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
關燈
小
中
大
心疼
何昱自己也不知道要戳他幹什麽，顧左右而言他，“你要不睡一會兒，下午就不出門了。”
他一手把自己撐起來就要給鄭淇讓位置。
結果起身到一半就被人拉著手腕又拽下來，那人拉住之後還不放了。
鄭淇把他這一下拉得離自己更近了些，眼神清明，“不睡。”
“不睡那就背個書吧。”何昱無奈，略側開眼，每每對上目光時，他總能想到一堆亂七八糟不該想的東西。
而這人還偏偏一下下有節奏地捏著他的手腕，玩似的。
“行啊，就上周剛學的那幾課，你背了嗎？”鄭淇彎了彎眼。
“我看你真是喝大了，昨晚KTV的時候就抽過了。”何昱挑釁道，“是不是我還比你多記一點來著。”
“嗯，所以要鞏固覆習。”鄭老師義正詞嚴道。
兩人就這麽面對面莫名開始背題，就像以前的每一個晚上那樣，只是這一回的家教老師相對不太正經，一邊明目張膽盯著人一邊玩他的手。這種壓力下，何昱的腦海被迫時不時呈現一片空白。
“你這算不算作弊？”何昱氣憤道，每次他回答的時候都被幹擾卡殼。
“我心理素質好怎麽了，心理素質也算綜合能力。”鄭淇提議，“或者你也來幹擾幹擾我？咱倆就扯平了。”
何昱氣得抽手，往他臉上輕輕擰了一下，看側臉的肉被自己掐出了一點紅，才滿意地收回手，“手感不錯。”
這點力度對鄭淇來說根本不算什麽，他的視線順著何昱閃亮的眼睛一路劃過鼻梁往下落……前一晚的記憶翻騰著冒了出來。
“我們還沒寫作業。”他翻了個身，看向天花板。
“啊，是。”被他這一提點，何昱翻身坐起，臨行前他和鄭淇只解決了大半作業，還有一張數學試卷留著，本打算在周六回去後解決，再把其他課程練習給做了。全然沒考慮到他們還有延遲一晚上回去的打算。
結果這自己主動提起作業的人不樂意了。
“其實回去路上寫也來得及，一小時就能搞定。”
何昱斜眼瞅他，“寫不寫，不寫就別廢話。”
“寫寫寫，為了我期末要上六百二的男朋友。”鄭淇懶懶地爬起來。
“我沒說過我要上六百二啊，別瞎報數。”想起他上一個賭約的要求，何昱抿了抿唇。
鄭淇挪開書桌上的雜物，書桌有點小，不是很能坐下兩個人，“我去書房再搬把椅子。”
“直接去書房寫不就行了。”何昱說，他進來前路過書房看過，那裏的書桌比房間裏的大了不止一倍，完全夠兩人舒展開來寫作業。
鄭淇面上露出猶豫，“也行。”
三分鐘後，何昱放下手裏的椅子，和自己背後玻璃櫃裏幾排相框面面相覷。
裏面是幾張陌生又熟悉的臉，餘文文光是看穿著打扮比現在樸素許多，但一眼能辨識出她的年輕漂亮。而她身邊總是有一個高個的男人，氣質儒雅，樣貌帥氣，和現在的鄭淇有幾分相像。
照片裏剩下一個自然就是小時候的鄭淇，不知是什麽時候拍的，有幾張看著分外稚嫩，小圓臉呆呆地看著鏡頭，黑亮的大眼睛像蓄著一汪水。還有幾張則顯出他慢慢抽條的過程，圓臉漸漸削尖，五官也同樣舒展開。
最後，何昱的視線被其中一張的身影吸引。
那大概是一張學校活動的合影，裏面的人比起現在瘦了許多，光榮墻上那個被他視作竹竿身材的人都比照片裏的看起來還健康一些，甚至可以稱得上瘦脫了相。側頰微微凹陷，碎發遮住了他大半的眼，底下的眼神淡漠地垂落下來。
邱永明曾經對他形容說，高一時的鄭淇看上去陰鷙又滲人。
當時他只覺得過於誇張且荒謬。
但此時，這張相片上的人，確實離前一刻還在對他溫和笑著的人相去甚遠。
“別看了。”骨肉亭勻的一只手擋在他的眼，“有什麽好看的，你這是侵犯我的醜照隱私。”
後背貼上一具溫暖的軀體，何昱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後背一片冰涼。
他生硬地開著玩笑，“你來一中的那段時間是都去增重增肌了嗎？”
“是啊，否則我怎麽靠臉吸引你。”鄭淇順著他的話說。
何昱艱難地轉了個身，他就站在書桌椅背後，與玻璃櫃之間過道狹窄，剛剛對方的動作太急促，直接將他攔腰擁在了懷裏。
“狗屁的臉，你有個什麽臉。”何昱轉身和他對視。
鄭淇用視線描繪著他精雕細琢的眉目，“嗯，比起你差遠了，但身材應該還是有的。”說著，他牽起何昱的手放到他的小腹上。
何昱：“……”
“說實話，你是不是去幹苦力了，病秧子。”何昱不客氣地在他小腹上抓了一把，然而沒什麽贅肉，還刻意繃著肚子，捏不起來多少。
但鄭淇卻快要被他抓出毛病了，松手把他放開，退了點距離。
“我身體好著呢，就是以前瘦了點，別動手動腳。”
“誰先動手的搞清楚。”何昱嗤笑，“你怎麽不倒退個十年，那會兒你多可愛。”他敲了敲玻璃櫃，指著那張有著水靈靈大眼睛的小男孩。
“沒有十年，最多有個六七年。”鄭淇糾正他。
何昱垂眼看著上面的小孩，“你小時候跟阿姨長得還挺像。”
“嗯，小時候像，長大就跟我爸像了。”
何昱忍不住再次看了看照片上的和他有幾分相似之處的男人，這是他從未見過的鄭淇的父親。那個據說失蹤後讓鄭淇獨自去Z市找人的父親。
“那他？”
鄭淇淡淡道：“他後來聯系上了，打電話要求見一面商量離婚。再然後他走了，我媽開始做直播。”
這事對他並沒有多大影響，自從父親頻繁出差後，餘文文就很少將關註投註在他的身上，離婚後，她更是將精力盡數傾放在直播行業。
何昱沒說話，他像個天生感情欠缺的人，曾經從不知道什麽叫共情，看多感人的電影都能在旁邊無聊地刷著手機給徐岱儒遞紙巾，也從不去同情過誰。最多的情緒只來自於對父母的失望和對何苑的憤怒。
但聽著鄭淇簡單的敘述，看著那張瘦得不成樣的照片，他突然感覺到心疼。
他走上前擡手抱住了鄭淇，把人在自己跟前摟了摟後放開。
“就一秒啊。”鄭淇充滿遺憾的聲音在他耳邊。
“還寫不寫試卷了。”何昱抽開椅子坐下。
倆人各自心不在焉，花了將近三小時才把一張試卷解決。
“回去把錯題整理一下，你數學還是跟狗屎一樣。”鄭淇不留情面道。
“鄭老師您已經辭職了好嗎？”何昱把自己的試卷從他手裏奪過，粗暴地折疊成小塊塞進包裏。
兩人在樓下隨便吃了頓飯，吃的是普通炒菜。
期間何昱一直沒理他，就因為在思索晚上吃什麽的時候，鄭淇隨口道：“燒烤吧，昨天看你吃得挺多的。”
公園就在不遠處，他們步行就能到。
相比起學校安排的酒店周圍的大型商業區，這裏更多的是居民區，夜市小攤相當繁華。
鄭淇買了一杯冰酒釀，遞給他，“這個我記得好喝。”
“不錯。”何昱嘗了一口。
他不太渴，喝了幾口就拿在手裏不再動，接著沒一會兒他手裏的杯子被人拿走。
“我試試。”鄭淇認真品鑒，“好像和以前喝的有點差距，不過也還行。”
何昱：“……”
頸側隱隱有又要發燙的趨勢。
在一群跳廣場舞的阿姨之間，五光十色的霓虹下，石膏存錢罐的小攤並不難找。何昱在一堆石膏像中選了個大臉貓。
“就這個。”
周圍零星幾個座位上，不是家長帶著孩子就是年輕女生。
為避免被熊孩子波及，他們去了角落靠女生那邊。
何昱把筆遞給他。
“我不畫，免得汙染你的大作，被你打死。”鄭淇拿出手機打開攝像頭對準大臉貓，“沒帶相機，手機做個記錄。”
“你還拍上癮了是吧。”何昱挑了挑手邊的顏色。
“是啊，很上癮。”鄭淇把焦點對準何昱的側臉，拍了幾張。
“你是不是又偷拍我？”何昱警惕道。
“你猜。”鄭淇低著頭把照片拖入私密相冊裏。
何昱懶得管他，自己開始對著這個大白貓構思上色。
他把別人用得最少的黑灰白顏料拿了過來。
“你要畫一只阿黑嗎？”鄭淇舉著手機問。
“阿黑得說你誹謗，它沒這麽胖。”
鄭淇笑道：“他挺胖了，醫生上回還說得控制點飲食。”
他透過攝像頭看著裏面的何昱，簡陋的白熾燈下，也就這人臉長得好能頂住這死亡光線。他放大圖像，那人半垂落的睫毛分毫畢現，沈浸創作中時的嘴唇半張。而上一次他舉著單反卻只敢拍個背影。
何昱在貓背上勾勒出一個簡單的黑色人形便不再用那些冷色調，把亮色色盤取用過來，大開大合地試色上色。
一個在五彩斑斕的雲層裏奔跑的小孩闖入鄭淇的視野，雲層外，是茸茸的皮毛。就像一只胖貓托起了一個孩子的夢。
隨著何昱的貓逐漸成形，一邊的其餘幾人註意到了這裏。
“臥槽，好厲害。”鄭淇離他們近，模糊聽見一個女生小聲喊了一句。
“我畫的大概是坨屎。”
一個女生還在探頭探腦試圖從後面偷看，另一個女生撞了撞她胳膊肘，示意她看鄭淇。
“哎，這還有個帥哥。”
“不是，你看他鏡頭。”
鄭淇的屏幕顯示他一直將鏡頭對準何昱專註的側臉。
兩個當場磕到糖的人你懟我我懟你無聲激動起來。
鄭淇並不想讓自己私密的視頻被別人圍觀，把鏡頭默默切向桌上的貓。
何昱放下筆，拿紙巾擦了擦手上沾染的顏料，“怎麽樣，比你的藍胖子強吧。”
“太厲害了，藍胖子何德何能可以比。”鄭淇在拿著手機的手臂上拍了幾下以示鼓掌。
顏料還沒幹，什麽都沒做光顧著拍人的鄭淇做了苦力，小心地捧著橘貓護送回家。
半路，兩人走到一處城市燈光廣告牌處。
“站那，我給你拍一張。”這回輪到何昱打開他的手機攝像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何昱自己也不知道要戳他幹什麽，顧左右而言他，“你要不睡一會兒，下午就不出門了。”
他一手把自己撐起來就要給鄭淇讓位置。
結果起身到一半就被人拉著手腕又拽下來，那人拉住之後還不放了。
鄭淇把他這一下拉得離自己更近了些，眼神清明，“不睡。”
“不睡那就背個書吧。”何昱無奈，略側開眼，每每對上目光時，他總能想到一堆亂七八糟不該想的東西。
而這人還偏偏一下下有節奏地捏著他的手腕，玩似的。
“行啊，就上周剛學的那幾課，你背了嗎？”鄭淇彎了彎眼。
“我看你真是喝大了，昨晚KTV的時候就抽過了。”何昱挑釁道，“是不是我還比你多記一點來著。”
“嗯，所以要鞏固覆習。”鄭老師義正詞嚴道。
兩人就這麽面對面莫名開始背題，就像以前的每一個晚上那樣，只是這一回的家教老師相對不太正經，一邊明目張膽盯著人一邊玩他的手。這種壓力下，何昱的腦海被迫時不時呈現一片空白。
“你這算不算作弊？”何昱氣憤道，每次他回答的時候都被幹擾卡殼。
“我心理素質好怎麽了，心理素質也算綜合能力。”鄭淇提議，“或者你也來幹擾幹擾我？咱倆就扯平了。”
何昱氣得抽手，往他臉上輕輕擰了一下，看側臉的肉被自己掐出了一點紅，才滿意地收回手，“手感不錯。”
這點力度對鄭淇來說根本不算什麽，他的視線順著何昱閃亮的眼睛一路劃過鼻梁往下落……前一晚的記憶翻騰著冒了出來。
“我們還沒寫作業。”他翻了個身，看向天花板。
“啊，是。”被他這一提點，何昱翻身坐起，臨行前他和鄭淇只解決了大半作業，還有一張數學試卷留著，本打算在周六回去後解決，再把其他課程練習給做了。全然沒考慮到他們還有延遲一晚上回去的打算。
結果這自己主動提起作業的人不樂意了。
“其實回去路上寫也來得及，一小時就能搞定。”
何昱斜眼瞅他，“寫不寫，不寫就別廢話。”
“寫寫寫，為了我期末要上六百二的男朋友。”鄭淇懶懶地爬起來。
“我沒說過我要上六百二啊，別瞎報數。”想起他上一個賭約的要求，何昱抿了抿唇。
鄭淇挪開書桌上的雜物，書桌有點小，不是很能坐下兩個人，“我去書房再搬把椅子。”
“直接去書房寫不就行了。”何昱說，他進來前路過書房看過，那裏的書桌比房間裏的大了不止一倍，完全夠兩人舒展開來寫作業。
鄭淇面上露出猶豫，“也行。”
三分鐘後，何昱放下手裏的椅子，和自己背後玻璃櫃裏幾排相框面面相覷。
裏面是幾張陌生又熟悉的臉，餘文文光是看穿著打扮比現在樸素許多，但一眼能辨識出她的年輕漂亮。而她身邊總是有一個高個的男人，氣質儒雅，樣貌帥氣，和現在的鄭淇有幾分相像。
照片裏剩下一個自然就是小時候的鄭淇，不知是什麽時候拍的，有幾張看著分外稚嫩，小圓臉呆呆地看著鏡頭，黑亮的大眼睛像蓄著一汪水。還有幾張則顯出他慢慢抽條的過程，圓臉漸漸削尖，五官也同樣舒展開。
最後，何昱的視線被其中一張的身影吸引。
那大概是一張學校活動的合影，裏面的人比起現在瘦了許多，光榮墻上那個被他視作竹竿身材的人都比照片裏的看起來還健康一些，甚至可以稱得上瘦脫了相。側頰微微凹陷，碎發遮住了他大半的眼，底下的眼神淡漠地垂落下來。
邱永明曾經對他形容說，高一時的鄭淇看上去陰鷙又滲人。
當時他只覺得過於誇張且荒謬。
但此時，這張相片上的人，確實離前一刻還在對他溫和笑著的人相去甚遠。
“別看了。”骨肉亭勻的一只手擋在他的眼，“有什麽好看的，你這是侵犯我的醜照隱私。”
後背貼上一具溫暖的軀體，何昱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後背一片冰涼。
他生硬地開著玩笑，“你來一中的那段時間是都去增重增肌了嗎？”
“是啊，否則我怎麽靠臉吸引你。”鄭淇順著他的話說。
何昱艱難地轉了個身，他就站在書桌椅背後，與玻璃櫃之間過道狹窄，剛剛對方的動作太急促，直接將他攔腰擁在了懷裏。
“狗屁的臉，你有個什麽臉。”何昱轉身和他對視。
鄭淇用視線描繪著他精雕細琢的眉目，“嗯，比起你差遠了，但身材應該還是有的。”說著，他牽起何昱的手放到他的小腹上。
何昱：“……”
“說實話，你是不是去幹苦力了，病秧子。”何昱不客氣地在他小腹上抓了一把，然而沒什麽贅肉，還刻意繃著肚子，捏不起來多少。
但鄭淇卻快要被他抓出毛病了，松手把他放開，退了點距離。
“我身體好著呢，就是以前瘦了點，別動手動腳。”
“誰先動手的搞清楚。”何昱嗤笑，“你怎麽不倒退個十年，那會兒你多可愛。”他敲了敲玻璃櫃，指著那張有著水靈靈大眼睛的小男孩。
“沒有十年，最多有個六七年。”鄭淇糾正他。
何昱垂眼看著上面的小孩，“你小時候跟阿姨長得還挺像。”
“嗯，小時候像，長大就跟我爸像了。”
何昱忍不住再次看了看照片上的和他有幾分相似之處的男人，這是他從未見過的鄭淇的父親。那個據說失蹤後讓鄭淇獨自去Z市找人的父親。
“那他？”
鄭淇淡淡道：“他後來聯系上了，打電話要求見一面商量離婚。再然後他走了，我媽開始做直播。”
這事對他並沒有多大影響，自從父親頻繁出差後，餘文文就很少將關註投註在他的身上，離婚後，她更是將精力盡數傾放在直播行業。
何昱沒說話，他像個天生感情欠缺的人，曾經從不知道什麽叫共情，看多感人的電影都能在旁邊無聊地刷著手機給徐岱儒遞紙巾，也從不去同情過誰。最多的情緒只來自於對父母的失望和對何苑的憤怒。
但聽著鄭淇簡單的敘述，看著那張瘦得不成樣的照片，他突然感覺到心疼。
他走上前擡手抱住了鄭淇，把人在自己跟前摟了摟後放開。
“就一秒啊。”鄭淇充滿遺憾的聲音在他耳邊。
“還寫不寫試卷了。”何昱抽開椅子坐下。
倆人各自心不在焉，花了將近三小時才把一張試卷解決。
“回去把錯題整理一下，你數學還是跟狗屎一樣。”鄭淇不留情面道。
“鄭老師您已經辭職了好嗎？”何昱把自己的試卷從他手裏奪過，粗暴地折疊成小塊塞進包裏。
兩人在樓下隨便吃了頓飯，吃的是普通炒菜。
期間何昱一直沒理他，就因為在思索晚上吃什麽的時候，鄭淇隨口道：“燒烤吧，昨天看你吃得挺多的。”
公園就在不遠處，他們步行就能到。
相比起學校安排的酒店周圍的大型商業區，這裏更多的是居民區，夜市小攤相當繁華。
鄭淇買了一杯冰酒釀，遞給他，“這個我記得好喝。”
“不錯。”何昱嘗了一口。
他不太渴，喝了幾口就拿在手裏不再動，接著沒一會兒他手裏的杯子被人拿走。
“我試試。”鄭淇認真品鑒，“好像和以前喝的有點差距，不過也還行。”
何昱：“……”
頸側隱隱有又要發燙的趨勢。
在一群跳廣場舞的阿姨之間，五光十色的霓虹下，石膏存錢罐的小攤並不難找。何昱在一堆石膏像中選了個大臉貓。
“就這個。”
周圍零星幾個座位上，不是家長帶著孩子就是年輕女生。
為避免被熊孩子波及，他們去了角落靠女生那邊。
何昱把筆遞給他。
“我不畫，免得汙染你的大作，被你打死。”鄭淇拿出手機打開攝像頭對準大臉貓，“沒帶相機，手機做個記錄。”
“你還拍上癮了是吧。”何昱挑了挑手邊的顏色。
“是啊，很上癮。”鄭淇把焦點對準何昱的側臉，拍了幾張。
“你是不是又偷拍我？”何昱警惕道。
“你猜。”鄭淇低著頭把照片拖入私密相冊裏。
何昱懶得管他，自己開始對著這個大白貓構思上色。
他把別人用得最少的黑灰白顏料拿了過來。
“你要畫一只阿黑嗎？”鄭淇舉著手機問。
“阿黑得說你誹謗，它沒這麽胖。”
鄭淇笑道：“他挺胖了，醫生上回還說得控制點飲食。”
他透過攝像頭看著裏面的何昱，簡陋的白熾燈下，也就這人臉長得好能頂住這死亡光線。他放大圖像，那人半垂落的睫毛分毫畢現，沈浸創作中時的嘴唇半張。而上一次他舉著單反卻只敢拍個背影。
何昱在貓背上勾勒出一個簡單的黑色人形便不再用那些冷色調，把亮色色盤取用過來，大開大合地試色上色。
一個在五彩斑斕的雲層裏奔跑的小孩闖入鄭淇的視野，雲層外，是茸茸的皮毛。就像一只胖貓托起了一個孩子的夢。
隨著何昱的貓逐漸成形，一邊的其餘幾人註意到了這裏。
“臥槽，好厲害。”鄭淇離他們近，模糊聽見一個女生小聲喊了一句。
“我畫的大概是坨屎。”
一個女生還在探頭探腦試圖從後面偷看，另一個女生撞了撞她胳膊肘，示意她看鄭淇。
“哎，這還有個帥哥。”
“不是，你看他鏡頭。”
鄭淇的屏幕顯示他一直將鏡頭對準何昱專註的側臉。
兩個當場磕到糖的人你懟我我懟你無聲激動起來。
鄭淇並不想讓自己私密的視頻被別人圍觀，把鏡頭默默切向桌上的貓。
何昱放下筆，拿紙巾擦了擦手上沾染的顏料，“怎麽樣，比你的藍胖子強吧。”
“太厲害了，藍胖子何德何能可以比。”鄭淇在拿著手機的手臂上拍了幾下以示鼓掌。
顏料還沒幹，什麽都沒做光顧著拍人的鄭淇做了苦力，小心地捧著橘貓護送回家。
半路，兩人走到一處城市燈光廣告牌處。
“站那，我給你拍一張。”這回輪到何昱打開他的手機攝像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