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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50 “我們還有好多事,要去一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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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50 “我們還有好多事,要去一起做。……

山崖下的交戰依然膠著。

夏厭的出招狠戾, 他手中的書包能夠對黎尚起到牽制,可同時,背包也讓他的動作受限。他擰身側擊時總是會慢上半拍, 黎尚看準了機會,一記肘擊擊中了他的胸口。

夏厭悶哼一聲,踉蹌半步, 後背撞在崖邊,呼吸也變得粗重。

黎尚雖然帶了傷, 但一時還能忍住, 只有傷口被牽動時, 臉色會驟然變白。

就在黎尚乘勝逼近時,夏厭把背上的書包摘下,作勢要往懸崖下扔去。

黎尚的眉頭一皺,伸手想去搶奪背包, 可這是夏厭的虛招,他手腕急轉,手中的匕首回刺, 直擊黎尚的腰際。

黎尚反應極快,猛的收腰擰身,匕首堪堪劃過腰側。

但是這樣的閃避卻也牽動了腹部的傷勢, 劇痛湧來,他一時低低地唔了一聲。

夏厭拿著匕首向前, 黎尚咬牙松開了捂著傷口的手, 右拳打向夏厭。

夏厭匆匆躲避,拳風還是擦過了他的耳際,還不等他站穩,黎尚的鞭腿又至, 準確踢入了夏厭的小腹,夏厭捂著肚子躬身,喉間溢出了痛苦的嗚咽。

趁著夏厭受傷,黎尚抓住了時機,他矮身攻向對方,夏厭下意識地身體後仰閃避。黎尚的手卻已經牢牢拉住了書包帶,發力往自己的一側猛拽。

兩人本就站在懸崖中間,這一拉扯,整個崖臺都在簌簌地往下掉著碎石。

崖下就是深不見底的灰藍色海面,海浪拍打著巖壁,像是一聲聲的悶雷。

黎尚用拳狠擊了一下夏厭的肩頭,夏厭被打得一個撇列,失去了平衡,半個身子探出了懸崖,他驚叫了一聲,丟開了匕首,伸手胡亂抓去,竟然扯住了黎尚的戰術背心。

黎尚只覺得一股大力拉著他往崖邊倒去,身體不受控制地傾斜,與此同時,傷口又是尖利一痛,幾乎讓他摔倒在地。

夏厭的眼中閃過瘋狂,獰笑了一聲,向後使力:“你找死,那就一起死!”

兩人瞬間糾纏著滾向了崖邊,眼看就要雙雙墜入深淵,同歸於盡。

關鍵時刻,黎尚用右臂拉住崖壁發力,將兩人硬生生帶回了半尺,可同時他的傷口崩裂,鮮血流出更多。

夏厭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飛身上前,右膝狠狠頂向黎尚的小腹。

黎尚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因這記重擊移了位,體內的劇痛翻湧,讓他一時彎下腰,用手死死按住流血腹部,但他並未倒下,而是片刻之後又直起身,目光冷厲地看向對面的兇徒:“夏厭,你逃不掉了。”

話音未落,砰的一聲槍響傳來。

是賀臨!

他之前解決了聶招,冒險爬到下方的崖臺撿起了之前夏厭掉落的槍,果斷射擊。

子彈擦過了夏厭的左臂,布料被灼出了焦黑,手臂也劃出了一道血痕,夏厭的身體一僵。

就是現在!

打了這麽久,黎尚已然看清了,夏厭用那個背包抵擋,作勢,都是假動作,他早就把那東西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而那也是警方鎖定他們罪行的重要證據,絕不容任何閃失。

黎尚的眼神一厲,再次踹向夏厭的肋下,夏厭吃痛。

還沒等他做出反擊,黎尚伸手壓住了夏厭的頸側,迫使他單膝跪下,同時用腳一踢他的踝關節,他用了全力,夏厭慘叫一聲,喉嚨裏發出嗚咽怪響,眼中卻閃過了瘋狂,他撿起了地上掉落的短刃,強撐起身,寒光直刺黎尚的胸口。

黎尚卻伸手握住了鋒利的刀鋒,另一只手用力一捏夏厭的手腕,把他的腕部生生扭斷。

夏厭發出了一聲哀嚎。

千鈞一發之際,賀臨終於也跳到了這一處崖臺上。

兩人將夏厭夾在其中。

黎尚反手奪刀,手中刀鋒前刺,鋒利的刀尖穿過了夏厭的肩頭,幾乎把他整個人釘入了背後的山崖之中。

接連的重擊完全把夏厭打蒙了,他面目猙獰著,向著黎尚撲了過去……

砰!

又是一聲槍響。

另一側的賀臨果斷扣動了扳機,這次子彈準確射中了夏厭的腰際,迸出了一串血霧。

夏厭的動作戛然而止,他摔倒在地,口中湧出了鮮血,而那只沒受傷的手,依舊死死地抓住書包不放,一雙眼睛也依舊緊盯著黎尚。

賀臨上前,利索地給他扣上了手銬,又綁住了他的雙腳。

隨後他一把奪過了夏厭視若性命的背包,背在了自己的背上。

結束了……

這一戰雖然勝得不易,但好在夏厭和白葬全部落入了法網,從今往後,無論是永生會還是普賽網站都將不再存在。

驚心動魄的搏鬥和剛才爬下山崖取那支槍幾乎耗光了賀臨的力氣,他踉蹌起身,喘息著擡頭,看向不遠處的黎尚,想說些什麽,卻猛然僵住……

黎尚的身體正緊靠在一側的石壁上,那一處是崖臺的邊緣。

他的頭微低著,一只手捂著嘴,另一只手捂著下腹,鮮血從他的指縫間淋漓滴落,觸目驚心。

看到了這一幕,狼狽的夏厭也發出了一聲輕笑:“打到現在,你也撐不住了吧?好歹我死了,還有人墊背。”

“黎尚!”賀臨的聲音陡然變調,急急地向前邁出一步。

聽到賀臨叫他,黎尚擡頭,他的臉色白得像紙,雙瞳已然渙散,帶著一抹痛色。他似乎在沒有力氣維持站立,身體緩緩地向下倒去。

他本來就站在崖邊,脫力之後根本就沒法維持平衡,手臂本能地想要抓住什麽,卻什麽也沒有抓到……

跌落的瞬間。

身體失重,意識宛如細碎的玻璃,碎成了一片片的光怪陸離。

他的睫毛無力輕顫,像是瀕死的蝴蝶扇動著蝶翼。目光往下望時,身體馬上就要墜入腳下那片翻湧著的藍……

下一秒,黎尚感覺到自己下墜的身體被緊緊拉住了,手腕被人攥緊,劇烈的拉扯讓他的骨頭作響。

黎尚在混沌之中睜開了眼,擡頭上望,他看到賀臨懸在他的上方,肩膀處的血順著往下淌,滴在他的臉上。

然後他明白了過來,自己掉落的瞬間是賀臨跟著他跳了下來,伸手拉住了他。

他們現在已經在剛才所站的崖臺下方幾米處,搖搖欲墜。

兩個人的重量都懸在賀臨的一只手臂上,撕裂了他肩頭的傷口。

黎尚短暫恢覆意識之後的第一個想法就是:傻瓜,萬一一起掉下去,怎麽辦?

賀臨用力踩住了一旁的崖石,喘息著叫他,聲音沙啞:“黎尚,醒醒,堅持住……”

黎尚盯著他的臉看,反應了好幾秒,才遲鈍地擡起了另一只手,用力扣住了賀臨的小臂。

賀臨手腳用力,一點一點把他拉上了最近的一塊崖臺。

這片崖臺比剛才打鬥的那一處小了很多,窄得像是一條帶子,僅夠兩個人勉強躺下。

下方是深不見底的藍,上方是陡峭的懸崖,耳邊就是聲聲的海浪。

黎尚睜開眼睛看了看,馬上明白了他們的境遇,這片崖臺的上下都極難攀爬,賀臨在剛才的爆炸之中也受了傷,把他拉上去已經是強弩之末。現在沒有支援,他們被困在這裏了。

賀臨轉頭對著對講耳麥餵了幾聲,轉頭對他道:“他們會很快趕過來的。”

黎尚猜出,賀臨是在安慰他。這裏的信號不好,時斷時續。他的耳麥裏也沒了聲音,其他的幾隊都在任務之中,只知道他們的大體方位,要結束了抓捕才能夠過來搜尋,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堅持那麽長的時間。

腹部傳來一陣劇痛,黎尚伸手想要按住傷口。

賀臨因為剛剛的動作用盡了全力,他輕咳幾聲,胸口劇烈起伏,看到了黎尚的動作卻道:“別動……”

賀臨啞著嗓子說完,伸手去摸戰術腰帶,連指尖都在顫。他反覆試了兩次才取出戰術腰帶裏的急救繃帶和止血藥,手忙腳亂地幫黎尚包紮。

賀臨撩開了黎尚的作戰服,露出他雪白的腰腹,黎尚應該是痛的,身體發抖,卻一聲沒吭。

賀臨一邊給他止血一邊安慰他:“沒事的,沒事的……傷口不大,出血不多,子彈擦過去了,應該沒有打中內臟,現在人都被抓住了……”

黎尚看著賀臨慌亂的動作,咬牙忍痛,子彈擦過的傷和以前的刀傷感覺不同,有一種灼燒感,還有種內臟快要墜出的疼,外傷應該還好,讓他虛弱的是看不見的內傷。現在他的腿完全沒有知覺了,胸口也在一陣一陣地絞痛。他看著賀臨肩膀上的傷口和額前的血珠,卻越發心疼:“給你自己留點,我用不了那麽多。”

賀臨手忙腳亂地嗯了一聲,根本沒有聽進去,依然在忙著。

黎尚都不好意思打擾他,他把頭微側,仰面看向了那片天空,天真藍啊。

他忽然覺得很平靜,像是暴風雨後的湖面,一絲漣漪也沒有。

黎尚仰望著天空,聽著一聲聲的海浪,心裏安靜極了。

好像過去的那兩年,甚至還要更久遠……

從賀臨失憶開始……

不,從他加入特戰開始,甚至要從警校那時,也許還要更早,從他父親死去的那個黃昏,或者是母親去世他救出賀臨的那一天,甚至是母親被註射毒品開始,他就一直是緊繃著的。

那些緊繃的日子,那些不敢喘息的瞬間,原來過了那麽久。

現在那根弦斷了,他反而輕松了。

沒有焦躁,沒有畏懼,只有平靜。

唯有傷口傳來的劇痛,還有心臟一緊一慢地不規律跳動著。

他在下這片懸崖時,心裏就有死志,就算是他今天死在這裏,也要把夏厭留下。現在任務完成,能夠死在賀臨的身邊,已經算是老天待他不薄。

他很知足了。

心理準備早就已經做好,真的到了這時,他又有點留戀。

“這次回去……你肯定又要升職了。”賀臨的聲音把他從恍惚之中拉回來,他用繃帶纏住他的傷口,動作漸漸穩了一些,聲音卻抖得不像話,黎尚盯著他的嘴巴,一半靠聽一半靠猜才勉強拼湊出來賀臨在說什麽。

“慢點升,我快要追不上你了。”

面對這樣的評價讓黎尚突然很想笑,他望著天空上流動的雲,輕聲道:“賀臨,你會比我走得更遠的。”

別被我困住,別像我一樣,被過去釘在原地。

賀臨低頭看向他,忽然停了手。

黎尚感覺到一滴溫熱的液體落在唇角,不是血,帶著點溫熱,他擡起手,指尖擦過賀臨的臉頰,摸到了一片潮濕。

“總要有一個人活著回去。”黎尚笑了笑,牽動了腹部的傷口,疼得呼吸一窒,“不然以後清明,都沒人給我們燒紙。”

黎尚記得小時候看書看到過一句類似的話——生理性的死亡不是終點,社會性的才是。

他現在就想最後自私一次,他們都是沒有牽掛的人,父母雙亡,無親無故,彼此是對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羈絆。

他現在受傷,是無論如何爬不上去的,但是賀臨的傷輕了很多,他可以試試。試試活下去,試試永遠記得他。

賀臨的手猛地收緊:“我不走。”他的聲音發顫,“我也沒力氣了,救援很快就會來,我們一起等。”

“我可能堅持不了那麽久了。”黎尚的聲音越來越輕,視線也開始模糊,“把我……和爸爸媽媽放在一起。你記得我和你說過的……把這當做我的謝幕,不要難過……”

“還有,我愛你,賀臨,我最慶幸的,就是我的人生遇到了你。”黎尚望著他繼續道,“如果你也死了,那世界上就真的沒人愛我了。”

賀臨的喉結滾了滾,眼眶紅得嚇人:“不許說胡話。骨灰堂我們去過的,那地方太冷了,一點也不適合你,你得留在我身邊,我會暖著你。”

“那些好聽的情話,你很少對我說,等你好了,回家再和我說,我愛聽。”賀臨抱著黎尚的身子,兩個人一起靠在崖邊的石頭上。

黎尚聽到這裏,呆呆地望向他,睫毛上沾了水汽,不知是汗還是淚。

“黎尚你別丟下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我們……我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這一步,我才追上你的腳步,你又要把我一個人丟下嗎?別這麽狠心,別這麽對我,求你了黎尚,堅持住。現在那些人都被抓住了,以後,沒有什麽再會威脅到我們了。在我這裏,你這場戲永遠都不要落幕。”

黎尚努力睜著眼,看向他近在咫尺的愛人,可是視線還是在慢慢變得模糊,他感覺得到,自己的生命在快速地流逝。

賀臨看著黎尚逐漸失焦的眼睛,看著淚水從他的眼角一滴滴滑落,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無助過,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黎尚一點一點地從他的身邊被剝離。

他只能不斷地求黎尚,堅持住,求老天,別帶走他的愛人。

賀臨不知道上一次時,黎尚坐在自己的手術室門外,眼看著愛人從自己生命中被剝離是不是也是這般痛苦。

還有黎尚重傷那次,他一個人孤零零地躺在手術臺上,等待著死亡,又是不是跟自己現在一樣那麽無助。

曾經他們險些錯過一生。

可是現在,他們還在一起,只要在一起就還有希望。

賀臨想要留住黎尚,他想再試試。

他的手再次伸入口袋。

黎尚看到了他的動作,以為賀臨想要掏一顆糖來安慰他,他甚至都開始猜測那顆糖的味道了。

卻沒想到賀臨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環。

看到了那東西,黎尚的目光一頓,喉嚨一下子哽住了,他的喉結顫動,已然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賀臨其實一早就瞞著黎尚買好了,一直偷偷貼身藏著,他從來沒有設想過給黎尚戴上戒指的場景是什麽,那不重要,他們的愛意從來都是自由熱烈的。

但他設想過黎尚的反應,也會為此興奮很久。他相信黎尚也是,而現在黎尚需要一點支撐他活下來的情緒。

他摘下了黎尚的戰術手套,把戒指戴在他染血的手指上。

黎尚的目光努力看向那枚戒指,他看不清,只能用其他的手指去觸碰,去摩挲,感受著金屬的微涼。

他的心臟咚咚跳著,他也很想給賀臨買一個,想給他親手戴上。

“我愛你。”賀臨低頭,用額頭抵住他的額頭,“比你能夠想到的,還要愛。”

“所以你得醒著,陪著我。”賀臨哽咽著說,“在我身邊,才能再吃我包的餃子,我手把手教給你怎麽和面,我要陪你過生日,我們要去更多的地方,買更多的冰箱貼,把冰箱上貼的滿滿當當。”

“我們還有好多事,要去一起做。”

黎尚低低地嗯了一聲,他俊秀而蒼白的臉上滿是淚水和冷汗,鮮血已經在他的身下匯聚了一灘,他感覺到越來越冷。

可是聽了賀臨的話,他的眼睫顫了顫,原本渙散的眼神,燃起了一點微弱的光。

黎尚伸出手,想去抓一抓出現在眼前的光,但他微微動了下胳膊,就覺得全身的力氣都被耗盡了,他只能用手努力地攥了下賀臨的手。

感覺到了他的回應,賀臨伸手撥開了他額前的發絲,低頭在黎尚的額頭上留下了淩亂的吻。

黎尚的眼前已經黑了,呼吸也越來越吃力,那些劇痛像是想要將他拽入無盡的黑暗。

賀臨的聲音依舊在他耳邊鼓勵他:“你要相信,你會好起來。你會活著,聽我說很多次我愛你。你是我最堅強的愛人,是我拼了命都要守護的希望,是我最堅定的信仰……”

信仰嗎?黎尚心想,信仰或許可以指引他們的方向,但應該救不了他的命吧。但是他想聽賀臨和他說這些話。

曾經一向義無反顧的他從未像此刻一般,想要活下去,想要和賀臨有個未來。

他舍不得賀臨。

可縱使賀臨千般挽留,黎尚的雙目還是輕輕地合上了。

賀臨把自己的雙臂收緊,用懷中的體溫溫暖著他,感受著他淺淡的呼吸。

恰在此時,耳麥之中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黎指,賀隊,能聽到我說話嗎?”

賀臨幾乎是嘶吼著叫了出來:“大懸崖,黎尚受傷了!呼叫直升飛機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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