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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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沒見, 我覺得阿柘好陌生。”杜偕全程看都沒看裴析一眼,他的憤怒幾乎沖出了他的身體,隨時可以化作砰砰作響的煙火將他的遭遇宣告天下。

這一天他經歷了很多事, 先是好朋友被迫出櫃,他愧疚得不行想回家找自己大哥打探打探情況,結果還沒上飛機,就得到了一些不得了的消息。

這些消息阻攔了他的腳步, 讓他不得不留在沙漠裏把這一出戲了解了,否則他就會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真不錯啊陸柘,膽子可真夠大的。

陸柘覺得現在的杜偕和平時不太一樣,現在的他像一只猛獸, 一只爪子踩著瑟瑟發抖的草食動物, 危險地露出自己腥臭的尖牙。

他就像厭倦了草食動物幼稚的游戲, 撕開那層謹慎高明的偽裝,露出了自己兇狠的本體。

陸柘怎麽也沒想到,原來杜偕是這樣乖戾的一個人。

被他握著的手纖細修長, 卻帶著薄薄的繭子,杜偕的手臂壓在他的肩膀上,那小臂因為使勁兒而肌肉緊繃,帶著讓陸柘心慌的力度。

“寶貝, 你說什麽?我不太明白。”

杜偕哼笑兩聲,按亮手機露出一個私密相冊的截圖,他將手機懟在陸柘臉上,毫不在意地展示那些白花花的人影,並沒有因為裏面有自己而膽怯。

他並不會因為床事被拍視頻而羞愧, 只會覺得拍攝的人真是個惡心的變態。他是受害者, 也沒必要羞愧, 受害者的羞愧只會變成加害者的武器。

這是存在陸柘另一臺手機裏的秘密,一臺不用的手機,一個私密的相冊,在一重又一重的加密下,藏著陸柘最大的惡意。

大部分跟他有過親密接觸的人都存在這個相冊裏,有衛妤藍那樣的大花,也有杜偕這樣的圈外人,還有一些眼熟的面孔,應該是在劇組的床伴。

陸柘開始控制不住的顫抖,他高大的身體蜷縮著,被瘦弱單薄的杜偕完全壓制。

他幾次想開口解釋,但是完全理不清一個思緒,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一絲聲音。

腦子裏亂糟糟的,那些他以為自己已經忘卻的臉一張張浮現,是有過感情的前任、是劇組偷歡的同事、是隨便約出來的學生、是會所的少爺小姐……

這些臉面目猙獰,尖聲嘶吼著要他去死。

不行,不行!

不能被人知道,不能被人知道!

別的不說,光衛妤藍一個人就能毀了他,她手上捏著自己的黑歷史,這些東西壓得他不敢在任何場合提起衛妤藍的名字。

他和很多女星都有CP,他甚至在刻意餵養這些CP粉,這樣當女星官宣戀愛或者結婚時,作為被“拋棄”的一方他能獲得最大的利益,除非那些女星跟他一樣不結婚不戀愛,否則她們本身就是最好的虐粉利器。

只有衛妤藍,只有衛妤藍他絲毫不敢有別的心思,因為衛妤藍不爽了真的會毀了他。

衛妤藍從不掩飾自己的狠毒,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壞女人。她用盡了手段才得到今天的一切,要是有人試圖玷汙她的事業,她就會變成一個瘋子和你不死不休。

更別提還有那些大佬的妻子和情人,這些東西一旦暴露,他會被弄死的,真正意義上的弄死。

“杜偕……”

陸柘很久了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顫抖著想去拿手機,卻被杜偕躲開。

他的心跳得很快,渾身大汗淋漓,轉過身跪在杜偕面前苦苦哀求:“杜偕,我錯了,都是我的錯,是我垃圾我犯賤,我求求你別把這些東西發出去,你可以雪藏我,可以要我賠錢,但是別發出去行嗎?”

“你這麽善良,一定不希望他們的隱私被曝光吧?我求求你了……”陸柘可能沒意識到自己哭了,絕望的哭泣和瀕臨崩潰的情緒讓他失去了自己唯一的優點,那就是臉。

杜偕嫌棄地“嘖”了一聲,拿著手機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真好笑,別人的死活關我什麽事?”

“哦~”杜偕突然蹲在他面前,惡劣地看著他,“不會吧,不會還有人覺得我是單純的小綿羊吧?”

“阿柘雖然為人很垃圾,但是也有優點呢,比如天真。”杜偕看著陸柘狼狽的模樣,突然覺得這段時間的戀愛有些惡心。

“既然這樣,那我們玩個游戲吧。”

杜偕動作幼稚地蹲在地上畫了一個直徑一米左右的圈,然後動作誇張地裝著可愛對陸柘說:“阿柘只要在這個圈圈裏跪到明天我起床,我就把這些東西藏好,讓它們永遠成為阿柘的秘密,好不好?”

陸柘原本萬念俱灰,聽到他的話以後死灰覆燃,急切地問:“真的嗎?”

杜偕點頭如搗蒜,“真的真的,畢竟阿柘也沒有別的選擇了,對吧?”

“這樣吧,不要跪著了,會顯得我很刻薄。阿柘就待在圈裏好了,如果別人問的話,阿柘就說我的戒指丟了,你在幫我找。”

陸柘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幹了,他狼狽地爬到圈裏,縮成一團卑微地仰望著杜偕,“謝謝、謝謝你,我真的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他們的事情告一段落,坐在旁邊看了全程的裴析這才被杜偕註意到,杜偕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站起來,對著裴析露出一個開朗的笑容,

“走吧裴老師,他們在下面烤燒烤,我們一起去吃。”

裴析點頭以後站起來率先離開,杜偕走之前摸了摸陸柘的臉,很是惋惜地說:“阿柘的臉好可惜,我第一次遇見這麽喜歡的。”

他們離開後,陸柘開始發抖,是冷的,也是怕的。

兜裏的手機嗡嗡作響,他動作僵硬地掏出來,然後按掉了助理的電話,回覆了一條簡潔的消息。

六個字的消息,他輸了二十分鐘才輸出來。

“今晚不回來了。”

他之前在別的劇組經常外宿,雖然在這個劇組第一次外宿,但助理並沒有懷疑,只是發了好幾條消息讓他註意安全。

所謂的註意安全就是別讓人抓到馬腳,畢竟這裏大家住的都是帳篷,有點什麽秘密很難藏住。

沙丘上風很大,但是陸柘根本不敢離開,他真的怕了,怕了陰晴不定的杜偕,怕了他神經質的變化。

如果從他們見面的第一次杜偕就在演戲,那他該多恐怖。

杜偕會不會監視他?會不會就等著他離開然後借機公布那些視頻?

陸柘不敢賭,他只能老老實實地待在圈裏,等著天亮,等著杜偕並不算正義的審判。

裴析拉上外套的拉鏈,雙手插兜慢悠悠地往下走,沙丘的坡度很大,上來容易下去難。

腳下一滑就容易呲溜下去,鞋子裏全是抖不幹凈的細沙。

身後傳來摔倒的聲音,裴析回頭看了一眼,是杜偕跌了一跤,正在費勁兒地爬起來,然後試圖坐在坡上往下滑。

註意到裴析的目光,杜偕笑著望他,他的笑容璀璨明艷,像熱烈的太陽,也帶著灼熱的傷痕。

“裴老師,有事嗎?”

裴析搖頭,然後先行離開了,他被迫吃了一口大瓜,但是這瓜吃得他雲裏霧裏的,他只知道杜偕和陸柘是戀人,不知道因為什麽吵起來了。

而且因為陸柘一開始的勾搭,他甚至不意外陸柘會出事。

這口瓜說實話只能算預想變成了現實,並沒有太過驚訝。

不讓人驚訝的瓜,就沒什麽意思。

裴析回到空地,果然看見好幾個燒烤架,幾個穿著黑棉襖的廚師在熱火朝天的烤肉,烤肉的香氣和爆炸後的火藥味混在一起有些奇怪。

但是這樣的味道並不會影響大家的食欲,一個個吃得滿嘴是油,甚至還有人守在燒烤架旁邊等著新鮮出爐的肉串。

最邊緣的地方還有一個小一點的烤架,上面烤著熱狗香腸和丸子之類的速食,烤架上一點辣椒都沒有,旁邊的小桌子上放著一碗花生碎。

幾個小朋友圍在烤架讓滿臉期待,裴析能看見九九和洛洛的小嘴一直噠吧噠吧的,不知道在說什麽。

可能就是一些恭維的話,畢竟這兩小崽子都是嘴甜的,為了多吃一口零食恨不得把所有人誇一遍。

烤燒烤的是個年輕人,一張臉被油煙熏地又紅又燙,他笑呵呵地應付著嘰嘰喳喳的小朋友,手上的動作卻一點也不慢。

“叔叔!我看到了蘑菇!我可以烤一個小蘑菇嗎?”

九九從泡沫箱子裏撿出來一個白色的小蘑菇,然後看著年輕人的臉色小心翼翼地把小蘑菇放在烤架上。

年輕人笑著把烤串翻了一面,將他的小蘑菇夾到中間烤著,還縱容他,“可以再烤幾個,叔叔忙得過來。”

“謝謝叔叔!我喜歡叔叔!”九九嘴上甜甜地喊著,又伸著手去泡沫箱裏抓了兩大把。

兩大把,等於四顆。

看著烤架上白白的小蘑菇,九九嘆了口氣,“要是烏鴉醫生在就好了,他手好大,可以拿很多很多蘑菇。”

“我有點想他了。”

烏鴉醫生去哪裏了?他怎麽不跟我說呢?他還記得自己是我媽媽嗎?

我生氣了,他下次回來我不想讓他抱了。除非他給我帶禮物,甜甜的餅幹和糖果都可以,要是有巧克力就很好啦!

燒烤的熱氣伴著香味撲在九九的臉上,他吸了吸鼻子,抱著陳淞說,“哥哥!你聞到了嗎?!我的小蘑菇,我的小蘑菇!”

“聞到了聞到了,你冷靜一點啊。”

九九捂著嘴偷笑,悄咪咪地跟陳淞說,“我有糖糖的話,會分給哥哥們的,還有洛洛也有。”

“但是你沒有糖啊,九九不要總是吃糖,會爛牙齒的。”

“會有的,烏鴉醫生會帶來的,他要哄我!”

九九信誓旦旦地說,然後一回頭就看見抱著手看著他的爸爸,他立馬站直,一臉嚴肅地說:“啊,我還給爸爸烤了小蘑菇,我今天很乖,是吧爸爸?”

“你先吃東西,爸爸晚點再和你聊烏鴉醫生的問題。”

“好哦!”九九乖乖點頭。

裴析摸摸他油油的小腦袋,不想打擾孩子玩的興致,他現在很開心,那就讓他好好開心,別的問題就留到之後再說。

不能讓孩子快樂的記憶裏留有陰影,這是裴析一直以來的想法。

高興就該是純粹的高興,但凡摻上一點陰霾,這段記憶就沒有留念的必要了。

他希望他的九九長大以後能有很多值得回憶的片段,每一段時期,每一個年紀都能找到相應的快樂。

只能守著一段褪色的快樂生活,所有的美夢都是那段已經模糊的記憶,這樣的遺憾,他的爸爸已經體驗過了,他就不必了。

所有我所遺憾的,我所失去的,九九都要有。

裴析有時候看著九九,會覺得那是小時候的自己,他想彌補自己心裏的空洞,所以想給九九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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