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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徹底 “宋琰,再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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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徹底 “宋琰,再也不見。”……

周一, 曲頌和往常一樣去了律所,他今天上午有個預約,準確時間是九點半。九點二十五, 曲頌接到前臺的電話,說對方已經到了。

“帶他到會客室, 我馬上過去。”掛掉電話, 曲頌整理了一下儀容, 確定沒有絲毫不妥後, 擡腳往會客室走。

推開會客室門,曲頌露出一抹充滿親和力的笑:“上午好, 張先生。”

被叫“張先生”的男人站起身,年紀和曲頌相仿, 容貌氣質都十分出眾,帶著一副無框眼鏡:“我不姓張, 很抱歉預約時用了假名字。”

曲頌並未生氣:“請教尊姓大名。”

“我姓季, 單名一個寧字。季節的季, 安寧的寧。”季寧唇角泛起一抹笑意, 帶著毫不掩藏的優越感,“我想你應該聽過我的名字。”

“是你啊。”曲頌走到沙發前坐下, 雙腿交疊,語氣平靜道, “其實不必如此,就算你用真名我也會見的。坐吧。”

曲頌的反應明顯不在季寧預料之中,就算沒有敵意, 最起碼應該是震驚的。如此平靜又淡然的反應讓季寧有一種還沒交手便已經敗下陣來的感覺。

而站在曲頌的立場則很好理解——他沒必要對一個第一次見面、無冤無仇的人釋放敵意。哪怕他是傅識雲的初戀,那也已經是十一年前的事了。

兩人面對面坐在一字白色沙發上。

曲頌直截了當:“是聊私事還是公事?”

“私事。但我願意出咨詢費,不會白白浪費曲律師的時間。”

“不用。”曲頌勾唇笑了笑, 神色溫柔,“如果是為了識雲,多久都不算浪費時間。季先生有什麽話就說吧。”

季寧沈默半晌,意味不明地開口:“我聽說曲律師剛和一個男人離婚不久。”

“是的。”曲頌坦然承認,“季先生的消息很靈通。”

“識雲是很好的人,不該成為你療傷的工具。”季寧一副站在道德制高點的口吻。

曲頌擡眸看向對方,有些好笑地問:“不知道季先生是從哪裏得出的這個結論?”

“難道不是嗎?”季寧的態度突然變得非常有攻擊力,“你敢摸著良心說絲毫沒有這個想法嗎?你怎麽證明?”

曲頌忽然笑了,四兩撥千斤地反問:“那你怎麽證明自己沒殺過人?”

季寧思路突然凝住,不知道如何回答。

“人無法證明自己沒做過的事,所以才有了誰主張誰舉證。如果在大街上隨便抓一個人就說他做過壞事,還要他證明自己沒做過,季先生不覺得這個邏輯非常荒謬嗎?”

“你這番說辭說服不了我。”

“沒有就是沒有。我沒想說服你,你怎麽想的我也不在乎。”曲頌沒有掉入自證的邏輯陷阱,“就像我不曾過問你和識雲的過去一樣,我和識雲的現在你也沒資格過問。”

“我沒資格過問……”季寧低聲重覆了一遍,冷笑了聲,“他為我做過什麽你都知道嗎?”

“識雲為你做的事確實值得你炫耀一輩子。可你為什麽要辜負他呢?是覺得他沒把心掏給你所以遠遠不夠嗎?”曲頌說這話時,沒有嫉妒、沒有羨慕,只有深深的心疼。

曲頌心疼傅識雲,既是對傅識雲的感情使然,也是同為感情付出方的感同身受。

曲頌非常想問問季寧:就算扛不住現實的壓力選擇分手,可為什麽不能等等他呢?知不知道那個男人在部隊裏傻乎乎地等了你兩年。

會客室裏陷入久久的沈默。

“所以我回來了。”良久後,季寧擡起頭,目光篤定地看向曲頌,“我們是彼此的初戀,在他心裏的份量你比不過我,我有信心贏過你。”

——他手裏有一個必殺技,一定可以挽回傅識雲。

曲頌輕笑了聲,對於季寧的狠話不屑一顧:“在我面前沒人可以這麽自信,初戀也做不到。”

“那就走著瞧吧!”季寧說完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他今天來本想通過激怒曲頌來彰顯自己的勝利,沒想到最後被激怒的卻是自己。

會客室裏只剩下曲頌一個人,後背靠在沙發上,表情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安靜坐了幾分鐘,曲頌打開手機,撥通了宋琰的電話。

接通的瞬間,宋琰的聲音傳了過來,語氣是克制不住地激動:“我還以為這輩子你都不會主動給我打電話了。我好想你。你呢,想我嗎?”

曲頌冷聲道:“是你搞的鬼吧。”

看季寧剛才的說話和反應,明顯還沒有去見過傅識雲,卻能準確地找到他這裏,再結合宋琰之前跟他說的那些話,誰的手筆不言而喻。

“你說什麽呢?我聽不懂。”

“別給我裝,季寧。”

宋琰得意地笑出聲:“他去找過你了?怎麽樣,是不是覺得自己的氣質跟他特別像?你說傅識雲是不是就是因為你身上的氣質才喜歡的你?”

曲頌想也不想就否定了:“他不是你,不會做這麽幼稚的事情。何況我和季寧的氣質並不像,我不是三歲小孩,不用拿這種說辭刺激我。”

“有沒有人和你說過做人不要太自信,誰還沒做過一兩件飲鴆止渴的事情。傅識雲也是人,別把他想的太高尚!”宋琰說話惡狠狠的,像是在逼著曲頌承認一樣,“你不過就是季寧的替身而已!這個世界上最愛你的人只有我!”

曲頌嘲諷地輕笑出聲:“你也配提這個字。”

“我怎麽不配?”宋琰拔高聲音,“我為了你擋了一刀差點死了!我憑什麽不配?!”

對宋琰來說,腹部的刀疤是他最得意的勳章,是他愛曲頌的強有力的證明。如果不是深愛著,他不可能脫離自我保護本能的掌控,去替曲頌擋刀。

一旦受到質疑,宋琰就會把這件事搬出來。屢試不爽。

曲頌果然沈默下來。

這份沈默讓宋琰誤以為有了希望,迫不及待開口:“我承認我不知道如何愛人,我是被溺愛著長大的,做事隨心所欲,從不考慮別人的感受。但我可以改,只要是你不滿意的地方我都可以改!回到我身邊好不好?”

“宋琰,我真的特別好奇你是怎麽說出這番話的?”曲頌費解地輕笑道,“你是怎麽做到一邊做著準爸爸歡欣鼓舞迎接新生命的到來,一邊又恬不知恥挽回我的?”

“你以為我想嗎?我是被逼的!前段時間我爺爺突然腦出血,差點沒搶救過來。他躺在ICU裏求著我要個孩子,我爸和我媽也一起求我。還有那些虎視眈眈,巴不得我爺爺早點沒了的親戚!我沒辦法才這麽做的!”

宋琰說著說著又忍不住怪起了曲頌:“你為什麽就不能為我考慮考慮?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明明那麽關心我。以前的曲頌去哪了?為什麽不見了?!”

聽完這些的曲頌嘆了口氣,輕聲道:“以前的曲頌很愛很愛你,現在的曲頌不愛你了。”

——特別的從來都不是宋琰,而是曲頌對他的愛。如果沒有這份愛,宋琰和大街上的陌生人沒有任何區別。

“我不管!我是不會放棄的!”宋琰語氣固執。

“宋琰,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接受徹底失去我的事實?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明白愛的本質是什麽?不要在攪合我的生活了好嗎?”

“我接受不了!我什麽時候也接受不了!你把自己劈開好不好,心給傅識雲,給我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也可以。我想抱你,想每天都看見你。我真的好後悔好後悔,我後悔瘋了,如果我沒有出軌就好了。你就還是我的,還是原來那個愛我的曲頌。”

可是人生哪有重來的可能呢,從宋琰做了選擇那刻起,他就註定要失去曲頌了。

宋琰哭哭啼啼地哀求,眼淚鼻涕齊流:“曲頌,求你再回頭看看我吧,哪怕給我一個帶笑的眼神也好,就當是可憐可憐我。”

這一刻,曲頌忽然覺得,自己能為宋琰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教會他什麽是愛。就當是徹底為這段感情劃上句號。

“宋琰,我以前對你好嗎?”曲頌輕聲問。

宋琰毫不猶豫:“好,特別特別好。”

“那你知道為什麽嗎?”

“因為你愛我。”

“是啊,因為我愛你,所以我挖空心思地對你好。當然,在你很愛很愛我的時候,你也對我很好很好,我不否認這些。但你忽略了一件事情,“愛”本身是一個非常覆雜的定義,它包含了很多看似不是“愛”但其實就是“愛”的東西,比如忍耐、比如遷就、比如包容……這些你通通都沒有,但是沒關系,我有。我都給了你。”

聽到這話的宋琰哭聲更大了。

“有一件事我要向你道歉,這是我做得不好的地方,或者說是我人格上的缺陷。在一起的八年裏,我一直一味地縱容著你,所以我們的感情一直沒迎來磨合期,因為我太害怕我們的關系走向碎裂了,所以總想當個完美的守衛者。當我用盡了我所有對你的包容、忍耐和遷就後,我才終於發現我對你的感情也跟著幹涸了。就像一片幹枯到極致的樹葉,不要說試圖改變它的形狀,碰一下就會碎。”

想要讓一條幹涸的河流重新煥發生機,只能註入新的水源。對曲頌來說,這個“新的水源”無疑就是宋琰的愛,可是這時候宋琰已經不愛他了,等不到“雨季”的曲頌只能更加幹涸。

但源於童年的對於完整家庭的執念讓曲頌永遠也不會主動提離婚,除非有強刺激。很顯然,這個強刺激就是宋琰出軌。

於是,他們的關系徹底走向破裂,沒有任何挽回的可能。

“宋琰,如果不知道如何愛人的話就像我之前愛你那樣去愛別人吧。”曲頌語氣溫柔而耐心,“不用做到百分之百,百分之十就可以了。全做到真的太累了。”

手機那邊的宋琰哭得話都說不利索了,斷斷續續道:“我只想愛你……我不想愛別人……我只要你曲頌……我只要你。”

“女人懷孕非常不容易,好好當一個丈夫和爸爸吧。你已經辜負了我,就不要再辜負她和無辜的小生命了。希望我這八年對你的付出和今天說的話能讓你成長,也希望你不要再來攪和我的生活了。”

曲頌緩緩吐出口氣:“這是我最後一次聯系你。宋琰,再也不見。”

“不要!!曲頌!!”宋琰爆發出尖銳的吼聲。

曲頌毫不猶豫切斷通話,把宋琰所有的聯系方式全部移除。

往後只是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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