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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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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茫

皇太後行宮

這段時日因著鐘樓之事,自那日公堂上宋青突然出現,皇太後便開始慌亂他查到些什麽。

幾日前,宋頤舟突然蒞臨行宮,問她為何要參與人家和離的家事。

皇太後忙解釋,“鐘老夫人同我年少有恩,鐘樓求上我,我於心不忍便插了手”

宋頤舟開口內涵皇太後手伸得太長,日後莫要為了一己私欲賄賂朝堂官員。

皇太後聽完反而松了口氣,聽宋頤舟如此說,想必是信了她的一番說辭,日後頂多不會信任她,應該不會查到她身上。

畢竟這些年她小心謹慎,除了這次,沒有出一點紕漏,宋頤舟忙於教養宋景,又要把持朝局,沒心思管到她身上。

她堅信周家沒那個膽子將當年之事告訴宋頤舟,畢竟這可是要殺頭的死罪。

至於鐘樓的女兒鐘寧寧,她同宋頤舟相熟又如何,周家萬不可能將此事告知一個黃毛丫頭。

可惜皇太後沒想到鐘樓隱瞞自己曾在周氏面前說漏嘴的事,她只以為宋頤舟因為她賄賂大理寺卿的事找上她,並不知道,宋頤舟早知道這些年她一直暗中扶持鐘樓。

鐘樓當然不敢說此事,若皇太後知道了,怕宋頤舟查到些什麽,必定不會留他,他也抱著僥幸,希望周氏忘記此事。

目前周家之事才是皇太後的心頭大患,若周家真有一天被逼說出當年之事,死的就是她了。

雖說皇太後覺得自己同周家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但她還是不放心,所以她想出一計,讓周家拿出一個人質,作為把柄,而這人必須是能撐起周家門楣的人。

而周啟後來再找到她,同她說這些年一直不能入朝,周家勢微,要求她必須提拔周家人。

皇太後聽周啟的要求,反而心安了不少,周啟若是那麽輕而易舉地答應,她反倒懷疑,如此,她同周家便還是一條船上的。

讓周啟再尋皇太後一次是宋頤舟的主意,為的,便是打消她的懷疑,至於她相不相信張柏是周家人,就得看張柏了。

為了不被懷疑,顧時這些年從未去過皇太後行宮,一直與皇太後互通信件。

看到皇太後的來信,上面寫到宋頤舟已經打消了懷疑,周家也願意送人質過來,顧時總覺著事情太過順利,宋頤舟真有這麽容易輕信嗎。

可顧時很自信,他肯定宋頤舟不會懷疑到自己身上,即便查到什麽,也只是同皇太後有關,他的大業不會受影響。

皇太後的事,宋頤舟一直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宋景,畢竟皇太後養了他幾年,宋景或多或少對她有些感情。

若告訴宋景他的父親被皇太後害死,甚至他自己也差點被害死,宋景會不會接受不了。

這十年,宋景由宋頤舟手把手養大,或許正是因為這樣,宋頤舟在宋景這,總是不自覺的心軟。

若是幾年前,宋頤舟可能會選擇瞞下來,但如今,宋頤舟覺著,他是時候放手了,宋景總有一日長大,成為一個合格的帝王,而不是躲在皇叔後面的小孩。

況且,等此事了結,宋頤舟便不會留在京城了,阿玚會離開,他定是要陪在阿玚身邊的。

宋頤舟沒有多猶豫便將皇太後之事告知了宋景,讓他警惕皇太後,莫要日後被她利用。

看著宋景因知道皇太後害死他父親之事難過時,宋頤舟這次沒有安慰,而是嚴厲道:“宋景,你該成為一個合格的帝王了,我不可能一輩子在你身邊,亦不可以一輩子幫你,我該放手了,你也該長大了”。

說完宋頤舟便離開了皇宮。

宋景盯著宋頤舟離開的背影,眼眶泛紅,他不是因為知道皇太後害死父親而難過,在他眼裏,皇太後比不過身邊任何一個親人朋友,眼下也只是知道自己多了個仇人罷了。

他在難過,宋頤舟開始將重擔移到他身上了,從前無論發生了什麽,都有這個皇叔頂著,日後,便只剩他自己了。

這麽多年,宋景對宋頤舟是愧疚的,他一直知道,皇叔是為了他才被困於這個皇宮的,為了他被迫承受來自各處的危險。

宋景從宋溪那聽到了皇叔以前的故事,那時他才知道,皇叔從前的生活是如此美好,沒有爾虞我詐,什麽事都可以隨心而過,皇叔本可以一直過自己想過的生活,可為了他,困在了這裏。

自從林玚姐上京後,宋景便意識到,皇叔要走了。

靖王的事皇叔同他說得很清楚,事無巨細地告訴他如何去應對,這其中有多少危險,宋景知道,此事過後,一切都解決了,皇叔就該離開了。

宋景想,他應當是高興的,為皇叔高興,他終於可以離開這座牢籠,去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可皇叔若是走了,這個牢籠裏就真的,只剩他一個人了,溪水日後會嫁人,在書院交的朋友日後也會有君臣之別,馬上,就只剩他一個人了。

他身邊的太監總說,日後他若是娶妻,會有很多人愛他的,陪他的,可宋景不喜歡這樣,他只想要一個妻子,一個他愛的,愛他的妻子,他同別人說,他們都會一臉驚覺,這這麽可能。

對啊,這怎麽可能。

若是可以,他不想當這個皇帝,宋景覺得,他不是當皇帝的料,從小到大,一直有人在幫他,他甚至覺得周圍每個人都比他有資格當這個皇帝。

可周圍的人卻只想培養他成為一個合格的帝王。

可他不想,他喜歡宮外的一切,喜歡肆意的生活,他最討厭這壓抑的皇宮,若是可以,他好想離開這。

宋景爬上屋頂,在上面坐了一天,從夕陽到西下,任憑下人如何叫喚也不下去。

天很冷,同他的心一樣。

周府

周家的事差不多解決,周氏的心也跟著定了下來,再過幾個月,便是寧寧的十七歲生辰,這個年紀是京城女子最適婚的時候。

尚德書院想要考取女官的學子可以待在書院,其他到了適婚年紀的女子早已可以離開書院,周寧寧沒有當女官的志向,現在已經不用去書院了。

借這林亦和攝政王的關系,即便出了和離這檔子事,上門提親的人也是絡繹不絕。

周氏看這麽多青年才俊上門提親臉上笑開了花,每日帶著寧寧去相看。

周寧寧不甚其煩,不知為何,若是從前,阿娘讓她去想看,她雖是抗拒,但也不至於到厭煩的地步,但近日,她只想跑。

終於,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周氏帶著周寧寧去寺廟相看,她直接跑了,什麽都不顧了。

周寧寧跑得很快,生怕阿娘帶著人追上,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背後有惡狗在追呢。

她跑了幾條街,氣喘籲籲地看了眼後面,發現沒人追上來,周寧寧狠狠呼出了口氣。

或許是跑得太久了,周寧寧頭有點昏,走路一個踉蹌,差點跌倒,一只手差點扶上來,幸好她躲得快。

周寧寧扶住一旁的墻,緩了好一會才擡頭看來人是誰,看清人臉後,鐘寧寧面色一僵,擡腳想離開。

“你看到我跑什麽,我什麽時候得罪過你了嗎”宋景納悶道。

“你認識我”周寧寧尷尬收回腳,摸了摸鼻子。

宋景:“林姐姐生辰時我也在,你難道忘了,我記得你叫鐘寧寧”。

他昨日心煩了一天,今日偷溜出宮,在街上閑逛,便看到了一路狂奔的周寧寧,左右無聊,好奇便跟了上去。

“我叫周寧寧”周寧寧不滿糾正。

“差點忘了,你娘和離了,恭喜”宋景抱拳賀喜。

“多謝,請問還有事嗎,沒事我就走了”說罷周寧寧準備走。

“別走啊,你餓不餓,我請你吃飯”宋景攔住她。

想到今日被阿娘拉著出門,沒來得及帶荷包,眼下又有點餓了,又不想回家,周寧寧沒骨氣的應了。

宋景帶鐘寧寧去了附近的一家酒樓,二人坐下等菜肴上桌。

宋景問出他一直疑惑的問題:“我之前得罪過你嗎,為何你看到我就走”。

“沒有”鐘寧寧神色別扭,不想說話。

“我記得我們第一次見是在書院,那時你莫名爬墻摔了下來……”宋景回憶。

“別說了”周寧寧趕忙制止,尷尬至極。

宋景覺得自己真相了,“你不會是因為爬墻摔倒被我看到了覺得丟臉吧”。

周寧寧:“……”

算了,都說到這步了,周寧寧破罐子破摔,“我聽書院的同窗說隔壁書院有個新學子長大好看,便偷偷去看了,沒想到之前見過你,沒留神便摔了下去”。

周寧寧說完便把頭低了下去,半晌沒聽到動靜,一擡頭便看到宋景一直低著頭悶笑。

“你別笑了”周寧寧惱羞成怒,“早知道不告訴你了”。

“別別,我不笑了”宋景忙轉移話題,“你為何說之前見過我”,他很少出宮,這都能見到他。

“就是乞巧節那日,我阿姐陪我去逛花燈,我看上一個花燈,但要猜字謎,我不會,被你贏了去,我本來想找你買來著,結果你一下子便走了”周寧寧吐槽。

“我想起來了,那日我皇…表兄掉馬,你也在”宋景不好意思,“那花燈還在,你要嗎,我回……回府後拿給你”。

“不用了,我也沒那麽想要”周寧寧擺手拒絕。

飯菜被端上桌,二人閑聊幾句也逐漸熟絡起來。

宋景好奇問,“你剛才為何跑得那麽快”。

這也沒什麽不能說的,周寧寧最近正因此事煩惱,眼下正好有個人訴苦,“我阿娘整日逼著我相看,可我不想嫁人,今日我娘又拉著我相看,我受不了,便跑了”。

“有魄力”宋景誇讚,“真羨慕你,不想做的事就不做,直接跑了便是,不像我……”。

“你有什麽煩惱”周寧寧好奇。

宋景整理了下措辭,“我家裏人想讓我撐起家族重擔,可我不想,我想離開家,去一個更廣闊的天地,而不是困在自己不喜歡的地方”。

“那直接跑啊,你家裏沒有其他人能代替你了嗎”周寧寧疑惑。

“那裏不是我想跑就能跑得掉的”宋景嘆息,問:“你不想嫁人,那你想幹什麽”。

這話倒是將周寧寧問倒了,對啊,她想幹什麽,她似乎從未想過。

“這個我得好好想想”周寧寧覺得宋景說的有道理。

這兩人一個不想回皇宮,一個不想回家,湊在一起,恨不得玩到天荒地老。

直到天快黑了,周寧寧辭行,“我該回去了,玩了一天了,回去我阿娘肯定要說我了”。

宋景同她道別,“下次再請你吃飯”。

周寧寧: “不不不,下次是我請你吃飯”。

宋景笑了笑,“好”

回宮的路上,宋景疑惑,在宮外玩了一天,竟沒有人抓他回去,殊不知暗處的影衛跟了他一天,若不是有宋頤舟的指示,他早被抓回去了。

宋景想到周寧寧說的話,去尋一個可以代替他承擔重任的人就好了。

可這哪有那麽容易,他從哪找一個能服眾,身份合適,又願意當皇帝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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