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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N.78 甜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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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N.78 甜膩。

“咚, 咚。”

敲門聲很輕,只響起短短兩次。

蔣言明也剛洗完澡,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 正好剛剛打完手機上的信息。

【你洗完了嗎?要不要我幫你吹頭發?】

蔣言明的手從發送鍵那裏移開,將手機放在桌上,然後大步走過去打開了這扇房門。

顧傾之站在門的另一邊, 擡頭望著,手裏更加用力地抱緊了自己的枕頭。他穿著純黑色的睡衣, 幾縷碎發垂落在額前, 微微遮住了眼睛, 抱著枕頭的樣子顯得他整個人特別乖巧。

兩個人面對面地站著,一時間,誰都沒開口說話。

蔣言明松開了握著門把的手,站到側邊後輕聲說:“進來吧, 我幫你吹頭發。”

顧傾之邁步,緩慢地跟在他的身後。

“你先去坐著。”

蔣言明說完這句話就走到了衛生間,從裏面拿出吹風機, 扯著手裏的長線到了這張桌子的旁邊。他偏頭看向自己的床鋪,發現上面多了一個白色的枕頭。

他的動作頓時變得遲緩,差點忘記要先插電才能幫他吹頭發。

顧傾之很安靜地坐在這個椅子上, 已經用枕頭為自己占好了等會兒的位置。他側頭,眼睛上揚, 開口的聲音微低:“我, 我們一起睡吧?”

蔣言明垂眼,點了頭:“嗯。”

後來,幫顧傾之吹頭發的時候,蔣言明的視線真的忍不住落在眼下這細長白嫩的脖頸上。

顧傾之的脖頸特別好看, 一只手就能握住,只輕輕抓著便能悄悄泛出好看的紅色。他的身體各處都很敏感,有時蔣言明明明都沒有用力,但這肌膚上卻總是會映出似玫瑰花瓣一樣的深紅。

他看著就覺得眼熱,可也正是因為如此,他總是不敢用力,生怕這顏色愈加深重,自己真的不小心傷到了他。

蔣言明的喉嚨不知道默默滾動了多少次,他刻意避開視線,只落在這深黑的頭發上。

顧傾之用手摸了下自己前額的頭發,在吹風的聲音消失的那刻說:“我的頭發好像長了。”

“是有些長了。”蔣言明的聲音低沈,需要壓抑著,“哪天去剪吧。”

“嗯。”

他轉頭,見他垂著腦袋,正在整理吹風機的線。

蔣言明握著手裏的吹風機,低聲說:“好了。”

等蔣言明放好吹風機,從衛生間裏出來的時候,顧傾之還坐在這把椅子上,他問:“你還在處理工作?”

“嗯,在看你們做的方案。”

“哦,那……”顧傾之的話語猶豫了一下,微擡著眼睛,“那你還要多久才能處理完?”

蔣言明腳步輕慢地走到了他的身邊,好似是沒察覺到他話中有話,平靜地說:“還要一會兒。”

顧傾之心裏雖然很想和他……但也不能耽誤了他的工作,所以起身,將這個位置還給他:“那你做吧。”

蔣言明很快坐下,將電腦拉回到了自己的面前,看了眼仍站在身旁的顧傾之:“你去休息吧,困了就睡。”

顧傾之不知道該說什麽,在原地楞了幾秒後才走到床邊。他脫了鞋,掀開被子,躺到了他的被窩裏。

很溫暖。

還散發著好聞的淡香。

顧傾之只帶了一個枕頭過來,便伸手將他的黑色枕頭也放了上去,然後半坐在床上,背靠了上去。

他只能看手機,連電腦都沒帶過來。本來,他還以為進了這個房間會做別的事情,不會有時間碰電腦……他根本沒想到現在會是這樣的畫面。

顧傾之並沒有心思看手機,卻只能捧著它默默朝書桌那邊望去。與他相反,坐在椅子上的蔣言明正專心致志地盯著電腦屏幕,手指在鼠標上流暢地滑動。

這下,顧傾之更看不進去了,覺得正在播放的電影索然無味。他退出了播放器,一會兒瞥一眼工作群組,一會兒刷著朋友圈,卻始終找不到能讓自己完全專註的東西。

就這樣百無聊賴地過了一個小時,現在已經是深夜十二點多了。

顧傾之在十幾分鐘前就躺在了床上,被子拉到腰間,腦袋偏向書桌那邊。在這樣安靜無聲的氛圍中,他沒忍住,在偷瞟了不知道多少次之後終於開口問:“你還沒弄完嗎?”

蔣言明的手頓在這裏,緩緩扭頭,本只想看一眼,但此刻的人真的給他太大的震撼了。

他看過來時的眼神……更何況,他現在正躺在自己的床上。

蔣言明的眼中顫動,整顆心也好似在這一個對視的瞬間就被他牽引至了身邊。他對這個人一向沒有任何辦法,避開視線後,心臟這裏仿佛空缺了一塊,讓他無法忽視。他看著眼前模糊的文字,緩緩開口:“還沒,還有一些。”

顧傾之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眉角微微蹙起,雙唇緊抿,仍在盯著他看:“還要很久嗎?”

“嗯。”他回應的聲音很輕,“應該,還要一個多小時。”

蔣言明看過去,雙眼恢覆了平常淡漠的模樣:“你先睡。”

顧傾之沒再說話,迅速轉身,單手扯過被子,將背影留給了蔣言明。

其實,顧傾之沒想先睡,就想等著蔣言明忙完之後躺在自己的身邊。但是,困意漸漸襲來,他看著手機的視線逐漸模糊,握著的右手也在恍惚間失去了力氣。

他還是背對著他睡著了。

半小時後,蔣言明的目光已經落在顧傾之身上許久了。他伸手將電腦合上,緩緩起身,走到床邊。

在這裏,他可以更清楚地看著他的睡顏。

還是記憶中的模樣,顧傾之喜歡將一只手放在臉邊,也還是不喜歡蓋被子。

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蔣言明去到另一邊,安靜地躺到這片空位上,扯過被子蓋在自己身上。

他側身,眼前就是顧傾之的背影。

近在咫尺,蔣言明伸手就可以將顧傾之整個人都摟在懷裏,好好感受曾經的溫暖。

以前在一起睡覺的時候,蔣言明的身上像是有吸鐵石一樣,不管顧傾之的意識清不清醒,他都會尋到他的懷抱,將自己貼上去,緊緊地抱著他,安穩地睡去。

很多時候,他們兩個人只有一個枕頭就夠了。顧傾之總會在蔣言明的懷裏,小小的一個,縮在他身前。

現在,蔣言明只是往顧傾之所在的位置蹭了一點,伸手將他往裏面拉了拉,怕這個睡覺不安穩的人掉到地上。他替他蓋好被子,但去蓋被子的那只手卻沒有收回,輕放在他的身上,就這麽閉上了眼睛。

深夜,不知道具體幾點,這些年一直睡不安穩的顧傾之醒了。他大腦迷迷糊糊,是身上的一只手讓他的眼睛徹底睜開,意識清醒了些。

顧傾之轉身,看到了將手搭在自己身上的蔣言明。

他閉著眼睛,好像睡得很沈。

真的是……

顧傾之盯著他的臉看了很久,然後,輕輕挪動著身子,將自己送到了他的懷裏。他緩緩伸出左手,插入他的腰間,動作輕緩地抱了上去,腦袋也隨後貼在了他的胸前。

好溫暖,好想抱得再緊一點……

就在顧傾之這樣想著,可又怕吵醒蔣言明的時候,身上的這只手突然用力,隔著被子將他徹底按在了懷裏。

顧傾之的臉都被壓著,他不知道蔣言明是醒著還是身體習慣性地做出這個動作。他沒開口說話,只是安靜地貼著他,也回抱得更緊了一些。

如果從前的每個被無限拉長的暗夜都有這個擁抱的話,顧傾之想,自己不會經常失眠,不會獨自坐在狹小的陽臺上,吹著寒風。

從來不後悔的人只是偶爾難以入睡。

如果身邊有這個人的話,那麽,顧傾之會覺得那些個黑夜並沒有那麽漫長,自己原來也可以安心地閉上眼睛。

顧傾之睡得很好,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身旁已經空了。他在房間裏掃了一眼,沒看到人之後便光著腳走了出去。

蔣言明以前總是在這裏默默地看著樓下的顧傾之,現在,是他在這裏向下看。

蔣言明總是會發現他,回望的時候,很快就尋到了顧傾之的眼睛。他的視線被吸引,開口輕聲說:“去穿鞋。”

顧傾之有些失神地看著,可能是剛睡醒的緣故,顯得他整個人有些呆呆的。他低頭看自己的雙腳,再次擡頭時問:“你在煮飯嗎?”

“嗯。”蔣言明已經走到了樓梯這裏,擡頭問他,“你有什麽想吃的嗎?”

顧傾之笑了,很快說:“你做什麽我吃什麽。”

盯著這個笑容的蔣言明點頭:“好。”

吃早飯的時候,蔣言明問他:“你有什麽想去的地方嗎?”

顧傾之的嘴巴一邊塞得滿滿的,奶香小饅頭有點噎人,他一口吃下去後到現在都沒咽下去。

很快,手邊遞過來了一杯牛奶。

他喝了一大口後才能開口說:“都行,我也不知道這裏有什麽能去的地方。”

除了工作,顧傾之還沒在桉城這個城市閑逛過,真的不太熟悉這個地方。

蔣言明知道他喜歡去什麽地方,所以低聲詢問:“去古鎮嗎?那裏有很多地方可以逛,好吃的也有很多。”

“好。”

因為是周末的緣故,古鎮人很多,人來人往的。

在外人面前,蔣言明知道顧傾之不喜歡牽手,所以便忍住了,沒有去握他的手。

顧傾之走在蔣言明的身邊,不自覺地依賴他,想靠他更近一點。

行走的時候,顧傾之曾望向過這只手很多次,但都沒有主動去握住。

在一家冰淇淋店休息的時候,顧傾之心情很好,正舀著杯裏的夏威夷口味的冰淇淋。

“沒想到這裏也有這家店。”

他在銘城吃過幾次這家店的冰淇淋,沒想到在這裏也能嘗到這種獨特的甜膩味道。

蔣言明側頭看著他,溫柔的眼眸根本藏不住那種滿到要溢出來的愛意。

很多路過的人一看便知道他們是什麽關系,就是這麽明顯。

蔣言明也從來都不想藏著什麽,總是這般光明正大。

蔣言明還一直看著顧傾之。

開心就好了。

他早知道這家店在這裏,一直想著要帶他來,今天,終於是實現了。

顧傾之轉頭,勺子還停在嘴邊。他看著他,舔了下嘴唇,將自己的勺子遞了過去,輕聲問:“你要嘗嘗嗎?好吃的。”

蔣言明低頭,雙手還垂在身側,沒回答,卻緩緩張開了嘴巴。

顧傾之的耳垂立刻紅了,輕輕伸手,將這勺快要融化的冰淇淋送到了他的唇邊。

蔣言明不喜歡甜的。

但是,在這一刻,他真的好喜歡。

冰淇淋在嘴裏融化的時候,蔣言明盯著顧傾之的目光更是像要將他融化一樣,甜得膩人。

蔣言明說:“好吃。”

顧傾之避開視線,收回了這個勺子,重新舀了一勺冰淇淋,放到了自己的嘴巴裏。

他是有潔癖的,唯獨對蔣言明沒有。

“走吧,我們去逛逛。”

顧傾之起身,走到他身邊:“好。”

在這個古鎮上,他們逛到了天黑,吃了一頓特色菜後才去寵物醫院接那只小狗。

“你有完沒完了?”

他們剛一進門就聽見一間屋子裏傳來的聲音,好像是在吵架。

“真煩人,一天天啰嗦個沒完,別煩我了。”

這男生剛摔門出來就看見站在門前幾步的兩個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但很快問道:“來接狗的?”

顧傾之記得這個男生是那天見過的其中一個,現在,他的目光還沒從對方臉上收回。

因為,這人的脖頸上有隱隱約約的兩道痕跡。

和他頸間快要淡下去的這個很像……

這時,另一個身材高大的男生從屋內走出來。他神情淡然,目光卻越過顧傾之和蔣言明,始終鎖定在那個男生身上。

蔣言明開口:“我們來接狗。”

“現在才來?就不能早一點嗎?”

這人語氣不善,但他們兩個也沒介意,站在原地等著。

接到小狗後,蔣言明走到那邊去付錢。顧傾之看見個子高一些的男生去拉那個人的手,卻被他一下子甩開了,還緊接著被翻了個白眼。

坐車往家走的時候,顧傾之側頭看,開口說:“你說他們兩個是不是……”

是不是和我們一樣的關系。

蔣言明知道顧傾之問的是什麽,很快回道:“應該是。”

坐在副駕駛的顧傾之忽然懂了那時朋友口中說的“攻受分明”是一種什麽感覺。

大學時,安逸傑就是這麽告訴顧傾之的。

他當時無語又嘴硬,現在想想還真是挺幼稚的。

回到家後,顧傾之把籠子裏的小狗放了出來。它好像是有些怕,只縮在顧傾之的腳邊,沒有因為好奇而在這個房間裏到處跑。

蔣言明去冰箱裏拿水,轉身要走回來的時候,看見顧傾之蹲在地上,正溫柔地撫摸著這只小狗的腦袋。

看到這一幕,蔣言明停在了原地。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他忘了自己身在何處,恍惚間又看到了那個雨夜的顧傾之。

那天也在下雨,只是更猛烈,伴隨著狂風,一直沒有停下的跡象。

吵死了。

讓他覺得,這個本就糟糕、死氣沈沈的世界更加沒什麽值得留戀的。

還好,那天的蔣言明在一條小巷裏遇見了眼前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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