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我的奇思妙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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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我的奇思妙想
No：165
839
回到小區，我沒有直接回家，而是走到花園的秋千上坐下。夜風有些冷，明明手機顯示的溫度並不低，可我卻覺得渾身發涼。
不遠處，林知行的房間還亮著燈，昏黃的光映出他伏在書桌前的身影。
他似乎正認真地學習，一切看起來平靜而有序。而我的腦海裏，卻被楊佳的話占滿了。
她的話卻像一根針，紮在心裏，讓人難以忽視。我不知道她到底是無心之言，還是故意試探，但那句話，就像一塊石頭，沈甸甸地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看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心裏亂成一團。燈光暖黃，卻驅不散心裏的沈悶。
“發什麽呆呢，傻子？”背後傳來黃一飛的聲音，還沒等我反應，秋千就被他推得晃了起來，有點高，嚇得我趕緊抓住鏈子。
他叼著煙，笑得欠揍：“大晚上的不回家，在這裝鬼呢？”
“在外面涼快涼快，”我白了他一眼，“你不也那麽晚才回家，怎麽，去約會了？”
黃一飛挑了挑眉，吐出一口煙圈：“聰明，賞你一顆棒棒糖。”
他從兜裏掏出一根糖遞過來，糖紙皺得不成樣子，看著像隨手揣了好久。
我接過糖，拆開塞進嘴裏，故作嫌棄地問：“不會是從你對象那順來的吧？”
“少廢話，湊合吃吧，小爺就這一根了。”他大喇喇地坐到旁邊的秋千上，手裏的煙還亮著微光。“倒是你，大晚上不回家，是想真裝鬼嚇人啊？”
“就在外面待會兒。”我擡頭望向遠處林知行的窗戶，他的身影被昏黃的燈光映得朦朧而熟悉。
夜色吞噬了細節，只留下一片模糊的輪廓，像是隔著一層薄霧看舊日的夢。“回去也沒意思。”
黃一飛瞥了我一眼，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誰又惹你不痛快了？”
“沒人。”我搖搖頭，嘴裏的棒棒糖被咬得哢哢作響，像是在用聲音填補內心的空白。“學校裏的破事兒，懶得說，沒勁。”
840
他靠在秋千上，悠閑地晃了晃，吐出一口煙，白色的煙霧在夜風中散開，模糊了他的輪廓。“你啊，真是個多愁善感的人。”
他彈了彈煙灰，嘴裏叼著的煙，火星在黑暗裏一明一滅。
我咬著棒棒糖沒說話，目光又落回林知行的窗戶。燈光還亮著，但那熟悉的影子已經消失不見。
夜風帶著涼意吹得人有點恍惚，我低著頭，任由秋千輕輕晃動。黃一飛的調侃聲混在風聲裏漸漸變得模糊，卻還是無法驅散心裏的煩悶。
“你說，我這樣的個性，是不是特別讓人討厭？”我轉過頭看著他，聲音低得幾乎要被風吞掉，“明明是些簡單不過的事兒，我偏偏要想得那麽覆雜。可我總覺得，這件事沒那麽簡單……”
黃一飛叼著煙斜眼瞅我，像看個異類：“你是不是上課看小說看多了？成天就愛給自己加戲。事兒都還沒怎麽樣呢，先把自己嚇成這樣？”
我沒搭理他，低頭把棒棒糖咬得哢哢響，仿佛這樣就能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一口咬碎。
黃一飛卻不打算放過我，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行了，你這人啊，就是太較真。有什麽覆雜的？你再這樣下去，遲早要被自己折騰死。”
我皺了皺眉，把肩膀一甩，站起來：“你就愛站著說話不腰疼，有本事你換我試試？”語氣有點沖，但更多的是懶得再被念叨。
“餵！跑什麽，聊會兒天又不會掉塊肉！”黃一飛站起來追了幾步，見我不理他，也沒再往前，只是站在原地看著我離開，嘴裏還叼著那根快燒到底的煙。
841
我沿著花園慢悠悠地走了一圈，涼意順著衣領鉆進來，凍得人一哆嗦，才不情不願地往家走。
推開門，屋裏一片安靜，只有墻上的鐘在嘀嗒作響。我爸和黃阿姨還在加班，黃一飛正從廚房端著熱好的飯菜出來，手裏一盤雞腿，香味直往鼻子裏鉆。
“快吃飯。”他頭也不擡地說道，語氣隨意得像在吩咐家裏的貓。
我沒搭理他，徑直回房間，把書包隨手扔在椅子上，又慢吞吞地走進廚房盛了點飯。扒拉了幾口，味道挺香，胃卻像堵了塊石頭似的，怎麽都不舒服。
窗外的街燈斜斜照進來，光影模糊成一片。我盯著飯碗發了會兒呆，忍不住掏出手機，翻開通訊錄，指尖停在“林知行”那三個字上。屏幕的光照得刺眼，可手指始終點不下去。
“要打電話？”黃一飛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冒出來。他叼著筷子，嘴裏還嚼著一口雞腿，含糊不清地說道：“等我吃完最後一口飯，客廳留給你。不過，小聲點啊，這隔音效果你懂的。不行就去陽臺，我保證不偷聽。”
我擡頭看他一眼，他一臉正經，眼裏卻帶著笑，像是等著看我笑話似的。我懶得搭腔，低頭繼續扒飯，把手機往桌上一放，發出輕微的“啪”一聲。黃一飛也沒再多說，倒是吃得更起勁了，雞腿啃得嘖嘖響。
雞腿的香味撲鼻，但我卻怎麽都吃不出味道，心裏悶得像壓了一塊石頭。
842
第二天，天剛亮，我的鬧鐘就響了，聲音刺耳得讓人恨不得摔了手機。我磨磨蹭蹭起床，簡單洗漱後套上校服出門。
天陰沈沈的，像罩了層灰布，路上涼風陣陣，吹得人心裏發緊。
到學校時，教室還沒坐滿，零星的幾個人各自忙著手裏的事。我的目光掃過林知行的座位，那空著的椅子讓我停頓了一下，隨即收回視線，不動聲色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掏出書本掩飾內心的那點莫名失落。
張淳越正捧著書，見我坐好，懶洋洋地擡頭瞟了一眼，嘴角揚起一抹促狹的笑：“喲，程若川，今天破天荒早了啊。喏，這是你要的包子，還有林知行的那份，別說我不夠意思。”
“謝了。”我接過包子，手一扯開包裝袋，熱氣撲面而來，帶著濃濃的香味。我隨手咬了一口，味道不賴，卻沒能填補心頭那股莫名的煩悶。
低頭翻開書，卻沒看進去半個字，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教室門口，像在等著什麽，又不肯承認。
張淳越嘖了一聲，把書啪地扣在桌上，挑眉瞅我：“餵，程大爺，哥大早上帶包子來伺候您，連句誇獎都沒有？做人不能這麽沒良心吧。”
見我依舊沒搭理，他撇了撇嘴，嘟囔了幾句：“真是，白費心了。”說完就翻開書繼續看，一副不屑與我多說的模樣。
我握著包子的手頓了一下，餘光瞟向張淳越又瞟回門口，心裏煩躁得像打了結，偏偏說不上來為什麽。
843
過了十幾分鐘，林知行才慢吞吞地進來。他看起來有些疲憊，走到座位前，把書包隨手扔在桌上，整個人靠在椅子上，一聲不吭。
我瞟了他一眼，剛想問點什麽，張淳越卻搶先開了口：“林知行，怎麽回事？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林知行擡起頭，語氣平淡：“沒事，昨晚覆習晚了。”
“嘖，真是拼命。”張淳越笑了笑，隨即轉頭看著我，“程若川，快，把包子拿出來，昨晚不是你非要讓我帶的嗎？說林知行喜歡吃？”
我瞪了他一眼，從抽屜裏拿出包子遞給林知行：“趁熱吃吧。”
林知行點點頭，接過包子咬了一口，沒再多說什麽。他吃得慢，動作有些心不在焉，像是在想著什麽。
上午的課很快結束了，大家都湧向食堂，教室漸漸安靜下來。到最後，只剩我和林知行。
“你狀態不太好，”我終於開口，“昨晚是覆習什麽啊，熬成這樣？”
844
“唉。”林知行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筆，“別提了，昨晚回家被我媽盯著覆習，說我成績還沒到該松懈的時候，弄得心裏有點煩，我頂了兩句嘴。”
他的語氣聽上去漫不經心，但眉頭微微皺著，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
他的話輕描淡寫，像是在安慰自己，也像是想把這事輕輕略過。但我看著他臉上的表情，總覺得不是那麽簡單。猶豫了一下，我開口問：“是因為我嗎？”
林知行楞了一下，隨即擡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平靜得讓人看不出情緒。“你想多了。”
他說得很淡，嘴角勾起一抹笑，“我媽那人，就愛隨便找個由頭嘮叨幾句罷了，和你沒關系。”
“可我覺得有關系，”我低聲說道，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要不是昨天陪我學習到那麽晚，可能阿姨也不會生氣。我不想因為我，給你添麻煩。”
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幾分倔強。他擡起頭，眼神和我的對上，微微皺了下眉，好像有些意外我會這麽說。
林知行楞了片刻，隨即笑了笑，語氣輕快了些：“你多心了，我媽那人就愛嘮叨，嘮過就完事了，沒那麽嚴重。”
他擡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帶著幾分輕描淡寫的安慰，“再說，我和誰一起學習，做什麽事，都是我自己的決定，犯不上後悔。”
“可我還是在乎。”我咬了咬牙，語氣裏藏著一絲倔強，“在乎你會不會因為我被罵，甚至覺得不值。”
他的笑容微微一滯，眼神變得更加認真起來，好像在琢磨我的話。我心裏有些慌亂，卻不願移開目光，只是死死地看著他，像是非要從他那裏得到一個答案不可。
845
林知行的笑意漸漸斂去，他看著我，眼神覆雜得讓人捉摸不透。他沈默片刻，低聲說道：“程若川，有些事是我自己的選擇，你真的沒必要替我擔心。”
話音頓了頓，他的目光更深了一些，語氣也多了幾分認真，“別總想著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你扛不了那麽多，也沒必要扛。”
“可是你……”我張了張嘴，話還沒出口，他已經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嘴角揚起一抹淡笑：“別想那麽多了，程若川。我和家裏這點小矛盾，不至於讓人頭疼，早就習慣了。”
他的語氣聽起來隨意又輕松，像是在開玩笑，可他的眼神裏，卻透著幾分掩藏不住的疲憊。
那一刻，我竟有些恍惚，不知道這疲憊究竟是因為昨晚的爭吵，還是他平日裏掩藏得太好的某種心情。
No：166
846
我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多愁善感了。以前明明大大咧咧得像個沒心沒肺的人，日子過得稀裏糊塗都無所謂。
可現在，對什麽都忍不住琢磨，尤其是關於林知行的事兒。我總覺得，自己的破成績簡直像拖車上的沙袋，萬一拖了他後腿怎麽辦？甚至還會忍不住瞎琢磨：我的懶散生活會不會像傳染感冒似的，讓他也跟著“躺平”？
一想到這兒，我就有點慌。倒不是怕他怪我，畢竟林知行這人心大得很，十有八九不會往心裏去。可問題是，我自己會過不去——一想到他原本好好的人，可能因為我而哪怕稍微偏離正軌，我心裏就堵得慌。
有時候還挺諷刺的，我這個成績連自己的事兒都理不清，卻還操心別人。
這種心態，就像個不會游泳的人站在岸上，非要沖著水裏的救生員喊：“別淹著！”搞笑又可憐。
但我就是忍不住去想，去在意，去擔心，哪怕每次都把自己逼得有點窒息。
有時候也會想，得了，努力學習吧，別拖林知行後腿。於是心裏給自己立了一堆flag，什麽“這次一定好好聽課”“下次絕對不抄作業”，連“高考一定要考個驚天地泣鬼神的分”都在內。
結果呢，成績就像老牛拉破車，慢吞吞地往前挪，漲幅感人得就那麽幾分。
林知行每次還挺有耐心，見了我的分數，總會認真給我幾句鼓勵，什麽“不錯，有進步”“這題你會了，下次再細心點”。
他嘴上說得雲淡風輕，態度卻讓我心裏又慚愧又感動。而我爸更誇張，看我考個稍微像樣的分兒，就仿佛看到了未來的送我去清北的樣子。
他那副憧憬的模樣，恨不得直接開瓶啤酒慶祝，好像我的進步是用噴氣式飛機飛上去的。
有時候我都想給他潑盆冷水：“爸，您清醒點，我這漲幅就跟存銀行零利率似的，別指望了。”
可看著他那股子開心勁兒，我又不好意思說出口。
於是，只能一邊應付著他的“美好未來”，一邊繼續在分數的泥潭裏掙紮著往前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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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林知行的房間還亮著燈，昏黃的光映出他伏在書桌前的身影。
他似乎正認真地學習，一切看起來平靜而有序。而我的腦海裏，卻被楊佳的話占滿了。
她的話卻像一根針，紮在心裏，讓人難以忽視。我不知道她到底是無心之言，還是故意試探，但那句話，就像一塊石頭，沈甸甸地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看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心裏亂成一團。燈光暖黃，卻驅不散心裏的沈悶。
“發什麽呆呢，傻子？”背後傳來黃一飛的聲音，還沒等我反應，秋千就被他推得晃了起來，有點高，嚇得我趕緊抓住鏈子。
他叼著煙，笑得欠揍：“大晚上的不回家，在這裝鬼呢？”
“在外面涼快涼快，”我白了他一眼，“你不也那麽晚才回家，怎麽，去約會了？”
黃一飛挑了挑眉，吐出一口煙圈：“聰明，賞你一顆棒棒糖。”
他從兜裏掏出一根糖遞過來，糖紙皺得不成樣子，看著像隨手揣了好久。
我接過糖，拆開塞進嘴裏，故作嫌棄地問：“不會是從你對象那順來的吧？”
“少廢話，湊合吃吧，小爺就這一根了。”他大喇喇地坐到旁邊的秋千上，手裏的煙還亮著微光。“倒是你，大晚上不回家，是想真裝鬼嚇人啊？”
“就在外面待會兒。”我擡頭望向遠處林知行的窗戶，他的身影被昏黃的燈光映得朦朧而熟悉。
夜色吞噬了細節，只留下一片模糊的輪廓，像是隔著一層薄霧看舊日的夢。“回去也沒意思。”
黃一飛瞥了我一眼，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誰又惹你不痛快了？”
“沒人。”我搖搖頭，嘴裏的棒棒糖被咬得哢哢作響，像是在用聲音填補內心的空白。“學校裏的破事兒，懶得說，沒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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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秋千上，悠閑地晃了晃，吐出一口煙，白色的煙霧在夜風中散開，模糊了他的輪廓。“你啊，真是個多愁善感的人。”
他彈了彈煙灰，嘴裏叼著的煙，火星在黑暗裏一明一滅。
我咬著棒棒糖沒說話，目光又落回林知行的窗戶。燈光還亮著，但那熟悉的影子已經消失不見。
夜風帶著涼意吹得人有點恍惚，我低著頭，任由秋千輕輕晃動。黃一飛的調侃聲混在風聲裏漸漸變得模糊，卻還是無法驅散心裏的煩悶。
“你說，我這樣的個性，是不是特別讓人討厭？”我轉過頭看著他，聲音低得幾乎要被風吞掉，“明明是些簡單不過的事兒，我偏偏要想得那麽覆雜。可我總覺得，這件事沒那麽簡單……”
黃一飛叼著煙斜眼瞅我，像看個異類：“你是不是上課看小說看多了？成天就愛給自己加戲。事兒都還沒怎麽樣呢，先把自己嚇成這樣？”
我沒搭理他，低頭把棒棒糖咬得哢哢響，仿佛這樣就能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一口咬碎。
黃一飛卻不打算放過我，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行了，你這人啊，就是太較真。有什麽覆雜的？你再這樣下去，遲早要被自己折騰死。”
我皺了皺眉，把肩膀一甩，站起來：“你就愛站著說話不腰疼，有本事你換我試試？”語氣有點沖，但更多的是懶得再被念叨。
“餵！跑什麽，聊會兒天又不會掉塊肉！”黃一飛站起來追了幾步，見我不理他，也沒再往前，只是站在原地看著我離開，嘴裏還叼著那根快燒到底的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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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沿著花園慢悠悠地走了一圈，涼意順著衣領鉆進來，凍得人一哆嗦，才不情不願地往家走。
推開門，屋裏一片安靜，只有墻上的鐘在嘀嗒作響。我爸和黃阿姨還在加班，黃一飛正從廚房端著熱好的飯菜出來，手裏一盤雞腿，香味直往鼻子裏鉆。
“快吃飯。”他頭也不擡地說道，語氣隨意得像在吩咐家裏的貓。
我沒搭理他，徑直回房間，把書包隨手扔在椅子上，又慢吞吞地走進廚房盛了點飯。扒拉了幾口，味道挺香，胃卻像堵了塊石頭似的，怎麽都不舒服。
窗外的街燈斜斜照進來，光影模糊成一片。我盯著飯碗發了會兒呆，忍不住掏出手機，翻開通訊錄，指尖停在“林知行”那三個字上。屏幕的光照得刺眼，可手指始終點不下去。
“要打電話？”黃一飛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冒出來。他叼著筷子，嘴裏還嚼著一口雞腿，含糊不清地說道：“等我吃完最後一口飯，客廳留給你。不過，小聲點啊，這隔音效果你懂的。不行就去陽臺，我保證不偷聽。”
我擡頭看他一眼，他一臉正經，眼裏卻帶著笑，像是等著看我笑話似的。我懶得搭腔，低頭繼續扒飯，把手機往桌上一放，發出輕微的“啪”一聲。黃一飛也沒再多說，倒是吃得更起勁了，雞腿啃得嘖嘖響。
雞腿的香味撲鼻，但我卻怎麽都吃不出味道，心裏悶得像壓了一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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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亮，我的鬧鐘就響了，聲音刺耳得讓人恨不得摔了手機。我磨磨蹭蹭起床，簡單洗漱後套上校服出門。
天陰沈沈的，像罩了層灰布，路上涼風陣陣，吹得人心裏發緊。
到學校時，教室還沒坐滿，零星的幾個人各自忙著手裏的事。我的目光掃過林知行的座位，那空著的椅子讓我停頓了一下，隨即收回視線，不動聲色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掏出書本掩飾內心的那點莫名失落。
張淳越正捧著書，見我坐好，懶洋洋地擡頭瞟了一眼，嘴角揚起一抹促狹的笑：“喲，程若川，今天破天荒早了啊。喏，這是你要的包子，還有林知行的那份，別說我不夠意思。”
“謝了。”我接過包子，手一扯開包裝袋，熱氣撲面而來，帶著濃濃的香味。我隨手咬了一口，味道不賴，卻沒能填補心頭那股莫名的煩悶。
低頭翻開書，卻沒看進去半個字，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教室門口，像在等著什麽，又不肯承認。
張淳越嘖了一聲，把書啪地扣在桌上，挑眉瞅我：“餵，程大爺，哥大早上帶包子來伺候您，連句誇獎都沒有？做人不能這麽沒良心吧。”
見我依舊沒搭理，他撇了撇嘴，嘟囔了幾句：“真是，白費心了。”說完就翻開書繼續看，一副不屑與我多說的模樣。
我握著包子的手頓了一下，餘光瞟向張淳越又瞟回門口，心裏煩躁得像打了結，偏偏說不上來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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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十幾分鐘，林知行才慢吞吞地進來。他看起來有些疲憊，走到座位前，把書包隨手扔在桌上，整個人靠在椅子上，一聲不吭。
我瞟了他一眼，剛想問點什麽，張淳越卻搶先開了口：“林知行，怎麽回事？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林知行擡起頭，語氣平淡：“沒事，昨晚覆習晚了。”
“嘖，真是拼命。”張淳越笑了笑，隨即轉頭看著我，“程若川，快，把包子拿出來，昨晚不是你非要讓我帶的嗎？說林知行喜歡吃？”
我瞪了他一眼，從抽屜裏拿出包子遞給林知行：“趁熱吃吧。”
林知行點點頭，接過包子咬了一口，沒再多說什麽。他吃得慢，動作有些心不在焉，像是在想著什麽。
上午的課很快結束了，大家都湧向食堂，教室漸漸安靜下來。到最後，只剩我和林知行。
“你狀態不太好，”我終於開口，“昨晚是覆習什麽啊，熬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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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林知行嘆了口氣，放下手中的筆，“別提了，昨晚回家被我媽盯著覆習，說我成績還沒到該松懈的時候，弄得心裏有點煩，我頂了兩句嘴。”
他的語氣聽上去漫不經心，但眉頭微微皺著，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
他的話輕描淡寫，像是在安慰自己，也像是想把這事輕輕略過。但我看著他臉上的表情，總覺得不是那麽簡單。猶豫了一下，我開口問：“是因為我嗎？”
林知行楞了一下，隨即擡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平靜得讓人看不出情緒。“你想多了。”
他說得很淡，嘴角勾起一抹笑，“我媽那人，就愛隨便找個由頭嘮叨幾句罷了，和你沒關系。”
“可我覺得有關系，”我低聲說道，目光始終落在他身上，“要不是昨天陪我學習到那麽晚，可能阿姨也不會生氣。我不想因為我，給你添麻煩。”
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幾分倔強。他擡起頭，眼神和我的對上，微微皺了下眉，好像有些意外我會這麽說。
林知行楞了片刻，隨即笑了笑，語氣輕快了些：“你多心了，我媽那人就愛嘮叨，嘮過就完事了，沒那麽嚴重。”
他擡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帶著幾分輕描淡寫的安慰，“再說，我和誰一起學習，做什麽事，都是我自己的決定，犯不上後悔。”
“可我還是在乎。”我咬了咬牙，語氣裏藏著一絲倔強，“在乎你會不會因為我被罵，甚至覺得不值。”
他的笑容微微一滯，眼神變得更加認真起來，好像在琢磨我的話。我心裏有些慌亂，卻不願移開目光，只是死死地看著他，像是非要從他那裏得到一個答案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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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行的笑意漸漸斂去，他看著我，眼神覆雜得讓人捉摸不透。他沈默片刻，低聲說道：“程若川，有些事是我自己的選擇，你真的沒必要替我擔心。”
話音頓了頓，他的目光更深了一些，語氣也多了幾分認真，“別總想著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你扛不了那麽多，也沒必要扛。”
“可是你……”我張了張嘴，話還沒出口，他已經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嘴角揚起一抹淡笑：“別想那麽多了，程若川。我和家裏這點小矛盾，不至於讓人頭疼，早就習慣了。”
他的語氣聽起來隨意又輕松，像是在開玩笑，可他的眼神裏，卻透著幾分掩藏不住的疲憊。
那一刻，我竟有些恍惚，不知道這疲憊究竟是因為昨晚的爭吵，還是他平日裏掩藏得太好的某種心情。
No：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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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多愁善感了。以前明明大大咧咧得像個沒心沒肺的人，日子過得稀裏糊塗都無所謂。
可現在，對什麽都忍不住琢磨，尤其是關於林知行的事兒。我總覺得，自己的破成績簡直像拖車上的沙袋，萬一拖了他後腿怎麽辦？甚至還會忍不住瞎琢磨：我的懶散生活會不會像傳染感冒似的，讓他也跟著“躺平”？
一想到這兒，我就有點慌。倒不是怕他怪我，畢竟林知行這人心大得很，十有八九不會往心裏去。可問題是，我自己會過不去——一想到他原本好好的人，可能因為我而哪怕稍微偏離正軌，我心裏就堵得慌。
有時候還挺諷刺的，我這個成績連自己的事兒都理不清，卻還操心別人。
這種心態，就像個不會游泳的人站在岸上，非要沖著水裏的救生員喊：“別淹著！”搞笑又可憐。
但我就是忍不住去想，去在意，去擔心，哪怕每次都把自己逼得有點窒息。
有時候也會想，得了，努力學習吧，別拖林知行後腿。於是心裏給自己立了一堆flag，什麽“這次一定好好聽課”“下次絕對不抄作業”，連“高考一定要考個驚天地泣鬼神的分”都在內。
結果呢，成績就像老牛拉破車，慢吞吞地往前挪，漲幅感人得就那麽幾分。
林知行每次還挺有耐心，見了我的分數，總會認真給我幾句鼓勵，什麽“不錯，有進步”“這題你會了，下次再細心點”。
他嘴上說得雲淡風輕，態度卻讓我心裏又慚愧又感動。而我爸更誇張，看我考個稍微像樣的分兒，就仿佛看到了未來的送我去清北的樣子。
他那副憧憬的模樣，恨不得直接開瓶啤酒慶祝，好像我的進步是用噴氣式飛機飛上去的。
有時候我都想給他潑盆冷水：“爸，您清醒點，我這漲幅就跟存銀行零利率似的，別指望了。”
可看著他那股子開心勁兒，我又不好意思說出口。
於是，只能一邊應付著他的“美好未來”，一邊繼續在分數的泥潭裏掙紮著往前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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