療養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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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個人挺麻煩的是不是？”何昱問，話音裏帶著微不可查的懊惱。
“嗯，是麻煩。”鄭淇安撫地摸了摸他的後腦勺，無視身邊經過的各色路人瞟來的眼神。
但能怎麽樣，他們彼此想要越過那些阻礙，就得這樣坎坷地走下去。起碼何昱沒有同之前一般，選擇最激烈的方式去自暴自棄。
何昱從包裏翻出一個面包讓鄭淇當早飯，兩人坐在大廳的角落。
“和班主任請假了嗎？”何昱問，現在早已過了早課的點。
鄭淇一頓，“沒。”
他心不在焉地啃了口面包，拿出手機給劉立風發去條消息。
每次他這樣連帶著何昱一塊兒消失，說不得最後班主任得想些什麽，不過這些對他來說都不重要。
“每天晚上要和我視頻。”鄭淇用陳述的語氣不容置疑道，他需要每一天都親眼確定何昱的狀態。
“好。”何昱答應。
鄭淇簡直像是另一個徐岱儒上線，從他的衣食住行問到學習安排，條分縷析，務必每個細節都不缺漏。
“數學課的音頻我會錄下來每天發給你，所有試卷和作業本我會掃描發給你，做完再傳給我，我找老師批。”
“晚上不能熬夜，十二點就必須睡了知道嗎？”鄭淇猛地側目，“是不是有時差，差多少？”
“不多，就比這早六七個小時。”
“我早上起來監督你。”鄭淇不滿地想到他們每天得有差不多半天聯系不上。
何昱彎了彎眼，全盤接受。
到了再也挖不出什麽細節的時候，他終於避無可避地談到了其他人。
“所以你姐那邊是什麽情況？”鄭淇擰著眉。
上一回何苑來一趟Z市，便把何昱的生活攪得翻天覆地，這一回他實在不想再讓人重蹈覆轍。不想讓人走的念頭再一次升起。
何昱看著他眼底的質疑和再度不穩的氣息，抓住他的手，緩緩嵌入五指，“我不確定，我也不能保證這一次不會影響到我自己。但不論發生什麽，我都會和你說，這樣可以嗎？”
雖然這個回答並不理想，但看著何昱鎮定的神色，鄭淇不得不承認，自己還是被蠱惑了，輕易就能信任他。
“我把靜音打開，這樣全天都能聯系到我，不會再出現沒接到電話的情況了。”鄭淇不甘道。
“調成震動，別我還沒回來你手機就被沒收了。”
“……行。”
最後的時間裏，再不去安檢，何昱是真的得遲到了，鄭淇只能無奈地起身。
“照顧好你自己。”他摟了摟人，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放開自己的手。
然而下一秒，他的後背被人反手抱住，微涼但柔軟的觸感傳來。
因為技術太一般，始終不得要領，總是在親吻中擺爛被動的人突然狠狠堵上他的唇。對方從沒有這樣主動地抵開他的唇，在彼此間的溫度裏肆無忌憚地憑著一股蠻力，似乎在宣誓什麽又像在給出無聲的慰藉。
技術一如既往地爛，但這樣的情緒傳達對鄭淇來說一點即燃，他所有的顧慮都在熱度和濕度的交換裏融化。
在理智消失前，鄭淇推開身上越抱越緊的人，“你該走了。”
何昱抿著唇，沒說話。
“現在知道後悔了？”鄭淇笑了聲，“我等你回來。”
最後，是鄭淇牽著人，推著箱子，才強行把不怎麽願意動彈的人送去辦理托運，然後看著人安穩進了通道。
在分別之後，何昱沒有再回頭，他怕自己一旦回頭就想不管不顧地打車回去，不再管那該死的高晏清和何苑。
直到坐上機艙的位置，他無意識地轉動著指根的戒指，突然想起了兩年前，他也是這樣坐上飛往異鄉的飛機。
當時的心情是怎麽樣的他記不太清了，大概沒有現在這樣有牽掛，只覺得去哪裏都是一樣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會回國，不去計較海外的生活是否會對他的人生有任何影響。只是那些人讓他去，他就去了。
如同一臺被人操縱而沒有主觀想法的機器。
他拿出手機看了看，上面一大堆消息，有徐岱儒的，班主任的，以及高晏清的，還有更多的全是來自鄭淇的。
對方在一條條回覆他昨晚發送而未被接收到的消息，盡管他們上午已經面對面聊過那些，就像在彌補什麽。
他覺得自己變得矯情了，不過才分別沒多久，他就開始想念人，想念那人臨別時的溫度，想念那人在他耳邊說話的聲音。
於是他打開錄音筆裏音頻，播放由鄭淇錄制的背書聲。
這樣大概就能撐過未來的半個月。
……
“她在哪？”這是何昱見到高晏清的第一句話。
“療養院，我等會兒就要去看她，你一起嗎？”這時的高晏清又變成了他印象裏衣冠楚楚八風不動的精英人士，還幫他把行李箱搬上了車，只是臉上依稀能瞧出幾分憔悴和煩躁。
“挺不錯。”何昱評價。
至少不用二十四小時見著她，眼不見心不煩。
上車後，高晏清說：“那裏安全，我沒法全天守在她旁邊。”
何昱低頭給鄭淇發了條消息報平安，對面幾乎是瞬間就給他了回覆。
“她情況不是很好，只要人在外邊就隨時有自盡的風險，療養院有一整層全封閉式的環境，倒是還能安分一些，我請了幾個護工時刻看著她。”
等閘門放車的間隙，高晏清靠在方向盤上搓了搓臉。
何昱問：“和他們說了嗎？”
高晏清遲鈍地反映過來他是在問兩人的父母。
“沒，何苑不讓我說。”高晏清道，“而且他們來有用嗎？只會加重她的病情。”
上一次他已經見夠了那兩位居高臨下的長輩姿態，所以當何苑選擇回Y國而不隨父母前往首都時，他義無反顧地當即回國去把人搶了回來。
“你倒是聽她的話。你沒跟她說還叫了我來嗎？你確定她見了我不會受更大刺激？”何昱不以為意。
“不會……我跟她說過，她沒有什麽反應。”高晏清看了他一眼，“她對你沒有抵觸。”
“沒有抵觸不代表能改善什麽。”
“我只是想著，都到了這個地步，怎麽都得讓她再見見自己的家人，醫生也建議找你們談談。她現在這樣……我不能說這沒有她自己一手推動的原因，但確實家庭是她的病根。她不願意見爸媽，我想，那就只有你了。”
高晏清垂下眼，“我是這幾年一直陪著她的人，但不是她幾十年生命裏的家人。”
何昱沒什麽表情地說：“真可憐。”
高晏清忍了又忍，“我可以把起碼一半的資產都挪到你名下，只要你能配合她的治療。”
“行啊，總不能讓我為了莫名其妙的人白跑一趟。”何昱哼笑一聲。
高晏清現在看起來很想把他丟下車。
待到了熟悉的獨棟別墅樓前，兩人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曾經印象裏的別墅，總是陰沈而肅殺的，不知是當地天氣還是他們成日爭吵的緣故。
沒了何苑，屋裏莫名寧靜下來，只有曾經的一個外籍女傭跟他打了個招呼。何昱曾經的房間被她收拾過，整整齊齊的模樣，衣櫃裏還有幾件他過去的衣服。
“那只肥貓呢？”何昱走出門，高晏清還坐在車上，等他放完東西一同去療養院。
屋子裏原本有一只無毛貓，因為何苑受不了貓毛，特意挑的品種，被養得像個粉白的小豬。
“和她待在一起，醫生說給帶個寵物對她好。”
高晏清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何昱：“有話就說，不說閉嘴，你在公司也這樣？”
高晏清額角抽了抽，“你這個性格女朋友受得了？”
早在機場的時候，他就註意到了這人手裏閃著光的戒指。
“你都受得了何苑，為什麽我不行？”何昱嘲諷道，“而且不好意思，沒有女朋友，是男朋友。”
車內安靜了片刻，高晏清才說：“你是因為阿苑跟爸媽說的話還是……”
“跟她有什麽關系，我腦殘了才去管她說了什麽。”提到何苑，何昱的話就不免帶上針鋒相對的意味，“不勞操心。”
不想再搭理對方，何昱從隨手的包裏翻出筆記本，開始寫鄭淇給他發的作業。
“你在看什麽？”
何昱毫不掩飾他的不耐煩，“我高三了，再兩個月就高考，你以為我很閑？”
車內一瞬蔓延了無聲無息的火藥味，於是兩人便再沒什麽心情接話。
療養院在市區外，開了足有半小時才抵達，足夠讓何昱寫完半張卷子。
已經到了國內的晚上，但這會兒是沒時間跟鄭淇視頻了，他只能匆匆拍個自己的答案發給對方。
和醫生的溝通過程並不愉快。
何昱冷淡地進去，摔著門走出來。
醫生無奈地建議高晏清可以把何昱也順便送進來看看。
高晏清：“……”
兩人來到何苑住的病房，是個單人間，室內的窗簾被人拉上，沒開燈，即便是白天也顯得昏暗，裏面一只無毛貓正蜷縮在勉強能曬到陽光的一角。
何苑坐在椅子上安靜地看著一本書，看見他們兩個，沒顯出太多詫異。
何昱註意到她雖然盯著書頁，卻久久沒有翻動，連眼珠子都不動一下。她不施粉黛的臉上連上一回跟他見面時的飄忽也消失了，只剩下淡漠和空洞，如果閉上眼，大概就是一尊可以馬上入土為安的□□。
高晏清站在她身後，給她梳理了幾下略顯蓬亂的披肩長發。
護工給他們搬來幾把椅子，倒上了茶，是用普通紙杯裝的茶。何昱環視四周，所有日常用具基本都是塑料制品，連椅子都是木質的。
大概是怕何苑在沒人的時候利用這些東西自殘。
“書好看嗎？”何昱問。
何苑聞言動彈了一下臉部的肌肉，抽搐似的，對他偏了偏頭，“不知道。”
“為什麽想跳樓？”他直截了當，並不理會高晏清銳利責備的眼神。
“想跳就跳了，你不想嗎？”
何昱思索道：“一年前可能也有點想，但現在不想了。”
何苑終於挪動了一下眼珠，大概因為長時間幹睜著不曾轉動，她的眼睛布滿了血絲。
“有人告訴我有掛念有目標就可以過下去。我找到了，就這樣。”何昱避開她通紅的眼睛，在桌下轉著手上的戒指。
“真好。”
過了將近幾分鐘，何苑慢慢補了一句，“真好。”
她像是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反覆念叨著這兩個字。
“為什麽你能過得這麽好呢，何昱。”許久，她自言自語般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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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昱從包裏翻出一個面包讓鄭淇當早飯，兩人坐在大廳的角落。
“和班主任請假了嗎？”何昱問，現在早已過了早課的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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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就比這早六七個小時。”
“我早上起來監督你。”鄭淇不滿地想到他們每天得有差不多半天聯系不上。
何昱彎了彎眼，全盤接受。
到了再也挖不出什麽細節的時候，他終於避無可避地談到了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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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個回答並不理想，但看著何昱鎮定的神色，鄭淇不得不承認，自己還是被蠱惑了，輕易就能信任他。
“我把靜音打開，這樣全天都能聯系到我，不會再出現沒接到電話的情況了。”鄭淇不甘道。
“調成震動，別我還沒回來你手機就被沒收了。”
“……行。”
最後的時間裏，再不去安檢，何昱是真的得遲到了，鄭淇只能無奈地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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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一如既往地爛，但這樣的情緒傳達對鄭淇來說一點即燃，他所有的顧慮都在熱度和濕度的交換裏融化。
在理智消失前，鄭淇推開身上越抱越緊的人，“你該走了。”
何昱抿著唇，沒說話。
“現在知道後悔了？”鄭淇笑了聲，“我等你回來。”
最後，是鄭淇牽著人，推著箱子，才強行把不怎麽願意動彈的人送去辦理托運，然後看著人安穩進了通道。
在分別之後，何昱沒有再回頭，他怕自己一旦回頭就想不管不顧地打車回去，不再管那該死的高晏清和何苑。
直到坐上機艙的位置，他無意識地轉動著指根的戒指，突然想起了兩年前，他也是這樣坐上飛往異鄉的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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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在一條條回覆他昨晚發送而未被接收到的消息，盡管他們上午已經面對面聊過那些，就像在彌補什麽。
他覺得自己變得矯情了，不過才分別沒多久，他就開始想念人，想念那人臨別時的溫度，想念那人在他耳邊說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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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情況不是很好，只要人在外邊就隨時有自盡的風險，療養院有一整層全封閉式的環境，倒是還能安分一些，我請了幾個護工時刻看著她。”
等閘門放車的間隙，高晏清靠在方向盤上搓了搓臉。
何昱問：“和他們說了嗎？”
高晏清遲鈍地反映過來他是在問兩人的父母。
“沒，何苑不讓我說。”高晏清道，“而且他們來有用嗎？只會加重她的病情。”
上一次他已經見夠了那兩位居高臨下的長輩姿態，所以當何苑選擇回Y國而不隨父母前往首都時，他義無反顧地當即回國去把人搶了回來。
“你倒是聽她的話。你沒跟她說還叫了我來嗎？你確定她見了我不會受更大刺激？”何昱不以為意。
“不會……我跟她說過，她沒有什麽反應。”高晏清看了他一眼，“她對你沒有抵觸。”
“沒有抵觸不代表能改善什麽。”
“我只是想著，都到了這個地步，怎麽都得讓她再見見自己的家人，醫生也建議找你們談談。她現在這樣……我不能說這沒有她自己一手推動的原因，但確實家庭是她的病根。她不願意見爸媽，我想，那就只有你了。”
高晏清垂下眼，“我是這幾年一直陪著她的人，但不是她幾十年生命裏的家人。”
何昱沒什麽表情地說：“真可憐。”
高晏清忍了又忍，“我可以把起碼一半的資產都挪到你名下，只要你能配合她的治療。”
“行啊，總不能讓我為了莫名其妙的人白跑一趟。”何昱哼笑一聲。
高晏清現在看起來很想把他丟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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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印象裏的別墅，總是陰沈而肅殺的，不知是當地天氣還是他們成日爭吵的緣故。
沒了何苑，屋裏莫名寧靜下來，只有曾經的一個外籍女傭跟他打了個招呼。何昱曾經的房間被她收拾過，整整齊齊的模樣，衣櫃裏還有幾件他過去的衣服。
“那只肥貓呢？”何昱走出門，高晏清還坐在車上，等他放完東西一同去療養院。
屋子裏原本有一只無毛貓，因為何苑受不了貓毛，特意挑的品種，被養得像個粉白的小豬。
“和她待在一起，醫生說給帶個寵物對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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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昱：“有話就說，不說閉嘴，你在公司也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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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機場的時候，他就註意到了這人手裏閃著光的戒指。
“你都受得了何苑，為什麽我不行？”何昱嘲諷道，“而且不好意思，沒有女朋友，是男朋友。”
車內安靜了片刻，高晏清才說：“你是因為阿苑跟爸媽說的話還是……”
“跟她有什麽關系，我腦殘了才去管她說了什麽。”提到何苑，何昱的話就不免帶上針鋒相對的意味，“不勞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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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看什麽？”
何昱毫不掩飾他的不耐煩，“我高三了，再兩個月就高考，你以為我很閑？”
車內一瞬蔓延了無聲無息的火藥味，於是兩人便再沒什麽心情接話。
療養院在市區外，開了足有半小時才抵達，足夠讓何昱寫完半張卷子。
已經到了國內的晚上，但這會兒是沒時間跟鄭淇視頻了，他只能匆匆拍個自己的答案發給對方。
和醫生的溝通過程並不愉快。
何昱冷淡地進去，摔著門走出來。
醫生無奈地建議高晏清可以把何昱也順便送進來看看。
高晏清：“……”
兩人來到何苑住的病房，是個單人間，室內的窗簾被人拉上，沒開燈，即便是白天也顯得昏暗，裏面一只無毛貓正蜷縮在勉強能曬到陽光的一角。
何苑坐在椅子上安靜地看著一本書，看見他們兩個，沒顯出太多詫異。
何昱註意到她雖然盯著書頁，卻久久沒有翻動，連眼珠子都不動一下。她不施粉黛的臉上連上一回跟他見面時的飄忽也消失了，只剩下淡漠和空洞，如果閉上眼，大概就是一尊可以馬上入土為安的□□。
高晏清站在她身後，給她梳理了幾下略顯蓬亂的披肩長發。
護工給他們搬來幾把椅子，倒上了茶，是用普通紙杯裝的茶。何昱環視四周，所有日常用具基本都是塑料制品，連椅子都是木質的。
大概是怕何苑在沒人的時候利用這些東西自殘。
“書好看嗎？”何昱問。
何苑聞言動彈了一下臉部的肌肉，抽搐似的，對他偏了偏頭，“不知道。”
“為什麽想跳樓？”他直截了當，並不理會高晏清銳利責備的眼神。
“想跳就跳了，你不想嗎？”
何昱思索道：“一年前可能也有點想，但現在不想了。”
何苑終於挪動了一下眼珠，大概因為長時間幹睜著不曾轉動，她的眼睛布滿了血絲。
“有人告訴我有掛念有目標就可以過下去。我找到了，就這樣。”何昱避開她通紅的眼睛，在桌下轉著手上的戒指。
“真好。”
過了將近幾分鐘，何苑慢慢補了一句，“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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