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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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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高考後,還得等半個月才能出成績。

純鹹魚式地在公寓裏休息了幾天後,兩人不打游戲,也不出門玩,還想存點電影留著以後看,實在閑得慌。

鄭淇把閑書都快翻遍了,何昱沒事買了個小烤箱搗鼓烤肉,現在倒是沒什麽鍋巴炒飯,滿滿一屋子烤肉焦香。

“我覺得你在禍害我的腹肌。”鄭淇趴在他肩上。

“你不是每天早上出去跑步嗎?還天天拉著我鍛煉。”何昱翻了個白眼。

“但我怎麽覺得更軟了。”

“嗯?哪?”何昱把腌肉放進冰箱,來到洗碗池前洗了洗手。

微涼的手侵入他的衣擺,按上腰身,下頜被人的發頂拱著,癢得他微微擡頭想要避開,卻更方便了人咬住喉結,舌尖柔軟濕潤的觸感在他咽喉處輕點。

“這大白天……”

何昱一手水,還沒擦幹,只能忿忿把水珠全抹在身側人的衣服上。

“抱歉。”鄭淇的語氣絲毫不帶歉意,“你要不以後別來廚房了。”

“靠。”何昱喘了一口氣,抱住他的頭,“這還是我的錯了?”

“嗯,我的錯,我把持不住。”

這種時候,鄭淇都相當好說話。

廚房、客廳、書房、浴室……他得隨時做好被突襲的準備,或者自己色令智昏去突襲男朋友的準備。

盡管大多數時候鄭淇不想讓他難受,白天不會做到最後,但總有種荒唐的意味。

結果便是何昱為了自己的腎著想,大早上晨練完就重新背著包趕去工作室幹活,二老板居然定時來打卡上班,這讓所有人都覺得不適應了。

“鄭淇呢?他不跟著你啦?”徐岱儒轉著椅子晃過來。

“他去做家教兼職了。”何昱道,“高一學生,家裏挺有錢,就是成績稀爛,不過這樣也好管。”

“又是家教,沒點醋啊,我昱。”

何昱反唇相譏,“秦老板天天出差,也沒見你總盯著。”

“我管他幹嗎,前幾天還嫌我長肉了來著。”徐岱儒一撇嘴。

何昱:“……”

他決定還是得抽空帶著滑板出去遛遛。

每天在鄭淇下班的時間點,也就是他終於能擺脫高一臭屁小孩的時候——

小孩被自家老媽押著,不情不願地送這所謂一中學神家教下樓。

初升高的暑假裏,還沒過十六歲生日的小孩自覺已是個特立獨行的人,擅自去染了頭紅不紅土不土的毛,雙手插兜溜溜達達帶人走出電梯。

“嘖,要知道上了高中人得憋成這孫子樣,我怎麽也得出個國。”男生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出門前他才因為這自認相當酷帥的發型被老爹又吼了一通。

他盯著身前比自己還高一點的身影,脊背挺直,沒什麽新意的T恤運動褲。要不是看對方手上的戒指,往那一站就是個三好學生標桿。

他一路走來嘟嘟囔囔抱怨了半天,也不見這人回應。

無趣。

“謝謝,就到這吧,你回去記得把作業寫了。”家教側首對他說。

值得一提的是,這人連表情都似乎不大豐富。

書呆子沒錯了。

“不行,說送到小區大門就是小區大門。”

男生的反叛勁兒上來了,聽不得別人指揮,仰著頭跟著他繼續往中庭走。

快走到保安亭的時候,他忍不住跨了幾步繞到家教前邊,還是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臭屁樣,“哎,你這天天一板一眼不累嗎?我上一天課都腦子直抽抽。”

當他以為這寡言少語的家教又準備敷衍或者幹脆不搭理他的時候,這人淡淡回了一句。

“你有選擇的餘地,我沒有。”

“啊?”

聽不太懂,但瞅著怪可憐的。

男生做了個嫌棄的鬼臉。

但下一刻,他卻驚奇地發現這個永遠溫吞到淡漠的人突然流出一點笑意,目光越過他的肩後。

男生吃驚地轉過頭。

一個少年踩著滑板從不遠處的臺階上一躍而下,風一般穿過寬闊的小區門庭,在即將靠近門閘時,旋轉著剎車,後腳將板子勾起扶在手中。

“操。”

驚嘆總是來得那麽直白粗暴。

至此,男生不得不得承認,確實這世上還有比他腦袋上那叢紅色還酷斃的人。

那人卻不看出聲的他,直勾勾盯著他身邊的人。

大概是家教的朋友。

他還打算走近瞧瞧,肩上就被一只手按住,將他推向回家的方向。

“回去了。”

家教的聲音竟然帶了一抹溫沈笑意。

不待他反應過來,這原先走得不緊不慢的人快行幾步,眨眼就出了小區。

那個酷哥像是從這動作裏得了回應,踩上滑板溜遠了十餘米,看都不帶看身後,仿佛只是來小區門口踩個點,耍個帥。

滑一會兒停一下,一陣一陣的,直到家教小跑著跟上了他。

這人還毫不講理地圍著家教轉了個圈,趁後者不註意扒了他的包,提在手上。

男生:“……”

這都什麽奇奇怪怪的。

鄭淇雙手空空,唯一的負擔被搶了,而這人還逗弄他一般就是離他不遠不近,怎麽也抓不著人。

頓時覺得好笑,“哪來的興致?”

“你說的下次玩滑板帶上你。”何昱單手提著背包,皺了眉,“怎麽這麽沈?”

“帶了電腦。”鄭淇無奈了,這哪是帶他玩,分明是玩他。

“去公園,找塊平地教你。”

何昱的動作不再花裏胡哨,緩緩跟在路邊上。

鄭淇:“今天工作室不忙?”

前幾天為了做新一版的主題策劃,何昱和徐岱儒沒日沒夜地待在店裏。

“這個點還行。”

言下之意大概是湊點時間偷溜出來接人還是夠的。

鄭淇看著他笑了笑。

“怎麽?”何昱挑眉。

“沒事,明天不上課,陪你。”

“哦。”

“你陪我一天,我陪你一天,好不好?”

“……”

“不行嗎?”

“很公平。”

……

“我了個大草,何昱!你看見你成績了嗎?這分數你牛逼啊,你看了嗎?啊?你看啊,你看啊。”這是徐岱儒在電話另一頭的怒吼。

“我知道,短信收到了!”

“鄭淇多少啊?”徐岱儒的嗓音壓根降不下來,繼續狂吼道,引得路邊人紛紛看過來。

“剛打來電話,好像七百多吧,然後你就給我電話了,沒聽清。”

“臥槽臥槽,我還以為國內滿分七百,哪來的七百多?那你還跟我說個屁啊,快問他啊!”

“他那邊被餘阿姨抓著不放,沒法繼續說。”

……

簡直是兵荒馬亂的幾天。

要不是何昱讓秦舒壓著徐岱儒,這人甚至想做個為慶祝二老板高考圓滿全店免費大放送的活動。

成績出來後,兩人的電話根本接不過來,劉立風險些就打算來場閃電家訪,親自逮著鄭淇給他看學校看志願。

鄭淇只能按著激動的班主任,保證今天一定回學校去辦公室找他。

何昱不想又被莫名其妙地找去貼大字報,一個人待在公寓裏。

又一個電話打來,何昱沒看手機號,面無表情地接起電話,“677,學校志願一個沒看,去哪不知道,沒想好。”

“什麽?”高晏清的聲音帶著疑惑。

何昱挑了下眉,“你怎麽打來了?”

“啊對,是不是你們高考成績出了?我說怎麽不少人來找小苑問你最近怎麽樣。”高晏清道。

“誰找?”

“你不會喜歡的一群人。”

何昱了然。

“煩,讓他們滾。”

“那你是考了677?挺厲害。那你對象……”

“710,學校志願也一個都沒確定。”何昱冷淡道。

從前天出分開始,他已經數不清回答了多少人同樣的問題,從最初的振奮和激動,到現在的麻木報數,他都想扔了手機。

“有確定哪個城市嗎?”

何昱遲疑了一會兒,“首都。”

“我猜也是,我一會兒就告訴阿苑。”

“別了,等會兒又說我刺激她。”

“不會,最近她好多了,平時還能讓我帶著去後院走走。”高晏清笑起來。

接著,他道:“你們在首都是不是平時周末可以出來住?我可以在那給你買套房算畢業禮物。”

何昱:“……你要是錢多得慌給何苑買個私人醫院玩。”

高晏清嘆了口氣,“現在阿苑在這邊就挺好。行,那你什麽時候定下學校就跟我說一聲,這樣可以吧?”

大概是有過一次送房的交情,何昱沒再出言反諷,算是默許了。

直到傍晚,鄭淇才從學校回來,一進門就被屋裏的油脂香嗆了一下。

“做了什麽吃的?”他問。

“烤羊排,裏面加了點番茄菠蘿還有蔬菜土豆。”何昱的聲音在廚房響起。

“聽著不錯,要開點酒嗎?”鄭淇靠在廚房門邊上。

“不開。”何昱端著盤子,“養生。”

主要養他的生。

鄭淇笑著接過餐盤放上餐桌。

“你們這半天敲定填什麽志願了?”何昱問。

“差不多吧,就那幾所,首都放在最前面,S市在後面。”鄭淇道,“晚點我給你排志願表。”

第二天,兩人在電腦前從早坐到了晚。

“順序別亂,別說到時候一個錄取了首都,一個錄取了S市。”

那就很離譜了。

“不會,除非系統抽風,我就A大和隔壁那兩所學校沒得跑。要不是班主任說不湊點其他學校看著實在不保險,我都不會把S市的也放上去。”

何昱的學校志願排表就更方便了,他的選擇性比鄭淇多。有沖刺的、求穩的還有保底,這三檔只要都填上首都大學,就不會被其他城市意外錄取。

“或者,我把S市的都刪了,全部報首都。”鄭淇道,“怎麽都能待在那兒。”

何昱正喝著水,被他這話嗆了半天,緩過來後惡狠狠瞪著他,“……不許亂動你的志願表!”

在何昱的強壓下,鄭淇循規蹈矩地按照班主任的排版老實提交了志願,而何昱也按照基本保證被首都學校錄取的格式填寫了自己的。

“要不再比較一下哪所離你的比較近,我給排前面去。”何昱說。

鄭淇:“……”

所謂風水輪流轉。

“好好好,都聽你的,我不改了,再檢查一遍就交了。”何昱快要喘不過氣來,推開將他困在椅子上吻了半天的人。

對著一張表反反覆覆檢查了不下十遍,才在何昱的催促下,鄭淇點了提交。

“就那麽幾個學校,不至於滑檔。”何昱坐在他椅子扶手上。

鄭淇把椅子轉過半圈,離開書桌狹小的空隙,讓人跨坐到自己腿上。

“幹嗎?還沒洗澡。”何昱低頭看他。

“沒什麽,就抱一下。”鄭淇摟住他的腰,把頭埋在他胸前,閉上眼半晌沒動。

何昱順勢擁住他的後肩,瞇起眼,“這算是撒嬌嗎?”

“你說是就是。”鄭淇悶聲笑了一下,“只是覺得真不容易。”

何昱把下巴擱在他發頂,問哪裏不容易。

“你能考上這個分真不容易。”鄭淇玩笑道,“那天劉老師看著你的數學分都要哭了。”

“嘖,沒事,我填的志願以後多半不用學數學,讓他珍惜吧,這是我這輩子數學最高分的時候。”

安靜中,何昱蹭了下他的發鬢,“是不容易。”

好在一路坎坷曲折後,最終還是順利拿到了他們想要的結果,沒有什麽時候比現在更好了。

“我媽給你準備了個紅包,等會兒給你。”鄭淇摸了摸他的背。

何昱明顯受了一驚,稍稍放開他些。

“畢竟他兒子天天借宿你這兒,怎麽都得出點托管費是不是?”後者仰頭啄了口呆楞著的人。

“不用。”

“收著就好,她一直都很喜歡你,喜歡到把我送給你都行,懂了嗎?”

“啊?”何昱像是一時聽不懂人話,腦子不太能轉過來。

鄭淇揉了揉他的後頸,“等你什麽時候準備好了,我們一起吃個飯。”

兩人對視許久。

何昱輕輕呼出一口顫抖的氣流,“嗯。”

真是……太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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