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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人喜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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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人喜事1

那日自和令宛一番剖心後,第二日陶氏一早便神色淒楚地去了榮安堂。

婆媳倆關起門不知道說了些什麽,陶氏出來時眼睛紅紅的,樊媽媽親自送了她回榴園。

之後沒多久沈老夫人又叫了沈六爺。沈六爺從榮安堂一出來,回去就將芳姨娘挪了院,只吩咐婆子丫鬟妥帖照料著。

陳圓圓說不出來這個結果是好還是不好。之前她去榴園,和芳姨娘打過幾次照面,那是個看模樣就極柔雅順從、老實本分的女子。

陳圓圓心中覆雜情緒交織。見沈六爺和陶氏和好如初,替陶氏高興之餘不免又湧起濃濃悲哀。

古往今來,明明是男人犯的錯,但到最後都全由了女子來買單。

“二嫂嫂,說起來這朱家小姐還與你外家有親,是你陸家三表嫂的遠房表親呢。”陶氏用手肘碰了碰她,一雙漂亮的杏子眼明亮生動。

令宛茫然地“啊“了一聲,回過神。

前幾日陶氏回了一趟娘家,四舅母況氏聞此便特意帶了好些珍奇海味上門做客。

況氏素來快人快語,陶氏與她也一向親近,是以寒暄幾句後況氏便直奔主題,道,說自己娘家的外侄女想和沈家說親,想請陶氏回家探探盧大夫人的口風。

陶氏當時腦子沒轉過來,只當舅母家那位不知內情的親戚是看上了沈懷瑾。

畢竟許多頭一次隨夫君遷升到京都的官眷夫人們只要見著了這沈氏檀郎,便有想讓他當女婿的心思。

是以當即便擺擺手,嘆息道:“唉,看來京中又得多一個傷心人啊,不知我那位四侄兒早就定親了。”

“你四舅母難道還不知道沈四郎定親了嗎?”伯夫人廖氏揚手輕拍了一下小女兒,語氣又愛又憐,“你四舅母說的是沈三郎,你大嫂嫂家的霖哥兒。”

此次幼女回門,雖如以前一般言笑晏晏撒嬌承歡,可做母親的總會覺察到孩子細微的不同。於是便趁著陶氏去看望新出生的侄兒之際,屏退眾人,叫來了林媽媽親自問詢。

林媽媽回伯府前本得了陶氏的命令不許將她在沈家的事說出,可哪個媽媽的能看自家小姐受委屈,是以廖氏一問,林媽媽當即便跪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末了,忍不住流著眼淚哭道:“若不是六爺當初在伯爺和您面前指天發誓地說他對七小姐癡心一片、此生非七小姐不娶的話,他沈家勢再大,我們承恩伯府也斷然不會應允將嫡出的小姐嫁給一個庶子為妻!”

“這才幾年,說的話就忘記了。為著一個區區通房六爺就和姐兒爭執,說姐兒善妒、不可理喻。”

“姐兒傷心至極,心灰意冷。成日裏不吃不喝地將自己關在屋裏,若不是沈二夫人那日過來,奴婢,奴婢都怕姐兒那樣····”

“怎樣?!為著這麽個事便尋思覓活,那陶家的女兒也忒沒志氣了些!”廖氏不待她說完,手便重重拍在了一邊的茶幾上,一雙和陶氏如出一轍的杏子眼布滿怒氣。

林媽媽嚇得哭聲一頓。廖氏身邊的媽媽極冷地剜了她一眼,上前給主母遞水。

不知過了多久,她還沒想明白自己是說錯了什麽話,便就聽上首的廖氏冷淡道:“這麽些年你在章姐兒身邊辛苦,一心都用在章姐兒身上,少不得疏忽了自己家人。”

“前段時間正好你家大兒媳婦又給你添了個小孫,收拾收拾,明日回家享天倫之類去吧。”

林媽媽一時分不清這是恩典還是處置,一時怔住,只道:“可七小姐······”

廖氏站起來,瞥她一眼:“章姐兒你放心,我自會重新派一個可靠的媽媽跟在她身邊。”

言罷再看也不看林媽媽一眼,頭也不回走出了內室。

陶氏聽著母親說林媽媽回家含飴弄孫、之後換談媽媽跟她身邊時,怔了半晌。

廖氏以為小女兒會惱又鬧,已經做好了訓斥她的準備,可良久後,卻只見小女睫羽一垂,低聲說好。

看著女兒嬌美但眉間已經有一絲疲倦的面容,廖氏一時間竟說不清是欣慰還是酸楚來。

陶氏聽著母親說是“沈三郎”後,驚了半晌,而後不禁有些不解:“四舅母,這事倒不是外甥女推脫,想來霖哥兒的您也知道,他的親事大嫂嫂自有主張。”

盧氏太挑。

沈懷霖如今年近及冠,卻遲遲沒有說親。先前不知盧氏品性,陶氏直道是大嫂不是外界傳聞那般對這個庶子上心。

可幾年相處下來才知,大嫂嫂對這個一手帶大的庶子哪裏是不上心,而是太過上心。

沈懷霖長得好,本事也好,不滿十八歲就被選入金吾衛,是聖上跟前得過臉的人。

京都一些世族高門雖因沈懷霖庶子身份不肯輕易許以嫡女,可哪家家中還沒有大把的庶女在。不過即便是一些沒落貴族或是京外官員想用自己嫡女結親,也都被大嫂嫂用各種理由給擋了回去。

久而久之,京中之人便不再盧氏面前提這事了。

廖氏和況氏對視一眼,相視一笑,各人眼裏卻都有七分把握,只道讓她回家和她大嫂嫂說過之後再來回覆。

陶氏不解,待況氏一走,便詢問起來。

廖氏嘆氣似地看她一眼:“你只道是你大嫂子挑剔,卻不知你大嫂子在挑剔什麽。”

“如今你夫家在朝堂炙手可熱,你的幾個妯娌也都各個家世不凡、來頭頗大。以沈家的嚴謹,餘下子孫擇媳,定是要避開顯赫門第。”

“你四舅母娘家的那位姨表侄女玉姐兒,出身寧陽朱氏,雖不若沈家門庭顯貴,其父在江西卻是手握實權的,嫡親的兄長去年也考了舉人,目前在國子監讀書。”

“盧大夫人現已有了一個高門大族出身、可撐門戶的長媳。沈四郎雖自幼養在盧大夫人名下,大夫人待他也視若己出,情分頗深,可對他再好也終究不是自己肚皮出來的。所以之前面對京中一些高門的試探,盧大夫人才覺都不合適。“

“如今有這麽一個家世不錯、岳家得力,卻又蓋不過自己長子的一門姻親放在跟前,你且放心回去和你大嫂嫂說,她十有八九都會點頭。”

陶氏回去細細想後,也覺合理。而且如若這門親事成了,不管對於陶家還是廖家,都又是一個助力。

但她對這位不茍言笑的長嫂向來有些發怵,還好左右攀親間攀上了江南陸家,所以就正大光明地拉上了令宛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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