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扯平

No：7 所以一筆勾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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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候，如果一個不熟悉的人對你表達了善意，反而會讓人有些手足無措。

就像現在的我，坐在林知行身旁，心裏醞釀了無數個“謝謝”，卻始終說不出口。

課間的教室沸騰得像一鍋熱水，同學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天、打鬧，而我卻在他身邊躊躇不定，目光不自覺落在他正整理的練習冊上。幾次想開口，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連我自己都覺得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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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我鼓起勇氣，盡量讓語氣顯得隨意一點：“那個……謝謝啊。”

我的聲音別扭得要命，像是從嗓子眼裏硬擠出來的，連我自己都不習慣。

林知行擡起頭，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不客氣。”

他的從容讓我更加無所適從，像是有人遞了一把傘，卻讓我不知道手該放在哪。沈默籠罩著我們，像一片看不見的薄霧，我撓了撓頭，心裏盤算著要怎麽打破這種窒息感。

“那個……為什麽要幫我啊？”我終於忍不住問出口，聲音裏帶著點不安，又透著幾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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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之前把書借我看了啊，不是嗎？”他的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談天氣。

“書？”我楞了一下，努力回想他說的事。這才模糊記起，他剛轉來那幾天沒語文書，客氣地問我能不能借他回家看。

我隨手遞給他，還敷衍地說了句“拿去吧”。那不過是一件我轉頭就忘的小事，但在他眼裏，似乎並不是這樣。

“就因為這點小事？”我忍不住問，語氣裏透著意外。

他點點頭，嘴角那抹笑意依舊真誠得讓人心裏一顫：“對啊，小事也很重要啊。”他頓了一下，補充道，“所以，我們扯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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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平了……”我輕聲重覆了一遍，心裏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說實話，我一向覺得“感恩”這類東西過於矯情，但從他嘴裏說出來，卻顯得自然又坦蕩，甚至讓我心裏生出些微妙的觸動。

“哦……”我低聲應了一句，再次陷入沈默，腦子裏轉了半天，也沒想出該怎麽繼續這個話題。就在我猶豫著要不要直接轉身離開時，話竟然鬼使神差地脫口而出：“你一直都那麽愛學習嗎？”

他的筆停了下來，擡起頭看我，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還好吧。我覺得學習挺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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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我皺起眉看著他，仿佛聽到了一句天大的笑話。那些讓我發瘋的公式和難題，在他嘴裏竟然成了“有趣”。

他點點頭，語氣從容且認真：“嗯。有時候解開一道難題，就像完成了一件特別有成就感的事。那種滿足感，我覺得挺不錯的。”

我一時間竟然啞口無言，只能盯著他看。他的認真，他的邏輯，他那種“解題即快樂”的怪異想法，都讓我感到既新鮮又不可思議。

“你還真是奇怪。”我搖了搖頭，嘴角忍不住微微翹起，輕輕笑了一聲。

他楞了一下，隨即也低聲笑了，聲音低沈卻好聽：“可能吧。”

教室裏的喧鬧仍在繼續，陽光透過窗子灑在他身邊，將他的側臉籠罩在一層溫暖的光暈裏。他的笑容淺淺的，像冬日的陽光，不刺眼，卻暖得剛剛好。

那一刻，我覺得這個人，還真是讓人說不清的奇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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