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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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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計

走出林府,唐月琳的話在林玚心中久久縈繞,像刀子一樣刮在她的心頭。

原來夢中的一切都是真的,阿玥難產而死,阿寧中毒身亡,阿亦自盡,阿舟暴斃,這些都是上輩子發生過的。

林玚不敢想,若唐月琳沒有重生,自己沒有入京,待自己傷好,看見自己的親人好友盡數死去,會是多麽痛苦。

唐月琳說不知道林玚抓了鐘玉西之後的事,但林玚猜到了,大抵是將那些害死他們的人盡數殺了,然後,尋個無人的地方,悄然死去。

想到上輩子他們的結局,縱使自己並未親身經歷,可那股悲傷一直徘徊在周身,久久無法散去。

思緒混亂間,垂在身側的手被一只寬厚的大手牽起,林玚擡起頭,便看到那張俊美無雙的臉,滿含笑意地望著自己。

“阿玚,可願隨我去個地方”宋頤舟聲音輕柔,像羽毛刮過耳畔。

林玚展開笑顏:“好”。

宋頤舟帶著林玚去了京城最高的觀星閣,那裏能看到整個上京。

此時天已然黑下,京城燈火通明,天上的星星忽明忽暗,林玚坐在觀星閣上,仰望星空。

不知過了多久,宋頤舟輕聲開口:“阿玚的心情可好些了”。

林玚轉過頭,看向身側,意外道:“你怎麽知道我心情不好的”。

“某人就楞楞地站在那,周身的冷意不靠近都能感受到”宋頤舟輕笑,隨後拿起林玚的手握緊,“可是有什麽煩心事”。

林玚抿了抿唇,“阿舟,你可相信前世今生”。

“我信”

“為何”林玚意外,若不是遇見了鐘玉西唐月琳,她或許這輩子都不敢相信這世上真有前世今生一說。

“因為啊,我曾做過一個夢”想到那個夢,宋頤舟聲音輕顫,“夢裏你死了,躺在我懷中,毫無氣息,任我怎麽喊也喊不醒”

“後來我去求神拜佛,日日祈禱,能讓你活過來,可你還是安安靜靜躺在那,冷冰冰的”

感受到宋頤舟情緒不對,林玚忙拉著他的手,“阿舟,那只是個夢”。

“我倒真希望那是一場夢,可那場夢太真實了,真實到好似上輩子的事”宋頤舟將林玚抱在懷裏,頭抵在她的脖子處,哽咽道。

林玚悲哀想,定是假的,畢竟上輩子的阿舟,可是死在她的前頭啊。

此時的林玚忘了,昏迷時的那場夢,還有個宋頤舟白頭的畫面。

二人收拾好情緒,宋頤舟問:“所以阿玚為何會提起前世今生?”。

“因為這世上真有前世今生,唐月琳就是重生而來的......”就這樣,林玚將從唐月琳那得知的盡數說與宋頤舟聽。

聽完,宋頤舟沈默半響,“至少這一世的我們都還好好活著不是嗎”。

林玚笑道:“對啊,這一世我們都還好好活著,以後也是”。

林府

唐月琳將自己所知道的告訴林玚後總算松了口氣,壓在心口的石頭也總算放下。

從前什麽都不能說,唯恐遺漏什麽,重生之事無人能知,讓唐月琳總有種不切實際的感覺,同時又不停害怕,怕重蹈上一世覆轍。

所幸,如今林玚知道了,她再不是一個人。

而林玚前腳剛走,林亦便進了府,在二人不知道的角落,林亦聽到了所有。

見林亦回來,唐月琳忙貼心問候:“餓了吧,廚房正準備晚膳,還需等一會”。

聽著妻子親切的問候,林亦突然將唐月琳拉近懷中,緊緊抱住她,聲音悶悶:“阿琳,我都聽到了”。

“聽到什麽...”唐月琳笑笑,隨即反應過來對方說的是什麽。

唐月琳只是將所經歷之事撿重點同林玚說,自己經歷的那些只是隨意略過,但林亦卻從其中聽出了不一樣的東西。

因為唐月琳在提到父母雙亡,林亦身死時,那顫抖的聲音和悲愴的神情都在告訴林亦,上輩子的唐月琳很痛苦。

他和林玚都只是聽她去說上輩子如何,可只有唐月琳,真真切切地經歷了那一切。

唐月琳一個人背負一切,重生回來,帶著仇恨,每日殫精竭慮,害怕時無人可說,只能自己咬牙挺過。

林亦作為唐月琳的夫君,又怎會察覺不到對方的不對勁,他可是大理寺卿,斷案無數,什麽蛛絲馬跡都逃不過他的法眼。

很多次唐月琳情緒的不對,林亦看在眼裏,但從未問過,她是他的妻子,無論她做什麽,林亦都不會懷疑,他在等,等阿琳親口告訴他。

未曾想,阿琳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獨自忍受了那麽多,想到唐月琳說自己重生的節點,那時他在幹什麽,在刻意疏遠她,推開她。

可那時的唐月琳才剛經歷家破人亡,他的離開,本就仿徨害怕的她,只想著來救他。

“對不起,阿琳,是我發現得太晚了”林亦自責。

“阿亦,怎麽能怪你你,從前這些我本就不能說,和你無關”唐月琳拍了拍林亦的背,輕聲道:“況且,這一世的我,父母安康,如願嫁給了你,已是人生幸事”。

“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林亦抱著唐月琳的手緊了緊。

“好”

林玚從唐月琳得到了最關鍵也是最奇怪的信息,那就是阿寧是小柏害死的。

唐月琳說,上一世小柏一直是皇太後身邊的人,是他下毒害死了阿寧,甚至引得宋景懷疑到阿舟身上。

雖未親生經歷,但林玚覺得,小柏並不是那樣的人,況且,能下毒害死阿寧人,除了老趙,這世上便沒有其他人了。

至於為何會陷害到阿舟身上,林玚大致猜到一些,他們大概是將臟水潑到了老趙身上。

阿舟想保老趙,引得發瘋的宋景懷疑到他身上。

至於阿寧的死,這其中想必有鐘玉西的手筆。

但林玚想到前些日子去見張柏,那孩子表現的不同尋常的一面,心中莫名沒底。

張柏想報仇,想證明自己,這些林玚看在眼裏,這一世有他們在,將小柏帶上京城,並未經歷什麽苦難。

可上一世呢,上一世的小柏父親身死,身邊沒有一個親人,無人能替他報仇,在那樣一個環境成長的他,會變成什麽樣子,無人知曉。

林玚想,將小柏帶出行宮的計劃要提上日程了,免得夜長夢多。

但林玚不知,張柏在那日被她嚴厲拒絕那個計劃後,想出了另一個詭計。

因著林玚的警告,張柏不再敢用人試毒,他怕自己若是繼續下去,林姐姐真會不要他。

但他又不甘心,不甘心自己什麽都沒做,再加上一些逆反心理作祟,想做出一些事讓林姐姐他們刮目相看。

張柏從皇太後那得知,他們不日便會起兵造反,只等一個契機。

他們想先殺了皇帝宋景,屆時朝局動蕩,京城打亂,宋頤舟忙著處理朝中之事,自然無暇顧及他們。

那個時候,宋停起兵造反,便可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而張柏暫停用人試毒,引起了皇太後的不滿,但張柏將副作用誇大,倒也讓她不敢叫他繼續。

張柏借此提起自己想要將功贖罪,制出一種毒丸,此毒無色無味,泡在水中,就算整個太醫院的人來了,也查不出有毒,能讓人神不知鬼不覺死去。

皇太後瞇了瞇眼,這毒來得很是時候。

此前他們的計劃是廢一波刺客,殺入皇宮,將宋景殺死。

但此計太過危險,他們之所以這般大膽,完全是因為皇宮裏有個不為人知的密道,他們可通過此密道進入。

為了計劃順利,此次派去的刺客都是精銳,若真能讓宋景吞下此毒,倒可以減少些損失。

可,這毒,想送入宋景口中,卻是件更難的事。

宋頤舟早就將皇宮大換血,宋景身邊早已沒了他們的人,想下毒,難如登天。

張柏卻繼續誘惑,“我同陛下早年有些交集,自有辦法讓他吃下此毒”。

這話讓皇太後瞬間瞇了瞇眼,開始懷疑:“你是如何同宋景相識的”。

張柏不慌不忙,“早年我周家還在京城時,我爹在太醫院當值,那時安王正受寵,陛下備受冷落,他被人下毒,僥幸救過他一命”。

周啟當年在太醫院就是個跟在他爹旁邊的小藥童,皇太後自然不會關註到他,更何況知不知道有沒有一個小孩跟在他身邊。

聽到張柏同宋景的淵源,皇太後心下微動,但沒有全信,質問道:“你為何現在才說”。

張柏冷靜道:“我若是一開始說陛下同自己有這層淵源,想必您就不會信我的”。

見張柏如此坦然,皇太後心中的疑慮打消了幾分。

她繼續道:“說說你的計劃”。

張柏見狀心下松了口氣,知道皇太後多半是心動了,幸好周啟的小兒子比張柏大上兩歲,報的年齡自然是十四歲。

不然,這謊可不好撒,畢竟宋景七八歲的時候他才三四歲,牙都沒長齊。

張柏讓皇太後將他送進皇宮,雖然如今皇宮戒備森嚴,但安排個小侍衛進去,皇太後多多少少還是有些能力的。

進去之後,便靠張柏自己了。

反正在皇太後那,張柏是打包票見到宋景能讓他認出自己,然後信任他。

張柏當然有自信宋景能認出自己,先前在林府住時,他被林亦帶去過攝政王府,偶然間認識了宋景。

他們二人很是投緣,便玩到了一塊去。

張柏有信心宋景能配合自己。

偷摸進皇宮的第五日,他故意在宋景下朝的必經之路等著。

宋景坐著龍輦經過時,張柏一顆石子打到他的腿。

擡頭看到那張熟悉的臉時,宋景一整個震驚,但這張柏使著眼色,他壓住心底的疑惑,讓他跟上。

而皇太後的人悄然看著這一切,偷偷退下,回去稟告了皇太後。

聽到張柏真有本事,皇太後驚喜,看來此人真有用。

進了禦書房,宋景屏退眾人,留下張柏。

“你現在不是應該在皇太後行宮嗎,怎麽出現在這”宋景指了指張柏的衣服,“還從哪偷了件侍衛服”。

“你小聲點,別被你皇叔的人聽見了”張柏忙湊近宋景,壓低聲音道:“你想不想幹票大的”。

宋景兩眼放光,他最是知道張柏有主意,期待問:“要幹什麽”。

張柏見宋景饒有興致的樣子,滿意點點頭,不愧是他相中的兄弟。

說著,便將此行的計劃盡數托出。

聽完整個計劃,宋景同張柏對視一眼,擊了個掌,“皇叔他們定對我們刮目相看”。

兩個少年殊不知,從張柏進禦書房起,便被暗處的影衛看著,悄然告知了宋頤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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