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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合格的大老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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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合格的大老婆1

昨晚太累,許令宛醒來時已日上三竿。

看見外面日光大盛,心裏發急,便撩起床幔邊出聲喊:“紅月,綠雲,快來幫我梳洗,我這···母親,母親還等著我請安呢。”

誰知該進來的沒進來,卻見身穿月白直綴沈二爺坐在太師椅上,正四平八穩拿著一本書看。

聽見許令宛的聲音,這才放下書。昨晚他想著她年紀小,本想只一次就好。

不想她太過撩人,實是忍不住,便要了兩次,逗弄她好幾回。後來見抱她沐浴時都累著睡了過去,這才將她抱在懷裏,一起睡了過去。

陳圓圓此時氣不打一處來,要不是昨晚他折騰幾次,至於讓她早上醒不來麽?

不知似有了昨晚那層親密關系還是她心裏默認已將沈二爺拿下了,令宛便不自覺地使起小性子來,看也不看沈叢一眼,只顧穿著帛屐坐在梳妝臺前。

沈二爺知她定是怕府中說新婦不懂規矩,便也不敢逗她,道:“今早母親特意派人來了,說昨日累了一天,今日的請安免了。”

陳圓圓聽著心裏直翻白眼。這請安是免了,可哪有媳婦睡上日上三竿的。

作為一名合格的續弦,謹小慎微是關鍵,不求婆婆妯娌誇讚,只求婆婆妯娌們認同不使絆。

她這才正兒八經新婚幾天啊,就敢使用特權。縱然婆婆樂見兒子媳婦恩愛和睦,那夫妻關系不明的嫂子弟媳們豈不是啪啪打臉?

沈二爺從寶相花紋銅鏡中看見她臉上氣鼓鼓地,活像兩只小包子,便走過來從背後抱住她,抱住她時還不忘在她唇邊偷親一吻,見許令宛揚手準備打他,捉住她的手低低道:“我知你在想什麽,放心,今日嫂嫂弟媳們的請安都是免了的。”

“啊,是嗎?”陳圓圓聽了臉上一喜。

不過當看見沈二爺挑眉揶揄的神情時,陳圓圓收起開心的神色,心中深吸一口氣,換上一副感恩戴德的神情,道:“夫君,母親想必是憐兒媳們昨日都累著了,所以今日特意讓兒媳們多休息一下,母親可真是好母親吶。”

沈二爺看著一秒變臉的許令宛,故作嚴厲地正經道:“沒有免兒媳們請安的母親自然也是好母親的。”

“是是是,是令宛失言了,母親怎麽樣都是好的。”令宛裝出失言狀,連連告罪。

一人故作兇惡,一人裝傻充楞,真真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隨即,兩人相視一笑,毫無半點生疏拘束。

陳圓圓念書時曾讀到鄒陽的《獄中上梁王書》,其中語曰:“有白頭如新,傾蓋如故”。

那時她只覺得古人妄言,哪有一見如故之說。而今再看,只覺古人誠不欺我,她與沈叢,大致就是傾蓋如故罷。

(但多年以後陳圓圓再細細分析,覺著當年她與沈叢忽然在一夕之間親密無間主要還是歸功於她那半年多女追男的撩撥)。

門外候著的紅月綠雲聽屋裏沒了動靜,這才指揮著一眾丫鬟魚貫而進。

捧水的捧水,擰帕的擰帕。盥手、擦臉、漱嘴,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陳圓圓自顧描著眉毛,心裏略略過了一下今日的to do list:一曰姨娘拜見主母,二曰庶子女來給自己請安;三曰重新調整燕僖居的人員安排。待瞥見綠雲給她選了一支三股攢珠長流蘇鎏金步搖插上時,搖了搖頭。

今日她梳了朝雲近香髻,若戴一支長流蘇步搖,行止間雖顯雲鬢花搖、嬌媚點點,極盡風流裊娜,但卻不適合目前的身份。

她可是明媒正娶的大老婆、正妻,這番打扮,難不成還要與妾室們比美?

腦中邊浮現起長嫂盧氏不茍言笑、威嚴肅穆的樣子,嗯,那才是當家主母應有的端莊持重。

她眼神示意綠雲拿了那對前後交錯的鏤空纏枝點翠花草釵,再取了件白色挑線裙子和一身月白底玉蘭花紋水青滾邊褙子。

梳洗完畢,陳圓圓站在銅鏡前看了又看,還是不太滿意。第一次覺得,年輕也不是什麽好事,若長幾歲,即便不怎麽故作老成,也能像長嫂那般鎮住場子。

之後小廚房便擺了早飯。令宛不太喜歡吃面食,便上了銀絲白玉卷、棗泥山藥糕、三鮮素包子、雞絲香米粥並四碟清爽小菜,清爽又可口。

因許令宛是晚起,沈二爺早已用過了飯,便在一旁看著她吃。

陳圓圓覺得今日沈二爺似乎格外喜歡看她。

從早上起來到現在,他便一直拿著本書坐在太師椅上,時不時用餘光瞧她。惹得她以為臉上有什麽臟東西,因而梳洗時她還特意看了看好幾眼鏡中的自己,臉上幹幹凈凈,也不知他到底在看什麽。

早前相處時候,陳圓圓就摸出一套和這位沈家二爺相處的方式。

知他出身世家且年紀輕輕便居高位,早已修煉得喜怒不形於色。且不說他自小在世家內宅中耳濡目染,就說能在朝堂之上長袖善舞並能爬到中央部長級別的位置,那必得智商和情商雙雙在線。

所以陳圓圓深知:在這位身高權重的夫君面前,她有什麽小心思根本不夠看的,那最好便是坦誠相見、不繞彎拐;而他的心思,自己也別去瞎琢磨,畢竟琢磨也琢磨不明白,隨他去就好。

剛撤下飯,就聽見外頭小丫鬟通傳三位姨娘到了。陳圓圓見某人還不走,便朝一直看著她的沈二爺努努嘴,讓他去別的地方坐著。

他若在這,她怎麽觀察幾位姨娘真正的性子?一個合格的大老婆必須要懂得如何管理好小老婆,後宅太平度日,以及謹防類熹貴妃等人的上位。

這三位姨娘,昨日倒是聽沈老夫人略略提過。

三位姨娘都是先夫人王氏擡的。王氏深知自己身體不好,無法綿延更多子嗣,便先後挑了三位新人進門,為二房開枝散葉。

三位姨娘出身不高,“但也安分守己,明日你見見就行”。沈老夫人如是道。

陳圓圓坐在圓凳上,等著三位姨娘拜見。

三人低著頭進了門,依次給許令宛福身請安。其中一個身穿楊妃色的女子大膽一些,進來時欲偷偷覷她,但略擡眼便被身邊俞媽媽的眼神給嚇了回去。

陳圓圓裝作什麽都沒看見。見這副態勢,便知拿現代思想去和這些女子相處定是不行了。

得寸便能進尺,自己若是弱了,日後這後院怕是不能安生了。

於是端了茶盞,用茶蓋緩緩撥動水上的的浮葉。

說起這吃茶,陳圓圓倒想起《紅樓夢》裏黛玉初入大觀園的一段場景中。

當日林如海教女以惜福養身,雲:飯後務待飯粒咽盡,過一時再吃茶,方不傷脾胃。但黛玉在賈府,看到的和在家裏的教育不一樣,規矩也不一樣,她也只好按照賈府的規矩走,飯後立即喝茶。

可見,寄人籬下,為了生存,人都是要變的。此中滋味,不就正和她現在一樣麽?

三位姨娘請安後稍許也沒見主母發話賜座,一時間拿不準主母心思。剛才欲覷主母顏色的姨娘更是惴惴然,此刻低著頭福著身,全然不見剛進來時的扶風體態。

“都起來罷。”許令宛綴了一口茶,緩緩開口。

穿丁香紫褙子是秋姨娘秋娘 ,三人中年紀最大,是沈棠的生母。

她原本是沈老夫人準備給沈二爺的通房丫頭,算起來跟著沈二爺的時間最長,看得出沈棠模樣的七八分便是隨了她。

其次便是身穿楊妃色梅枝紋圖樣的趙姨娘趙雪梅,她是揚州一家商戶的女兒,因生了庶子沈懷安,在府中待遇自然便高一些。

最年輕的是丁姨娘丁秀蓮,她是青州一個司馬的女兒,今年二十五歲,還未有所出。

三人看著她俱是一震。還是趙姨娘最先反應過來,笑道:“夫人真好看,妾身都看癡了。”

果然是商戶人家的女兒,能說會道。看著言談舉止,想來是個低配版的王熙鳳。

“妾身秋娘,給夫人請安。剛妾身也看癡了,讓夫人見笑了。”秋姨娘捏著帕子掩口而笑,語氣柔柔。

嗯,從她背景及說話來看,應算是襲人之流。

站在最後的丁姨娘則神色淡淡,等二人說完這才走上前行禮,簡短道:“妾身丁氏,給夫人請安。”說話間頗有些清高的意味。

額,這個應該是晴雯一掛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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