?”

楚檸微微皺起的眉頭,“既然我們是一家人,二舅也不能給我說句實話嗎?”

楚毅和他老婆是挨著坐在一起的,只能楚虞一直在充當那個點火的炮仗,明明沒有人理她,卻總能自己找到縫來插話。

“楚檸你別逮著個人就往上咬,跟你那個爸一樣,沒臉沒皮的竟然還想為了楚家的家產入贅,你以為你的出生有很多人期待嗎?不過是一個窮小子的種。”

楚虞本就離著楚檸不遠,在她話音剛落的時候,楚檸直接起身,一手拿著紙張,另一只手反手就是一巴掌。

楚虞完全沒有料想到,直接沒站穩,摔倒在沙發上,撞了一下肚子後,她就又開始了哭天喊地,“我,我的肚子……”

楚檸的二舅母見狀當然是立馬慌了神地跑過來,想要推開楚檸扶起自己的寶貝女兒。

可楚檸現在正是力氣大的時候,直接反手就是又一巴掌,人就倒向了另一個方向,趴在那張小矮桌上。

“楚檸你鬧夠了沒!”

一直沈默著沒有說話的楚毅也大力地拍了一下沙發的扶手,氣的額頭太陽穴位置的青筋暴起。

“鬧夠?二舅,終於舍得開口了?”

“這有什麽意義?當年就算沒有我,那份合同也是個專門給他林河設的局!是他蠢還想妄想天開才落到這種下場。”

楚檸像是終於得到了答案,笑的連腰都彎了下去。

笑成這樣等我,楚毅都有點懷疑是不是又瘋了一個,還是就林河的基因裏面攜帶什麽隱性的瘋子基因?

“二舅,既然部分參與過的人都已經受了牢獄之災,是不是剩下的人也都該一起呢?”

楚檸笑的都有些脫力了,她把手上已經有些亂還有些皺皺巴巴的紙給整理好後,又有序地放回了牛皮袋裏。

從矮桌的另一邊繞出來,楚檸把這個文件袋好好的交到了楚毅手中。

隨著車子的發動機聲音遠離,楚家今晚的混亂遠沒有就此結束。

在北京,楚檸呆了一周,幾乎所有的時間裏,她都在賀玄澤身邊。

是所有人都能看見的那種。

這些消息都很齊全地被送到了楚毅還是楚檸的小姨耳中。

隨著楚檸見的權貴人家越多,楚家的其他人就越發難以安穩坐立。

“楚總這是還要在北京待多久?”

賀玄澤的車上,楚檸正抱著自己的筆電在看文件。

要不是安寧要求的,賀玄澤完全就是不會同意的。

這一周來,楚檸就一直跟著他出席各種場合,除了一些有商業機密的楚檸沒去之外。

“叮——”

楚檸接起手機,“嗯,我知道了,我今晚就去,把消息散播的更廣一點,越是假的他們越會起疑。”

掛了電話,楚檸也順手把筆電合上了,“今晚就走,這幾天麻煩賀總了。”

賀玄澤下意識松了一口氣,主要是楚檸平日也不怎麽和他搭話,純粹地站在他身旁。

就算是話不多的他,也會覺得要被憋死了。

楚檸落地港城的時候,又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大暴雨。

她甚至都覺得港城的雨是不是太針對她了。

每一次都要來給她增添一點阻撓。

而每一次,楚檸都會被這些下個不停的雨滴給影響到心情。

有時候是煩躁的心情會因此得到安寧,可有時候又會因為這些大雨而錯過很多。

楚檸到了港城,沒有人可以來接她。

她一個人站在出站的大門口,看著雨滴急沖沖地墜落在地面,再被反彈起,像是專屬於綻放在地面的煙花。

楚檸沒有帶任何的行李,只是提了一個公文包,包裏裝著筆電。

她身上的大衣在港城來說還是有點厚的。

腳上的高跟鞋雖然不算太高,可楚檸站久了也還是會覺得有些疲倦 。

她往外走了一點,在有屋頂的邊上蹲下,濺起的雨滴會有不少是弄到楚檸臉上、手背上、大衣上。

但這些她都不是很在乎,她就這樣蹲著,看著雨滴砸在地上再濺起水花,她緩慢伸出去的手指也被雨滴砸到。

酥酥麻麻的感覺,不疼。

楚檸伸出去的手,連帶著袖口的位置都濕了,腿蹲的麻了又自己散了麻痹。

在地面上她看見了傘被燈光照射後投影下來的影子。

滴落的雨也停了,但僅限在傘的影子下。

楚檸擡頭,只能看到黑色內襯的傘,沒看見人。

她手撐在地面上,勉強支撐著自己起身。

撐傘的人在她身後。

“暈嗎?”

是江明川的聲音,但是楚檸蹲太久站起來視野會有一段時間的全黑,她下意識擡起的手卻又克制地放了下去。

“我緩一會就沒事了。”

楚檸緩緩地開口,想要扶著東西晃頭的動作被她硬生生克制下來。

她視野裏的那些像是故障的黑斑點褪去後,才看清江明川的臉。

很明顯的黑眼圈。

楚檸眼皮顫動了一下,她從來不會去幻想再次見到江明川會是什麽一個場景,那個時候江明川又會是什麽樣子的。

“你,是要趕航班還是也剛回來?”

楚檸微仰著頭去看他,兩人都沒有要回避對方的目光。

江明川搖頭,語氣很輕,但也正好那一刻很安靜,“都不是,我是來接阿檸的。”

楚檸躺在酒店的床上時,窗戶外的雨滴聲還是很清晰,但也是因為楚檸沒關窗戶。

她把被子蒙住腦袋的時候,是楚檸放棄掙紮的時候。

就一晚吧。

賀承啟給楚檸找的助理是第二天猜到的,她帶來了楚檸需要的合同。

兩人直接目標明確去了黃氏集團的大樓。

可卻因為沒有提前預約,她們兩人在樓下等了將近兩小時。

這點小花招,楚檸是從來不會放在心上的。

等好不容易進了會議室,來的也只是一個小小的經理。

楚檸什麽都沒說,就是照常的讓助理把合同遞過去。

不到三分鐘,經理站起來賠著笑,邊彎腰邊說:“楚總稍等一下,楚總想要談的事,可能還是得請黃總來的。”

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的時候,進來的那個男人,楚檸見過,是江明川的大舅舅。

只有幾面之緣,楚檸不對他做任何的評價。

當年的合同簽訂是由黃老爺子一手推波的,至於他的這些兒女知道多少,楚檸並不想弄的這麽麻煩。

要是需要牽連所有相關的,那就無異於要給一顆百年古樹連根拔起。

“楚檸?”黃家志被人喊過來後,他看到楚檸,下意識就是瞧不起人的笑容,“還是現在應該喊楚總了?”

“黃總隨意就好,畢竟我初出茅廬,也就是頭一次的嘗試,這不正好能遇上黃總這樣的前輩,肯定是要好好學習的。”

對這些狂妄又自大的人,先把人誇的開心了再說話,那話就會好說很多了。

黃嘉志接過了一旁經理遞過來的合同。

五分鐘,黃嘉志臉上的笑逐漸收斂起來。

楚檸甚至能看到他喉結來回滾動了好幾次,而溫度在二十三左右的會議室裏,黃嘉志太陽穴附近發際線已經冒出了豆大點的汗珠來。

“你現在代表誰在談這份合同?”

黃嘉志在商場混跡這麽多年了,也還是有點東西的,他早就臉上的輕蔑早就收起來了。

楚檸不著急回答他,反倒是把合同表面的大字舉起來,“自然是賀家所控股的HG集團,如果黃總覺得可行的話,合同今天就可以簽了。”

助理很識時務地將鋼筆遞給楚檸。

她直接在甲方簽名的位置寫下“楚檸”二字,再接過助理遞來的印章,紅印,黑字,白底。

這三色融合在一起是真的很抓眼球。

但黃嘉志顯然是沒有楚檸這樣的果斷,他把合同合上了,“這份合同牽扯的太多,不知道楚總介不介意明日再來一次?”

楚檸在嘴邊地淡笑一直都沒有放下過,現在自然也沒有什麽改變,“可以後天嗎?明天已經有別的行程安排了。”

“那後天見。”

楚檸起身後,和他短暫地握了一下手後笑著開口,“下次見。”

還在電梯裏,“現在就去預約一下明天見江高卓的時間,他會感興趣的。”

自從黃雅姍第一次受傷後,江明川就已經動了要將江家和黃家都吞並的心思,畢竟他不主動出擊就會被打壓。

楚檸雖然不是很了解江明川的這些事,但就算江明川一個人再怎麽厲害,江黃兩家的兩個老淫賊,他一個人必定是辛苦的。

黃家也算是南方和附近其他一些國家的港口基建大亨。

可前段時間,他的供應鏈出了問題,那批貨直接被江明川用關系和利益置換了,為此黃氏只能從別處腚溝,而成本也就此升上去了。

有時候越是長久或是龐大的集團,資金鏈向來都是不能夠自由的。

而楚檸給他的合同就是一個巨大的香餅,能讓他們現在拆東墻補西墻的危險狀態糾正過來。

只是這麽大的一個餡餅他們會懷疑也鐵定是正常的。

現在在外人看來,楚檸和賀承啟對於上海那個新港口碼頭的贏面是最大的,畢竟殷氏還是楚檸父親的故友,殷氏向來講究義氣情分,所以都默認了他必定是會幫楚檸的。

而馬蘇兩家最近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自然就是失去一大競爭力。

雖然江氏集團現在還在江高卓手裏,畢竟身處這個高位多年了,自然就是不會就這麽快舍得松權的。

自古的那些皇帝不就是這樣的嗎?

楚檸今日要見的就黃嘉志一個,剩下的時間為了營造楚檸來港城就是在找合作夥伴的假象,她帶著助理去了不少港城別的基建商。

雖然從規模上來說,自然都是比不上黃氏的,從楚檸的那份合同來看,量很大,有不少公司其實都是吞不下的。

可楚檸給其他人看到的就是她為了競標,現在已經很急了。

晚上她還在和助理吃飯就接到了賀承啟的跨洋電話。

“你準備匡黃家下船再踹了他?那我們後續要是標上了,你打算找誰?”

“青島和沈陽我都有一個看好的,他們也絕對符合要求。”

“行,那我就不管了,現在這個港口碼頭的事都先交給你了。”

“嗯。”

楚檸最初並沒有想好好搞這個港口碼頭的,她只是借著賀承啟來把江黃兩家嘗一次被人在合同上做局的感受。

在她們資金鏈都癱瘓的情況下,江明川完全是有能力去把這兩家全都接手。

可自從見過殷航後,不蒸饅頭爭口氣,楚檸覺得不僅要讓江黃兩家自食其果,更是要把這個項目漂漂亮亮的辦好。

她們完全就是下午從最後一家公司離開後,在附近隨便找的一個海景餐廳。

夜幕降臨後,圍著海邊的所有建築物全都亮起燈光。

港城的燈光多偏向讓人感受到它紙醉金迷的氛圍。

“砰,砰,砰——”

只是今晚的維多利亞港似乎格外的溫柔。

甚至連綻放在夜空的煙火也不似往日那般的熱鬧和激動。

楚檸只在最開始的時候盯著看了幾眼,可很快就將目光收了回來,將盤子中剩下的食物全都扒拉進嘴裏。

三分鐘結束了這頓晚餐,助理都差點沒跟上。

兩人從餐廳會酒店的路上,大部分的路段都是沿著海邊的。

在外面的煙火也基本持續到了楚檸回到酒店,她沒刻意去留意這場煙火放了多久。

第二天,楚檸去了江氏集團,江明川直接控股的公司並不在這灣仔區,而江氏集團實在這邊的。

楚檸給江明啟看的那份合同,也是專門為江氏目前的情況量身打造的。

“楚檸,你不會覺得自己聰明到可以同時算計江黃兩家吧,江明川就算再怎麽寵你,你現在給他戴了綠帽,你覺得就憑一個賀承啟,在國內根基還不如你楚家的男人,能夠做的了你的靠山?”

江明啟很清楚這份合同裏的項目絕對是等不到盈利就會被終止了的,就和當初江高卓讓楚父簽下的合同一樣。

“冤冤相報何時了,我這可是純粹的想要和江氏共同謀利。江明川現在應該也在對你們步步緊逼吧,你覺得江氏能夠抵抗得了他,雖然他也才一個人。”

對於江明啟直接點破了楚檸的想法,她也還是能淡定應對。

是有能怎麽樣,只要楚檸不承認,那心急心慌的就不會是她。

江明啟把那份合同合上了,但也沒有直接推回去給楚檸,“楚檸,也不知道你到底給他下了什麽迷魂藥。但能把一個人勾成這樣,我倒是挺佩服你的。”

楚檸臉上的那點似有似無的笑意,現在就真的是完全沒有了。

她冷下的神色沒了剛才要和和善善與江明啟談合作的誠意。

“江明川是一個人,活生生的人,他的思想只有他自己能夠左右。”

楚檸不喜歡江明啟口中把江明川看成了一個沒有人格的人,似乎他的思想是隨便一個人來都可以牽制左右的,只是這個人剛好是楚檸罷了。

江明啟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在楚檸厭惡的名單裏。

從小就討人厭的人是不會因為長大後就覺得順眼的。

“合同我已經替HG送到了,只是HG看上的也不是非江氏不可。小江總就慢慢考慮吧,不過最好還是和專業的人以及老江總一起考慮,可別到時候這成了你一個人的鍋。”

楚檸本是想著在這多坐會,還能有個相談甚歡的假象。

可現在楚檸是真的一點也不想多看他。

“不用跟著我了,今天沒有別的形成了。我自己走會就回酒店。”

楚檸只拿了手機,腳上還踩著高跟鞋,本來都是坐到車上了的,可她卻突然不想回酒店。

對於這裏,楚檸不算熟悉但也不算陌生。

在馬路的對面就是港城隨處可見的凍檸茶,楚檸去買了一杯。

還沒到要喝冰的溫度,可不冰的凍檸茶是沒有靈魂的。

透心涼的冰冷,楚檸吸了一口,冰冷的口感裏,楚檸楞是沒嘗出具體的味道來。

連著喝了兩口,嘴巴裏才適配了這個低溫度,楚檸這才慢慢感受到酸酸甜甜的澀香味。

濃郁的紅茶清香,新鮮的檸檬,糖也不是甜膩的口感,是很久沒有嘗過的味道了。

楚檸覺得口中的冰涼感似乎能緩解她後腳踝越發明顯的刺疼。

她順著路邊的指示牌,進了地鐵內。

剩下最後幾口的凍檸茶被她三兩口喝完,扔進了垃圾桶。

尖沙咀的文化中心音樂廳,楚檸站到不遠處,才發現自己下意識地走到這來了。

今天正好有演出,楚檸幹脆買了票進去。

演奏早就已經開始了,楚檸進去的時候正好是曲子結束和下一首曲子準備的間隙。

她在階梯樓梯上還沒去到自己的位置,鋼琴的明顯的聲音就開始了。

這是以鋼琴開頭的演奏。

可那樣的音符楚檸太熟悉了,是江明川經常彈奏的曲目,《G大調鋼琴協奏曲》。

只是臺上的那個鋼琴手並不是江明川。

只是聽了不到一分鐘,楚檸就從音樂廳裏面出來了。

原來她並不喜歡音樂,喜歡的只是玩音樂的少年。

除了來港城的那個夜晚下雨了,楚檸在港城待了九天,都沒有再下過雨。

也沒再見過江明川一次。

可黃氏已經同意了和楚檸簽訂由賀承啟的律師團隊擬定的合同。

也是在同一天,江氏集團的股價暴跌,雖然不少內部知情的人都知道是江明川的手筆。

可對外界而言以及股民而言,這就是江氏自己自作孽不可活幹的蠢事。

楚檸人還在黃氏,助理那邊就收到了江高卓親自打來的電話。

他們天真的以為,只要他們和江明川唯一在意的人綁定了,那江明川就會對他們手下留情。

可楚檸才是那個執刀的人,而江明川不過是在順水推舟了一把。

雖然兩人沒有坐下來談過,可都對對方太熟悉了。

江明川完全猜透了楚檸想要做的事。

那一晚的車上,楚檸說去酒店住就行時,其實江明川心裏時松了一口氣的。

江明川心虛是因為他沒有做到給楚檸的承諾,他沒能好好生活,他把家裏弄得一團亂,也沒把自己找的很好。

連甜檸檬都被他送走了。

可能是楚檸在港城了,江明川總覺得他們離得很近了,自己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萬一呢,萬一楚檸某天就要回來看看他了呢?

房間被保潔重新打掃整理過,他也繼續了生活。

知道楚檸想要做的局,自己就在背後推波助瀾了一波。

本來沒有動起來的欲望,他幾乎整日整夜的要看著手機裏的楚檸,他才會感到心安。

春節的時候,他本來都已經提前計劃好了的,他要以朋友的身份去陪楚檸過除夕和春節。

卻在航班前一天的就會上,因為幫了蘇羽曈卻讓他自己病情嚴重了。

明明他都沒有那麽的抗拒害怕楚檸的離開了,可那一晚過後,江明川把自己困在家裏。

手機的屏幕裏總是會實時更新著楚檸的錄像。

內部腐爛到已經展示在表面了,江明川不再管其他的事,他就整日窩在家裏。

除了董知晏還會定期上門看他是否還活著。

有時候董知晏會覺得,要是有一天這個手機屏幕裏不再傳來楚檸的錄像,江明川應該就活不下去了吧。

可江明川說:“不要用我的的病去綁架她。我希望她愛我,我希望她留在我身邊但不是因為被綁架了。”

楚檸來港城的那一晚,董知晏正好上門給他打針,畢竟他已經吞不下藥了。

只要吃了就會吐。

“江明川,你在這樣下去,遲早是要死在楚檸前頭的,你就等到時候她來給你哭靈吧。”

董知晏沒想到自己絞盡腦汁說了那麽多的話,卻不上這句隨口而出的話,能夠觸動他的心臟。

是董知晏送江明川去的機場。

“雖然我沒面診過楚檸,但以她現在的狀況來看,也不可能是個心理健康的。她現在要麽就還只是一顆種子,要麽就是藏的連我都看不出來。”

董知晏邊開著車,想起在江明川手機裏看到的關於楚檸的錄像,也可能是習慣了要和江明川說話,他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著他對楚檸的一些判斷。

“但也不是所有的心理疾病都會出事的、都會影響正常生活的。起碼楚檸看起來就只是對她自己有影響而已。”

讓董知晏沒想到的是,江明川從那天之後也在慢慢恢覆了正常的生活。

只是董知晏卻覺得這兩人給他的感覺愈發相似。

這是他做醫生這麽多年的直覺。

楚檸在同一天讓江黃兩家都簽下了合同,是楚檸專心為他們準備的。

沒有人能夠完全免疫騙局,只是那個騙局沒有針對你而已。

回到了車上,楚檸直接把人的號碼發給了助理,“盯好他們的進度,只要他們開始了,那我們就可以收網了。”

“好。”

助理本就是賀承啟挑給楚檸的,雖然她的老板現在是楚檸了,可對於楚檸想讓江黃兩家都簽下和他們HG的合同,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代名詞。

可無論是楚檸從中布好的局還是對他們的了解,都完完全全震驚了助理。

現在楚檸還要直接釜底抽薪,符合他們和黃家錢的合同裏表明的建築材料早就被預定屯完了,是賀承啟連帶著國外的團隊處理的。

到時候的黃家只會有兩個選擇。

一是按照合同履行,只是那個時候,被賀承啟收購的材料要想再買走,價格會被直接哄擡,那黃家要是買了,也就意味他們要宣布資金鏈安全斷開而要宣布破產。

二是他們會以次充好,楚檸只需要一抓一個準。

無論哪條路,都是楚檸精心給黃家鋪好地。

而江家在港口金融上的操盤失手了,導致被楚檸和賀承啟抓住,直接讓他們的股價暴跌。

而和HG的項目合作,完全就是唯一能夠拉回股價的方法。

同時也讓他們認為自己手上有楚檸這個人質,江明川多多少少都會放水的。

可他們卻忘了,從一開始要把他們推進火坑的就是楚檸。

當天傍晚,助理就給楚檸訂了回上海的機票。

像是要染紅整個港城天空的晚霞,在給楚檸送別。

楚檸看著車窗外,燒的火紅的天空雲層,讓她感慨。

終於有一次不是狼狽地連夜離開港城了。

進機場的大門時,人流量很多,也有不少人停下腳步來記錄這難得一見的晚霞。

可楚檸就是一眼就看到了一身運動服套裝的江明川。

江明川的臉似乎也被橙紅的晚霞染紅了。

他拉起衣袖的手就這樣插在上衣外套的口袋。

那道在左手手腕上地長疤痕,沒有再被江明川刻意地遮擋住了。

他接受了那道傷疤,也接受了曾經的那些痛苦。

楚檸也挺下了腳步,只是她的方向和所有人的都相反。

她眼中百年難遇的晚霞不在她身後。

在他們之間拍晚霞的人群已經換了好幾次,只有他們還都站在原地。

可楚檸後腳踝上的刺疼卻在提醒她,停留太久了,該走了。

江明川就站在門口的邊上,他沒有靠著墻面,也沒有踏進門口,就只是站的板正。

楚檸朝門口走去,也是在朝著江明川走去。

靠近江明川的時候,楚檸的步伐走的很慢,她想把揮灑在江明川臉上的晚霞看清楚。

楚檸彎起的嘴角,在加深,連帶著眉眼彎下,只要笑的足夠明顯,就能欺騙所有人,包括自己。

她的話或許在江明川那很重要吧,他記住了,在楚檸嘴角顫動的笑容裏,他也學著楚檸的樣子,笑著回看向她。

在楚檸踏入門口的一步開始,她的步伐變快了,後腳踝的刺疼看似完全沒有影響到她。

可至於楚檸自己知道,離開的時候要走的快一些。

不然,會舍不得的。

三次離別裏似乎沒有一次是成功的,可這一次又似乎是成功的了。

楚檸已經走遠了一段距離,卻又突然停下腳步。

她不需要回頭,也知道江明川還會在站在原地。

楚檸的耳邊有在討論著今晚奇觀晚霞的聲音,有在地上拖拉行李箱,輪子在瓷磚上滾動的聲音,有機場裏播報的機械女聲……

可這些聲音從一開始的很真切到後來的耳鳴再到完全安靜了。

“江明川,下次再見。”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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