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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撕紙 “怎麽還是這麽怕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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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撕紙 “怎麽還是這麽怕黑?” ……

“怎麽還是這麽怕黑?”

江明川沒再逆著她的意思,等她站穩後也就松了手,可他的手還是伸到楚檸面前。

“帶你回去櫃臺那邊。”

楚檸還是將手裏的那拖把的木棍伸向江明川,她在示意江明川牽著木棍的另一邊。

“我不怕黑。是你突然過來,我被你嚇到了而已。”

江明川淡淡的笑意掛在嘴角,“行,是我的錯。”

“轟隆——”

一道閃電劃過,店裏霎時被照亮,隨著一聲巨大的雷聲像是在頭頂劈下,楚檸直接撞到了江明川的後背上。

從胸腔傳來的笑聲,讓楚檸紅著耳垂松開江明川的腰。

“……人都是比較容易被突然的聲音嚇到的。”

江明川轉過身來,“在這等我給你拿手機過來還是我帶著過去?”

雖然兩人都看不見對方臉上的表情。

“一起過去吧,也不用這麽麻煩你。”

楚檸下意識不想離江明川太遠但也不想他靠自己太近。

矛盾的心理下,楚檸還是做出了抉擇。

手機手電筒上微弱光亮起,楚檸連心跳都穩定了不少。

剛才她往後退還撞倒了放在貨架上的青檸。

江明川看著人過去撿青檸也跟了上去。

幾十個青檸散落了一地,兩人起初還是相隔較遠的距離,可撿著撿著,就莫名往對方靠了。

指尖上同時感受這人體的溫熱和青檸皮上的清涼,楚檸收回手的速度很快。

江明川覺得這比在七年前在他琴房的楚檸反應還要快。

也是一個雷雨的夜晚,楚檸就待在琴房的角落,邊聽著自己彈琴邊在畫畫。

雷雨天氣最容易伴隨的就是停電跳閘。

當視線裏一片的黑的同時還有江明川褲腳被扯住的觸覺。

“阿檸,把手給我。”

看得出楚檸在害怕,江明川直接伸手去摸放在他腳邊的手。

“等會家裏的傭人會去檢查電閘的,先坐起來,在我身邊。”

楚檸摸索著被江明川拉起來,只是在黑夜中的她也沒有完全信任江明川。

另一只手也在探索,“啪嗒”

一聲,像是什麽東西落到了地面上。

“應該是琴譜,沒事的。”

直到楚檸坐到了他身邊,他彈了幾個音節,“要不要聽《夢中的婚禮》?”

雖然沒怎麽了解過鋼琴曲,可這首名氣這麽大的,楚檸還是知道的。

楚檸有些呆呆地轉頭,可江明川臉上的表情她只能看到個輪廓,“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我是問你要不要聽這首。”

江明川的聲音裏染上了些許笑意。

楚檸後知後覺地想,他應該是對這首曲子比較熟悉吧,這才點頭,“好。”

看不見的琴鍵和琴譜,楚檸只能模糊看到江明川在上上下下跳動的手指。

“轟隆——”

突然的雷聲還是讓楚檸下意識往江明川身上靠。

可緩緩流動的旋律又在代替江明川的聲音慢慢撫平楚檸那顆跳的有些亂的心。

“以後,在我的婚禮上,我要親手彈這首曲子給我的新娘。”

江明川在鋼琴聲停下時接上了這麽一句。

楚檸猜不到江明川為什麽要突然說這個。

但她還是開始反思自己,就是因為自己內心有見不得人的想法,才會對江明川隨口說的一句話進行別樣的解讀。

對江明川的這句話,楚檸直接閉口不作感想回應。

“你說,這樣好不好?”

楚檸不記得自己當時回答什麽了,只是此刻眼前對上的雙眼,讓楚檸很清楚地明白,他們早就不是可以一起躲在琴房躲避雷雨天氣的關系了。

蹲久了,楚檸猛地站起身來時,只覺得眼前的視線像是故障了的電視屏幕。

腳步都釀嗆了兩步才站穩。

“大面積停電,一時半會是恢覆不了的,先回去,明早再來收拾。”

江明川起身後,看了眼手機平靜給出建議。

下過雨後,楚檸的出租屋總是會有一種揮之不去的潮濕感。

薄薄的被子只搭在了楚檸的肚子上,小夜燈昏暗的燈光下,楚檸手上捏著一塊碎紙片。

依稀能看到一個“婚”字。

這張琴譜被江明川塞到黃檸檬的箱裏到底是想要幹什麽,她還是猜不透。

是在提醒她別忘記曾經的事還是在嘲諷她曾經竟然會有過這樣的無理要求?

還有江夫人呢?

江明川在這,她難道會不知道嗎?

楚檸一直覺得江夫人這個人厲害的地方在於,她看似與世無爭對什麽都是疏離不感興趣的。

可實際上,整個江家發生的事她都了如指掌。尤其是在江明川的事情上,她看似全部放手,讓江明川自由成長,實則不然,她對江明川的掌控才是最為固執的。

楚檸不想再去適應一個新的環境了,她曾經從北京到香港,再從香港到廣州。

實則她對香港的感情才是最深的,無論是從所處的時間長短還是從她的年齡,亦或是這些地方陪伴過楚檸的人。

可楚檸發現她對抗不了江夫人,也躲不開江明川。

江明川早就和她記憶裏的那個愛笑溫柔的小太陽不一樣了。

清晨還是被焦香氣味喚醒的,在店鋪外並沒有看到那個快有她門那麽高的身影時,楚檸說不清楚心裏是松了一口氣多一點還是失落失望多一點。

店門口那個放訂閱報紙和雜志的鐵箱裏積攢了不少,楚檸前幾天一直都沒有時間去拿。

眼下悉數全都拿到店裏。

“昔日鋼琴天才墮落,沾滿銅臭味是為何——江氏小少爺。”

其中一本財經雜志的封面過於先眼的標題,讓楚檸一下子就看到了。

可這雜志裏的財經內容幾乎都是香港的消息,楚檸撕了封面頁以及內頁裏談及到江明川“鋼琴天才”的內容。

內容楚檸是一點都沒看的,就只是“鋼琴天才墮落”這六個字就已經讓楚檸心中不悅了。

撕完的碎紙片被楚檸悉數都扔進了垃圾桶裏。

“叮當。”

沈悶的鈴鐺聲響起,一身全黑運動套裝的江明川像是姍姍來遲。

楚檸只擡頭看了一眼,就將剛抱進來還沒看過的報紙雜志全都收好放回了櫃臺下的抽屜裏。

只是楚檸沒看見她漏下的一塊碎紙片。

江明川緩步靠近,卻在點單臺前忽然蹲下,再起身後他手裏捏著一張巴掌大小的彩紙。

“天才墮落,江氏小少爺?”

江明川只能看到這麽幾個字,但也足夠他猜出來是什麽內容了。

“現在才看到這個詞條是不是有些過時了?你這雜志可別訂了,時效性差。”

那張沒被完全撕碎的紙張被江明川放到臺面上。

“時效性差正好可以滿足我訂來撕著玩。”

楚檸拿起那塊“漏網之魚”,三兩下的就直接又撕成了碎片。

江明川一副隨意的口吻,“為什麽撕它?因為上面有我的名字?”

“江少爺現在管的都這麽寬了了?”

“還是因為它說我天才墮落?”

江明川從隨意到步步緊逼,他好像就是想要楚檸的一個答案。

楚檸擡眸看他,“我不喜歡看虛假消息,在我訂閱的雜志裏,有虛假的就等同於在欺騙我。”

“這可算不上虛假消息,畢竟在香港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了。”

江明川又收起了剛才那股步步緊逼的氣勢,松懈下來,像是在講一個他看到的故事。

“2011年10月的港澳鋼琴大賽上,我當著臺下成千上萬的人,搬起我本該坐下的凳子,砸向了那架鋼琴的琴鍵。”

“那個時候的鋼琴應該是發出了比較刺耳的聲音吧,因為臺下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好。估計是不喜歡那個刺耳的聲音。”

江明川看了眼楚檸的方向,正好撞進她看向自己的眼神裏。

“家裏的那架施坦威也碎了。我好像和你說過的。其實我一共砸了三架鋼琴。”

再一次聽江明川提起那架施坦威,楚檸的下意識反應就是惋惜和心疼。

在那個琴房裏,楚檸曾經問過江明川,琴房裏的這架鋼琴是不是他最喜歡的。

“當然,我從剛開始摸琴就是它,他就像是我姥爺傳給我的。相比於叫他傳家寶,我可能會更喜歡說他是我的哥哥,他也算是陪著我長大的。”

把施坦威當做自己哥哥的少年,又親手砸的稀巴爛的時候,他的心裏在想什麽?

是解脫了?還是痛徹心扉?

江明川對江夫人的掌控和控制早就已經有了抵觸心理,這一點楚檸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楚檸不僅一次撞見過江夫人和江明川說讓他少管楚檸的事,也沒必要事事都無關照她,更重要的是讓江明川盡量和楚檸拉開距離。

可江明川從來沒有聽從過江夫人的意思。

楚檸也想過,江明川對自己好的這些是為了對江夫人的無聲反抗還是他真的就是個很好的哥哥?

可楚檸並不想去深究,並不在乎江明川對她的好到底是因為什麽。

反正,江夫人越是不想讓江明川做的,江明川就越是會在私底下偷偷做。

很多時候,楚檸就成了那個陪著他瘋以及給他打掩護的人或者是他的借口。

“所以,天才落幕早就已經是人盡皆知的事實了。要麽就是你定的雜志消息滯後性太差,要麽就是他們已經沒有別的噱頭可以用,只能用我的。”

楚檸長呼過一口氣後轉身去幹她昨晚沒完成的工作。

六年的時間,不僅江明川變了很多,就連她自己也都變了許多。

江明川就像是沒有什麽正經的事要辦,已經連著六天在她這座小廟裏坐一整天了。

楚檸想要坐到當他不存在,可每次楚檸去處理桌面殘留衛生時,偶爾的擡頭會看到江明川在盯著自己的手腕。

在楚檸笑著應對玩可人的點單後,也能看到他沒有情緒的眼神看向自己。

導致楚檸經常性表演一個川劇變臉。

剛下單的一杯檸檬紅茶,楚檸重新泡了一壺新的紅茶。

從投茶到醒茶再到分茶的步驟,全是江明川曾經教給楚檸的。

“嘶——”

高溫度的茶水濺出,燙到了楚檸的左手食指。

右手手上拿著的茶壺才放下,楚檸的左手就已經被抓著放到了水龍頭下沖洗。

冰涼的自來水和剛被燙過的皮膚形成鮮明對比,楚檸沒在看自己的手指,反而是看向了彎著腰一臉認真盯著自己手指的江明川。

“就一點點,不是什麽大事。”

才十幾秒,楚檸就直接關了水龍頭,抽回自己的手。

江明川皺著眉頭就徑直走出了店門口。

留下在原地看著他背影的楚檸。

不是,江明川是在生氣嗎?

可他這又是在鬧哪一出,楚檸完全就是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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