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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殿下心意貴重,將軍定能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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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殿下心意貴重,將軍定能體……

日子就這樣平淡地過了兩天,蘇曦沒有找到合理的借口出去尋找心腹。

直到這天午膳過後,下人腳步輕緩,雙手捧著紫檀木的精致盒子來到蘇曦面前,垂首恭聲道:“長公主殿下,這是先前嬤嬤囑咐購買的禮品,說是給將軍備下的,您看看。”

蘇曦眉梢稍挑,也有些好奇那位被她“請”去頤養天年的奶嬤嬤,會準備什麽樣的“心意”。

她接過有些沈甸甸的紫檀木盒,指尖劃過盒身細膩的雕花,緩緩打開盒蓋,指尖一顆巴掌大的石珠赫然在目。

它通身是極淺的,近乎玉色的綠,表面光滑,被打磨得異常圓潤。

得了蘇曦的眼色,下人們悄無聲息地將房間內的簾幔拉下,室內的光線剎那暗下,原本平平無奇的石珠開始散發出熒綠的光芒。

夜明珠。

這東西倒是需要費點心思。

蘇曦手指在珠面輕輕劃過,示意下人將房間恢覆明亮。光線湧入,夜明珠又恢覆了樸實無華的模樣。

正出神思考時,餘光敏銳瞥見庭院外一抹熟悉的玄色身影。

陸景安下朝回府了,他步履從容,朝服在他身上異常服帖一點褶子也無,行走間只有衣擺微動,一舉一動皆是矜貴,仿佛與周圍環境有一層天然的隔閡。

“陸景安。”蘇曦突然出聲。

陸景安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頓,腳下折轉,不疾不徐走進房間。

他的目光掠過蘇曦,最終落在打開的木盒上,在夜明珠上僅停留一瞬,便不鹹不淡地掃過。

“殿下。”他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你說,這物件送給將軍,是不是還少些什麽。”

陸景安目光平靜無波,那價值連城的夜明珠在他眼中沒有泛起一絲波瀾:“殿下心意貴重,將軍定能體會。”

他語調稍作停頓,話鋒微轉,帶著若有似無的打量:“不過,以殿下對將軍的情誼,似乎總想做到最好,不若親自挑選,或許更能顯出不同?”

蘇曦嘴角微勾。

猜中了。

她順著陸景安的話說道:“丞相說得對,本宮深以為然。”

撫平自己身上的衣服褶皺後站起,她將木盒蓋子打下:“既如此,那我便親自出去尋尋看。”

陸景安垂眸時剛好遮住眼底的一絲狐疑,指腹輕觸拇指的扳指滑動著。

“那便祝殿下能順利尋到心儀之物。”喉結滑動間,他恭謹的聲線響起。

一切看起來都十足平常。

蘇曦睨他一眼,轉身離開。

心眼子多的可以做一盤菜——蘇曦這麽想著。

不過……

蘇曦上馬車的時候,車簾打下後,面上也露出狡黠的笑。

正合她意。

既來到古代,就這麽躺平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這不符合她的性格。

她喜歡將一切掌控在手裏。

馬車車輪碾過泥土時,蘇曦閉上眼,腦海中浮起一些回憶。

“又彈錯了!指法!媽媽怎麽教你的。”

“用餐禮儀!刀叉的順序又忘記了嗎?說過多少次了!”

“不準吃了!自己去琴房禁閉,什麽時候把這首曲子練熟了什麽時候出來。”

年幼的蘇曦每日含淚高強度地應對著母親的高要求,鋼琴、小提琴、舞蹈、馬術、高爾夫……數不勝數的課程將她壓得喘不過氣,為博得母親一笑,拼命完成著這明顯超出她年齡能承受的事。

母親對她的要求極高,稍有失誤就會被冷眼相待,關琴房禁閉更是常事。

“媽媽,學這些到底有什麽用啊……我都沒有時間讀書了……”小蘇曦第一次反抗,換來的是響亮的一巴掌和琴房禁閉,晚上更是餓的眼花繚亂。

夜深人靜時,家中的管家陳叔趁著母親睡去,端著餐食盤悄悄打開門。

“小姐,餓壞了吧,快吃點。”一碗普普通通的清水面條,她卻吃得很香。

“陳叔,媽媽為什麽這樣對我,她是不是不愛我?”

陳叔後面的話,小蘇曦當時沒有聽懂,但是陳叔的嘆息和那句話,她卻永遠記在了心中。

“小姐,愛自己,永遠比期盼別人愛你更重要。”

“不說這個了,看看陳叔給你帶了什麽。”

那是用漂亮糖紙包裹著的流心糖,是她不被允許觸碰的甜,也是她童年唯一的溫暖。

等她逐漸長大,也逐漸看清,她只是一枚籌碼,是蘇氏集團用來向上爬的籌碼。

從小一切“精英式教育”只是為了塑造出適合結婚的完美妻子。

所以她的學業從來沒有被重視,反而是其他的藝術類技能被要求得幾近苛刻。

後來母親離世,新繼母無縫嫁給父親的時候,她已經學會在學業上藏拙和偽裝,即便父親表示讓她放棄高考,家中已經安排好一切時。

她仍在父親眼皮底下偷偷參加了高考,並以絕對亮眼的成績考入國外某名校。

更是利用輿論壓力,逼得父親被迫放手,讓她去了國外。

這是她第一次享受到掌控自己人生的滋味,感受難以形容,但和陳叔給的糖果,味道很像。

蘇曦思緒回籠時,馬車已經停下,下人恭敬地出聲:“殿下,珍寶閣到了。”

珍寶閣有三層:一層是商販擺攤的地方,嘈雜且人員流動性極大;二層能選購到品質上佳的物件,通常小有地位的官員會喜歡去;三層是最高檔的,隨便一個物件都是價值連城,極其稀少的,只有很少部分人能出入三層。

而原主,則是珍寶閣三層的常客。

“您來了。”珍寶閣的管事臉笑如菊,點頭哈腰迎著蘇曦走進去。

蘇曦平靜地走在前面,輕車熟路,之前夢到的關於原主的記憶很好地涵蓋了這一塊。

她腳步刻意放緩,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是在觀察這兒的商販。

在腳踏上樓梯的時候,旁邊爆開潑皮罵罵咧咧的聲音。

“我呸,什麽玩意兒!臭娘們,居然敢拿白首烏冒充何首烏?”潑皮靴底狠狠碾碎一支藥材。

蘇曦順著吵鬧聲看去,女子身著褪色的藍布衣衫,安靜地將身後人高馬大卻眼神癡傻的男子擋在身後,字字清晰有理有據:“你剛剛踩的就是何首烏的莖葉,若是白首烏,莖葉被踩斷的時候會有白色汁液。”

“你還有臉說?!我看你帶著個傻子不容易,才想著支持你生意,敢騙老子……”潑皮試圖伸手去拽女子的衣襟,卻被女子輕松避開。

“這是新鮮未經過炮制的何首烏,若你識別不出就盡快離開,省得鬧笑話。”

蘇曦在扶梯駐足觀看片刻,然後擡步朝樓上走去。

她眼力很好,沒有錯過女子避開時的身法,很輕便,看著像有些武功的樣子。

但也就這樣了。

珍寶閣三層空氣中都散發著濃郁的檀香味,厚重的紅木櫃上擺放著一件件精致的玉器、名畫、或是各類器具。

蘇曦漫不經心地在珍寶閣挑選著物件,聽著身邊店員的介紹,一件件看去。

有種逛博物館的既視感,只是區別是這些物件都是新的。

蘇曦興致缺缺,看似好像在認真聽店員介紹,實則心不在焉。

她需要一些心腹,但是古代心腹應該上哪尋找,怎麽尋找,確實是一無所知。

而且她也不能太過招搖直接學過往歷史人物那般廣招賢士,她的身份太過於晃眼,可以說是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眼皮底下。

“若是這個不滿意,殿下還可看看這邊的物件。”店員見她眉頭皺起,以為她不滿意,忙轉而推薦其他的。

蘇曦頷首,順著店員的目光看去。

出來給將軍挑禮物只是個噱頭罷了,她其實根本沒有想給他買東西的打算,說沒看中空手而歸也是無妨的。

但她的視線卻突然被面前的熏爐吸引。

爐身如同松果般的形狀,卻有精雕刻出的山從底座拔地而起,異獸栩栩如生。

是琉璃做的博山爐……

“殿下,這熏爐來頭可大了,與常見的熏爐不同,不是普通民間使用的那種,您看這花紋,這用材可是五色石……”店員見她感興趣,忙介紹起來。

確實,比她在後世見過的博山爐都要精致,若非這是在古代,她都要懷疑是現代化工藝了。

不知為何,這熏爐清冷孤高的意境,竟模糊中與腦海中那個拒人千裏之外的身影重合。

蘇曦突然覺得它很適合……陸景安。

雖然……那人心思極重,但氣質上卻莫名與有些像。

她鬼使神差地買下了,走出珍寶閣的時候,看著店員跟下人交接木盒時,還有些沒回過神。

“殿下,是否現在回府?”下人在馬車邊詢問蘇曦。

蘇曦目光在剛買下的熏爐上掃過,眉間浮起些許煩躁:“本宮隨意走走,不要跟上來。”

“是。”

她漫無目的隨便走著。

走著走著人煙漸漸稀少,蘇曦也沒有在意。

直到在下一個巷口拐角處,聽到些打鬥的聲音。

蘇曦停下腳步,只需再朝前走一步,就能看清全貌,但她搖搖頭,轉身想朝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她對看熱鬧沒興趣,也對管閑事沒興趣。

直到濃厚的血腥味傳來時,她脖間抵上一把匕首。

蘇曦稍微偏頭就對上一雙熟悉又陌生的眼眸,對方的眼底溢滿濃濃的殺氣和戾氣。

是她剛剛在珍寶閣見過的那個被潑皮纏上的賣藥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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