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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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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怪

沈叢深夜回來時,動作很輕,但許令宛還是醒了。

她迷迷糊糊叫了聲“沈叢”,沒一會就被抱入一個熟悉的懷抱裏。

體溫微涼,帶著沐浴後幹凈的胰子香。

“我在。”沈叢克制住想將她融入骨血的暴戾,像呵護一件珍寶那樣,小心翼翼碰了碰她的臉。

午時兩刻到酉時一刻這段時間,他差點以為自己要失去她,快瘋了。

他將昭王“囚”在了鞏樓內,面色慘白了派兵尋人。他心裏打定主意,不管許令宛的事和昭王有沒有關系,她若有半點損失,他都要拿昭王這顆棋子祭旗。

下午老皇帝的出現他不覺意外。鐵打的世家,流水的皇帝,天子想借令宛之事一石三鳥,他的作風本就如此。

沈叢行了禮,眼神陰鷙。老皇帝敢拿令宛作為突破口,他不介意弒君殺王,讓這朝局更亂上一亂。

但老皇帝身後轉而出現的一個人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那是個仿佛水墨畫一樣的女子,氣質溫婉,面容清麗,一雙杏子眼看過來時,好似帶上了江南蒙蒙煙雨。

這個女子一出現,沈叢就斷定令宛定然無事。

同時明白了為何老皇帝會選擇沈家做太子的後盾。

同樣,如果說之前沈家支持小太子是出於禮制考量,而老皇帝近幾年接連提拔沈氏是為了平衡朝局為太子鋪路,那麽此刻這個女子的出現,先前那些所有的理由都不成立了。

因為沈氏只能支持太子,因為沈氏成了外戚。

“怎麽了?”令宛敏銳地感覺到沈叢此刻心情的低落,她想問下午的事,但不覺第一時間關心沈叢的心情。

“沒什麽,朝堂上的事。”沈叢極淡地笑了笑,食指輕輕劃過那雙常讓他失神的杏子眼。

他忽地就想到了東宮。令宛和蕭元熙有一雙一模一樣的眼睛,而這如出一轍,則都承自那位貴人。

“太子殿下好帶嗎?你可有累著?”沈叢知道令宛想問什麽,但現在這個時機不適合他說,於是岔開話題。

令宛明白他不欲多提,便只當和往常一樣是夫妻閑談:“很聽話,小大人似的。”

“那他今天乖嗎?”沈叢輕輕撫上令宛肚子。

“很乖。”令宛歪頭一笑,“不哭不鬧。”

沈叢眼中的陰霾散了點:“那她呢?”說著他咬上了令宛耳珠。

令宛笑著推他:“那更乖了!回家後一口氣吃了兩碗飯。”

沈叢卻一把將她捉住,看得出已經遏制過自己情緒,但還是讓許令宛有些吃痛。

“令宛,我——你那時是不是很害怕?”沈叢好像抖了一下。

陳圓圓嘆口氣,伸手抱住他:“沒有,沈叢,我不害怕。我知道你會來救我的,很快就會來。”

沈叢僵著身子,還在輕微發抖。

“我沒事,沒事了,沈叢。”令宛擡頭吻了吻他的下頜,沒想到竟嘗到了鹹濕。

沈叢哭了?因為她下午被人掠走,所以就哭了?

一種莫名覆雜的情感從胸腔裏徒然漫開,陳圓圓覺得自己心裏酸脹得發疼。

“令宛,你不能離開我。”黑暗裏,沈叢眼睛黑得嚇人。他不覺想到那個江南煙雨般的女子,但他決不允許有類似情況發生。

令宛莫名,只得壓下滿腹疑惑,一下一下安慰著她。

如今回了沈府,人身安全、食品安全、健康安全能得到保障,沈叢不打算和她說的話,陳圓圓其實沒什麽好奇心。

外面的事情既然男人們覺得是他們做主,那交給男人們自己去打拼吧。

蕭元熙說是來沈府玩,實則沒什麽好玩心,大多時間都是和許令宛在一起。

令宛只當是他們老蕭家祖傳的小心謹慎,不過他如此乖巧聽話宅家,倒也替許令宛省了不少心。

畢竟東宮尊貴。稍有差池就是闔族掉腦袋。

“阿姊,甜瓜寒涼,不可多食。”跽坐在一旁展信的蕭元熙腦袋上似乎都長了眼睛,頭也不擡,就叫人上前將她桌上的甜瓜撤下。

起初小太子喊她“阿姊”她還有些心驚,但這一連幾日都日日喊著,令宛倒也習慣了。習慣著習慣著兩人相處自然也沒剛才是的客氣恭敬。

果然什麽老師有什麽徒弟。他老師是老古板,他就是個小古板。令宛仰天長嘆,怎麽感覺這燕僖居的主人成了蕭元熙了。

“你在看什麽?”令宛擦了擦手,幹巴巴隨口一問。

“家中父母寫來的信。阿姊要一起看麽?”小太子擡眸,眼裏閃過一絲戲謔。

啊。那肯定是借她十個膽子也不敢啊。

許令宛隨便拿起本賬本遮臉:“那可不敢擾您雅興。”

誰知小太子看見她的賬本卻突然來了好奇心。他收好信件,起身到令宛案邊坐下:“沈府的庶務是你在打理?”

怎麽可能。她上頭有大哥長嫂在,即使盧氏想要給她,沈家這麽一大攤子事她躲還來不及。

“不是。我看的是我的私產。”令宛放平賬本,好讓他一起看。

“噢。那你私產多嗎?”小太子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進賬支出,問。

“嗯,怎麽說呢。肯定和您不能比,但也算衣食無憂吧。”說到這個令宛就忍不住嘿嘿一笑。

蕭元熙眼裏也有了點笑意:“那你的私產是許家給你的嗎?”

令宛點頭:“當然了,這些都是我的嫁妝。”

“那你嫁妝不少。”蕭元熙笑起來。

“還好吧,正常水平。”令宛怕小太子覺得他祖父莫不是貪官,想了想解釋道,“一部分是府中公出,另一部分是我父親的私產和母親的嫁妝。”

“你母親的嫁妝?”蕭元熙眼中閃過一絲不明。

“嗯,我母親是陸家小女兒,外祖父和外祖母對她最是疼愛,出嫁時十裏紅妝。”令宛笑。

“那你覺得母親是怎麽樣的人?”蕭元熙垂下眼。

令宛沒發現其中的古怪,只覺小太子是想他母親了,便道:“我母親···我記不清了。三歲上我就去了江陵,由祖父母撫養。”

陳圓圓不想說原主母親已經死亡。按照如今局勢來看,宮中也是很快會流血了。

“那你想她嗎?”小太子睫羽閃動。

令宛楞了一下,點頭,那種說不上來的奇異古怪再次泛起。

“我也想母親了。”蕭元熙直直看向令宛那雙煙雨濛濛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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