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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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的假來得飛快,雖然只有三天,但伴隨著假期的,一門一張試卷加一些常規練習冊題目,如雪的試卷仿佛想把學生的每一天都塞得滿滿當當。

底下的人又是節日的歡喜又是面對作業的愁眉苦臉。

劉立風站在講臺上勸解,“不少人中午就把數學試卷寫完了是不是?下午一節自習再一張試卷,晚上三節自習課三張試卷,回去努努力又是一張試卷,六張不就都寫完了。假期你們每天留倆小時隨便把其他零散作業給寫了,每天還有二十二小時玩耍。這不留給你們的時間還挺多。”

“而且你們得想想啊,回來之後馬上就要準備期中考,留給大家的時間不多,正好湊合湊合把該背的背了,該記的記了。省得玩一圈回來什麽都忘了。”

顯然明眼人都知道這話就是個大餅,臺下怨聲載道。

趙遠程發著試卷走到後排邊上,小聲吐槽:“風哥什麽時候跟教導主任學的PUA那套,還今天寫完六張呢,我能寫個兩張就夠嗆,而且明明都發十張試卷!”

又對著鄭淇念叨,“班長你寫多少了?”

鄭淇把所有試卷整理進自己的文件夾裏,“數學寫完了。”

趙遠程一聲臥槽,人擠到他邊上,把後面何昱的桌子一屁股撞得晃了晃,“快給我看一下看一下,前面選擇填空就有幾題好難,你全寫了?”

“不在我這。”

“啊?誰?!哪個膽大包天的搶先了?”趙遠程氣憤地整個人一震,再次讓後桌一抖。

接著,他的後腦勺被不知什麽東西砸中。

趙遠程吃痛一聲,還沒收起臉上的忿忿不平,回頭就見何昱一上一下在手裏拋著塊橡皮,動作裏帶著隱忍的不耐煩。

“昱神有何指教?”趙遠程立馬換了一副兩眼放光的嘴臉,他的英語試卷還得指望這位大佬。

何昱:“閃開,擋著我了。”

趙遠程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地往過道蹭了蹭,總算離開了他的桌邊。

哢哢兩聲,何昱把被頂得歪斜的課桌推回了原位。

“哦,就是給了他。”鄭淇往後一指何昱。

他的數學試卷早被何昱以借鑒的名義拿走參考了。

昱神膽大包天——

昱神捷足先登——

他還疑似用屁股撞了昱神的課桌——

別說數學試卷,英語試卷都難保。

吾命絕!

“昱神慢用,我先自己琢磨,獨立思考也是很重要的嘛。”趙遠程幹笑,忙不疊跑回自己的桌位。

何昱面無表情道:“我看著很嚇人嗎?”

前面發生了什麽他沒怎麽上心,只是趙遠程頂的那兩下讓他完全沒法安生寫字。

鄭淇回頭看了看他的臉,評價道:“可能有點拽?”

何昱半擡著頭,他唇偏薄,唇色淺淡,眼皮平直的幾道深褶,毫無表情的時候,秾麗的五官是不柔和的鋒利,能一眼刺入人心。

不過對於鄭淇來說,沒什麽不舒服的感覺,看多了只微妙地感覺有些移不開眼。他掩飾性地摸了摸鼻子,垂下視線,“不知道他。”

趙遠程畢竟不是方潤那樣人高馬大的慫貨,沒一會兒工夫再次回到後排,帶著他那個自從跟邱永明聊上之後再也離不了身的手機。

據說那一頭的邱永明同樣有了這毛病,並且非常不幸地被當堂沒收了一次手機,以至於被全校通報,極其淒慘。

自此,趙遠程更加謹慎起來,左看右看,確認周圍沒有旁人的前提下,才會偷摸著在桌兜裏打開。

他們一眼看見聊天界面裏,徐老板這人竟然在這會兒跟人高中生聊得歡。

“徐哥說明天店開業,讓咱有空的都可以去看看。昱神你肯定去吧。”趙遠程眨巴著眼,“班長去嗎?”

何昱筆尖一僵,當下沒應聲。

“嗯,我去。”鄭淇神態自然道。

趙遠程的話把經過的黃芮芮吸引過來,後者一把將他逮去了方潤的桌前。

有交際達人趙遠程幾度嚷嚷,他們多少都有些關註,鬧哄哄地討論徐岱儒的新店會是什麽樣的場面。

然而他們的話只是轟轟地在何昱耳邊響,他皺著眉盤算著明天。

五一那天他原本計劃上午去新店那邊湊個熱鬧,雖然一切線下運營事務都用不上他,但作為合夥人於情於理他都得到場,何況這也是他花費了不少時間精力投入設計的一家店。

過後,他就打算讓鄭淇履行承諾,去書店裏挑所謂的教材。即便他不大樂意,想想也知道必然會給他選上一堆數學。

要是加了趙遠程等人,就不知還有沒有單獨的時間和鄭淇出去。

他向來不喜歡聲勢浩大的團體活動——即便這學期來,他都沒少和鄭淇摻和在一起。

“想什麽?看著我試卷都不頂用?”鄭淇看了眼他遲遲不下筆的數學題。

何昱回過神,匆匆胡亂寫了一個數字就撂下筆,“明天中飯去哪吃?”

“烤豬肘,上次和你說了很久的,還挺難約,你不會不想去了吧。”

何昱遲疑,比劃了一下邊上那群頭碰頭的人“去,但他們來的話得加座。”

鄭淇疑惑地一擡眼,“為什麽要算上他們,他們玩他們的,我們不是還得去書店。”

“……哦。”

鄭淇眼裏疑惑加重,“你想帶上他們?大桌肯定沒了。這店前幾天就定下來的,你要是想換店我不敢保證五一其他店還有沒有空位。”

直到話少的何昱反覆保證自己只選豬肘店,平時最大愛好就是去吃烤豬肘,還必須得是德式風味,而方圓三百裏內恰好只有這一家門店,鄭淇才滿意地轉過身去。

何昱:“……”

不如讓他自己一人去買書吧,倆人出行還是遭罪。

五一這天,前晚十二點剛閉眼的何昱特意關了鬧鐘,但還沒等他睡夠,就在八點被徐岱儒一個電話催醒了,嚷嚷著讓二老板梳妝打扮快來迎接開門紅。

這人平時起的比豬還晚,就這天大早上四點就去店裏清點材料和設備,跟工作室成員對接準備。

這人千叮嚀萬囑咐讓他穿上襯衫西褲,何昱把他話當耳旁風,最後還是妥協保證不穿校服出場。

好不容易把自己收拾妥當出門,秦舒已經開著車在外等著,上面還裝了一個鄭淇。

他估計也沒少被徐岱儒嘀咕,換上了套米色的運動夾克,白色T恤打底,異常清新的打扮,加上那立體但比何昱柔和許多的眉眼,確實當得起光榮墻上竹竿照都能被人偷摸著表白。

何昱突然慶幸自己被逼著打理了頭發,並不是隨便穿身便服洗把臉就出門。

“早啊。”鄭淇在裏側坐著,抱著懷裏常用的舊書包。

看到何昱的那一刻,他怔了怔。

不知是懶得剪頭發還是什麽,何昱額前的碎發格外長,沒過他的眉毛,低頭寫作業的時候直接能擋住他半張臉。平時想看清他的眼睛還挺費勁。

今天何昱的劉海忽然被他撩到後方和兩側,顯然是上了定型噴霧,露出了光潔白皙的額頭和染墨斜飛的眉。

“你這是出去玩還是去寫作業。”何昱拉上車門,跟秦舒打了個招呼。

“順便寫張試卷,我還差兩張英語一張歷史。”鄭淇把下巴抵在書包上扭頭看他,“昱神幫幫忙?”

鑒於昨天何昱蹭了數學,這會兒不得不答應,看了眼手上的電腦包,寫完的英語試卷好端端夾在裏面。

一擡頭,就看見鄭淇促狹的笑。

就差說你不是也帶了作業。

何昱:“我只是順手塞進去了。”

這話聽著估計連神經大條的方潤都不信。

半途,鄭淇下巴輕輕在書包上叩了兩下,狀若無事道:“下午要不要去剪個頭發。”

何昱不解。

“平時沒感覺,現在發現你劉海真長啊,今天才算看清你整張臉,不紮眼睛嗎?”

何昱聞言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是有點,下午幹脆理個板寸,省事。”

前段時間太忙,他回國後就沒有去過一趟理發店,這會兒算是覺出自己頭發確實長得慌了,發尾都紮得後脖子有些癢。

“……這倒不必。”鄭淇想象不出平時就掛著不近人情四個大字的何昱頂著板寸的模樣。

“你倆先喝點,留著肚子等會兒現場有蛋糕。”秦舒打斷了他倆,把前座放著的兩杯飲料遞給他們。

秦老板或許是聽話,或許是為了搭徐岱儒,倒是板正地穿了一身西裝,領口紐扣系到最上,擋住了紋身,戴上了一副文質彬彬的無框眼鏡。看著比以往的形象和氣清俊不少,至少不再是那個看著能一把將人提起摔在墻上的悍匪形象。

飲料是店裏做的,他們之前就喝過幾次。

鄭淇看著杯套上的藍白相間的字母,還有底下略顯眼熟的紋路。

“你設計的?”

“嗯,是。”

鄭淇想了想,把杯套摘下,收進自己的書包裏。

不少人也有這種收藏限定杯套的習慣。

何昱餘光瞥見他的動作,脖頸後又一陣莫名的麻意攀爬上來,不禁一陣煩躁,撐著下巴朝向窗外。

真該理發了。

店門口已經很熱鬧了,放了兩大排的花籃,幸虧門口的露天餐吧算大,能放得下那些東西。

徐岱儒全平臺粉絲眾多,之前在外網經營,現在國內的粉絲同樣不少,為了不引起擁堵圍觀,他只公布了線上運營的烘焙網店,線下地址並沒有公開。

然而Z市是個網紅眾多的城市,之前的推廣中就請過網紅做宣傳,盡管沒有透露地址,還是有不少人猜出了地方。

因而店裏大早上就人流眾多,還有不少湊熱鬧來的路人游客。

後廚和前廳隔著一塊巨大的玻璃,徐岱儒在上午會在那裏做一場烘焙表演。

這些都沒何昱什麽事,他進門裝普通顧客兜了一圈,然後被小嚴特意安排在了角落裏一個預留的小桌上,給他們倆各拿了開業自助的小蛋糕過來。

進門的人無一例外先被店裏別具一格的軟裝吸引,等到落了座,又再次註意到地面的磚畫。許多人興致勃勃地站起來對著地面拍。

幸而徐岱儒早有先見之明地開了正門和側門,店員見正門口站著拍磚畫的人越來越多,就去開了側門,把正門略擋了擋,讓人流更多地分向側面。

小嚴端著吃的跑來的時候,一身藍白的圍裙制服打扮,感慨:“估計明兒老大就得把正門給封了,這擠得哪能走人啊。”

秦舒:“才開業,正門不讓人走多不合適。”

小嚴:“線下業務不大,隨便玩咯——老大說的,嘿。”

“你是今天兼職服務生嗎?”鄭淇問。

“可不,人太多了,前廳幾個人忙不過來,等會兒要拍攝的時候我再走人。”

原本他們今天還有在門口宣傳的任務,這下都不用出去了,裏面的人流量就先忙不過來,連線上的點單都提前限了流,以防爆單。

店裏人頭攢動,不少人一看沒有座位,只能打包份飲品再拍個照。

何昱對鄭淇解釋說:“只是今天剛開業,新鮮而已。而且五一本來人流量就大,過段時間上午人就少了。店裏這個點甜點面包還沒出爐,最多只能點些咖啡飲品,一般中午下午才會人多。”

小嚴插話道:“來了一堆粉絲,老大本來還出來跟他們合照幾張,後來實在太熱情,他已經躲在工作室裏不敢出來了。”

何昱:“……幸好我沒出過鏡。”

鄭淇咬著吸管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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