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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吃喝玩樂,哪樣不比做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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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吃喝玩樂,哪樣不比做這……

春去夏來。

皇城內一片欣欣向榮之勢。

酒樓生意頗好, 店小二忙得團團轉。

“來叻,客官,您的二兩酒。”

少女背著包袱坐在角落裏, 斟酒飲酒。

酒入喉比她常喝的要辛辣些,但是回味醇香。

好烈的酒。

她湊近杯沿, 輕嗅香氣,一片芳香。

附近座早就叫滿, 坐滿了人。

夏日天熱,熱氣沖沖的各種氣味都有,還有打諢說話的。

“嘿, 聽說沒,咱們這個新帝好像是女帝!”大漢赤著膀子, 擡腳架在另一張椅子上, 豪邁地端起酒壇往嘴裏倒, 身上橫肉被汗水浸得光亮。

“哪聽說的?我怎麽不知道。”

旁邊的瘦小個子夾起一筷菜送入嘴中, 滿不在乎。

“你不知道才對叻,這女帝整得啊神神秘秘的,連登位昭告天下都省去了。”

“至於我怎麽知道的?”

大漢神神秘秘把酒放在桌上, 自以為壓低了聲音, 實則醉酒後的嗓門跟炮彈似的。

“老子上頭有人!”

少女捏著手中的酒杯,靜靜聽著周圍的吵鬧, 只是將包裹又往懷中掖了一下。

女帝麽……

她身側就是大街,皇城比她想象中還要繁華。

早前從雲州過來時, 就已經驚訝雲州城內的繁榮, 卻不想她還是井底之蛙了。

“甭管這位置上坐著的是誰,俺只知道,這幾個月當真是俺過的最好的日子了。”

旁邊口音濃重的男人插嘴。

“嘿, 還真是。”

大漢點頭,開始例數過往。

“聽說本來今年無人中舉,結果新帝一上位,就貼了皇榜。”

“前三甲全是窮小子,感動得跪在那紅榜榜前嚎啕大哭啊!”

大漢嘖一聲,搖搖頭。

“你是沒看到,老子親眼見到了,哭得那叫一個慘,跟死了親娘似的。”

另外一個角落裏的書生似乎被這粗鄙不堪的言語給刺激到了,筷子一放拍桌就想起身理論,卻被同伴拉了下來。

那大漢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言論惹起了他人不滿,還在自顧自說著。

“這新帝啊,好是好,就是後來發的政策簡直糊塗到家了。”

“哦?怎麽說?”那個慢悠悠夾菜的瘦子接下話茬。

“嗨,搞什麽女官,女太醫,女先生,連那科舉都允許女子報考。”

說到這裏,大漢拍桌,砰的一聲巨響。

店小二忙活的路上都被他驚到,想勸又不敢,最後只能嘆口氣繼續忙活。

“娘們就是娘們,當了皇帝還是頭發長見識短。”

大漢鼻子呼著粗氣,臉上越發的紅,紅得發紫。

周圍已經有食客面露不滿,尤其是女客們,面上多少都帶著不忿。

瘦子卻好像看熱鬧不嫌事大,仍在拱著火。

“可不麽,那你說說看,女人應該幹什麽?”

大漢又往嘴裏灌一口酒,呼出的氣都帶著濃濃的酒味。

“那還用說嗎?女人就該相夫教子,老老實實在家中伺候公婆。”

“在外頭拋頭露面,簡直不像——”

大漢突然喉嚨一梗,四肢瞬間開始發麻,酒壇瞬間就從手裏脫落砸了一地。

與此同時,人也直挺挺地往前倒。

店內一片人荒馬亂,驚叫四座。

“死人了!!你們店裏吃死人了!”

有食客發出尖叫。

“胡咧咧什麽,我看就是報應,什麽話都敢往外說,老天看不下去了收他來了。”

有女食客冷著臉說著。

少女飲下剩餘半杯酒,站起身走過去。

“沒死,卒中之兆。”

她蹲下身,利落捏住大漢手腕。

那皮膚上布滿濕噠噠又黏膩的汗水,少女眉頭都沒皺一下。

把過脈後,從包裹裏取出一副針,快速施針。

百會,風池,合谷……

她心中默念著,幾乎是每想一個穴就落一針,絲毫沒有滯阻感,熟練至極。

少女下針極快,周圍人看得眼花繚亂。

“哼。”剛才落井下石的女食客冷聲:“嘴上說女子不如男,到頭來自己一條小命還得女子來救。”

“這位姑娘,你可得看好了,不是什麽人都值得救的。”

另一側的書生也附和著:“人各有命……”

“我只知我是醫者,行醫救人是我的職責。”

少女落完針,走到書生面前:“勞駕,借紙筆一用。”

桌上落下一顆小小的銀裸子,足夠買一沓紙,省省能用許久。

書生喜不自勝,忙從懷中掏出皺巴巴的紙遞過去。

少女在上面快速寫下藥方:“待他醒來,煎服一月,便能有所好轉。”

書生不耐煩管這事,將藥方遞給大漢同桌的瘦子:“給你。”

他瞥了眼上面的字,字跡娟秀,好看的緊。

他忍不住邁了幾步:“姑娘,你這是要去哪?”

“皇宮。”少女頭也沒回。

“哎——皇宮可不是說去就去的!”書生見如何喚也沒喚回,只能無奈嘆氣。

“想見新帝的人那麽多,何苦來哉。”

書生站在門口,無意去管身後因大漢突然昏倒,早已亂成一團的酒樓。

而是執著地看著少女的背影。

片刻後他搖頭,將銀裸子塞入懷中。

未中舉前,不宜兒女情長,他還是早點回家溫書吧。

早前科舉是好幾年才趕上一回,可新帝登基後第一件事居然就是每兩年便舉辦一次。

去年聽聞是陸丞相閱的卷,他是出了名的嚴苛,自己未過榜也是常事。

再好好備兩年,再考一次。

畢竟現在怎麽看都覺得這日子比起先前啊……

更有盼頭了。

*

皇宮內禦書房,正緊閉著門,宮人都守在門口。

蘇曦看著面前堆成山的奏折,只覺太陽穴都在突突跳。

她知道當皇帝命苦,卻沒想過這麽苦。

古人辦事效率極其低下!

低下的她有點想爆粗口……

瞧瞧這是什麽。

蘇曦不耐煩地翻過面前的奏折,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字。

但翻譯成大白話其實就是一句話。

今日風調雨順,他很好,百姓很好,大家都很好,皇上你好不好?

她氣惱地拿朱砂筆在上面畫了個勾,連字都不想寫就把奏折扔了出去。

翻開下一本,又是一個不說人話的。

翻譯:皇上安好,今日早膳吃過了嗎?午膳呢?晚上呢?保重身體……(省略後續)

蘇曦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到底是皇帝,還是雜工。

終於,蘇曦忍無可忍,站起身晃醒在一旁睡覺的陸景安。

“陸景安!”

陸景安睡眼惺忪,半撐著身體從床榻坐起。

薄被落下,露出布滿猩紅紅點的肌膚。

“嗯?”他揉了揉眼睛,仰起頭望向她。

“陛下有何吩咐……”

蘇曦看他這樣,剛才還煩躁的心情一下就松懈了不少,就像飲下夏日裏最清涼解暑的一捧山泉。

她沒給他反應的時間,直接說道:“穿好衣服,過來批閱奏折。”

自登基以來,她事事親力親為。

奏折上的小字看得她頭大,也硬著頭皮處理著。

可是隨著時間拉長,她發現……

陸景安好像很閑。

倒像個後宮裏的嬪妃似的,只是多了件上朝的事,其餘時間都是承寵。

他好像也在刻意避免觸及權力中心,凡事都會先稟告她,事事有商有量,從不忤逆。

以此來宣誓自己的忠心,和不想引起她疑心的決心。

這也就顯得,在她視角裏,陸景安極其清閑。

她不平衡了,得給他找點事情做才是。

好吧,她承認她就是想撂攤子了。

陸景安本來就還迷糊著,還沒聽清楚她的話就下意識應下。

等反應過來她說了什麽的時候,瞳孔微縮。

“陛下?讓臣來?批奏折?”他面上有些不可置信和茫然。

蘇曦看他這樣,原本還有些糾結的心思瞬間就拋到腦後,倒起了些捉弄的玩心。

“對,你來。”她返身指向桌上的奏折。“你要麽現在穿衣服去批奏折。”

“要麽就這樣去。”

陸景安:……

他沈默了一會後,慢慢吞吞地撿起一件外袍披在身上,又拖著腳步走到桌前。

拿起朱筆時,又擡頭看了眼她,似在詢問她是否真的要交給他。

殊不知,蘇曦等的就是這一幕。

“以後奏折都交給你了,不是要緊的大事都別跟我說。”

陸景安執筆的手一頓,筆尖上一滴朱砂墨落入奏折上,暈開一片。

“陛下,那您做什麽?”

蘇曦聳肩:“吃喝玩樂,哪樣不比做這皇帝舒服?”

這點雞毛蒜皮的事也得她來處理?

怪不得古代皇帝總是過勞死,奏折批閱個不停,全年無休。

都是大事便也就罷了……

一沓奏折裏,算得上事的撐死了就幾本。

山高皇帝遠,若有些官員報喜不報憂,欺上瞞下她也管不到那麽遠去,信息還滯後。

難怪皇帝都喜歡微服私訪……

陸景安無言以對,輕輕將淩亂的散發撩至而後,順從地批起奏折。

只是他抓著朱筆的手多用了幾分力氣,才勉強穩住酸軟無力的手腕。

蘇曦伸了個懶腰,緩步走到窗邊。

推開那雕花木窗後,夏夜有些微風拂過。

雖不如放了冰的房間涼爽,但也是難得的舒適了。

窗外有舉著火把的禁衛軍經過後,又恢覆成一片黑暗。

黑暗中,池塘邊灌木叢露出些熒光點點。

是專屬夏天的寧靜。

她轉身背靠窗臺,目光落在燈下那個正為她批閱奏折的身影上。

好像這種感覺也不賴……

蘇曦凝視著他專註的側臉,高挺的鼻梁,落筆時安靜得能聽到沙沙聲響。

她緩緩走過到他身後,雙手環住他的脖頸,懶懶問道:“愛卿……批得如何了?”

說話間有氣息灑在他耳尖,紅了一小片。

嗯,她自然瞥到他耳尖那一層淡淡的粉。

真可愛,想……超。

本就炎熱的夏天,室內偏還升起了一片更熱的溫度。

連冰塊都快要壓不住。

無人註意到,遠處的宮殿屋檐上閃過一個黑影,行動間極為熟練皇宮布局。

黑影避開宮中禁衛軍,悄無聲息且快速地潛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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