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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幻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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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幻舞

大概真如孫尚香所說,小喬沒有洩露她們的消息。現在她們順利站在了河洛過關通道。

登記完信息,花木蘭拉住尚香讓她在休息區稍等,朝一個巡邊工作人員指了指另一邊的方向,微微擡手說:“您好,我有些疑問想找一下你們頭兒,他辦公室在那邊嗎?”

她知道他辦公室在哪,她熟悉得很。

“有什麽事問我就行。”那人冷冷答。

“我的問題你解答不了。”

“說出來聽聽。”

花木蘭微笑的眼睛在雪色的頭發後閃光:“看來是我廢話太多了。”

說完從身後抽出那柄長長的雙刃重劍,劍一出鞘,通體泛著藍光,還未用招,就釋放出一波物理傷害,工作人員未料到,登時就被震倒在地。

“過關通道不準客人使用武力。但你並未出招,只是亮出武器。我就說,該修訂通關細則了。”一個洪亮的聲音在眾人身後說到。

正是裴擒虎。

花木蘭打招呼:“裴老板,見你一面不容易。”

裴擒虎點點頭,示意她到辦公室來。

花木蘭從地上拉起工作人員,似乎和好如初。路過看熱鬧的人逐漸散開。

他的辦公室狹小臟亂,面積連秋暝山莊套房裏的一個衛生間也比不上。

“別看這地方差,但是我可以趁工作時間來點喝的,你們都沒我逍遙呢,哈哈。”裴擒虎說著拉開辦公桌的抽屜,沖她亮了亮杯子裏的焦黃色液體。

當初裴老板以六合虎拳名震長安,卻因為喝酒誤事被調至此地,現在還是習性不改。

“那是,人生苦短,自在一點沒什麽不好。”花木蘭看了看,沒地方坐,就站著。

“說吧,有什麽事?”裴擒虎不愛客氣虛招子。

“你了解我。”花木蘭笑笑,說:“用你的信息庫幫我查個人嘛。”

裴擒虎也笑,擰開杯蓋,喝了一小口,說:“這可是工作秘密。以物易物,公平交換。”

“這次還真的很公平,我要名字,給你的也是名字。但要你先查出來有這個人,再進行交換。”花木蘭說。

“沒問題,我先檢索一下。”裴擒虎一屁股坐進椅子裏,劈裏啪啦在機器前打了幾個字,“什麽要求?”

花木蘭早已想好,說:“半年前到現在,頻繁往返河洛和東吳的女人,年齡不超過30歲,每次過關都是單人,對了,走的應該是私密性更強的VIP通道。”

裴擒虎追問,“頻繁?我需要數字。”

“先設定在六次以上。”

敲擊聲。平時是出虎拳的指頭,用力不恰當得好像要搗爛鍵盤。

“符合你說的條件的,讓我們看看——”裴擒虎盯著屏幕,“有五個人。”

花木蘭皺眉:“裏面有沒有官方登記的人?”

“一個也沒有。”

司空震在長安,他找的接頭人,一定會避嫌,不會是虞衡司內部或者長安官場登記的人,但又是身邊順手的。

“有沒有常住地在長安的?”

“好,可以刪掉兩個人。”裴擒虎動動手指。

“剩下三個,我要裏面最漂亮的那個。”花木蘭說,雖然不知道確切,但是能讓孫權向周圍人提過的女人,應該姿色很出眾才對。

裴擒虎哈哈大笑,“這種各花入各眼的事,我可沒法給你篩選。”

“不,就從你的角度,男人覺得最好看的那個。”

“有了。”裴擒虎關掉顯示屏,靠在座椅靠背:“我們可以交換手裏的零食了。”

花木蘭走到顯示屏前,食指覆在顯示屏電源鍵上,裴擒虎立刻拉住她的小臂,好像生怕零食提前開袋的大孩子。

“你緊張什麽,我還能騙你麽。”花木蘭彎下腰,在他腦袋旁低聲說:“聽好了:跟我一起入境登記名字是孫梟姬的那個女孩,叫孫尚香,三分之地吳地集團的繼承人,你應該看過她的新聞,現在她要往長安避難。”

裴擒虎聞言才松開手,花木蘭按亮屏幕,上面的名字是:公孫離。照片上的人的確非常亮眼。

她盯著照片看了兩秒,起身離開:“裴老板,謝了。”

裴擒虎找到手邊的通訊錄,向長安兵馬司報告孫尚香的消息。

孫尚香看到花木蘭,走出來和她站在一邊,率先發問:“結束了嗎?那我們就在這裏告別吧。”

“……呃,我剛有了新的計劃,要去長安找一個人,我們正好可以同行。”花木蘭覺得孫尚香的表情不太對。

“我們也不一定要同行吧?長城巡守者?”孫尚香直視她的眼睛,以逸待勞看她如何反應。

花木蘭靜默了一秒,比她更平靜。“你剛查到了?”

“新聞會變成舊聞,卻不會變消失。去年夏天你率長城守衛軍剿滅刺客的事跡,很容易就翻到了呢。你打算騙我多久?”

“知道你跟孫權勢不兩立後,我就覺得沒必要騙你什麽,那天晚上報給你的也是真實名字,只是謹慎起見,就不說長城的事了。再說,我現在的確沒有職務。”花木蘭實話實說。

“所以,你還有什麽必要跟著我?”孫尚香拋出下一個問題,這也是她一直存疑卻又只能擱置一邊的迷惑。

“我可以保護你。”

又是這樣的說辭。孫尚香承認,這一路她的確在保護她,但是誰又能無緣無故地做這樣的事。她的心中泛起莫名的惱火。

“本小姐不需要保鏢。你走吧。”冷冷地。

花木蘭猜出來了對方的想法,示好是行不通了,那就給她一個站得住的說法。“我也需要一個擋箭牌,其實我們是各取所需。”

“什麽擋箭牌?”

“如果我是你的保鏢,出入吳地和長安,都有了名頭。很多時候,人們對一個落難公主好奇,就不會註意她旁邊站著的隨從了。”

“……聽上去好像很合理。但你的話我只信一半。”孫尚香諷刺她。

花木蘭眨了眨眼,知道她暫時接受了,那就隨她去諷刺。

“那我們走吧,小姐?”花木蘭客客氣氣地做了“請”的姿勢。

長安,很不一樣,跟東吳的江郡很不一樣。

江郡是富庶的地方,但這裏,有著跟它的帝國一樣的龐雜和恢弘。視野所及遍布高聳入雲的塔式高樓,現代化的設施和唐式建築融為一體,街道上旌旗飄揚,摩肩擦踵,有東風海域的武士們嘰裏咕嚕說著東瀛話,也有金發碧眼的日落海英雄,還有形形色色的法師打扮乖張招搖過市……

“待會到了鴻臚寺,你只管進去說明來意,如果他們不相信你的身份,就讓他們聯系邊境官員查信息。”花木蘭邊走邊細細地交代,她猜測裴擒虎早就把信息報給了京城。

“怎麽,你不跟我一道嗎?”孫尚香問。

“鴻臚寺有熟知我的人,不方便。”花木蘭輕輕搖了搖頭,說:“不過你放心,他們應該會安排你住驛館,到時候我們再聯系。”

“好。那你要去哪?”孫尚香有些不放心。

“我就在驛館附近,今天要打好多電話呢。別擔心我。”花木蘭做了個打電話的動作。

孫尚香笑了笑。

和她分開後,花木蘭從街頭小攤販手裏買了一份長安當地旅游手冊,上面有所有商業場所的聯系電話。

如果她的直覺不錯,找到公孫離應該不難。

司空震跟孫權的交易是絕對機密,所以他沒有用手下的人做信使,適合傳遞消息的人最好跟他查不出一絲關系,那麽這個公孫離,大概率只是臨時雇傭。

這樣一個姿色迷人的女子,她要來去自由,能夠接一點零活,她會靠什麽謀生呢?

花木蘭從茶坊酒肆開始,一一打電話。

“餵?”

“你好,這裏是仙人茶坊。”

“阿離在嗎,叫她來接電話。”

“我們這裏沒有叫這個名的,你打錯了。”

“抱歉抱歉。”

好,第二個號碼。花木蘭繼續撥號。

一個小時後,她頭昏腦脹地走出電話亭,裝作若無其事地在鴻臚寺門口兜了一圈。

門口很安靜,孫尚香那邊應該順利的。她想。

回來後她又繼續打電話。

就這樣,一個下午耗盡,到了晚上,花木蘭饑腸轆轆,仍然毫無收獲。

她沿著石階路去尋吃的,想著吃完飯就上驛館瞧瞧孫尚香。

四處張望的時候,沒防備地,一大幅桃紅色立式招牌映入眼簾——

“幻舞玲瓏  霜葉落離”幾個大字旁是是一個紅衣舞姬,橙黃色的齊劉海下,一雙嫵媚多情的眼睛從紙傘下露出來。

這不是很像裴擒虎給她看的那張照片嗎?

花木蘭擡頭看那店名——“長樂坊”。應該是新開的樂坊,她不記得旅游手冊上有這麽個名字。

進門是一個多扇畫屏,均用纖薄白紙,用素雅的色彩作畫,透出樂坊迷離的燈光,加上裏頭傳出來的陣陣樂聲,撩撥著客人的雅興。

一個有些微胖的女人來迎客,披帛在她臂下腰間輕輕飄蕩著。

花木蘭問:“招牌上那位佳人,今晚演出嗎?”

“阿離從明晚開始連演三場呢,客人隨我來,看看其他節目?”濃得化不開的笑容。

“謝了。我明天再來。”花木蘭婉拒,心情放松了許多,總算大半天的功夫沒有白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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