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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者魯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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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垠沙漠中, 在閃爍的繁星下,這群舉著火把的蒙面人將他們圍了起來,火焰在狂風中跳躍, 像是某種不詳的征兆。

為首的那個人雙腿輕夾馬腹,棕色的馬兒溫順地踱步到裴析跟前打了個響鼻。

那人在馬背上彎著腰朝裴析伸手,想讓他上馬,裴析往後退了一小步, 問道,“你們要帶我去哪兒?”

他的聲音裏並沒有太多情緒,平靜無波地說:“帶你私奔。”

裴析仰頭瞇著眼睛看他,熟悉的聲音和眉眼讓他在腦海裏勾勒出此人的模樣, 眼前刻意遮掩的裝扮也失去了他的神秘。

毋庸置疑, 在這種情況下遇見一個熟人是件好事。

“不去不行嗎?”

男人搖頭, 依舊將手伸向他,“上來吧,已經很晚了。而且, 你沒有拒絕的權利。”

裴析滿頭黑線地將手遞給他,在他的幫助下上了馬,上馬後他就關掉了別在領口上的麥。

他非常無語地坐在馬背上,幹巴巴地問:“我為什麽要坐在前面。”

“大明星, 作為被俘虜的‘美人’,你能不能別有那麽多問題?”他帶著笑意小聲說著,從背後將一件黑色的鬥篷罩在裴析身上。

他先給裴析頭上戴了一頂紅色的漁夫帽,然後才拉上鬥篷的兜帽,那兜帽很大, 戴上後能遮到鼻子。

兜帽內側的頭頂上有兩根帶子, 拉到下巴下面系上後就算風再大也不能把兜帽吹開, 但是戴著帽子的人是看不見路的。

“鬥篷是群演的,穿的人太多可能不太幹凈。帽子是我的,前幾天才洗過,洗了之後我還沒戴過,你先將就一下。”

他說著幫裴析理了理鬥篷,讓他整個人都被包在黑色的鬥篷裏,整理好以後才說:“我們現在回劇組,你們之後的錄制應該就在劇組附近。看不見路也別怕,我騎馬很穩的。”

他拉著裴析的雙手放在韁繩上,想讓他能夠安心。

裴析緊緊握著韁繩,說道:“謝謝你,烏鴉醫生。”

他不知道該怎麽稱呼林宴安,叫名字顯得太熟悉,林先生又過分客套,他們之間的氛圍總讓他覺得有些無措。

或許是林宴安的目光太炙熱,他的意圖也從未隱藏,所以總讓他們之間的交流染上一層暧昧。

林宴安的笑容被蒙面的黑巾遮住,他聲音如常地跟裴析介紹了劇組的情況和接下來的任務,然後拍拍他的手臂說:

“你們節目組駐紮的營地離劇組很近,騎馬過去十分鐘左右就能到,所以你不用太擔心,要是真有什麽事節目組會通知你的。”

他跟裴析交代了一番就揮手示意大家回去,一群人馬又浩浩蕩蕩地往回趕,只是這次,他們多了兩個戰利品,一個獻給王的“美人”和一個強壯的奴隸。

裴析坐在馬上顛了一會兒,等到適應馬兒的節奏後就開始犯困,從困倦地瞇著眼到合上眼不願睜開。

他的小腿因為運動過度又漲又疼,突然離地後雙腿變得又酥又麻,長時間漫無目的的行走讓他疲憊不堪,現在只能渾身無力地靠在林宴安的身上,林宴安的雙手拉著僵繩護在左右,給他提供了一個睡覺的空間。

駐紮在沙漠裏的是《者魯密事》劇組,是一部大制作的古裝劇,故事主線是一個沙漠小國者魯在其餘國家的鬥爭中夾縫求生的故事。

這個故事本身就是自帶熱度的大IP,明明已經是十年前的老作品了,但現在也熱度不減,只要一提起虐文,《者魯密事》必定榜上有名。

現在這一幕就是劇中的一段重要劇情,者魯國國王好色昏庸,經常讓人劫掠沙漠中落單的美人。

大王子野心勃勃想要結束父親的統治,便和被劫掠的美人央暗中勾結謀劃,想要弒父上位。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這一次劫掠回來的美人都是二王子布下的細作,只有一個名叫紗婭的美人是真正被劫掠回來的無辜女子。

紗婭是個絕色美人,二王子怕她被國王看中後破壞他的計劃,便私下將人扣了下來。

紗婭和二王子就是本劇的男女主,一個是表面和善內裏狠厲的繼承人,一個是國破家亡流落大漠的公主。

兩人的性格和經歷都註定了他們的結局,縱使相愛,也不會妥協於愛情。

二王子的野心比愛情重要,紗婭的仇恨也比愛情重要。

在他們之間,愛情成了其他諸多情緒的附屬品。

這一期的錄制地點就在劇組附近,其目的是幫這部預計在暑假上映的電視劇造勢,另一個目的就是為了讓這部劇的女主角在綜藝裏露臉並吸粉。

這部劇的女主角叫袁琦黎,是某位圈內大佬的小嬌妻,是個腦子聰明又有手段的漂亮女人,把大佬哄得服服帖帖的。

出道五年,演過女主角也上過金牌綜藝,但依舊不溫不火。最近《慢慢長大》風頭無兩,熱搜不斷,是當之無愧的霸屏綜藝,所以她想借著這部綜藝出圈。

他們到的時候劇組燈火通明,先行被抓回來的人圍在篝火旁邊取暖,洛成奚正試圖偷看陳元山袋子裏的木雕。

他是第一個發現裴析的,從篝火旁站起來迎他,邊走邊說,“裴哥你怎麽現在才來?”

裴析並沒有提起自己腦抽後逃跑的行為,反而問他是怎麽過來的。

洛成奚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得意洋洋地說:“我方向錯了就一路走到了劇組,沒有被抓住後騎馬運過來。”

“……你在驕傲什麽啊!”

何憂圍坐在篝火旁看著他們吐槽,紅色的火光映在她臉上,像是一層熱烈的紗,想要遮掩她臉上的疲倦。

裴析笑著環視一圈,沒在人群中發現宋明偉的身影,就問他們:“宋哥呢?還沒來?”

他這話一出,三個嘉賓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陳元山憂心忡忡地說:“他最先找齊五個木雕,所以自己折回營地了,今晚就由他帶孩子。”

他說完,裴析也加入了嘆氣的行列。

不得不說,宋明偉總是在不該優秀的時候優秀。

正如今晚,五個大人中他帶孩子是最不讓人放心的,結果就是他先找齊木雕得到了帶孩子的任務。

“那我們今晚的任務是什麽?”

洛成奚轉著圈展示自己身上穿的袍子,生無可戀地說,“要演一場戲,導演說通過才算完成任務。”

他說完後一臉同情地看著裴析,低聲說道:“我演樂師,就在那彈樂器就行,陳哥演貴族,坐在旁邊飲酒作樂順帶色瞇瞇地看著舞女,何姐演王後,只要時不時瞪舞女一眼就行了……”

裴析有種不祥的預感,遲疑地開口:“舞女……”

“舞女是女主角,袁琦黎。”

他劫後餘生地松了口氣,“那我演什麽?”

“嘿嘿……”

洛成奚拍著他的肩,臉上的表情又同情又興奮,做賊一樣湊在他耳邊說:“女主角有個扮做侍從的哥哥,因為跟人私奔在今夜被抓回來了,後續的劇情我沒看到。這是節目組讓何姐現編的故事線,我們都不能知道劇情。”

“所以,我演什麽?”裴析心存僥幸地再度發問。

“私奔被抓回來的哥哥啊。”洛成奚看向旁邊正在餵馬的林宴安,悄悄說:“那個好像是侍衛隊長,他是負責抓捕你的人,等會要在宴會上指認你。”

裴析正想說什麽,就聽見那邊有工作人員喊他換衣服,他拍了拍洛成奚的後背就去換衣服了,過去的路上腦子裏全是那離譜的劇情。

他的衣服很簡陋,一件灰撲撲的破爛袍子和一頂臟兮兮的毛皮帽子。

化妝師在他臉上糊了一些深色的粉底液,深一塊淺一塊的膚色讓他看起來潦倒而狼狽,眼下刻意加深的陰影讓他的眼神變得陰沈。

因為破爛的袍子不太保暖,所以他裏面穿著自己的秋衣秋褲。

化妝師看著他想了一會兒,還是沒有阻止他穿秋衣。

在新編的劇本裏,哥哥是為了解救妹妹才混進者魯王宮當侍從的,但他最後卻選擇了和人私奔的方式逃離王宮。

因為他在王宮內受到了虐待,王後經常盯著他的臉毒打他,大王子因為他經常出入母親的宮殿而欺淩他,王宮裏其他仆從也有樣學樣,克扣他的食物,給他使各種絆子。

他想要救妹妹,但更怕自己會死在妹妹前面,所以他跑了。

化妝師了解過新編的劇本,知道一會兒他要在眾目睽睽下撕開衣服露出自己的傷痕,孤註一擲地揭露這場只針對他一個人的虐待。

他的目的並不是喊冤,他只是為了讓妹妹知道自己的逃離並不是背叛。他並不害怕即將到來的懲罰,只怕妹妹會因為他的離去而痛苦。

如果裴析穿著秋衣,她就不能化特效妝,到時候就要重演。

這本身就是為了他們設置的難題,為了增加節目效果,也是為了給演技不錯的袁娘娘多一點表現的鏡頭。

化好妝後,裴析把自己的黑色長款羽絨服遞給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讓她穿著暖暖。

那個小姑娘穿著一件短款棉衣在化妝間裏忙碌地轉來轉去,看樣子是某位化妝師的助理。

“不、不用了老師,我不冷的。”她紅著臉擺手拒絕,露出了被凍得通紅的十指。

裴析把衣服塞給她,溫和地說,“套著吧,我今天下午才穿的,不臟。”

“不用不用,謝謝老師。”她一直在拒絕,拼命擺著手拒絕裴析的好意,她入行不久,對圈內人也不太認識,只會見人就喊老師。

“拿著吧。”

給裴析化妝的化妝師開口說,她走過來攬著小姑娘的肩膀讓她把羽絨服套上,然後跟裴析說:“裴老師,之後要補一個身體上的特效妝,你看要不要現在先化上?”

“先化吧,麻煩你了。”

裴析去小隔間裏脫下了秋衣,裸著上身出來讓化妝師化妝。

他的肌肉因為寒冷而收緊,瑩白的皮膚在燈光的映照下像上好的白瓷,沒有痘痘,也沒有贅肉,是一副完美的□□。

因為羽絨服的事,化妝師稍微熱絡了幾分,在化妝的時候跟裴析開玩笑:“裴老師皮膚真好,又白又細膩。”

裴析咬牙抗凍,笑著回答她:“我也是天天擦身體乳才好點,不然也會起皮,幹得厲害。”

化好妝後裴析就到外頭準備拍戲,劇組還在拍男女主的戲,他們要等那邊演完才能開始。

裴析在劇組逛了一圈,找到了正在餵馬的林宴安。

“你知道等會兒做任務的劇情?”他問林宴安。

林宴安否認道:“沒,導演那邊還要調整,調整之後才會把新劇本發下來。”

“那你怎麽說要帶我私奔?”

林宴安一只手纏著馬兒的韁繩,一只手拿著一把草料,靠在臨時紮起的柵欄上看著他,“因為我是真的想帶你私奔,你呢?你要跟我走嗎?”

他的臉藏在黑暗裏,帥氣的五官變得很模糊,唯獨一雙眼睛是明亮的。

他專註地看著裴析,默默拽緊了手中的韁繩,好像只要裴析點頭,他就能騎馬帶著他走。

裴析罕見地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什麽亂七八糟的……”

就是這些似是而非的話,讓他覺得自己和林宴安之間好像很熟,但他們其實並不了解,甚至算不上朋友。

林宴安笑著遞給他一把草料,頭也不回地說:“餵餵馬吧裴老師,你跑了很久,它也追得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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