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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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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盡

六月初三,同張柏約好的日子,夜裏林玚悄無聲息地摸進了皇太後的行宮。

張柏提前點好迷香,讓守在門口的侍衛犯困。

因著他在皇太後那信任度越來越高,侍衛也不再像最初那般警惕,偷偷犯懶各回屋睡去。

林玚翻進窗戶,看見正乖乖坐在那等她的張柏。

盯著他的背影,不知是不是錯覺,林玚莫名覺得小孩的身上多了些莫名的氣勢。

聽見身後的動靜,張柏轉過頭,眼睛立馬亮了亮,忙起身喊道:“林姐姐”。

看見張柏依舊天真的眼神,林玚又覺著應當是錯覺。

她走過去摸了摸張柏的頭,笑道:“幾個月不見,瘦了”。

“林姐姐,聽說你受傷了,可還有事”張柏擔憂問。

“莫擔心,早就好了,在這可習慣?”林玚隨意尋了個凳子坐下。

“挺好的,我在這裏吃得好睡得好”張柏為林玚沏好茶,斟酌了下話語,低聲說出來喚林玚來的目的。

張柏來此,本就是為了打探,宋停身後有多少兵馬。

在皇太後行宮這麽多天,張柏也知道了宋停在大宋有多個據點,當年靖王留下的兵馬盡數分散在這些據點。

所以,若是能知道這些據點,摸清宋停的底細指日可待了。

可皇太後縱使對張柏有些信任,和據點相關的確是只字不提。

最後,張柏想出了一計。

他研制了一種毒,此毒可以讓一個人一段時間內瞬間變得身強體壯,刀槍不入,但時效一到,便會暴斃而亡。

將此法透露給皇太後,她雖對於此毒會讓人暴斃之事心有芥蒂,但顯然心動了。

張柏再接再厲,提出要試驗此毒,或許可以研制出更好的毒,不會讓人死亡。

試驗自然需要人,大量的人,皇太後最終咬了咬牙,讓人將張柏帶去其中一個據點供他試驗。

林玚聽完張柏的計劃後,並沒有絲毫笑意,表情嚴肅,“小柏,你說你要用人試驗”。

本以為會受到讚揚的張柏臉色一僵,小聲反駁:“他們都是壞人,死了又何妨”。

林玚眉頭緊蹙,看向張柏:“小柏,不是所有宋停的人都是壞人,他們若是壞人,一刀了結了便是,讓他們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畜生,這是有悖人倫的,這是不對的”。

“哪裏不對,我特地挑的是那些殺了人的,那些人該死”張柏梗著脖子反駁。

看著面前固執的張柏,林玚揉了揉眉心,開始後悔當時把他送進來。

明明在他們面前乖巧懂事,一副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樣子,怎麽做起事來如此狠辣。

林玚繼續同他講道理,“就算你如今殺的都是該殺之人,但這些做法是錯的,從你拿人做試驗起,就錯了,未來很有可能,會害死更多無辜之人,這些是不可控的”。

“宋停的人,皆是要造反的人,他們若是成功,會害死無數大宋的百姓,我殺了他們,這有何錯”張柏一副不理解的樣子。

林玚的頭突突地疼,這孩子怎麽這般犟,擡眼看到張柏眉宇間的戾氣,心中莫名一緊。

小柏,不能留在這了,這是此刻林玚心中唯一的想法。

這裏本就有無數思想不正之人,小柏還小,很多道理還不明白,很容易被帶偏。

若真放任他這樣下去,終有一日,會釀成大禍。

林玚沈默片刻,不再多說,本想將張柏直接敲暈了帶走,但想到這樣做會引起皇太後的懷疑,查到他們就得不償失了。

“你先在這好好待著,不要有任何行動,若讓我知道你繼續用那毒,以後就當我從未認得過你”林玚扔下這些話便離開了。

張柏盯著林玚離開的方向,喃喃自語:“難道真的是我錯了嗎”。

隨後心不由慌起來,“林姐姐他們會不會不要我了,是不是我太沒用了”。

“對,只要我做出有用的事,林姐姐定會為我驕傲,他們就不會扔下我”張柏的眼中閃著堅定的光芒。

林場離開行宮後沒有回去,而是去了宋停關押老趙的地方。

張柏的事令她頭疼,這孩子一看就不是一朝一夕就變成這樣的,從前在他們面前表現得如此乖順,若不是這次,誰也發現不了他的不對勁。

這樣下去,小柏遲早長歪。

老趙也算看著小柏長大,林玚打算去同他問問該如何。

但夜已深了,林玚也不抱希望老趙還未睡。

此時的趙孟生正點著燈,細細地畫像,畫上是一位年紀看起來三四十的婦人。

林玚來時,畫剛好完成。

見林玚深夜到訪,趙孟生驚訝問:“小玚這般晚到來所為何事”。

因著張柏的事,在行宮就沒喝過一口水,又同小孩講了一堆大道理,她一路口幹舌燥,趕忙為自己沏了一杯茶。

“還不是你那好徒弟”林玚邊喝邊抱怨,“我是萬萬沒想到,那孩子有這麽狠辣的想法”

“我今夜去尋他,他同我說他制了一種毒,可以讓人大槍不如,但最終此人會暴斃而亡,您看看,這是個孩子能想出來的東西嗎”

趙孟生聽完,沈吟半響,最終嘆了口氣,“小柏這孩子,自小便有著異於常人的想法,從前還有他爹管教,現在他爹死了,大抵是仇恨讓他的心偏了,如今他又沒有親人,難免容易誤入歧途”。

林玚想到張柏倔強但又有點恐慌的神情,為這孩子心疼。

“待此間事了,將他帶回神醫谷,我親自管教他,總能將他拉回正軌”趙孟生提出解決方法。

“也只能這樣了”

桌上的紅燭搖曳,照到趙孟生的畫上,林玚註意到疑惑問:“這畫上之人是?”。

“今晚畫完,本想著等你來拿給你看,沒想到剛畫完你就來了”趙孟生將畫對準林玚,“你派人去查查,看看什麽來頭”。

林玚疑惑看著趙孟生,“怎麽突然讓我查一婦人”。

“還記得我先前同你說過,我被抓進來後,他們讓我研制祛疤的藥麽”趙孟生道。

“記得,您說要祛疤的那人是被火燒的,神智有些不清”

“那人就是這畫上之人,她臉上的疤被我治好了”趙孟生摸了摸下巴的胡子,神秘兮兮道:“抓我的那頭領對這婦人很是關照,這婦人應當對他很重要”

“但奇怪的是,他們問我有沒有法子讓這婦人永遠神志不清”

林玚蹙眉,“既然重要,那為何不想治好她”。

趙孟生擺了擺手,“不清楚,你去查一查這婦人有沒有什麽別的身份,若是個壞的,我一劑毒藥下去,讓那婦人成為他們頭領的把柄”。

林玚聽完無奈道:“我就算小柏有時候像誰呢,原來像您啊”。

“我徒弟不像我像誰”趙孟生擡了擡頭,臉上有些驕傲。

林玚將畫像收好,起身準備離開,隨即想到什麽,問:“害死小柏爹的人已死,那主謀不日也會被拿下,您如今是不是該離開了”。

趙孟生擺擺手道:“我在這吃好喝好,我為他們治傷,他們為我提供上好的藥材,若是有什麽事,我迷暈他們跑便是”。

“好吧,那您好生在這待在”林玚自知勸不過這老頑童,拿出一個哨子,“若有什麽事,吹響它,有人會帶您離開”。

說完林玚便離開了。

翌日,林玚便拿著畫像吩咐手下的人去查。

看著畫像上的人,林玚莫名覺得,此人的眉眼有些眼熟。

恰在此時,顧夫人端著銀耳湯走過來,坐到林玚身旁,“玚兒,快來喝娘親手為你煮的湯”。

林玚臉上瞬間放松,笑著接過湯,喝上一口,“娘煮的湯真好喝”。

“好喝就多喝點”顧夫人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處,但能看出她此刻很開心。

低頭看了看林玚擺在桌上的畫,顧夫人疑惑問:“玚兒為何會有靖王妃的畫像”。

“娘說什麽?”林玚將碗放到桌上,拿起畫像,面露急切:“您說這畫像之人是靖王妃,確定沒認錯嗎”。

顧夫人仔細端詳此畫,確定道:“這畫像上的靖王妃相比我見她時老了十幾二十歲,但還是能看出是她”。

林玚眉頭緊鎖,拿起畫起身,“娘我有事要離開,湯我回來再喝”。

說完忙離開了。

林玚快馬加鞭趕到攝政王府,想同他說靖王妃的事,結果忘了宋頤舟此時還在早朝。

不知為何,林玚沒有來的心慌。

未能見到宋頤舟,林玚漫無目的走在街上,看到了一個眼熟的身影——宋溪的貼身侍女小環。

林玚走上前,拍了拍小環,問:“溪水出宮了麽,她在哪,我尋她有急事”。

“殿下沒有出宮,她讓我采買一些東西,然後去周姑娘的醫館買些藥材,但讓我晚些才能去周姑娘那”小環答。

“對了,殿下還讓我把這把劍給您”小環吃力地拿著劍,嘴裏嘟囔:“就是不知殿下為何不親自送您,她還準備了銀針,要送給周姑娘,明明前日才見過的周姑娘,那時卻沒給她,還有蕭姑娘的”。

林玚越聽越不對勁,溪水為何突然要給她們送禮。

她眉頭微皺,疑惑道:“前日,前日溪水為何會見過阿寧,前日阿寧得了風寒,並未出門,溪水也沒來過周府”。

想到阿寧同自己說過溪水最近有些不對勁,林玚不自覺心慌。

“殿下分明去了永春樓,讓我待在下面,說要同周姑娘閑聊”小環此刻也開始急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乞丐飛快撞過林玚,掉下一張紙條。

林玚撿起來看,上面寫,“今日,永安公主自盡”。

“你可有法子讓我進宮,你家公主現在可能有危險,我需要立刻入宮”林玚急切問。

“我有公主的令牌,姑娘可拿著它進去”小環自然不覺得林玚會拿此事開玩笑,忙將令牌給她。

宋溪的宮殿在哪林玚不知道,林玚拿著令牌,騎著馬帶著小環飛快去了皇宮。

皇宮內不得隨意騎馬,此刻也顧不得侍衛巡邏把她當成刺客 ,林玚帶著小環飛身上了屋頂。

小環哪見過著陣仗,害怕得想叫出來卻又怕被發現,努力克服害怕為林玚指路。

因著帶了人,林玚還是被巡邏的侍衛發現,以為她是刺客,忙拿起箭警告林玚。

眼下正是十萬火急之時,林玚可不管這些侍衛,躲開他們射的箭繼續前進。

見射不下人,侍衛觀林玚武功如此高強,以為是刺客,忙追上去。

林玚就這麽不管不顧向永安公主宮殿走去,把皇宮攪得一團亂。

若不是宋頤舟下朝,聽見侍衛的匯報,猜出是林玚,這皇宮還得更亂。

知道林玚往宋溪那走去,宋頤舟深知若不是什麽大事,林玚不會這般急,帶著宋景忙往宋溪宮殿走去。

林玚緊趕慢趕,終於在宋溪吊在房梁上時趕到了。

見宋溪將凳子踢掉,掉在房梁上時,林玚放出袖中的箭,將白綾切斷,飛身接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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