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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鑰匙 “阿檸,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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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鑰匙 “阿檸,松手。”

回應她的是江明川伸過來, 放到楚檸後背的手,輕輕地拍著。

“嗯,阿檸不怕。”

楚檸並不是在害怕, 只是覺得有些感慨, 似乎每一次有特殊意義的日子都能遇上臺風天氣。

到江家的第一天, 離開江家的那一天,在廣州重逢的那一天,還有今天……

兩人都難得睡了一個好覺,江明川是最先醒來的, 因為傷口在疼。

兩人中間的抱枕早就掉到江明川那邊的地上了。

楚檸就這樣半蜷縮在他的懷裏, 外面的天灰蒙蒙的,完全看不出來是幾點了。

不斷有雨滴砸落到玻璃窗上, 或許是這樣適合睡覺的天氣, 又或許是江明川的懷裏有一種不一樣的安全感和歸屬感。

臺風的天氣,讓楚檸睡到了中午才醒。

吃過午飯後的楚檸, 把江明川按在了病床上, 想要看了一眼他胸膛上傷疤。

昨晚的很多細節, 楚檸已經忘記了,只依稀記得一些視覺沖擊過大的, 比如江明川手腕上的新傷, 還有他扯開衣服露出胸前的傷疤。

“這是什麽形狀?”

楚檸伸手去摸了摸,總覺得這塊巴掌大的疤痕,雖然周圍那些新長出來的肉有些皺皺巴巴的, 又有些怪異的紋路。

可是在正中心位置的卻是一個看起來有些眼熟的形狀。

“這是,琴房鑰匙嗎?”

楚檸的食指來回感受著,圓頭尖尾的,是她沒帶走的那個鐵盒裏的鑰匙。

鑰匙是江明川給楚檸的, 是因為楚檸說過她很喜歡在琴房那畫畫。

“可我畫的都是你,所以我喜歡的不是在琴房畫畫,而是在你身邊畫畫。”

江明川直接將楚檸的手按在了自己的那塊疤痕上,“現在知道了。”

“那,鑰匙後來去哪了?”

江明川說過的,他把家裏琴房的那架鋼琴也砸了。

江明川不是很確定,畢竟她才說了不是因為喜歡琴房,“你還會想要它?”

“你扔了?”

江明川搖頭,“在我的外套口袋裏。”

“為什麽還要它?”

楚檸抽出自己的手,去拿了江明川的外套,竟真能在內裏的口袋找到。

她將鑰匙貼在了江明川胸口前的疤痕位置,瞬間便皺起了眉頭。

“江明川,看來你真的是瘋了六年。”

可他還是搖頭,“不疼,我那個時候根本就感覺不到疼。我第一次對我母親怒吼,又砸了三架鋼琴,她都以為我瘋了,整日將我困在家裏,不吃下去的藥就讓人強迫我吃掉。吐了就又重新給我灌回去。所以那個時候我好像就已經活得混混沌沌的了,可這些傷可以抵抗吃藥後給我帶來的遲鈍反應,所以這個疤痕才會變成今天這樣。”

鑰匙被楚檸攥緊在了手裏,她光是聽著就覺得有點難以喘過氣來。

“江明川,現在這麽會裝可憐,那時候怎麽沒學會一兩點。”

“那我現在裝可憐,你會吃嗎?”

盤腿坐在床上的江明川,突然靠近的同時右手也按在楚檸的腰上,讓她也在向自己靠近。

“那你覺得我為什麽好好站在這陪你?”

江明川那張皺巴巴的臉上一下子就舒展開來了,他彎著的眉眼,似乎讓楚檸看到六年前那個愛笑的江明川。

整個臺風天氣斷斷續續的經歷了四天,第五天的時候,天氣終於放晴了。

而一直被楚檸強制留在醫院安心養傷的江明川,傷口都開始結疤了。

“今天就去珠江。”

楚檸雙手環抱在胸前,“有什麽事這麽著急,一定要今天去嗎?”

“今天就去。”

江明川也是個固執的,但看在他這四五天都格外配合上,楚檸還是答應了陪他去。

刮過臺風下過雨的珠江邊上,江水還是奔騰的很快的,幾乎要與河岸邊上的河道齊平了。

楚檸還特意穿的是人字拖,有些時候奔騰的有些急的珠江水也是會拍打上岸的。

“為什麽要來看這一段珠江水?”

雖然楚檸沒有去欣賞過珠江,但也挺不少人提及時是去什麽廣州塔、海心橋等之類的地方。

可江明川帶她來的這一看就是不會有人專門來打卡的地方。

偏僻的河道邊上,他們還是下車走過來的。隔了很長一段距離就已經開始走了。

“這,是有什麽重要的東西嗎?”

楚檸都下意識要給自己挽起褲腳了,畢竟穿著人字拖的腳已經濕了。

“把鑰匙留在這,以後你就可以不用再被困住了。”

江明川一手要牽著楚檸不放,另一只手從口袋裏摸索半天才摸到的鑰匙。

“你扔?”

江明川把鑰匙遞到了楚檸的面前,銅黃色的鑰匙早就失去了原來的光澤,楚檸突然想起這種幼稚的行為是誰說的了。

是她說的。

到了香港已經三年的楚檸,在九歲生日的那天,偷偷請求了江明川帶她去香港的港灣。

可無論是江明川還是不怎麽受重視的楚檸都不是擁有自由的人。

兩人就在司機將他們送到學校後,根本就沒進學校,反倒是直接給老師請假了。

兩個小豆丁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兩頭騙,就為了去一趟港灣。

江明川也不多問楚檸為什麽一定要去港灣,只是默默答應後,也將一切都安排好。

在公交車上,楚檸的手一直留在口袋裏,生怕裏面的東西被人碰掉了。

還沒到中午,兩個小豆丁就被這有些顯眼的書包出現在了碼頭。

碼頭邊上全是一些在裝貨卸貨的工人,他們穿著的背心早就濕透了。

楚檸站在鐵鏈的岸邊上,才將口袋裏的東西拿出來,那是楚檸從家裏帶來的鑰匙,是他們家房子的鑰匙。

只是那棟房子早就被拍賣了抵債了。

“爸爸說,等以後覺得家裏是枷鎖的時候,就可以把家裏的鑰匙扔進水裏,這樣這層枷鎖就會被斬斷的。我也不會再被困在過去了。”

楚檸拿過躺在江明川手心裏的鑰匙,有些尖銳的鑰匙尖尖,她用力握緊了一些。

把琴房的鑰匙丟了,也就意味著楚檸再也不會被江家困住了。

而江家困住楚檸的一直都是在琴房裏彈琴的江明川。

“還是不要丟了吧。”

楚檸揚起的手卻還是放下了,心裏有一絲絲的不舍得,並不像當初丟掉那把早就不屬於她家的鑰匙,那麽的順暢和痛快。

江明川拉過楚檸的手,高舉過頭頂之後,在耳邊只輕聲說了一句:“阿檸,松手。”

“噗通!”

奔騰飛快的江水瞬間就吞沒並帶走了那把鑰匙。

“不用舍不得的,那裏我們都不會再回去了。”

江明川站到了楚檸面前,剛才握著她手腕的手成了與她十指相扣。

臺風過後的晴天,太陽穿透雲層,照在了到處都是水的地方,像是要幫人類把積攢多天的潮濕趕走。

“不彈琴了,你會遺憾嗎?”

雖然江明川說過,鋼琴是江母給他安排的,而後來也不是他的喜歡在支撐。

可楚檸總覺得他也有半真半假的話吧,她見過彈琴的江明川,也見過彈不了琴的江明川。

“那你不畫畫了,會遺憾嗎?”

江明川在學楚檸說話,這是他最擅長的一種逃避的方式。

楚檸沒回答他的問題,就這樣擡眸看著江明川。

眼神裏滿滿的全是警告,是楚檸不用說出口的警告。

“不遺憾,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

江明川松開楚檸的一邊手,擡手在她的臉上捏了捏。

楚檸抿著唇看他,“說謊。”

“那你是想聽我說遺憾嗎?還是說你想聽我彈琴?”

江明川笑著看她板著臉。

“算了,你總是喜歡說謊的,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你了。”

捏了這麽久沒放開的手,被楚檸打掉了。

“阿檸,那店鋪和你現在住的地方都要拆遷了,你還要繼續開檸檬茶飲店嗎?”

江明川跨三兩步就跟上了想要快步離開的楚檸。

“不知道,我之前也不算是喜歡才開的,就是不知道該幹什麽。一方面是為了生存,一方面是這個茶飲店的老板當時幫了我不少。後來她要離開了,店鋪就交到我手裏了。”

“阿檸,你剛到廣州的時候,是怎麽樣的生活?”

楚檸沒看走在自己身旁的江明川,但她確實是如實說了,“不太記得了,很多事都是平平淡淡的,沒什麽記憶點。”

江明川五指穿過了楚檸的手,“阿檸很厲害,靠著自己也活的很好。”

楚檸這才停下腳步,還順帶扯了一下沒留意到的江明川,“那江明川就是很不厲害,把自己養的這麽差勁。”

從珠江邊上離開,江明川還是不肯回醫院,非要帶著楚檸去電玩城。

說是他帶楚檸去,倒不如說楚檸帶著這個沒見過什麽世面的大傻個去。

簡簡單單的電玩城就能讓江明川開心一整個下午,電玩城裏大多都是初高中年紀的小孩,他們倆在這還是有點違和感的。

“抓到了,看來也沒有你說的那麽難抓啊。”

雖然已經試了第二十七次了,江明川才抓出這麽個醜娃娃,還很自豪地將娃娃塞到楚檸手中。

轉眼間,江明川又繼續投幣去了。

看著他彎著腰在娃娃機面前,襯得娃娃機都顯得嬌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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