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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傷疤 這裏有一道為他而留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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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傷疤 這裏有一道為他而留的傷疤。

兩人沒有孩子,無需爭奪撫養權,可以省去不少功夫。法庭上,曲頌提交了男方所有婚內出軌的證據。包括但不限於保證書、有特殊意義的轉賬、聊天記錄等等。

其中保證書是曲頌特意囑咐女方一定要拿到的。在這份手寫保證書裏,男方承認並詳細交代了自己婚內出軌的事實,白紙黑字抵賴不得。

看到這些證據的男人直接傻眼了,仍不死心的狡辯:“都是對方勾引我的!是她先勾引我的,這不能怪我吧!有哪個男人能拒絕主動送上門的女人?法官大人您也是男人,應該能理解吧!這要放到古代,男人可是能三妻四妾的!”

女人被他的話氣個半死,她沒想到自己的枕邊人竟能如此無恥!正要開口,收到曲頌投來的安撫的目光,鐵青著臉沒說話。

曲頌緩緩開口,嗓音清潤,言辭犀利:“三妻四妾是留給達官貴人的,以你的條件,放在古代只會是個沒地沒房的流民,娶不上媳婦的。另外,所謂的勾引說到底不過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在對原配造成的傷害中,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男人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沖曲頌幹瞪眼。

說完,曲頌有一瞬的失神,似乎陷在了某段回憶中,而後繼續道:“忠誠和責任是婚姻的底色,前者規定了婚姻的唯一性,後者保障了婚姻的存續。被告在婚姻關系中,既沒有做到忠誠,也沒有履行身為丈夫的責任。且在得到原告的諒解後二次出軌,對原告造成了嚴重傷害。”

除了婚內出軌的證據外,曲頌還提交了家庭收入情況的證據,證明了婚後財產均由女方創造。在各種有力證據的支持下,法官當庭宣判離婚,婚後財產全部歸原告所有。

女人站在法院門口,長長出了一口氣:“終於結束了。曲律師,我請你喝杯咖啡吧。”

曲頌沒推辭:“好。”

走下臺階,身後傳來一道咆哮。男人站在法院門口,也不上前,指著曲頌惡狠狠道:“給老子等著!一定讓你好看!”

這種威脅曲頌聽了沒有一百遍也有九十九遍,早就不當回事了:“要我好看的人多了,先排隊去吧。”

法院附近就有咖啡廳,落座後,曲頌點了杯常喝的拿鐵。

女人攪動著咖啡,曲頌身上散發出的親和力讓她不自覺打開了話匣子:“談戀愛那會兒,周圍的親戚朋友都說他配不上我,讓我找個條件更好的。但我不這麽覺得,他對我好,人也老實,這就足夠了……誰承想最後是這個結局。真不知道是他變了,還是我根本就沒看清他。”

“勇敢告別已經枯萎關系才能重新紮根生長。”曲頌輕聲安慰道,“人生如四季,熬過了寒冬,往後便都是好季節了。”

女人笑道:“感覺曲律師是個很灑脫的人呢。”

曲頌輕笑著搖了搖頭:“勸別人容易,勸自己難。”

很多時候並非當局者迷,只是沈溺其中不願看清罷了。

-

轉眼到了周五,晚上六點多,許天和第一個出發,其他人開車跟在後面。曲頌則留在最後,確保大家都坐上車再走,如果有人沒車他還可以捎上。

這時,公司裏的一名女員工從寫字樓走了出來,捂著肚子,臉色蒼白。

曲頌走上前,關心地問:“身體不舒服嗎?”

“生理期肚子疼。曲律,這次聚餐我可不可以不去?”女生試探地問。她是去年畢業後進入律所的,還是個新人。如果不去,大家會不會覺得她不合群?進而被排擠孤立?她已經糾結一下午了。

“當然可以,身體最重要。”曲頌看出對方的緊張,笑著安撫道,“我給你打個車。”

“不用不用,我男朋友來接我。”女生連連擺手,“謝謝曲律。”

“好。那我等你男朋友來了再走。”萬一暈倒了什麽的,扔她一個人不安全。

女生站在曲頌身後,打量著男人修長勻稱的背影,目光最後落在左手無名指的戒圈上,不禁想:這麽溫柔細心的人,做他的伴侶一定很幸福。

過了大概十分鐘,一輛白色轎車出現在寫字樓門口。

女生連忙道:“我男朋友來了,曲律再見。”

曲頌點頭:“再見。”

這麽一耽擱,加上路上有點堵車,曲頌到的有點晚。打開包房門,笑盈盈道:“堵車來晚了,不好意思。”

許天和立刻朝他招招手。

曲頌走過去,發現座位上放著一個用黑色包裝紙包著的盒子:“這是什麽?”

許天和:“傅總送的搬遷禮物,每人都有,這個是你的。”

曲頌將盒子拿起來放到腳邊座椅旁,坐下四下看了看,並未發現傅識雲的身影:“他人呢?”

“走了,說是要趕飛機。”說完,許天和往曲頌那邊探了探身子,低聲道,“你是沒看到,他一進來咱們律所的女同志們直接炸鍋了!場面堪比明星亮相啊!”

許天和繪聲繪色描述著:“兩條腿比我命還長!頭發也弄了,戴了個胸針,上面的鉆石趕上鴿子蛋大了!哦對了,還噴了香水……坐飛機用得著這麽精致?”

曲頌想了想:“可能下了飛機就要出席什麽場合,怕來不及,所以提前弄好吧。”

許天和點頭:“也有可能。”

禮物是鋼筆禮盒,裏面有一支鋼筆、一盒墨水——曲頌看到有幾個人拆開了,都是一樣的。鋼筆是個不會出錯的禮物,男女皆宜。

曲頌解鎖手機,給傅識雲發消息:【堵車耽擱了,沒能當面道謝,傅總破費了。】

那邊大概在去往機場的路上,回覆的很快:【不賴你,是我臨時有事,必須親自過去一趟。】

曲頌:【理解,工作重要。起降平安。】

傅識雲:【謝謝,用餐愉快。】

曲頌按滅手機,結束了聊天。

許天和偏頭沖曲頌道:“跟他說了嗎?”

曲頌搖頭:“沒。”

“說一聲唄,實在不行就說是我讓他來的,總這麽僵著也不是事。”許天和為兩人操碎了心。

幾秒後,曲頌嘆了口氣,終究還是說服了自己——已經主動了那麽多次了,也不差這一次。拿出手機給宋琰發消息:【律所聚餐,你來嗎?】

過了幾分鐘,曲頌收到了回覆:【不了。】

簡單的兩個字,連個解釋都沒有。曲頌輕輕吐出口氣,按滅手機:“上菜吧,大家都餓了。”

吃到一半,曲頌借口去洗手間離開了包房。許天和跟出來,見曲頌正往電梯口走,快走幾步追上:“就知道你不是去洗手間。說好了我請的,不用你。”

曲頌笑道:“你的錢還是留著攢老婆本吧,早點脫單。”

許天和“嘖”了聲:“我這是緣分未到!等緣分到了,肯定結婚生娃一條龍,實現彎道超車!”

到了前臺,曲頌搶先按住許天和的手:“13號包房結下賬。”

前臺服務員在電腦上調出賬單信息:“已經有人付過了,姓傅。傅先生還訂了餐後水果。”

許天和和曲頌對視了一眼,語氣驚訝:“這麽貼心啊。”

曲頌沒吭聲,但很讚同許天和說的。

許天和想了想:“咱倆找機會請傅總吃頓飯吧。”

對方已經做到這份上了,又是送禮物又是買單的,還有之前送的花籃,他們也不能差了事。

這點人情世故曲頌還是懂的,點頭:“好。”

回到家已經將近十點,曲頌喝了酒,整個人有點迷糊,本能地往主臥走去。打開門,洗手間傳出的淅淅瀝瀝的水聲讓曲頌清醒不少,眨了眨眼,遲鈍地想:他們這算和好沒?

算了,還是睡客房吧,免得再被趕出來。

這麽想著,曲頌轉身往門口走,一條結實有力的手臂突然纏在腰上。等曲頌反應過來時,整個人已經被拔蘿蔔似的抱了起來。

宋琰抱著曲頌進了洗手間,將人放到洗手臺上,雙手圈住曲頌的腰:“往哪兒跑?”

曲頌看著裸著上半身的宋琰,彎起眼睛笑了,臉頰因為喝了酒泛著酡紅,格外的迷人:“這不是怕被你趕出去。”

宋琰的手順著西裝外套探進去,隔著襯衣懲罰似的捏了捏曲頌細瘦的腰:“還敢不敢惹我生氣了?”

曲頌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沈默地搖了搖頭——剛和好,還是不要爭論已經過去的事了,免得再吵起來。

目光向下,落在宋琰小腹上,這裏有一道為他而留的傷疤。

那是他們在一起的第二年冬天,做律師這行不可能不得罪人,被懷恨在心也是有的。曲頌和宋琰去逛超市,出來時一個戴著帽子的男人過來問路,五官被帽檐擋住看不真切,等靠近了,突然掏出匕首朝曲頌刺去。

一切發生的太快,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宋琰越過了自我保護的本能,將曲頌牢牢護在身後,替他擋下了這刀。這一刀傷到了動脈,宋琰險些沒搶救過來,在ICU裏待了半個月才蘇醒。

原本反對兩人在一起的宋琰的父母,看到宋琰為了曲頌連命都能不要後,也不再反對了。

受原生家庭的影響,曲頌原本是個不婚主義,二十一歲的宋琰用實際行動打破了曲頌的原則。兩年後,宋琰到了法定結婚年齡,向曲頌求了婚。

領證前一天,曲頌失眠了一夜。他很忐忑,不知道二十三歲結婚對宋琰來說是不是太早,不知道他們會不會一直相愛下去,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攜手走完這冗長的一生……

但曲頌沒有退縮。

而這些疑問,除了時間,沒人能回答。

如今是他們結婚的第五年,三十三歲的曲頌輕輕撫摸著二十八歲的宋琰的眉眼,在心裏輕輕地問:

還愛我嗎?

還像當初那樣奮不顧身的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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