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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臣,是殿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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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臣,是殿下的人。

“是, 殿下。”

陸景安的聲音還含著倦意,眼神卻清明無比。

他稍稍坐直,一縷發絲從肩頭滑落, 泛著烏黑的光澤。

“他突然送十名面首過來……”蘇曦沈吟著,又想起先前那場鴻門宴, 那滿殿的辛辣好似還在鼻腔中。

想來上次的舉動並未打消蘇雲宸的疑慮。

他懷疑自己了?

陸景安指尖撚著那白玉扳指,神色晦暗不明。

“一如殿下所想。”他甚至沒有擡頭, 便能猜到她心中所想:“既是羞辱臣,也試探殿下。”

蘇曦側首望去,兩人目光對上。

“等等, 我記得之前你說過,皇上曾經是先帝的八皇子?”

陸景安微微頷首:“正是, 不過殿下, 這朝中的事, 您知曉多少?”

她微微怔楞, 這倒是兩人首次開誠布公的對話了,也是他頭一次如此直白的詢問。

“不甚清楚。”她將腦海中的記憶仔細過了一遍,她所知的並不多, 尤其是關於蘇雲宸, 除了零碎的原主與他之間姐弟情深的畫面之外,她一無所知。

陸景安摩挲著扳指, 清冷的聲音中卻帶著一絲輕柔。

“先帝在位時,八皇子的生母只是諸多禦女中的一位, 早早便逝去了, 並無依仗。”

“長公主乃是先皇後所生,也是先帝的長子,地位尊貴。”

他頓了頓, 白玉扳指又輕輕轉了一圈,用著陳述事實語氣,卻又好似在引導著她:“在此前,大公主與八皇子並無過多交集。”

“至少在明面上是如此。”

“直到先帝薨逝,八皇子繼位。”

“此後滿朝皆知,長公主是陛下最敬重且依賴的皇姐。”

蘇曦起身走向窗邊,清新的風吹入室內,帶著春暖花開的氣息。

她想起原主記憶中那個總躲在廊柱後偷看的少年,明明是皇子卻羸弱的不堪一擊,單薄的像張紙。

她微微蹙眉,指尖抵在掌心,刺痛傳來。

可她如何絞盡腦汁去回憶,除了新帝登基當天,竟再挖不出更多的片段。

那日九龍皇袍披身,那個初有長成的少年,褪去些稚嫩,面上還隱有不安和驚恐。

“皇姐,我害怕……”

原主附耳對他說了幾句話,少年臉上的恐懼消散,笑如美玉,挺直腰桿一步步走上龍椅的位置。

“眾卿——平身。”

蘇曦努力將這個回憶片段在腦海中翻來覆去地看,也沒有看出端倪。

“殿下?”

記憶與陸景安的聲音重疊在一起,蘇曦恍然回過神,零碎的畫面瞬間被吹散,什麽也沒有剩下。

“如此說來,其中定有文章。”她活動著筋骨,將亂七八糟的的情緒甩開:“看來眼前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窗外日光透過樹葉斜照而進,桌面一片光斑。

“丞相先前說的場地,”蘇曦撫過窗欞,被打磨的極好的木質在掌心泛開絲綢般的質感,“可尋好了?”

陸景安垂眸,風吹動樹葉搖晃,帶著陽光也時而晃動,灑在他纖長的睫毛上,覆出一片搖曳的陰影。

片刻後,他說道:“城郊有一處廢棄莊園,三面環山,極為隱蔽和安全,地契早已在臣手中。”

“既然如此,便去看看吧。”

蘇曦走向隔間:“我換身輕便的衣服。”

陸景安視線追隨著她的背影,直到徹底看不見後才收回目光。

身上的酸軟還提示著早前的瘋狂,點點滴滴都是被她占有的標志。

他嘴角噙著清淺的笑意,休息片刻後從床上站起,動作有些遲緩地朝著書房走去。

書房的博山爐燃著裊裊青煙,案上還放著書卷。

“大人。”從暗處出現一個身影。

陸景安在太師椅上坐下,指尖劃過還滾燙的爐身,灼熱在指尖處泛開。

“說。”

“早先調查的事情有結果了。”暗衛雙手捧著紙卷遞上,欲言又止。

陸景安接過,打開紙條看到上面清楚的字跡後,原本極淡的笑容消失殆盡,瞳孔驟縮。

“楚家滿門忠烈,卻慘死戰場,尾巴處理得及其幹凈,但還留下一名啞奴在四處躲避,這才讓查探許久的事情終是有了答案。”

“只是……”

暗衛小心翼翼擡眼看一眼面色陰沈的陸景安,餘光又瞥向沒有動靜的主寢,這才繼續說下去。

“通過種種線索和指認,這背後之人,乃是皇上與……”

他將頭埋低了些,聲音細如蚊吶:“長公主殿下。”

空氣中陷入凝滯,半晌無人說話,暗衛本就存在感極低,此時更是大氣不敢出一聲。

“知曉了。”陸景安將紙卷燒燼,“楚將軍那邊……”

“應是還不曾知曉。”暗衛趕忙回答:“那名啞奴在屬下們的保護之下,不會洩露出半點風聲的。”

“還有……”

暗衛屏聲息氣,試探性地問道:“大人,先前部署的……”

“是否還要繼續?”

陸景安指尖微頓,羽睫遮住的眸子裏,沒有半點情緒。

他一時間沒有說話,目光落在不斷升騰的煙霧中,檀香特有的氣息慢慢彌漫開,將書房這狹小的空間都籠罩在其中。

暗衛見此,也不敢多言,只是從懷中取出一份加密後的文書擺放在書案上。

“去年大旱蝗災並起,陛下仍加征稅條,百姓們顆粒無收,又因重稅下不堪重負,食不果腹,為填飽肚子已是一片血流成河。”

“大量流民四處逃竄,最近的一批已經抵達皇城外。”

暗衛觀察著陸景安的神色,才繼續匯報:“還有暗樁急報,疏勒國借阿依慕身死之事發作,此下已舉兵朝東照國邊防出發。”

說完後他便不再說話,束手站在旁邊,等待示下。

陸景安指節繃緊,指尖都開始泛白。

他擡手揭開博山爐的爐蓋,修長的手指執起香杵,不緊不慢地撥弄著爐中積灰。

帶著熱氣的香灰簌簌落下,隱約有火星忽明忽暗,他眉間浮動的暗影也愈發的深沈。

他緩緩出聲道:“楚家滿門之事暫且壓下。”

“至於其他事務,等本相通知。”

暗衛抱拳行禮,無聲退下。

不遠處,主寢木門被推開,陸景安擡頭望去。

蘇曦換上一身秋香色騎裝,長發被簡單挽起用細繩固定,面上未施粉黛卻照得五官越發精致,鼻梁處一點小巧的紅痣在陽光下越發顯眼。

“陸景安,你怎麽自己來書房了?”

人還未至跟前,清亮又帶軟的聲音先至。

陸景安指尖被燃燒著的微光燙著也毫不知覺,目光落在她的面容上,原本顯得有些陰沈的面色也開始慢慢放柔。

“殿下。”直到指腹灼熱並開始刺痛,他才恍若回神般,將香杵擱置下想要起身。

“別動。”

肩膀傳來不輕不重的重力,他放軟了身體,任由來人將他按在太師椅中。

陸景安微微仰起頭,她的發絲落在他的臉頰邊,有些癢,卻不想去撥開。伴隨著的還有一陣甜香氣息,似梨般清新又似果脯般黏膩,是與他截然不同的氣息。

“嗯?”他喉間輕輕溢出似詢問又似迎合的哼聲。

“我本想騎馬前去更快些,卻忘記了你身體可能吃不消。”蘇曦雙眸中倒映出他的影子。

陸景安輕抿唇瓣,雙手緩緩擡起,輕搭在她的腰間:“無妨。”

他似乎是想將人拉近,卻又沒了下一步動作。

“時間倉促,騎馬確是更快些,臣無礙的。”

當發現面前的人並沒有第一時間推開他時,陸景安的手又悄悄攥緊了些,將那原本滑順的面料揉皺了些,眼底有些微光閃爍,暗藏著自己的小心思。

好似這也是他標記了她一般。

“當真?”蘇曦有些不信,微微蹙眉看他。

“當真。”陸景安垂下眸子,避開她的視線,只是雙手還攥著她腰間衣料,“只是臣有一個不情之請。”

“你說。”

陸景安頓了頓,指尖摩挲著那軟滑的面料,耳邊突兀浮著一些紅意。

“臣想與殿下同騎。”

蘇曦歪了歪頭,看向他,剛欲說什麽,就聽見陸景安慢吞吞補上下一句話。

“如此也便於給殿下指路。”

蘇曦微怔,隨後噗嗤笑出聲:“便是想與我同騎,你都要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嗎?”

“不必如此,雖然我還不知道我們現在到底算個什麽關系,但該做都做過了,這點小事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陸景安喉結上下滾動,往日清冷的聲音此時都沾上一層暧昧的軟煙般,稍顯沙啞:“是,殿下。”

“殿下還不知應屬什麽關系麽……”他輕聲呢喃了一句,而後擡頭直視她,唇齒間緩緩溢出一個笑意。

那笑容宛若冰山上開出一朵雪蓮,美得魄人。

“臣只知道……”

他一字一句緩慢說著:“臣,是殿下的人。”

趕在蘇曦發覺面料被抓皺之前,他松開衣料起身,晃動間雖有些趔趄,但還是穩穩站直了。

他餘光落在那皺成一團的位置,還未散去的笑意顯得更實質了些。

蘇曦完全沒註意到他的小動作:“我的人麽?你這麽說倒也沒錯。”

“既如此,走吧。”

她見他站得穩,率先轉身朝門外走去。

府門口牽著棗紅色駿馬的是先前被派去馬廄的面首之一。

此時正穿著鵝黃的長袍牽著韁繩站在一邊,男子時不時還偷瞄一眼府門,手心緊張得都在發汗。

剛來長公主府就被打發去了馬廄,以後的生活可想而知,一眼就能看到頭。

所以剛才下人通傳時,他搶在其餘面首之前將這活計搶來。

雖然不一定能成事,但至少能讓長公主多註意到他幾眼。

正想著,他便看見兩人身影一前一後邁出,為首的正是長公主殿下。

“長公主殿下!”男子眼中劃過一絲驚艷,忙不疊牽著馬上前,將背挺得筆直。

陸景安不動聲色邁步上前,擋在蘇曦身前,阻斷了他直白灼熱的視線:“退下。”

男子面色猶有不甘,嘴唇蠕動著,到底還是不甘不願地後退一步,將手中的韁繩遞與陸景安。

“殿下,已準備妥當。”陸景安回首望向蘇曦,方才對面首的冷峻一掃而空,柔和下來幾分。

蘇曦目不斜視,打量著面前這匹棗紅色的馬,隨後翻身上馬,姿勢幹脆利落。

站在一旁的男子被她英姿颯爽的動作迷花了眼,方才剛被丞相壓下的心思又開始蠢蠢欲動。

可這心思剛升起,卻見陸景安不鹹不淡地掃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透過表面直視心靈,將他內心那些旖旎和不堪都看得一幹二凈。

男子瑟縮了一下脖子,頗有些狼狽地避開陸景安的視線。

“奴剛想起還有馬料未曾填上……這便退下了。”

他慌亂扔下一句話便匆忙逃離。

“丞相大人好濃的醋勁。”蘇曦拉緊韁繩,淺笑晏晏,“上馬吧。”

陸景安收回視線,目光落在朝他伸來的那雙纖纖素手,喉結輕微滾動一瞬。

他並未立即搭上,而是先細細撫平她袖口處的一道褶皺,整理妥帖後才扣住她的手腕。

蘇曦的手也自然而然地與其交疊,握緊他的手腕,另一手緊拽韁繩,借力之下將人拉上馬。

那手明明看起來十分纖細,好似毫無力道,卻輕松將陸景安拽上了馬。

“殿下……”陸景安喉中溢出驚愕的一聲輕呼,背後一片柔軟,那甜香的氣息如雲朵般瞬間將他包裹。

“怎麽?”蘇曦好整以暇將人摟在懷中,側首時,呼吸打在他的脖子上,激起他一陣雞皮疙瘩。

“無事。”他壓著突然轉啞的嗓,偏頭輕咳一聲,脊背僵硬著偎進她的懷中。

“這樣……很好。”

蘇曦笑了笑,感受到懷中人的僵硬後,手臂輕甩:“那便坐穩了。”

“駕——”

得到指令後的駿馬嗤出一聲響鼻,而後邁開蹄就朝前方奔去。

馬兒奔跑的瞬間,顛簸感幾乎是同時傳來。

“唔……”

原本面色平靜的陸景安,臉色瞬間煞白一片。

“怎麽了?”蘇曦專註地朝先前他說的方向疾馳而去。

陸景安有苦難言,他緊緊咬著嘴唇,將那失了些血色的唇咬得殷紅一片。

“無……事。”他齒關微緊,四肢都開始發軟,本就依偎在她懷中的姿勢,此時更像抽了骨一般徹底沒了力道,如同軟綿綿的布娃娃。

“殿下……不用顧及臣。”話音未落便閉目蹙眉,似在忍耐什麽。

蘇曦未曾註意到這些,只專註在道路上。

風景快速倒退著,從石磚到松軟的泥土地,再到長滿嫩草的郊外,遠處的山此起彼伏,也越發荒涼。

疾行一段路後,她勒緊韁繩,環顧著四周:“陸景安,接下來往哪走?”

片刻後沒有等到回音,她略帶疑惑側首看向懷中的人。

此時才驚覺他周身滾燙,呼吸急促,那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都失了焦,此時被一層水霧沁潤得霧蒙蒙的,耳尖更是紅得能滴出血來。

“你怎麽了?”她不明所以,將人往懷中又帶了帶,騰出手碰了碰他的臉。

剛觸及臉頰,指腹被他臉上的汗水潤濕,與此同時她甚至能感受到懷中的人渾身一顫。

“殿……”

這一段路於陸景安來說極其漫長,五感好似在這條路上被放大,處處都酥麻得厲害。

他聽到了她的問話,張開唇想說話,卻被徹底啞了的嗓子給堵住了,話語剛起個頭就卡住。

更別提臉頰上那略溫觸感傳來時,那本就瘋狂的酥麻如沸水般翻騰。

“到底怎麽了?”蘇曦有些急了,緊緊皺起眉。

他勻了勻氣息,才緩緩擡手指向一個方向,只是那指尖肉眼可見地發著顫。

“這條……路,走到底便……是了。”

他嗓音仿佛被碾過一般沙啞,卻帶有低沈的磁性,反而分外誘人。

蘇曦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而後又將目光落回到他身上:“當真沒事?”

得到陸景安的確認後,她正準備重新出發。

突然她好像想到什麽,面色古怪起來。

“你……”她猛地轉頭,對視上他那雙明顯還陷在恍然中的黑眸。

陸景安攥緊手中的扳指,堪堪避開她直視的目光,只餘留面上耳尖都沁著粉意:“殿下為何這般……看臣。”

“你以前也不會……”蘇曦只覺喉嚨發緊,後知後覺道:“所以是因為今早……”

陸景安渾身驟然一僵,某種水霧未散,卻努力恢覆幾分清明:“殿下無需擔憂。”

他試圖直起身,卻又重新跌回她的懷中。

“再往前行半裏。”他強行穩住聲線,又恢覆幾日尋常的清冷:“僅有一條直抵的道。”

蘇曦見他強撐,便也不戳破,重新出發時卻暗自放慢些速度。

馬兒發出一聲清亮的嘶鳴後重新跑動起來,這一次速度要慢上許多,顛簸感也減弱不少,但存在感仍然明顯。

陸景安無力地倚在她的懷中,呼吸稍有平覆卻仍急促。

他修長的脖頸無力地仰著,靠在她的肩膀上,側過臉更深地埋入她的頸窩處,仿佛在竭盡全力掩飾自己的失態。

蘇曦只覺脖頸處的呼吸帶著濕熱,吹得人心癢癢的。

與此同時心中還有些好笑。

這人真是什麽時候都背負著那層包袱,清晨時也是,每個動作都美得如同一副畫,實在賞心悅目。

馬蹄鐵清脆的聲音漫過一條狹窄的道,群山環繞下,一處莊園慢慢顯露出來。

“籲——”

蘇曦勒馬停駐,翻身落地後,她朝馬背上的人伸出手:“來。”

陸景安攥緊了鞍韉,白玉般的耳廓也染上薄紅。

他閉了閉眼,將眼中一閃而逝的羞恥盡數藏起,再次睜眼,終是扶著她的肩膀翻身下馬。

落地時雙膝發軟險些站不住,他不得不借著她的力道穩住身形。

被風吹亂的發絲滑落幾縷,將他泛紅的眼尾蓋去幾分,卻莫名更顯風情。

“多謝殿下。”

他堪堪站穩,便開始整理衣襟,聲音淡得仿佛沒有情緒,只是面上脖上還未曾消散的紅意洩露幾分狼狽。

“需要休息一會嗎?”蘇曦打量著面前的莊園,擡眸看了眼開始轉暗的天色。

陸景安搖搖頭,散開的幾縷發絲伴隨著他的動作晃動著。

“殿下,莊園內供有休息的地方。”他不緊不慢開始整理著發冠,一絲不茍。

蘇曦雙手背在身後,微微傾身歪著頭打量他:“丞相大人……”

她故意拉長聲音,帶著些許促狹的意味。

“現在可以跟本宮說說,方才是怎麽回事了嗎?”

陸景安撞入她帶笑的眸底,好不容易恢覆的冷靜又出現些許裂縫。

他那雙剛恢覆清明的桃花眼重新染上水色:“殿下……明知故問。”

“還不是因為殿下……”

話語驟然截斷,他那貫來無波無瀾的眸中極少見地浮出一絲嗔怪,而後又掩飾一般垂眸,借著長長的睫毛遮擋掩飾著。

“是嗎?”蘇曦眼底笑意更重,忍不住又想逗逗他,這冰山開裂的模樣……實在有趣。

陸景安餘光瞥見她那如偷腥的貓一般的表情,輕咳一聲,待再擡眼時,又是那副高山雪松般的疏淡姿態。

“殿下若真想知道。”他將衣衫最後一處褶皺撫平,努力維持著鎮定道:“今夜,臣可以讓您……再試試。”

說完後他轉身朝著莊園門口走去,起初步履還有些滯頓,不消幾步就已經流暢優雅。

蘇曦唇角勾起,跟上他的腳步。

嘖,嘴真硬。

莊園內的墨羽軍看見兩人走來,紛紛開始抱拳行禮。

“丞相大人,長公主殿下。”

“大人,您之前吩咐的事情已經辦好了。”

為首的人上前一步,恭敬引路:“此處依山勢建成,外沿皆是峭壁,唯一條道可入。”

蘇曦邊走邊打量著環境,伴隨著深入莊園,視線豁然開朗,是一片被清掃得幹凈的開闊沙地。

“此地常年幹燥,也不易有大風作亂。”

再往前拐一道彎,便能看見兩間外觀看起來簡陋卻整潔的石屋。

“寢居也已安排妥當。”

他頗有些緊張,時不時擡眼偷看一眼蘇曦,心中有些打鼓,生怕這簡陋的條件引得金枝玉葉的長公主怒意。

卻不曾想他只看到了一臉平靜的長公主,好似面前簡陋的住所無關緊要,更遑論露出半點不滿意的神情。

“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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