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P.47 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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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P.47 願。

第二天, 睡到大中午才醒的幾個人去了桉城最熱門的旅游景點。網上都說這個古鎮是人這一生一定要來一次的地方,每月的其中一天,在湖中的那座橋上, 仰望的人可以看到漫天的煙花。

那是一種瞳孔之中倒映著整片天空都在盛放,燃燒的景象,據說煙花很美, 拍出來的視頻遠沒有站在橋上或者坐在船中親眼觀看那樣震撼。

到了古鎮的幾個人在人流中走著,安逸傑突然望了下天, 開口說:“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看見煙花。”

每月一次的煙花會在某個夜晚綻放, 但 它保持著神秘, 誰都不知道具體是哪一天。每晚都有人在那片地方等待,直到午夜十二點如約到來,可卻仍然安靜如常後人們才會失落地離開。

在這個橋邊的一棵樹上系著很多紅絲帶,很多在經歷雨水沖刷, 歲月變遷下已經褪了顏色。但每個月的那一天,一旦煙花燃起,血紅的絲綢便成為了寄托美好祝願的載體, 於風中飄蕩飛揚。

顧傾之沒聽過這些,也不感興趣,只知道安逸傑說今晚可能會有很好看的煙花。

他們四個在這街巷交錯的古鎮上閑逛, 今天的人不算多,但偶爾走過某條狹窄街道的時候也會感受到那種人擠人的感覺。

顧傾之很不喜歡去人多的地方, 現在的他就在想, 還不如在家裏吹著空調打游戲呢。

過了會兒,街道變得寬敞,路邊多了很多小推車或者直接在地上擺攤的商家。

沒什麽吸引他的,倒是安逸傑整個人很興奮, 逐漸脫離了他們三個的身邊。

顧傾之走得不算快,很少左看右看,直到前面路邊的一家很小的店鋪吸引了他的視線。

這店家門口擺放了一個蛋卷冰淇淋的模型,特別大一個,很吸睛,所以他註意到了。他的眼神只是多停留了幾秒,在想著要不要去買一個解解渴的時候,身旁傳來了聲音。

“吃冰淇淋嗎?”

顧傾之還以為蔣言明也想吃,被這麽一說後就直接開口:“吃,過去買?”

“嗯。”

這兩個人很有默契地說完之後就要過馬路到另一邊,在前面幾步走著的紀彥生回頭看到了,但也只是多看了幾眼,扭頭回去後擡腳跟上了前面的安逸傑。

那是一家很小的店鋪,裏面只有兩張桌子,也就僅僅可以坐四個人。窗邊還有三個單座,但都有人坐了。

“沒位置了。”排隊的時候,蔣言明就在伸頭往店裏看,“買了走著吃嗎?”

“嗯,拿著走吧。”

他們前面還站著六個人,但冰淇淩店的制作總是快的。他們兩個只是擡頭看了會兒菜單,琢磨要什麽口味的,不一會兒就走到了點單的地方。

“我給啊。”

顧傾之這次搶先說了,他覺得自己這些天沒少吃他的東西。

蔣言明也沒拒絕,輕點了頭:“嗯。”

點完單不過五分鐘後他們就拿到了冰淇淋,顧傾之點的夏威夷口味的,蔣言明的是咖啡味的。

這兩個人都不喜歡蛋卷的,買的是紙杯裝的,冰淇淋上各有一個小勺子。

等他們買完拿著走的時候,安逸傑和紀彥生都不知道去哪裏了。

“他們應該走了,等會兒要吃飯的時候再聯系吧,現在也不太好找。”

蔣言明說完後顧傾之也覺得沒什麽找他們的必要,那兩人現在應該在高興地亂逛,也不是非要一起走的。他應了聲:“嗯。”

說完,顧傾之舀了第一口冰淇淋,吃到嘴裏的時候覺得這家排隊的人這麽多是有理由的。

真的很好吃,很甜但是卻不會膩,是他從前沒吃到過的感覺。

他想著,下次如果還來這個古鎮的話可以再來這裏買。

就這麽隨處走著的時候,忽然,身後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那個,打擾一下。”

聲音伴隨著動作,顧傾之在自己的手腕被輕碰了一下的時候轉頭,看見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一對母女。

小女孩哭過了,臉上還有淚珠,身體也在一抽一抽的。

女人見他轉身過來後就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了:“那個,打擾了,我想問一下你們手裏的冰淇淋是在哪裏買的呀?我姑娘想吃,我們這一路也沒看到賣冰淇淋的。”

顧傾之低頭看了眼,小女孩長得很可愛,梳著兩個辮子,嘴巴嘟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手裏的冰淇淋,都快流口水了。

他忽然笑了下,很溫柔的,同一時間,在旁邊的他看見了那個酒窩。

“在前面,第二個路口右轉之後再走一會兒就能看見了。門口有一個很大的冰淇淋模型,就是那家。”

女人看了之後轉過身來說:“好,謝謝啊。”她輕拍了下自己女兒的後背,“說謝謝哥哥。”

小女孩擡起水汪汪的大眼睛,聲音也很軟糯,還帶著啜泣的感覺:“謝謝哥哥。”

“嗯。”顧傾之微微彎腰,臉頰處的酒窩更深了一點,“不客氣。”

他們繼續向前走,蔣言明看著手中已經融化了一半的冰淇淋,忽然開口問了句:“你喜歡小孩嗎?”

顧傾之剛吃下一口:“還行吧。就這麽看著的話挺喜歡的,那小女孩長得挺好看。”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很快又聽他說了一句:“自己養還是算了,聽見小孩哭我就腦袋疼。”

“你有弟弟或者妹妹嗎?”

“親的沒有,但有個表弟,現在剛上小學,他以前沒少來我家。”顧傾之想起來就忍不住皺眉頭,“一來就哭,家裏那時就我和阿姨看著他,怎麽哄都不行,就是哭。想想就煩,我走到哪他跟到哪,一會兒不陪他玩就要哭了。”

看來,還真是不喜歡鬧的,也不喜歡太粘人的。

蔣言明聽著,心裏想著很多東西,就像杯裏正在融化的冰淇淋一樣,不知不覺就填滿了整個底。

顧傾之的冰淇淋已經吃完了,杯子剛被他丟進了垃圾桶。要擡腳繼續走的時候,他看見了旁邊的一家裝修很古典的店鋪。

蔣言明也丟了,他沒吃完,覺得有些甜。他跟著看,見他的目光被完全吸引了。

“去看一下?”

蔣言明點頭:“好。”

走進店鋪後,顧傾之直接去到了櫥窗邊,近距離地看到了那個被放在玻璃櫥窗上的黑色手串。

還沒等被完全吸引的他伸手去碰,身後坐在椅子上的老板就起身,出聲提醒道:“那個不買是不讓碰的。”

顧傾之的手停在了身邊,轉頭問:“多少錢?”

“五千,不講價。”

聽到這個數字的他也不驚訝,但也在心裏覺得這個東西應該是不值得這個價錢的。

這不是黑曜石,顧傾之看不出來這是什麽。

他將頭湊近了一點,看到每顆珠子都有著細微的不同,有的缺少個角,有的凸出來一點,還有的珠子顏色仔細看的話會淡一些。

站在身邊的蔣言明倒是被這個價格震到了,他問了一句:“這是什麽材質的?”

“暮光石,在黑的地方會發出微弱的光。”老板走了過來,停在了顧傾之的身邊,“暮光石很常見,但會發光的暮光石不常見,本店就一個,這個世上也就這一串這樣的。”

因為每塊石頭都不一樣,所以確實是獨一無二的。

聽他說完之後,顧傾之又盯著這個手串看了幾秒:“我要了。”

老板在身後註視著他,聽到這句話後就轉身回到收銀臺那裏,在顧傾之掃完碼之後,他才將這個手串拿到了這邊。

在打包的時候,一直面無表情,低著雙眼的老板開口問:“你是送人還是自己戴?”

“自己戴。”

“那你以前聽過暮光石嗎?”

“沒有。”

“那你為什麽買?”

顧傾之擡頭,覺得這老板還挺奇怪的,賣了東西看著不高興就算了,怎麽問題還這麽多。他開口說了一句輕飄飄的話:“就是看著好看,喜歡就買了。”

老板正在包裝的手停了下,給小盒子貼上貼紙的時候聲音很輕地說了句:“行,也算有緣。”

他從身後的抽屜裏拿出了一張卡片,和裝著手串的盒子一起塞進了袋子裏:“自己戴的話隨便,如果哪天要送人的話,送之前先看一下卡片。”

顧傾之很快拿了過來,沒把這句話放在心上,直接就和蔣言明走了出去。

店內,老板沒有因為賣了東西而開心。

會發光的暮光石,這十幾顆他尋了好久,因為想追隨那個美麗的傳說,所以去到了世界各地尋找。很多年後,當他滿懷欣喜地將它們做成手串,想送給她的時候,她卻已經結婚生子了。

暗戀的故事無疾而終,原來,永恒不變的愛情不是靠這種東西來獲得的。

他好似恍然大悟。

這個手串後來一直被他放在這裏,只是進來看它的人都因為那個價格而離開,多餘的話連聽都沒聽。

它現在真的到了別人的手裏。

應該,是一件好事吧。

拿著東西的顧傾之心情還不錯,他只是單純地喜歡這個手串,不在乎價錢,即使當時老板說出的是更貴的價格,他也還是會買的。

“剛剛安逸傑發信息了,我們去吃飯吧。”

顧傾之點頭:“嗯。”

吃完飯後,他們還留在古鎮,就是希望等到十二點,看看能否幸運地看到神秘美麗的煙花。

顧傾之坐在奶茶店的時候實在是有些不理解:“你非要看那個幹什麽,煙花哪裏不能看?”

“看煙花不是重點,重點是看煙花之後去許願樹,我要去求一段甜甜的戀愛。”

“……”他更無語了,“這你也信?”

“很神的好不好,我給你看,這帖子下面幾千層樓都是這麽說的。”

顧傾之直接擺手:“我不看。”

安逸傑也沒強求,喝了口奶茶後就轉身看著眼前的橋,目光十分堅定:“我不管,我一定要等到十二點。”

後來,他們真的在這裏和其他幾桌的人等到了十二點。

安逸傑跑出了店外,一邊擡頭一邊嘴裏念叨著:“保佑保佑……”

紀彥生走過來冷聲打碎了他的美夢:“別保佑了,十二點零一了,沒有煙花。”

顧傾之直接走出了店外,不知道自己在這裏幹坐了一個多小時的意義在哪裏。

其實,那麽期盼煙花的不只是安逸傑一個人。

以為煙花註定是與他們無緣了,結果第二天的午夜十二點,四人的微信群裏傳來了安逸傑的語音哀嚎。

“殺千刀的啊啊啊啊啊,就差一天,憑什麽是今天不是昨天啊!”

紀彥生最先發了個問號的表情包。

之後,安逸傑發來了一個十幾秒的視頻。

視頻中,照亮整個暗夜的煙花看上去確實是值得人等待,綻放的聲音特別震撼,伴隨著人們一陣陣的驚呼。

顧傾之是最後一個看到這個視頻的,他的內心毫無波瀾,打下了幾個字:【這證明煙花與你無緣。】

安逸傑已經在房間炸鍋了,飛速打字:【我不管,我現在要去!】

紀彥生直接語音過去:“等你到了你連煙花的尾巴都看不到,你過去幹什麽去?”

【去許願!】

紀彥生:【傻逼,你自己去吧。】

顧傾之看到後直接退出了後臺,一句話都沒回。

幾秒後,蔣言明回應了:【你真去?】

【去!我現在就下樓,有沒有跟我一起去的?你們忍心讓我一人孤單嗎?】

紀彥生正在打字,本想讓安逸傑清醒一點,但卻看到了最新一條的信息。

【蔣言明:我也去,下樓。】

他直接刪了打出來的字,心說:兩個傻逼。

再有信息進來顧傾之是連點都不點進去了,所以,他不知道蔣言明也去了。

一個多小時後到達那棵樹下的兩個人正在很細的紅絲帶上寫字。

安逸傑寫完後湊了過來:“你寫的什麽?”

蔣言明眼疾手快地擋住了,放下筆後就避開他,走到了另一邊。

“嘖,還挺神秘。”

把這個紅絲帶系上去的時候,蔣言明其實也沒有那麽信這個願望能成真。

但是,他仍然抱有希望。

萬一,真的有可能實現呢……

【以後,再和他一起來一次。】

後面的一個字被他劃去,原本還有五個字的。

以戀人身份。

但是,他想著,還是不要這麽貪心了。

這絲帶之所以又細又短應該就是不想讓人許太多,太覆雜的願望。

簡單一點,或許實現的可能性就會大一點吧。

手中的絲帶是特殊制成的,除了這一片紅色之外,一邊掛著一條白色的細繩,可以讓人們將它掛在被特殊裝飾過的樹上。

這條鮮紅的絲帶在這裏飄蕩了許久,等過了一段時間回來看的時候,蔣言明發現,它還在這裏,在相同的位置。

好像,什麽都沒變,只是右邊多了一根絲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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