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棠姐兒婚事

關燈
棠姐兒婚事

因著燕僖居諸事都解決得順暢,同庶子庶女們的相處也開了個好頭,並且自她傷完完全全好後沈叢也不在拘著她,是以這麽一個多月下來,令宛好不快活。

每日不是閑著無事去榮安堂陪沈老夫人抹葉子牌,就是帶著幾個丫鬟拎著沈叢給她帶回來的吃食去找長嫂或是陶氏聊天,日子過得甚是優哉游哉。

不過,白日裏有多快活,晚上就有多可憐兮兮。

都說女子“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可陳圓圓覺得,沈叢才是那匹狼,每天夜裏,都恨不得將她拆開了吃幹凈。

自有過初次親密後,前幾天沈叢還忍著,怕她那裏還疼。

可過了幾天,確定她無礙並且很是“生龍活虎”後,這個男人就一發不可收拾。

每天早上俞媽媽給她穿衣時,看著她白嫩肌膚上的星星點點,眼裏的溫度瞬間降到零下,凍得紅月綠雲吶吶不敢言。

可偏偏那個男人還一副光風霽月憐“她”的磊落模樣。有時晚上將她累狠了,某人還會一大早專門跑去沈老夫人那裏請罪說今日令宛身體不適,晚些再來給母親請安。

起初老夫人還真以為是二兒媳婦身子不爽,著急忙慌地便要親自來探望,後來聽見自家兒子在那身心舒暢地說“無礙,就是晚些來”時,就覺出了味來。

而每每此時,令宛去和沈老夫人請安,總要被塞一大堆補品回來。

以至於某天晚上令宛實在忍不住了,捶著某人精瘦的胸膛抗議:“沈少師,你這‘此地無銀三百兩’還要到幾時,我···我這日後沒法見人了。”

“誰叫許家小女偷我心了呢。”男人一把抱住她的腰,咬在了她的胸口上。

然後,又是一夜紅浪翻湧,鴛鴦成雙。

本來以前陳圓圓撩的他時候,還擔心沈叢是不是性冷淡。

畢竟現代婚姻關系裏,X生活是一項婚姻和諧的至關因素。好了嘛,撩漢到手後才發現,這男人看似一團冰,實則一團火,“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可持續發展理念只會讓他老實幾天而已。

總之,她與沈叢的婚姻生活,上到家族之大,下至X生活之秘,至今為止,看上去都頗為和諧美滿。

這天陪著沈老夫人抹完葉子牌,老夫人慣常要小睡一會時,就是她們該告退的時候了。長嫂盧氏卻將她喊到了自己住的明暉苑,同她細細說起沈棠的親事來。

因王氏三年多以前病故,沈棠服哀,親事便一直擱置。後來除了服,二房無主母主持中饋,沈老夫人便作主將二房中饋交於長媳盧氏。

盧氏出身門風嚴謹的世家大族,對待家中庶子庶女亦教養嚴格,所以沈棠的婚事便就放在了心上,日常女眷宴請中也留意了幾番。

而今令宛進門,這二房之事,自然要歸於她手中的。

陳圓圓此時才由衷地敬佩自己的這位嫡長嫂。天底下,很難有嫡母對庶子庶女一視同仁的,大多不為難庶子庶女便已是燒高香了。

“咱們不是那等眼皮子淺的家族。令宛,你出身江寧許氏,乃江南大族,當之那等不拿庶子庶女當回事的家族是何等腌臜不堪。”長嫂盧氏如是鄭重告誡,說完,便細細說起幾個適合的男兒來。

陳圓圓想起六夫人前幾日來與她八卦。

說,輔國公府的嫡六子娶了城西衛氏之女。那輔國公府的六公子可不是什麽善茬,因是幼子,國公和國公夫人打小溺愛,待大了點更是無法無天,長期流連於青樓妓館,賭坊黑市,前幾年據說還差點鬧出幾條人命官司。

因而待那六公子議親之時,京中世家名門皆唯恐避之不及,獨獨衛氏拋出了些許風聲。

這衛氏本也是以書香傳家,但從衛老爺子那一代始,一代不如一代。衛老爺子尚能憑借恩蔭,在朝中謀得正六品的司農少卿之職,可下一代的兒子孫子皆不成氣候,狎妓賭博,鬧得京中人盡皆知。衛老爺子死後,兒孫們更不成樣子。

本來這門親事衛氏便是高攀了。那六公子再不濟,也有父兄親族照應,可這衛氏早已過了三代世襲罔替,若子孫不掙功名,那就只能白身了。

沒想到那六公子卻親自去和國公夫人說,他想娶衛氏。

國公府老夫人還以為是幼子懂事轉性,歡歡喜喜將衛氏娶進家門。卻不想,那六公子本好孌童之風,前些日子不知在哪裏見到了衛氏的一個庶子,驚為天人,誓要非他不娶。

衛府主事人也不知道從哪裏得了這個消息,便悄悄和六公子談了條件。

“啊,什麽條件?”陳圓圓只覺得自己聽得心驚。

陶氏見她這副被嚇到的樣子,滿意地吃了一瓣橘子,道:“就讓衛氏姐弟一起嫁到輔國公府啊。”

“六爺說了,能做出此等不要臉的勾當來,那衛氏怕是不成了。”言罷,還不忘補充一句。

一雌覆一雄,雙飛入紫宮。沒想到,這樣荒唐的事情竟然也能在身邊出現。

“令宛,剛剛說的可有記下?”長嫂眉頭輕皺。這些日子相處下來,這位二弟媳除了偶爾呆了些,哪哪都好,知禮懂節又進度有度。

也不知是不是年紀小的緣故,她時常有教女的感覺。

認親的前一日,沈二郎特意找到她。見到她便立刻長長作揖,道:“望溪素敬長嫂,而今令宛做了弟的妻子,她年紀小,若日後有不當之處,還望嫂嫂多多擔待,多多指點。”

前頭王氏進門時,望溪可未如此囑咐。那時盧氏以為二弟是因著令宛在大婚當日舍命相救之故多有憐惜,而今看來,更多的還是每日相處生出的情分罷。

“嫂嫂,令宛記下了。”陳圓圓理了理,長嫂覺得合適的男子一共有三人。

一人是滄州林家三房的獨子林景義。

林家是商賈起家,二房三房都從商,大房從文。他大伯是從七品的太常博士,大房兩個堂兄也以舉業,一人外放一人在京中任承務郎。他本人不喜珠算,有些氣力,自小便請了師傅,現已做到了左侍禁忠訓郎。

另一人是襄陽舉子劉唯明。

劉唯明乃寒門出身,鄉試時一篇《水經疏論》讓盧氏的族兄盧有陵大有讚賞,嘆道:“此子日後必有所成。”現於京中盧氏家學裏讀書,備考來年的明經科進士。

家中雖無巨富之資,但亦有些良田薄產,溫飽不愁。家中亦人口簡單,雙親俱在,有一長兄。長兄已娶親,夫妻和美。

最後一人是幽州縣尉之子。

此縣尉當年是沈老爺子的門生,本前途無量,但脾氣倔強,看不慣官場內的迎來送往,就求了恩師自願去幽州當個小縣丞。

盧氏對他還有些印象,隱約記得當時公公大為惋惜。

那縣尉之子名狄遠致,學問甚好,已選調為惠山縣縣令,明年開春便要赴任。這些年因忙於讀書,親事便給耽誤了。

即使從現代的眼光來看,這三人的條件都非常不錯,看得出盧氏是用心選的。

第一個是武將,雖非文官清流,嫁過去卻是實打實的享福:家中富庶,有文有武,有錢有閑,老公還身體好。唯一有壓力的地方便是在這子息上,若是好運連生幾個兒子,在家中可以直接橫著走了;

第二個能得盧氏族兄大讚,此青年定然個明日之星,未來不可限量。家中財力雖不如第一個,但勝在是個潛力股。且憑借沈家的這份家世以及沈二爺那睚眥必報的性子,這姑爺升遷後也絕無當鳳凰男的可能;

第三個更不用說,能得沈老太爺親讚的弟子之子差不到哪裏去,日後這狄公子在沈家的幫助下定能官運亨通,平上青雲。尚且還有沈氏門生的恩義在,嫁過去老公公婆都得客客氣氣相待。

許令宛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沈吟半響,輕聲道:“嫂嫂,待我回家與夫君商議商議。”

其實她知道,因著沈棠之前在國公府救了一個小廝一事,京中高門對她多有避之不及,是以只能把目光放到了遠處去。

想到沈棠也就比現在的她小兩歲,婚事竟這般受限,不僅有些惶惶然。

盧氏以為她是繼室之故不敢放開做主,便出聲聞言安慰:“日後若分家,二房中饋之事始終得你撐著。我剛嫁過來那會,也是如你一般。還是母親告訴我,說‘一回生二回熟,多做做便熟悉了’。”

“也不怕你多心,韞蘭在世時對庶出子女皆淡淡。”韞蘭應該是王氏的閨名,陳圓圓趕緊豎起了耳朵。

聽得盧氏嘆了口氣,“而棠姐兒,望溪與韞蘭每每爭執也大多因為她。就比如這親事,棠姐雖是庶出,卻是望溪的長女和獨女,看重些是自然。唉,我那時勸過她幾次,她不聽,不肯放下···”

似察覺到自己失言,盧氏趕緊打住了話頭,朝她歉意一笑。

死者為大。

陳圓圓知她這樣有涵養的女子自要自省失言,便裝作沒聽見她後面的話,睜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嫂嫂,我不分家,我不和你分開。”

盧氏正準備教育她大家族哪有不分家的,卻見眼前的明艷女子搶先一步開口,繼續插科打諢:“那分家時我能和您過嗎?您和大哥不要望溪便罷了,您要我好不好?”

逗得盧氏連笑了好幾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