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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男人麽……這個不乖,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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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男人麽……這個不乖,便……

“是又如何?”長公主似是想明白了什麽, 面色白了一些,卻不肯面對。

蘇曦繼續引導著:“或許在這場大火中,唯一試圖去救皇後的, 只有楚家。”

“而你的母後,或許是生命垂危, 亦或許是心存死志。”

她聲音很軟,卻仿若念白, 沒有起伏的波瀾,也沒有多餘的憐憫。

“具體真相是什麽,不得而知, 但是她將這副繡畫給了楚老將軍。”

她聲線很柔,如同那溫柔刀般, 字字句句帶著無形的鋒芒:“也許你的母後還有留下什麽遺言, 或者是對你的囑咐。”

“但是你聽不到了, 真相是什麽, 遺言是什麽,你永遠也不知道了。”

“因為你親手設計讓楚家忠烈,滿門慘死。”

“現在, 你還覺得, 天下人皆為螻蟻嗎?”

長公主臉白了幾寸,她後退一步, 很快又穩住身形。

“你的母後應該常誇你聰慧,我能看出來她以你為驕傲。”

“你機關算盡一輩子, 可曾想過, 冷宮大火那晚,你的母後最後一句喊的是什麽?”

蘇曦凝視著她的雙眸,看清了她瞳孔驟縮的瞬間, 一字一頓:“曦兒……活下去。”

“她到死都惦記著你。”

“現在,你覺得她還會因你滿身血債而驕傲?”

長公主銀牙緊咬,朝前進了一步,聲音帶著風雨欲來的刺骨:“那又如何,本宮是為了給母後報仇。”

“待這天下人,都給母後陪葬……”

她話音未落,蘇曦打斷:“你最失敗的不是覆仇,是明明可以堂堂正正的贏,卻偏要活成陰溝裏的老鼠,鬧個人人喊打的局面。”

蘇曦邊留意她,邊分神將周圍的記憶畫面盡數記下來。

待畫面全部消失後,她才將註意力重新分給那身體幾乎半透明,跌坐在地上神色不明的長公主。

“人們拼命努力活著是刻在基因裏的本能。”

“你無權定奪一切,因你也是蕓蕓眾生的其中一人,不是神。”

“當然,我不是想讓你接受我的觀點。”蘇曦走過去,輕輕蹲下去,擡起她的臉:“我沒有資格替任何人原諒你,你做的事需要你自己去承擔後果。”

“我只是想對你說幾句話。”

她安安靜靜將最後的話說完,聲音中帶著蠱惑人心的溫柔:“如果你母後知道這一切,她一定會心疼的。”

“她不會後悔將你帶來這個世界上,但她肯定恨自己沒能再多陪你一段路。”

一顆晶瑩的淚從長公主眼眶滾落,所有的表象在此刻都分崩離析。

她輕輕撇開頭,擡起手掌將那滴淚向上抹去,拭淚的動作都做得傲氣,仿佛在這一刻又成為那高高在上的長公主。

“就算你說得是對的,又如何?”

她說完這句話便抿緊了嘴唇,可眼底的光卻一寸寸暗下去。

蘇曦亦是沈默著。

周邊還是那片白茫茫,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直到長公主身形幾乎透明的時候,她終於低低笑出聲,眼淚都要笑出來。

連服軟,語氣都要帶著傲慢。

“你既用了本宮的身體,自也要承擔本宮的罪孽。”

“那便用你的想法,去整治這攤爛攤子吧。”

話音落下,長公主的身影消失,慘白的世界被墨點一點點吞噬,世界重新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蘇曦駐立在一片黑暗之中,被黑暗吞沒時,方才那些佯裝出來的溫和消失不見,只餘周身一片冷寂的疏離,像是與世界都隔了一層。

“你的罪孽?你的爛攤子?”

“與我何幹。”

*

陸景安守在榻邊,這已經是蘇曦昏迷的第三日了。

素來極在意形象的他,此刻身上還穿著三日前的那身長袍,墨發散亂地散開,幾縷發絲落於額前,面色蒼白如雪。

他一遍遍不厭其煩地用溫熱手帕擦著蘇曦的手指,將她打理得一塵不染,卻絲毫未曾顧及上自己。

燭光打在他的臉上,眉眼間是貫來的清冷,可那手指顫得肉眼可見,眼尾更是紅得濃烈,仿佛下一刻就能落下顆淚。

“殿下……”他將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聲音低不可聞:“……該醒了。”

溫熱的手掌貼在臉頰上,帶著她的獨有的清甜的香氣。

一絲很輕的顫動傳來,觸動著臉頰上細微的汗毛。

“殿下?”陸景安瞳孔間迸發出微光,身體朝前傾,墨瞳鎖在她的臉上,好似生怕這一切只是場夢。

蘇曦睫翼輕微抖動,隨即緩緩睜開。

“殿下!”陸景安喉結滾動,黑眸中霧氣翻湧。

可他還未開口,那只被他緊貼著臉的手開始抽離。

力道不大,卻不容抗拒。

陸景安僵在原地,掌心空落落的,胸口鈍痛著,幾乎是下意識想伸手去觸她,可最終還是無聲收回袖中。

蘇曦撐著身體緩緩坐起來,眸中並無多少溫度,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

陸景安抿緊唇,喉間幹澀:“殿下為何這般看臣?”

這明明該是質問的句子,可從他口中說出時,尾音卻發著軟,似是在隱隱示弱一般。

他衣衫本就亂了,此時衣領敞開露出截蒼白的脖頸,喉結不受控地上下滾動著。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丞相,此刻卻沒由來得開始心慌。

蘇曦沒回答。

陸景安拇指死死抵在拇指的扳指上,胸口跳動時還伴隨著鈍痛。

當她的目光掃過來時,他指尖都麻到發癢。

“呵。”看他反應,蘇曦嘲諷地笑了聲,指尖漫不經心卷著他的發絲,“看來我昏迷時,夢囈不少話?”

陸景安瞳孔微縮,纖長的睫毛猛然一顫,卻強撐著平靜:“……殿下昏迷時確有囈語,只是吐字不清,臣沒聽清。”

“是麽。”蘇曦猛然拽緊手中的那縷頭發。

一聲極淺的抽氣聲被壓抑,他被迫擡起頭,修長的脖頸盡數展露在她的面前,聲音含著忍疼的顫音卻又拼命穩住:“太醫說夢囈之語……”

他聲音啞得好像下一秒就要徹底碎掉:“當不得真。”

蘇曦眸中冷寒閃爍著,平時展露出來的溫柔不再,五指收攏將他的發絲盡數拽在手心。

“先前我說可以試著信任你,但是,你似乎瞞了我許多東西。”

拽拉感的疼痛從頭皮一點點漫開,他終是受不住般,眼尾沁出淚滾落而下。

他壓著喉間的悶哼,維持著那於他而言近乎羞辱的姿勢,聲音破碎:“殿下……”

“求您……別這樣。”

蘇曦並沒有松手,反而更用力了幾分。

“避而不答?”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先前你勾引我,也亦有圖謀。”

“你讓我怎麽信你?”她逼近他,另一手狠狠掐住他的下巴,從齒間逼出一聲冰冷的哼聲。

“嗯?”

下巴傳來幾乎能碾碎骨頭般的力道,陸景安瞳孔驟縮,面上血色幾乎是寸寸褪去。

“不是的……”

他剛欲解釋,卻被蘇曦打斷。

“丞相大人,好心機。”

“想必從新婚夜那天,丞相便就發覺這身體換了個魂。”

蘇曦眸中冰涼一片,如瞬間抵達了冰點:“所以按兵不動,觀察我,試探我,利用我。”

“不惜以身做局,用美色來引誘我。”

她眼底不知是失望還是什麽,最終都化作了一片平靜。

“因為我比長公主更有利用價值?呵……”

她唇間又溢出一聲冷笑聲。

“不是的!”陸景安發出短促的話語,呼吸亂成一團。

他驟然擡起雙手懸在半空,指尖抖得厲害,可最終也只敢虛虛握住她掐著自己下巴的手腕。

“新婚夜那晚……”

他聲音哽在喉間,跪仰著的姿勢顯得格外狼狽又脆弱,“臣確實……確實知道……”

滾燙的淚砸在她因用力而繃緊的虎口上,她紋絲不動,眼神沒有一絲溫度。

“可後來……後來那些吻,那些……”素來清冷如玉石般的聲音啞得厲害,啞得破碎,耳尖漫起的紅意也不知是疼的還是別的什麽。

“難道殿下覺得,這也是能演出來的嗎?”他控制著紊亂的呼吸,盡可能的讓自己聲線平穩。

蘇曦淡淡掃他一眼,聲音冷得徹骨,唇瓣微啟,只吐出一個字。

“是。”

蘇曦話音落下,他本來緊繃的身體忽然整個軟下,似被抽走了脊骨一般。

原本還試圖握在她手腕上的手頹然地滑落在身側。

他甚至將身體朝前傾了一刻,將自己脆弱的脖頸送到她指下。

“怎麽,做出這番姿態,又想賭我會不會心軟?”蘇曦垂下眸,手指用力得都有些疼,“你確實聰明。”

“只用了極短的時間就了解了我的弱點,我的喜好。我不否認,你確實撩撥過我的心神。”

她擡眼,望著那幾乎放任她作為的陸景安,面色更冷幾分:“可我原以為是日積月累相處而生出的了解。卻不曾想,從一開始,就是個局。”

“可惜……陸景安,你錯漏了一步。”

“在我的觀念中,男人麽……這個不乖,便換一個乖的。”

她看見他忽地極輕笑了聲,唇色蒼白得可怕,沒有辯解,也沒有哀求。

“原來如此。”陸景安聲音輕得像一縷煙霧,無需刻意打散便會化為空氣,含在眼眶中要落不落的淚突然散開。

他突然掙脫了她的束縛,猛地扣住她的後腦勺吻住她的唇,鹹濕的淚水在口腔中漫開。

雙唇接觸的瞬間,蘇曦似早有預料般,毫不猶豫地反擊將人掀翻在榻上。

“有些招數,用多了便不好用了。”她冷聲道,拇指輕擦去唇上的溫度。

陸景安毫不抵抗,任由自己重重摔在了床上。

“您看……”他仰躺著望她,墨瞳一片死寂:“臣橫豎都是殿下的人。”

“若殿下不解氣,”被咬破的唇瓣慢慢溢出血絲,下巴處一片紅暈,他卻恍若未覺。

“……隨您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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