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媽媽到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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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析在家休息了小半個月, 他這段時間都沒有工作,就等著之後進組拍戲,劇組是和袁琦黎搭檔的那個, 還有不到一個月就開機了,楊松柏讓他好好休息調整狀態,畢竟那部戲節奏很快。

《者魯密事》到了收尾階段,袁琦黎的戲份也早早結束了, 只剩下一些補拍的工作,袁琦黎殺青快一個月了,劇組那邊應該是在配合她的時間。

在家的這段時間,九九每天吃完早餐後自己玩, 裴析就在他周圍守著他看劇本, 午飯的時候林宴安會過來和他們一起吃午飯, 在九九午睡後和裴析待一會兒,九九午睡結束後他又帶著九九出門玩,讓裴析安靜地看劇本。

這樣的日子一天又一天, 裴析從一開始的不適應,到現在的感激。

如果只是一兩天,那他不會有什麽感覺,畢竟那樣的變化是微小的, 但是林宴安天天如此,給他騰出了琢磨劇本的時間,也留給他充足的時間休息。

九九他們出門後,他看劇本也好,繼續午睡也罷, 都很安靜, 甚至前所未有的輕松。

只要九九和他在一起, 就算只隔著一道門,他也會提心吊膽,甚至於坐在九九旁邊,他也要時不時擡頭看看他在幹什麽。

一個孩子,占據了他全部的心神,除了這個孩子,他再無暇顧及別的東西。

好在有林宴安,能讓他在緊張中放松一刻。

林宴安會在晚飯之前把九九送回來,偶爾還會給裴析帶點小禮物。野花、顏色或形狀漂亮的葉子、好看的石頭,或是一支花,一顆糖。

九九小臉紅撲撲地倒在客廳的地毯上,疲憊地說:“好——累啊。”

裴析看了他一眼沒有過去,他站在門口和林宴安說話,每次回來,林宴安都會告訴他他帶著九九去幹了什麽,去了哪裏,這個過程中九九遇見了什麽事之類的。

他知道裴析擔心九九,所以即使裴析嘴上說著沒必要說這些,他還是每次回來都會說。

九九是裴析獨一無二的珍寶,他因為信任才得以從裴析手裏將珍寶帶走,所以必須讓珍寶的主人放心,他有能力照顧好珍寶。

“我今天帶他去郊外騎自行車,我有個朋友住那邊,我騎車帶他過去,我朋友那兒有輛帶護輪的兒童自行車,很安全,我們騎了很長時間,但是沒有騎很遠。”

“他體力消耗有點大,我們騎車返程去我朋友家的時候他說餓了,我就給他煮了碗面,比他平時吃的分量大一點,但是他吃完了還喝了湯,所以晚飯他不用吃了。”

“回到小區的時候,我在小超市給他買水,他爬到花壇上去玩從上面摔了下來,我看了看沒有什麽傷,就是他今天騎車騎了很久,明天起來身上會有點酸疼。”

都交代清楚後他就該走了,還要趕回去給爺爺做晚飯。

但是今天他的腳就像是被釘在地面上了一樣,死活挪不了步子,眼睛看著裴析,舍不得從他身上移開。

裴析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輕薄毛衣,領口沒有收緊,露出明顯的鎖骨,毛衣的顏色是純白的,像雪一樣的衣服搭在他身上,他的皮膚也是白的,兩相結合,漂亮的讓人移不開眼睛。

偏偏這種時候,裴析還催他走,“快回去吧,林爺爺還在家等你。”

林宴安舔了舔唇,在腦子裏搜索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說:“……今天我給他煮了面條吃,放了蔥姜和香菜,他說他不喜歡香菜的味道……”

他在沒話找話,仔仔細細地在腦子裏搜刮有關九九的點點細節,希望借此來拖延時間,跟裴析多待幾分鐘。

“嗯,他確實不喜歡,但是很多時候不影響他吃飯。但如果涼拌菜裏有香菜的話,他就不會吃了。”

裴析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雙目盈盈地看著他,像是在等待,等著看他還能說出什麽來。

“……他今天騎車騎得很好,很有運動天賦……”

裴析靠在門框上,低聲笑話他:“帶護輪的兒童車,你也能看出運動天賦,這麽厲害啊。”

林宴安不說話了,躲在口袋裏的手捏緊又放松,最後終於說:“那我先走了。”

“唉……”

裴析抓住他的衣服下擺,含笑問他:“你一直在說九九九九,那你呢?你今天怎麽樣?”

“挺好的。”

林宴安把手從口袋裏伸出來,握著他的手說:“今天天氣不錯,騎車很舒服,而且我們騎行的路線沒什麽行人和車輛,騎得快或慢都沒事,很自由。”

裴析點了點頭,又問他:“那我呢?沒話想跟我說啊?”

林宴安悄悄吸了一口氣,小聲說:“你穿這件衣服很好看……”

“你喜歡嗎?”

“嗯,喜歡。”

裴析淺笑的弧度逐漸變大,最後笑容燦爛地看著林宴安,他身體微微前傾,臉幾乎貼在了林宴安的肩膀上:“我故意的。”

林宴安的心臟一時之間變得毫無章法地亂跳,他渾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緋紅慢慢染上了他全部的皮膚。

等回過神來,面前的門已經關上了,他用微微顫抖的手捂著蹦蹦亂跳的心臟,手腳酥麻地往回走。

明明他們已經是戀人了,但是林宴安偶爾還是會覺得拘謹,他很喜歡裴析,可是這種喜歡並不是急切的欲望和無處不在的肢體接觸,這種喜歡是他只要看著裴析,他的心就是暖的,他的靈魂就是笑著的。

並不是說他不希望更進一步的接觸,只是說對於進一步的接觸來說,他所珍視的,是面對裴析就能得到的好心情,是因為他而被幸福包裹的自己,是在他身邊那個更好的自己。

他會慢慢去適應,去經營自己的愛情,他會留住那麽好的裴析,和逐漸變好的自己。

晚飯後裴析帶著九九在客廳看電視,楊青蓮打電話過來的時候,他正打算帶犯困的九九去洗澡然後讓他早點上床睡覺。

他用毯子把已經睡著的九九蓋住,然後來到陽臺接電話。

“媽,怎麽了嗎?”

電話那頭,楊青蓮一個人待在房間裏,樓下是她關上門都擋不住的爭吵聲,已經快一個星期了,他們的沖突變成了每天固定的戲碼,大聲的、不分場合的爭吵讓這個家變得烏煙瘴氣。

一開始在外面也吵得厲害,最後是左鄰右舍的抱怨才讓他們微微收斂,有什麽氣都忍到家裏再發。

她從沒想過要用這種家庭小事來打擾忙碌的兒子,但是今天,她有些忍不了了。

或許是太強烈的氣憤,讓她顫抖著手按下了撥號鍵,然後聽到了兒子的聲音。

楊青蓮想嘆氣,但是她怕兒子聽出來以後擔心,就將那口氣長長的、慢慢地吐了出來,然後才說:“我最近有點閑,以前一起打麻將的那幾個人都不怎麽打了,沒搭子無聊得很。我想出門轉轉,打個電話問問你有沒有空,我順路來看看你。”

“我最近也沒事,你過來我帶你在海市玩兩天。”裴析說著撥了撥小西紅柿的果子,他有點納悶,為什麽母親會突然想出門旅游。

她母親沒什麽文化,識字也不多,而且平時很節省,所以她最討厭出門,覺得出門喝口水睡個覺都得花錢,那些全是冤枉錢。

果不其然,電話那邊的楊青蓮說:“有什麽好玩的,花那個錢幹什麽,我就來看看你就走,你別麻煩了。”

裴析微微皺眉,問道:“那媽你打算去哪裏轉轉?”

那邊沈默了將近一分鐘,才說:“到時候看,我先來看看你。”

“好,媽你過來的時候給我打個電話。”

“行行行,不早了,你快歇著吧。你工作辛苦,要早點休息,不然身體吃不消的。”楊青蓮說完就先掛了電話,她這一輩子,只出去旅游過一次,就是兒子帶她去的。

她並不覺得有意思,只是心疼兒子的錢像是水一樣流出去。

她年紀大了,搞不明白現在的高科技,有時候去市醫院住個院都弄不清楚要做些什麽,自助繳費機、自助掛號機、手機預約就診、DR取片機、網上買票出行……

這些東西她用不明白,她本來就不認識多少字,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說明只覺得害怕,而且這些東西的出現,會讓她覺得自己被埋葬。

她好像被埋了起來,只留下半截身子活著,剩下的半截,被成堆的高科技掩埋。

又或是,她的好奇心,她的求知欲,她對外面世界的向往和羨慕,都被早逝的丈夫一同帶走了。

那些他們說過的話,那些來自丈夫的承諾,還有至今留在她衣櫃裏,跟黃金首飾收在一起的那本旅游雜志,那些都是黃土沈沙,蓋住了丈夫的屍體,也將她的期盼一一送葬。

從那之後,活著的這個人,只是為了養大兒子。

沒有喜好,沒有追求,沒有自己。

裴析站在陽臺想了很久,他想,或許是家裏出了什麽事。

母親很喜歡現在的家,或者說很喜歡現在他們居住的那棟別墅,每天都認認真真地打掃衛生,將哪裏都收拾的整整齊齊,然後滿意地拍照,發朋友圈。

她心疼錢,裴析出來工作這麽多年,她一次都沒說過要來看看,因為路費很貴,她覺得沒必要。

而且她覺得,有這麽好的房子住著,她心裏高興,一天也不想離開。

他帶著母親去看房的那天,原本是想買樓房的。

那時候他們還住在繼父家裏,繼父家有三個房間,母親和繼父住在有廁所的主臥,寬敞而安靜。

他和胡紀文住在還算寬敞的次臥裏,窗子開在街邊,每天五點不到就得被做生意的小攤販吵醒,然後他從高低床的上層下來,到客廳旁邊的衛生間洗漱。

胡紀昀住的那間屋子很小,裴析覺得那裏一開始應該不是房間,而是類似雜物間的屋子。屋裏很小,而且沒有對外開窗,因為那個小區樓和樓之間靠的很近,那間屋子要是開窗就正對著隔壁樓的主臥陽臺。

胡紀昀的房間窗子是朝內開的,就是開在室內,她只要一打開窗子,對面就是衛生間的門。

他們去看房的時候胡紀文和胡紀昀都在外面上學,有時候暑假都不回家,只有寒假才回來。

原本狹窄的房子因為只剩下母親和繼父兩人而變得冷清,母親不止一次說過,覺得屋裏空落落的。

那時候裴析想著,就買大一點的樓房就行,不會太大了顯得冷清,也不會太小了感到壓抑。他的要求很簡單,不說每個房間都有廁所,但是一定要每個房間都有窗子。

胡紀昀的那扇窗子從沒有打開過,她還在窗戶上貼了黑色的窗紙避免別人往裏面看。

裴析進去過,胡紀昀讓他幫她找書帶到學校去,一進去就是黑漆漆的一片,就算是白天也是漆黑陰冷的,進門就得開燈,不然什麽都看不清。

也就是那天,他才明白這個姐姐為什麽總是不說話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並不稀奇,她只是和她的房間一樣,看不到陽光,感受不到溫暖。

他們看好了一套房子,後來準備簽合同的時候,母親看到了銷售處的別墅區模型。

母親並沒有想買那裏的別墅,只是問工作人員那裏以前是不是什麽什麽小區,十多年以前拆掉的,工作人員態度很好地回答她,還說他們公司拆遷的時候時候補貼了多少錢,原住戶搬得很爽快。

母親聽完後順口跟裴析說了一句:“那個小區離一小很近,一小的學生大部分都住在那附近,你爸總說等你上小學的時候我們就去那裏租房子,你上學方便,也好跟同學出去玩。”

那些年他們那個小縣城管得並不嚴,裴析五歲就上了一年級,他記憶裏沒有這個小區的存在,只記得自己從小到大住的那個筒子樓,那個上廁所要跑到樓下公廁去的地方。

“只是那裏租金太貴,我們最後商量了很久還是沒租,你爸有時候路過那裏,就會望著不說話,他覺得對不起你呢。”

裴析那時候腦子裏一片空白,他指著那片別墅模型跟工作人員說:“我要買那裏的房子。”

負責他的業務員並沒有覺得兩天的奔波看房打了水漂,他欣喜若狂地帶著裴析再次看房選房簽合同。

母親嘴上說著他亂花錢,但是最高興的人就是她了。

裴析有時候會覺得,母親守著那棟房子,就像是守著年輕時因為貧窮而沒能在那兒租房的父親一樣。

她和父親相愛相處的日子太過短暫,他們分別後的日子足以一次又一次的將那些過往覆蓋,但是母親卻一直沒有忘。

即使分別成了他們之間註定的結局,她也依舊知道自己愛誰。

她總說,婚姻和愛情是不相關的兩個東西。

選擇婚姻的原因有很多,合適、年紀到了、能照顧人、條件好、長得帥之類的,但是選擇愛情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愛,甚至是不合適的,是貧窮的,是相愛後舉步維艱的。

但那就是你的愛情,你只會義無反顧地往前走,不會走了一段路,就開始計較你失去的東西,開始埋怨他沒能給你什麽。

楊青蓮雷厲風行,電話通知裴析後第二天就到了海市。

她擔心裴析帶著九九不方便,畢竟他兒子拿到駕照後上路的機會很少,楊松柏也經常聯系她說,裴析回老家後要盯著他,別讓他開車上路,太危險了。

自己打車來到裴析小區門口,楊青蓮付車費的時候黑著一張臉,這就是大城市的壞處,打個車貴得不行,而且她也不好意思跟人家扯皮撒潑,她怕對方覺得她小地方來的沒見過世面。

大包小包的楊青蓮被攔在了小區門口,她就給裴析打了個電話讓他來接,她帶的東西太多了,自己一個人也沒辦法拿過去。

裴析帶著九九下來的時候看家那些東西都懵了,有點生氣地說:“你帶這麽多東西怎麽不讓我去接你,搬上搬下的多累人。而且我什麽也不缺,你別帶這麽多。”

楊青蓮也不生氣,樂樂呵呵地跟他說:“都是你愛吃的,我多拿點過來你能多吃上一段時間,而且我自己帶著來還不用付郵費,要是給你寄過來得花好多錢。”

裴析說不過她,跟門衛借了一個拉快遞的小平板車拉著回家。

“奶奶~”

楊青蓮戳了戳九九的臉,說道:“爸爸把你照顧得不錯,長高了,臉也圓了點。”

九九傻笑,一雙大眼睛眼巴巴地望著奶奶,故意跟她撒嬌:“奶奶~我想吃魚魚~奶奶煮給我吃好不好?”

楊青蓮沒有立刻回答他,先是問裴析,“裴析你想吃魚嗎?”

“想啊。”

“那行,我馬上給你們煮魚吃,煮酸菜魚,那一個白桶裏裝的就是酸菜,我這次裝得多,夠你們倆吃很久了。”

那是一個三十斤的塑料白桶,這樣的白桶在平板車上有四個,而且還有一個黑色的塑料編織袋,裏面不知道裝了什麽。

她訂了票之後忙活了兩個小時才準備好要帶的東西,總覺得什麽都想帶來給裴析,可最後挑挑揀揀,還是只選了這些。

作者有話要說:

我前幾天住院了,身體不舒服,長時間排隊做檢查,早晚輸液,每天很早被護士叫醒做治療,晚上又因為一直在響的呼叫鈴頭疼睡不著。╥﹏╥我設置了存稿箱,但是我把日期調成時間了,定時20點變成了20號,所以一直沒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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