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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 063(7.23更新)多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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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   063(7.23更新)多合一

◎小學+無頭鬼◎

夜色如墨, 濃稠得化不開。

姜楚緒和特殊部門的同事都已經到了坳子溝小學的外面,她剛到這裏就看到了小學上空盤踞著的陰氣。

姜楚緒站在村外的小山坡上,夜風撩起她額前的碎發, 身後是已經搭好的一些帳篷。

小黑蹲在她腳邊, 瞳孔在黑暗中微微發亮,它也警惕地掃視不遠處那幾棟建築。

“陰氣最重的……”姜楚緒的視線掠過品字形排列的三棟五層建築, 最終定格在最深處那棟,“女寢。”

整個學校都充斥著陰氣,但是女寢那邊尤為明顯,與教學樓那邊較為駁雜混亂的氣息截然不同。

“喵。”小黑低低叫了一聲,尾巴輕輕掃過姜楚緒的褲腳。

坳子溝小學是在半山坡上, 在晚上還有點冷。

姜楚緒彎腰抱起小黑, 手指無意識地撓了撓它的下巴,隨後自言自語道:“明天先去教學樓,再去女寢。”

她沒興趣大半夜進去摸黑打架,確定了目標, 她抱著小黑轉身走進帳篷。

其他同事還在調試各種設備,不過基本都是淩晨十二點的時候睡覺, 為了早上能有更好的狀態。

第二天, 清晨。

陽光穿透雲層, 照在廢棄小學荒草叢生的操場上。

姜楚緒穿著運動服,抱著小黑, 穿過半人高的草,走向外墻斑駁的教學樓主樓。

這次特殊部門準備的是一個夾在領子上的攝像頭,攝像頭正對著前方, 特殊部門那邊, 丁玉澄等人盯著屏幕。

姜楚緒先在一樓的教室看了看, 這裏面課桌椅子都沒有,甚至連壞掉的都沒有,不可能搬學校的時候弄得那麽幹凈,應該是被K組織的人清理掉了。

一樓基本都是空空蕩蕩的,沒找到什麽東西,正好姜楚緒走到了最左邊的樓梯間。

這個廢棄小學的樓梯間都有一個鐵柵欄,她輕輕一推,銹蝕的門被推開,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她站在原地沒有動,而是靜靜地等著。

屏幕後面的丁玉澄等人都不清楚為什麽姜楚緒會停在這裏。

直到幾秒後,樓梯間突然傳來咚咚咚和哢擦的聲音。

就好像是有人從樓梯滾樓,還有骨頭碎裂的聲音。

這兩種聲音突兀地在樓梯上方響起,不斷地循環著。

大概沒三分鐘安靜一次,過了一分鐘左右,又是熟悉的聲音。

姜楚緒擡頭。

樓梯中段,一個穿著沾灰漿破工裝、身形模糊的男人身影,正用扭曲姿勢,從拐角處出現,然後一次次翻滾下來。

每次翻滾,身體砸在水泥臺階上都會發出熟悉的聲音。

剛才她聽到的就是這只鬼從樓上滾下來發出的。

那身影臉上凝固著痛苦絕望,眼神空洞,每次“死亡”後,瞬間重組,然後出現在最開始的位置,再次重覆墜落。

姜楚緒低聲解釋道:“這估計是被K組織弄出來的失敗品,這只鬼卡在死亡的瞬間,不斷重覆痛苦。”

很像之前她直播的時候處理過的一個。

那個人利用的好像就是K組織弄出來的小鬼,這個工人魂魄被困在這裏應該好幾年了,沒想到K那麽早就在研究這些東西。

丁玉澄等人剛才還在討論,聞言又罵了K組織的人幾句。

姜楚緒皺眉,她看到的更多,這只鬼是被強行釘死在這個循環裏的,每次重覆都伴隨著魂魄撕裂的痛苦,K的人是想用極端的痛苦激發怨氣,沒想到失敗了,只造出無法控制只剩痛苦的殘次品。

“夠了。”姜楚緒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那循環的撞擊聲。

她擡起左手,虛虛指向樓梯的方向。

指尖的項鏈微微發燙,一股柔和的力量瞬間擴散開來,精準地籠罩住那個不斷墜落的模糊身影。

那身影翻滾的動作猛地僵住,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工人鬼臉上的痛苦變成茫然,空洞的眼睛似乎威威轉動了一下,望向姜楚緒的方向。

姜楚緒看著工人鬼的記憶,它確實是從樓梯上滾下來的,不是K的手筆,按理來說它並不算是橫死的鬼,不應該被困在循環了。

但是它剛死,還在茫然之際,就被K組織的人看上了,那時候K的人需要大量的鬼做實驗,正好那個人在愁業績,便直接按照組織裏大師教的將這只工人鬼收走了。

坳子溝廢棄小學就是K組織的人的第一個據點,因為太過偏遠,他們也想過換一個地方,所以挑中了仁和醫院,結果他們經常在晚上搞出一些聲音,加上某些鬼不好控制,那裏就成了一些主播探秘的地點,於是K的人只能緊急轉移回來。

工人鬼作為第一批失敗品,在這裏待的時間很長很長,期間的痛苦根本無法想象,只能說幸好它生前做了善事,死後也因為改造失敗沒有被帶出去害過人,不然怕是到了底下還要受罪。

“我送你走吧。”姜楚緒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轉瞬即逝。

她五指輕輕向內一收,那個工人的鬼魂變得透明,因為不斷重覆死亡而受傷的魂魄也被一股力量梳理凈化。

在徹底消散的前一刻,那雙空洞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流露出一種解脫的釋然。

姜楚緒指尖項鏈的溫度恢覆正常,她分出一點功德點,系統界面上的數字挑動了一下。

她心裏門清,這玩意兒就是個任務進度條,她自身的功德浩瀚如海,從系統上看好像一下減少了挺多,但這點消耗對她來說九牛一毛,讓姜楚緒自己看的話完全看不出來減少。

這點功德,足夠讓這苦命的工人魂魄在輪回路上走得安穩些。

解決了樓梯口的事情,姜楚緒才抱著小黑上樓,她的腳步聲在空曠死寂的教學樓裏異常清晰。

整棟教學樓的陰氣似乎匯聚在三樓,越靠近,陰氣越重,空氣中也摻雜著粉筆灰和舊書籍的味道。

教室的門大多數敞開,明明是白天,可是因為濃重的陰氣,瞧著每扇門裏面都是黑洞洞的。

只有走廊盡頭的一間教室的門虛掩著,裏面透出微弱的光線,以及規律的吱嘎聲。

就像是有人在用粉筆在黑板上寫字。

姜楚緒走過去,輕輕推開門。

教室內部相對整潔,講臺、黑板、幾排破舊的課桌椅歪歪扭扭地擺放著,一個穿著長裙,身影有些佝僂的透明人影,正背對著門口,站在黑板前。

她的右手臂以一種僵硬的姿勢擡起,食指伸出,在布滿灰塵的黑板上用力地一遍遍劃拉著,沒有粉筆,那指甲刮擦黑板的聲音尖銳得讓人頭皮發麻。

黑板上,布滿了一道道根本無法辨認的數學符號和公式。

不像是用粉筆寫出來的,倒像是用血,而且那些符號似乎在不斷地扭動,姜楚緒很難形容自己看到這個黑板的感受。

那人影身上散發的陰氣也十分溫和,但它本身的陰氣似乎被一股外來的陰氣死死纏繞,甚至是汙染,如同跗骨之蛆。

這只鬼沒有傷害人的意思,它好像在努力控制著自己,防止自己突然暴走。

姜楚緒也就順勢看了它的記憶碎片。

這只鬼是一位姓周的老教師,一生清貧,桃李滿天下,退休後本該安享晚年,卻被K組織的人盯上。

最初K組織還用過一些邪術想要扭曲她的心智,想把她改造成一個能夠蠱惑人心散播恐懼的惡靈。

但是這個老教師的執念太強大了,她畢生堅守的底線就是絕不傷害學生,絕不做不利於學生的事情。

而且,在她的認知裏,學生的定義寬泛到了極致,幾乎囊括了所有需要引導的人。

K組織的洗腦在她強大的精神防線前一次次失敗,最終只讓她陷入了這種癲狂狀態,最外面包裹著她的陰氣,就是被K組織強行註入卻無法融合的汙染源。

“周老師?”姜楚緒的聲音在空蕩的教室裏響起。

黑板前的身影猛地一顫,刮擦聲戛然而止。

那僵硬的手臂劇烈抖動起來,人影極其艱難地轉過身。

那是一張模糊但依稀能辨認出輪廓的老者面孔,此刻卻因身體的劇烈沖突而扭曲著。

渾濁的眼中,時而閃過一絲清明和屬於老教師的睿智與慈和,時而又被混亂的惡意和痛苦淹沒。

她的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麽,喉嚨裏卻只發出“嗬嗬”的氣音。

纏繞在她魂魄上地那股惡意仿佛被激怒,猛地收緊,試圖將她再次拖回混沌。

“喵嗷!”小黑不耐煩地叫了一聲,弓起背,瞳孔冷冷鎖定了老教師魂魄上那股糾纏的黑氣。

幾乎同時,姜楚緒出手了,她沒有多餘的動作。

仿佛有無形的利刃劃過,那股惡意陰氣如同被丟進熱水的蛇,它想竄出來,剛探出一點,瞬間被強行剝離下來。

黑棋在空氣中掙紮扭動,還想反撲,卻被小黑一爪子震散,化作幾縷青煙消失。

丁玉澄她們也看著這一幕,心裏對K組織更加痛恨,只希望能快點將整個組織徹底消滅,不讓他們再有卷土重來的機會。

黑氣離體的瞬間,周老師佝僂的身影猛地挺直了一些,臉上的扭曲痛苦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茫然和深深的疲憊。

那雙渾濁的眼睛漸漸恢覆了清明,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破敗的教室,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透明的雙手,最後,目光落在姜楚緒身上。

“同……學?”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仿佛穿越了漫長的時間。

姜楚緒看著她,點了點頭。

老教師怔怔地看著姜楚緒,又看了看黑板上的混亂塗鴉,眼神一點點變得釋然。

她似乎想擡手整理一下衣服,最終只是對著姜楚緒露出一個溫和又充滿感激的笑容。

笑容在她臉上漾開,整個身影也隨之變得越來越淡,最終化作微光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教學樓裏的鬼其實不少,姜楚緒走出教室之後又順手送走了幾個生前沒有害過人的鬼,至於剩下的一些鬼,她決定留下來給玄門的新人處理。

她沒有急著去女寢,而是繼續抱著小黑在教學樓裏溜達。

她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找K組織來不及銷毀的東西,特殊部門需要一些證據,她需要更了解對手。

不知打開了多少間教室的門,姜楚緒終於在一間像是被改造成臨時實驗室的教室裏,找到了想要的東西。

那是幾張散落在布滿灰塵的操作臺上的打印紙,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試驗記錄,標題寫著《低能量靈體穩定化及怨氣激發實驗日志(第三批次)》,還有一個是貴的融合耐受性閾值與可控性培養。

姜楚緒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麽吐槽,這些詞一用上,還顯得挺專業。

她拿起報告快速掃了幾眼,裏面就是一些看似專業的或許是K的人自己弄出來的一些“專業術語”,還有一些數據,比如怎樣用極端的痛苦和恐懼餵養鬼魂,激發其怨氣。

還有如何強行糅合多個失敗品,試圖制造更強大的“縫合鬼”,如何用精神汙染嘗試扭曲鬼魂的本性等等,不過這些實驗失敗率高得驚人。

姜楚緒撇撇嘴,把報告隨手拍了幾張照片發到內部通訊軟件裏。

“報告殘頁和儀器殘骸位置標記發你們了,沒什麽有價值的,估計是處理失敗品的。”

確認教學樓再無有價值的線索和需要處理的鬼之後,姜楚緒和小黑走出了教學樓,陽光似乎都命沒了一點,她的目光投向了那棟散發不詳氣息的女寢。

操場很安靜,只有穿越草叢的唰唰聲,姜楚緒走進女寢之前還回頭看了眼不遠處的山頭,還能隱隱約約看到幾頂帳篷。

她緩緩走進女寢,與教學樓相比,女寢樓給人的感覺更加陰森,木門歪斜地掛在門框上,墻皮掉了很多,露出裏面發黑的磚塊。

姜楚緒是從側門走進去的,一進去就是長長的走廊,仿佛沒有盡頭。

墻壁上布滿了各種抓痕,一道道,深深淺淺,淩亂而絕望,暗褐色的汙漬大片大片地暈染在墻壁和地面上。

陰冷的氣息從四面八方包裹而來,這裏的陰氣不僅濃郁,而且充滿了一種空間上的錯亂感。

似乎是在四樓。

不過她沒有急著去,而是慢慢走上二樓,這裏也有需要處理的東西。

她踏上二樓,走廊兩側的宿舍門大多緊閉。

她慢慢走上了走廊另一側,那是一個水房,剛走到水房門口,她就能聞到一股濃烈的腥臭味。

水房裏,光線極其昏暗,水龍頭早已銹死,幾個破爛的水泥池子裏積滿了黑綠色散發著惡臭的汙水。

就在最裏面的角落,好像有一個暗影。

姜楚緒將手電筒打開,這下她看清楚了那 個暗影。

那是一個巨大的,由破碎肢體強行縫合而成的東西,還在蠕動著。

那東西沒有固定的形態,主體部分如同一個不斷鼓脹收縮的肉瘤,表面像幻燈片一樣飛快地切換著幾張扭曲的女性面孔,每一張臉上都是痛苦和怨毒。

一條異常粗壯還布滿吸盤和粘液的“手臂”從肉瘤側面伸出來,軟塌塌地搭在汙水池邊緣,像一條巨大的章魚觸手,還在無意識地蠕動著。

另一側則伸出幾條細瘦如柴地忍受,徒勞地抓撓著冰冷潮濕的地面,發出令人牙酸地咯吱聲。

“嗬嗬……”

肉瘤內部發出意義不明的怪響,當姜楚緒踏入水房的瞬間,那肉瘤上切換的面孔猛地定格,幾張臉同時轉向門口,空洞淌血的眼睛齊刷刷地鎖定了她。

那條巨大的觸手猛地揚起,帶著腥風和粘液,呼嘯著朝姜楚緒當頭砸下,速度快得驚人。

汙濁的池水被帶起的勁風激蕩,濺起惡臭的水花。

通過攝像頭看到這一幕地丁玉澄等人都瞪大了眼睛,她們清楚姜楚緒很厲害,這些對於她來說是小兒科,她們驚訝的是這只鬼,或者說這些鬼。

她們想起了剛才姜楚緒在教學樓找到的那幾份報告,原來K組織的人真的將幾只鬼融合在了一起。

直面觸手的姜楚緒很淡定,她沒有什麽很大的動作,但是觸手前端毫無征兆地炸裂開來,腥臭的黑綠色粘液和破碎的肉塊四濺飛散。

盤踞在角落的肉瘤主體發出一陣淒厲,還有多重音調的慘叫,像是很多個人同時在叫,聲音都不太一樣,有年輕的,有老的。

那幾只鬼共同組成的身體不停地抽搐收縮,表面的幾張面孔因劇痛而更加扭曲猙獰。

姜楚緒甚至沒看那炸裂的觸手,她的目光穿透了混亂的陰氣,“看”到了被強行縫合在一起的幾個殘破意識,每一個都承載著對K組織的恨,以及對自身遭遇的痛苦和絕望。

總共四張臉,根據幾只鬼的記憶,最左邊的叫林秀,是一個難產的孕婦。

從林秀的記憶力,只能觀察到產房刺眼的燈光,撕心裂肺的劇痛,孩子青紫的小臉,接生婆驚慌失措的呼喊,門外婆婆刻薄的咒罵“沒用的東西,連個娃都生不好!”,丈夫模糊冷漠地轉身離開,最後是冰冷的血浸透了身下的床單,意識墜入無邊黑暗。

這只鬼去世挺久的,因為怨氣不散,所以一直沒能去投胎,然後被K組織的成員意外發現,在林秀的回憶中,還有一些實驗的場景。

大概是K的人將她視作溫順母體,試圖讓她的怨恨轉化為守護“巢穴”的執念,這個巢穴自然就是女寢二樓的水房。

看樣子K組織挺成功的,剛才觸手攻擊,就是林秀在驅動,因為她認為姜楚緒闖入了她的領地。

從左往右第二張臉的主人叫王曉梅,是一個護校實習生。

那是一個深夜,醫院走廊空空蕩蕩,只有藥車輪子滾動的聲音,還有消毒水味,一個病人家屬攔住去路,那個人說是醫院害死了他的爺爺,他記得王曉梅這張臉,所以他要報覆。

油膩的手捂住她的嘴,樓梯間關閉的門,還有掙紮中踢到門的聲響,最後是絕望的窒息感。

王曉梅記得那個病人,那個病人是被治好了的,只是沒有達到病人家屬希望的那樣健康,可是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之前病人家屬跟主刀醫生說過幾次,她也聽到了,醫生解釋的很清楚。

王曉梅被掐死的瞬間依然瞪大著雙眼,病人家屬看到她死了,直接沖出樓梯間,沒想到引起了其他人的註意。

護士站的另一個護士一走進來,就看到了倒在地上已經沒了呼吸的王曉梅,最後怎麽也沒救回來。

當時醫院裏正好有一個K組織的人在看病,就從其他病人口中知道了這起醫鬧事件,於是那個人趕過來將王曉梅的靈魂帶了回來。

第三張臉屬於趙秀芳,她是一個聾啞人,她十幾歲就被賣到了另一個人家裏,那個人酗酒家暴,還把她漏風的柴房裏面,冬天也不給她厚衣服,只有一床薄薄的被子。

那個男人很清楚她聽不見也說不了,所以毫無顧忌地在她身上實施暴行,一有不順心的是就打趙秀芳。

她去世當天,是男人和另一個村裏的二流子進了房子,她透過柴房的縫隙看到了,也看到那個男人收下一筆錢,隨後二流子向著柴房走來。

趙秀芳清楚,她可能又要被賣給另一個人了,這個場景太熟悉了,她不想再繼續自己痛苦的一生。

於是她撿起了角落生銹的柴刀,在那個二流子進入的一瞬間,柴刀劈了上去,二流子大叫一聲,不過很快他就躺在地上沒法動彈了。

男人聽到叫聲,邊走還邊在說二流子心急,可他不知道,下一秒死神就要把他帶走了。

趙秀芳把二流子拖進去了一點,隨後就站在門後等著男人過來,等男人一進來,趙秀芳和剛才一樣的動作,只是力道更重一些。

她像是用盡全身的力氣把柴刀看下去,血噴濺而出,甚至噴灑到了她的眼睛裏面。

趙秀芳忽然覺得沒什麽意思,她根本逃不出去,還有很大可能被再賣一次。

她低頭盯著還在喘氣的男人,毫不留情地又上去補了幾刀,隨後走出門。

外面是無窮無盡的大山,她不想死在男人家裏,於是直接選了個這裏出了名的懸崖跳下去。

那一瞬間她覺得自己解脫了。

可惜她死後也沒得安寧,直接被K組織改造成了這個樣子。

最後一張臉沒有清晰地記憶,只有暴戾和想要吞噬一切的饑餓感,它是K組織早期某個完全失敗的實驗體,被粗暴地塞進這個縫合鬼中,加劇其他靈魂的痛苦和混亂。

K組織將它們強行塞在一起,痛苦和怨念互相撕扯吞噬。

四只鬼的特點讓這只縫合鬼更加強大,其實K的人也快控制不住了,所以給在境外活動的大師打過電話,而且時間正好是前兩天。

也不知道那個大師會不會過來,如果來了正好一起抓走。

面前的那團鬼似乎是在痛苦掙紮,它們很清楚自己面前的人是無辜的,而且似乎是來救它們的,可是長期被“培養”,導致它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為。

之前那些鬼,姜楚緒是直接送走,但是這團鬼不一樣,它們要分開之後才能去投胎。

姜楚緒向前邁了一步,隨著她的靠近,這團鬼的抽搐驟然加劇,剩下的幾條細瘦手臂瘋狂抓撓地面,發出刺耳的刮擦聲,僅存的半截粗壯觸手也胡亂地揮舞著。

她之前沒處理過這樣的鬼,所以一時間還不太確定該怎麽下手。

這只鬼並不是女寢陰氣最重的原因,姜楚緒在想要不先把這團鬼收起來,等處理完這裏的事情之後再慢慢想辦法分開這四只鬼。

她沒有再說話,而是直接伸出手,這團鬼一下子被收進項鏈裏面。

幾只鬼的手仿佛從項鏈裏面伸了出來,然後一下子被姜楚緒按回去,反覆幾次之後,幾只鬼也知道了自己不是對手,便乖乖待著了,只是項鏈比平常更熱一點。

水房內,這團縫合鬼被收起來之後,盤踞在此的陰冷氣息驟然稀薄了一大截。

她拍拍手,隨後抱起小黑轉身走出了惡臭彌漫的水房。

走廊依舊昏暗,墻壁上的各種痕跡深深淺淺得變化著,解決了二樓水房的麻煩,整個女寢樓的陰氣並未減弱,反而有種沈甸甸的感覺壓了下來,源頭清晰無比,就是來自上方。

一人一貓踏上通往三樓的樓梯,越往上走,那股空間上的錯亂感就越發明顯,方向感也在偏移。

和之前在興華大廈的感覺類似,卻又不太一樣。

三樓的走廊更加破敗,光線幾乎被厚重的陰氣吞噬殆盡,兩側宿舍門緊閉,門板上布滿了更深的抓痕。

小黑在她懷裏不安地動了動,喉嚨裏發出低低的咕嚕聲。

姜楚緒慢悠悠走著,一直到另一側的樓梯,她的腳步在三樓通往四樓的樓梯口停了一下,這裏的陰氣濃度已經達到了一個臨界點。

“走。”她只吐出一個字,抱著小黑,毫不猶豫地踏上了最後一段樓梯。

邁上四樓平臺的瞬間,光線驟然一暗,仿佛踏入了另一個完全隔絕的空間。

走廊長得望不到盡頭,兩邊是密密麻麻、一模一樣的宿舍門,門牌號模糊不清。

空氣死寂,只有自己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裏被無限放大,帶著詭異的回音。

姜楚緒面色平靜,項鏈溫度更高了。

第一次循環突然開始了。

“嗚嗚嗚……”

斷斷續續的啜泣聲,突兀地從走廊的盡頭傳來。

那聲音極其微弱,帶著無助和悲傷,在死寂的環境裏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勾人心魄,仿佛在引誘著人去探尋。

姜楚緒腳步未停,抱著小黑徑直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她的腳步聲在空曠中回蕩,與那啜泣聲形成詭異的二重奏。

隨著靠近走廊盡頭,那哭聲似乎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然而,就在她即將走到盡頭那扇看起來和其他並無二致的宿舍門前時,異變突生。

那清晰的啜泣聲瞬間轉移到了她的身後,近在咫尺!

仿佛有一個看不見的哭泣者,正緊貼著她的後背,一股陰冷的吐息仿佛吹拂到了她的後頸。

“呵。”姜楚緒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輕嗤,腳步連一絲停頓都沒有,抱著小黑的手臂穩如磐石。

她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了側臉,眼角的餘光向後瞥了一眼,她的身後空無一物。

身後的啜泣聲戛然而止,仿佛被掐住了脖子。

空間似乎扭曲了一下,眼前的景象如同水波般蕩漾開。

又是熟悉的場景,但是她現在再次站在了剛開始踏入四樓走廊的那個位置。

第二次循環。

“吱呀——”

是生銹已久的門打開的聲音,這些聲響在死寂的走廊裏此起彼伏地響起。

姜楚緒前方的景象變了。

不再是斑駁的木門。

走廊兩側,所有的宿舍門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十一層覆蓋在原本應該是門的位置上的肉膜,是暗紅色的,還在微微鼓動。

那肉膜表面布滿粗大的青紫色血管,這些“門”正如同活物般緩慢地蠕動著,散發出濃烈的血腥為,有些地方甚至還在向下滴落著暗紅色的粘稠液體。

“嗒、嗒、嗒……”

沈重的腳步聲從走廊深處傳來,伴隨著鐵器拖拽在地面上的刮擦聲。

一個佝僂的身影,提著一個銹跡斑斑的鐵皮桶,從走廊最深處的陰影裏慢慢走了出來。

那身影穿著宿管制服,頭部低垂著,看不清面容,只有花白稀疏的頭發淩亂地披散著。

它拖著沈重的鐵桶,一步一步,緩慢而機械地朝著姜楚緒的方向移動。

每經過一個覆蓋著肉膜的“門洞”,它都會停下,接著伸出手,在那蠕動的肉膜表面用力地敲擊幾下。

咚!咚!咚!

沈悶的敲擊聲在走廊裏回蕩。

敲擊過後,那肉膜便會劇烈地鼓動幾下,如同被刺激的心臟,然後從某個褶皺裏,滲出更多暗紅的液體。

那些液體滴落在宿管拖拽的鐵桶了。

“查房。”聲音從那低垂的頭顱方向傳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詭異權威。

“到時間了,該睡覺了……”

“沒睡覺的,就要寫檢討。”

它離姜楚緒越來越近,腐臭味撲面而來。

姜楚緒現在是越來越佩服K組織的人了,頂著各種詭異事件還能做研究,就不怕哪天自己被吃了?

或者說,其實已經發生過這種情況,只是大多數人不知道而已。

姜楚緒站在原地,看著宿管一步步逼近,就在那只手即將敲響她一步遠處那堵肉膜墻時,她抱著小黑,不退反進,直接一步踏前。

她的身影如同穿過一層水幕,毫無阻滯地穿過了那層肉膜,仿佛那只是逼真的全息投影。

“?!”那佝僂的“宿管”身影猛地頓住,低垂的頭顱似乎極其僵硬地向上擡了一下。

它沒有臉,應該是臉的那一部分完全是黑暗的。

整個空間忽然發出尖嘯,每一扇“門”都好似從裏面被人不斷拍響,如同沸騰的血池。

場景再次破碎,又重組。

第三次循環接踵而至。

又是熟悉的場景,只是這一次也有一些變化。

姜楚緒目光一掃。

只見兩側原本覆蓋著肉膜的門洞上,此刻,無數只青白浮腫、指甲崩裂甚至露出森森指骨的手臂,密密麻麻地從墻壁內部、天花板縫隙,甚至地板下穿透而出!

這些手臂瘋狂地抓撓著墻壁,用盡一切力氣刮擦著。

指甲在水泥上崩斷,指骨在摩擦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暗紅的血痕和白色的墻灰混合在一起,在墻壁上留下縱橫交錯的恐怖印記。

整個走廊瞬間被噪音填滿,無數手臂的瘋狂舞動。

噪音汙染,姜楚緒面無表情地在心中評價,她甚至擡手揉了揉被噪音震得有點發癢的耳朵。

這個細微的動作,在無數瘋狂抓撓的青白手臂背景裏,顯得格外突兀且囂張。

她抱著小黑,無視兩側如同地獄叢林般揮舞的手臂,徑直向前走去。

那些手臂似乎感應到她的靠近,更加瘋狂地向她所在的區域抓撓,甚至有幾只幾乎要觸碰到她的衣角。

但就在即將碰觸的瞬間,那些手臂仿佛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屏障,它們感覺自己被燙了一下,手猛地縮了回去,手臂上還冒起了意思微不可查的青煙。

它們發出嘶嚎,更加瘋狂地抓撓起墻壁,像是在宣洩無處安放的怨怒。

姜楚緒步履不停,穿過這片揮舞的手臂,噪音在她身後漸漸減弱。

第四次循環。

“滴答、滴答。”

水滴聲。

聲音在姜楚緒的頭頂響起。

姜楚緒腳步一頓,擡頭。

頭頂原本灰撲撲的天花板,不知何時,垂落下來一大片濕漉漉的黑色長發。

那長發如同倒放的水草般低垂著,還在不斷向下滴落粘稠液體,在地面暈開一小灘汙跡。

在那濃密濕發的深處,一張慘白的、五官嚴重錯位的女人臉,緩緩地“浮”了出來。

那張臉腫脹不堪,眼睛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沒有眼白,只有純粹的黑,鼻子歪斜塌陷,嘴唇咧開到一個非人的弧度,露出裏面參差不齊的牙齒。

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用那雙黑洞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下方的姜楚緒。

那張扭曲的臉在發絲間若隱若現。

不知道是天花板,還是這張人臉在緩緩地向下垂落,反正是距離姜楚緒的頭頂越來越近。

陰冷的氣息直刺天靈蓋。

幾秒鐘的死寂。

“所以,這一切是你做的?”姜楚緒忽然開口,她問的是循環的事情。

她一直在找循環裏的突破點,可是前幾次都沒有,只有隱隱的感覺,應該是這只鬼藏起來了。

剛才她所看到的,應該都是這只鬼扭曲的回憶。

“……”那張倒垂的扭曲鬼臉似乎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尖叫。

垂落的濕發瘋狂舞動,那張扭曲的鬼臉猛地張大嘴,如同炮彈般朝著姜楚緒的頭沖。

也就在這同一瞬間,姜楚緒動了。

她一直抱著小黑的左手依舊穩穩當當,空著的右手迅速向上探出,沒有抓向那張鬼臉,而是精準無比地穿過了那濃密濕發的遮掩,一把扣住了倒垂鬼臉下方,緊貼著天花板的某個東西。

入手的感覺如同抓住了一團濕冷的爛泥。

找到了。

姜楚緒五指猛然收緊。

一聲慘叫從整個四樓的房間裏同時迸發出來,那張扭曲的鬼臉也如同信號不良的影像般閃爍,隨即轟然潰散。

垂落的濕發、滴落的血汙,所有扭曲的幻象如同被戳破的泡沫,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走廊恢覆了和前幾層樓一樣的破敗景象,斑駁的墻壁,緊閉的木門,厚厚的灰塵。

剛才的一切好像只是幻覺,只有姜楚緒擡起的右手,五指依舊虛扣著,仿佛捏住了什麽無形之物,這東西肯定不能留,她用力捏緊,手中的東西無聲潰散。

順著感知,她走到了404室門口。

門是鎖著的,一把銹跡斑斑的鎖掛在上面。

姜楚緒用力撤了幾下,鐵鎖連同扣住它的門環間斷成幾截,叮叮當當地掉落在積滿灰塵的地面。

這時她一推門,門便開了。

門內並非尋常宿舍的布局,沒有床鋪,沒有桌椅,整個房間空空蕩蕩。

只有房間正中央的地面上,用早已幹涸發黑的血,繪制著一個巨大而繁覆扭曲的邪異法陣。

法陣的中心,蜷縮著一個“人”。

不,那已經很難稱之為“人”了。

那是一個少女的輪廓,但全身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布滿了細密黑色紋路,她的黑發披散著,遮住了大半張臉,身體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姿勢扭曲著,四肢關節仿佛被反向折斷。

最令人心悸的,是她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有股詭異的誘惑感。

這股力量遠比之前在這個學校裏遇到的任何鬼物都要純粹和強大,估計這也是一個成功品。

在將持續湊近的瞬間,那蜷縮在法陣中心的青紫少女猛地擡起了頭。

黑發向兩側滑落,露出一張慘白到毫無血色的臉,能看出來這只鬼的年紀不大。

她嘴角咧開,露出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嘻嘻——”

詭異的笑聲仿佛在腦海中響起,同時,一股怨念朝姜楚緒和小黑席卷而來。

整個404室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小黑。”姜楚緒只吐出兩個字。

一聲咆哮炸響,它從姜楚緒懷中猛地躍下,小小的身軀落地的同時,一圈除了姜楚緒誰都看不到的淡金色漣漪以它為中心轟然擴散。

那怨念如同撞上了無形的堤壩,瞬間被小黑強行沖散壓制。

蜷縮在法陣中心的鬼身上的黑色龜裂紋路不斷閃爍,空洞的眼中流露出驚懼。

姜楚緒又上前走了幾步,她無視了被小黑壓制的鬼,目光鎖定在房間角落,那裏有一個半人高的文件櫃,櫃門虛掩著。

她快步走過去,一把拉開櫃門。

裏面塞滿了各種散亂的文件、筆記本、以及一些用玻璃罐密封的詭異組織樣本,

她目標明確,直接翻找。

很快,幾份用塑料封皮小心保存,字跡相對清晰的報告被她抽了出來。

其中一本是404房間的鬼的觀察記錄,還有研究之前的進程報告,以及最終調試確認。

姜楚緒的目光在印著一個名字的標題上停頓了一下,林晚秋?

是這間房的鬼的名字吧。

她快速翻閱著報告,裏面詳細記錄了如何將一個原本只是因校園欺淩自殺,但是本不應變成這樣的普通少女鬼魂,通過反覆讓它產生怨念和各種折磨,一步步改造,最終抹殺掉它的自我意識,變得只剩“完美容器”的過程。

數據詳盡,邏輯清晰,冰冷得令人發指,報告末尾還標註著一些信息。

【狀態:穩定,可控性:差,轉移準備:就緒,建議轉移。】

日期赫然是幾天前,顯然,K組織的人還沒來得及把這個“成功品”運走,就被特殊部門堵在了老巢。

姜楚緒低聲罵了一句,語氣冰冷。

她迅速用微型相機將這幾份關鍵報告全部拍下,接著發送位置。

做完這些,她才轉過身,重新看向房間中央。

小黑依舊穩穩地蹲坐在法陣邊緣,穩穩壓制著那個鬼。

“林晚秋?”

按照報告所說,K的人已經將她的名字改成了一串編號,為的就是防止鬼回想起之前的一些事情,從而影響實驗。

那青紫色的身影一顫,它有些不敢相信。

它對這個名字有一絲熟悉,但更多的是茫然。

“嘖。”姜楚緒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帶著點無奈,K這幫人渣。

小黑的瞳孔死死鎖定法陣中心,身體一直沒有動彈。

姜楚緒沒再看那鬼,目光在房間裏掃了一圈,除了那個文件櫃,墻角還堆著幾個破舊的儀器箱子,上面落滿了灰。

她走過去,隨手掀開一個蓋子,裏面是些纏繞著線路的金屬板和幾個碎裂的玻璃罐,罐底殘留著暗紅色的幹涸物,沒什麽價值。

她又走到那巨大的血色法陣邊緣,鞋尖隨意地點了點地上幹涸發黑的血跡,一股冷意順著鞋底試圖往上鉆。

不過就這點力量,姜楚緒根本不放在眼裏,那陰冷氣息剛接觸到她,就像水滴落在燒紅的鐵板上,“滋啦”一下就被她身上的功德蒸幹了。

“花裏胡哨。”姜楚緒評價了一句,擡腳碾了碾那血跡,徹底把那點殘留的邪力踩散了。

她重新看向被小黑壓制得動彈不得的“林晚秋”,報告上說這只鬼被抹殺了自我意識,變成了“完美容器”。

容器……

看它身上那股純粹又充滿誘惑的陰氣,倒是挺“純粹”的,純粹得讓人不舒服。

項鏈的溫度持續升高,姜楚緒心裏門清,這只鬼普通玄門的人沾上一點,輕則心神受損,重則直接瘋掉,更別提普通人了。

幸虧她們動作快,否則放出去之後她們想抓回來還要一點力氣。

這只鬼也不好送走啊,也不是不能送,但要想恢覆自我意識,並且清除它身體裏的怨念很麻煩,姜楚緒默默嘆了口氣。

要不然管她三七二十一,先直接送到地府吧,地府肯定有辦法,她可不是喜歡強行把自己沒把握的事情攬到身上的性子,這樣對這些鬼也是不負責任的表現。

就算出意外,她不會有什麽事,但這些鬼不一定好受。

念頭一定,她不再猶豫,空間好像被撕裂出一條縫,伴隨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陰寒氣息瞬間彌漫開來。

法陣中心,那團青紫色的身影像是被無形的巨手攥住,把它朝著那條縫隙拉扯。

縫隙的另一邊,隱隱傳來嘆息。

林晚秋周身的陰氣不斷反撲,卻被縫隙後傳來的力量磨滅。

幾息之間,聲音平息,在縫隙快要閉合的瞬間,姜楚緒想起項鏈裏的縫合鬼,這幾只也給地府處理吧。

於是她果斷把縫合鬼塞了進去,下一秒,那條被強行撕開的縫隙如同水面愈合般,瞬間消失無蹤,似乎是害怕她又塞幾只鬼。

底下負責接引的鬼差看到林晚秋和縫合鬼楞了一下,不是,現在玄門的人都直接送下來了嗎?!

不處理一下了嗎,就把事情丟給它們了嗎?

地府眾鬼差:……不敢相信

姜楚緒那邊,法陣中心空空如也,連一絲青煙都沒剩下,那只被K組織精心炮制的“完美容器”,連同它體內海量的怨念,被姜楚緒一股腦打包,直接塞進了地府通道。

小黑抖了抖耳朵,身上的毛徹底順了下去,懶洋洋地“喵”了一聲,踱步回到姜楚緒腳邊,蹭了蹭她的褲腿。

“搞定。”姜楚緒彎腰抱起小黑,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腦袋,語氣輕松,“這鬼地方總算幹凈了。”

她環視了一眼空蕩蕩的404室,林晚秋被送走,整個女寢樓沈甸甸的感覺徹底消散,空氣似乎都流通了一些。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棟樓裏剩下的陰氣,都是一些不成氣候的小鬼,或者就是她特地留下來給玄門新人練手的生前作惡的鬼。

任務完成。

她抱著小黑,轉身走出了404室,走廊恢覆了破敗但正常的模樣。

她慢慢走下樓,經過二樓水房門口時,那股腥臭味也淡了不少,不過姜楚緒腳步沒停,繼續走下樓。

女寢樓外,陽光似乎都比之前亮了幾分,姜楚緒剛走出側門,就聽到遠處傳來車子的聲音,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山坡上,幾輛越野車卷著塵土沖了下來,停在操場邊緣。

車門“砰砰砰”打開,丁玉澄帶著十幾個特殊部門的同事,全副武裝地沖了出來,手裏拿著各種探測儀器,神情緊張又帶著一種即將掃蕩戰場的亢奮。

“姜同志,你沒事吧?”丁玉澄跑在最前面,隔著老遠就喊。

剛才都是以姜楚緒的視角看的,她們也不確定姜楚緒也沒有受傷,丁玉澄的目光飛快地掃過姜楚緒和她懷裏的小黑,確認她們完好無損才松了口氣。

“沒事。”

另一個隊員眼神警惕地妄想女寢樓門口,憑借她的三腳貓能力她也知道裏面還有鬼。

“比較厲害的我都解決了,女寢樓和教學樓還剩下幾只小鬼,生前害過人的,留給你們練手,還有一些文件的位置我剛才都發給你們了。”

一些年輕隊員都知道姜楚緒很厲害,不過聽到她輕描淡寫地說把那幾只透過屏幕看都威懾力十足的鬼送走,依然倒吸一口涼氣。

丁玉澄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但很快壓下情緒,果斷下令:“一隊二隊,按預定方案,封鎖女寢樓所有出口,二隊進去,一隊守在外圍看看有沒有瞧著不對勁的人,三隊,跟我進教學樓,重點搜查實驗室痕跡,特別是文件資料。”

丁玉澄現在在特殊部門職位升高,所以這次帶隊的也是她,她安排的三隊都有玄門的人

“是!”隊員們齊聲應道,迅速散開,動作麻利地拉起警戒線,架設設備,一部分人則是小心翼翼地開始進入兩棟建築。

姜楚緒沒跟著進去,抱著小黑走到操場邊一塊還算幹凈的水泥臺階上坐下,摸出手機開始刷,她的任務完成了,剩下的搜證和看看有沒有K組織的漏網之魚就是特殊部門的事了。

很快,教學樓那邊先傳來了消息。

“丁隊,有發現,好多文件!”一個隊員激動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出,帶著明顯的怒意,“這幫畜生,簡直不是人!看看他們寫的什麽玩意兒?!”

丁玉澄的聲音也沈了下來:“保護好現場,所有紙質資料全部封存,記得備份!”

沒過多久,進入女寢樓二樓的隊員也在水房附近發現了殘留的儀器碎片和汙跡。

四樓的隊員也道:“丁隊,這裏有幾份境外通訊記錄,加密的,好像提到了‘渡鴉’和‘七號港’。”

憤怒的咒罵聲此起彼伏,即使隔著對講機,操場邊坐著的姜楚緒也能感受到那股幾乎要噴出來的怒火。

K組織的手段,連這些見慣了各種詭異事件的特殊部門成員都感到毛骨悚然,怒不可遏。

之前她們對K的殘忍都沒有一個很清晰的概念,只是知道K在做改造鬼的項目,卻想象不出到底是怎樣的,這下她們對K只剩下了厭惡和唾棄。

特殊部門的普通成員搜查各種報告,玄門的人臉上是有緊張,也有躍躍欲試,她們都拿著各自的家夥,謹慎地朝著自己感覺陰氣最重的地方過去。

很快,樓裏就傳來念咒聲,還有法器破空聲,以及幾只鬼淒厲的尖叫。

操場這邊,姜楚緒刷著手機上的本地新聞,耳邊是隊員們憤怒的聲討和對講機裏傳來的各種駭人聽聞的報告片段。

小黑在她腿上打了個哈欠,似乎覺得有點吵,把腦袋埋進了爪子下面。

很快,玄門的人陸續出來匯報情況,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明亮。

“師叔,我拘了兩個害人惡鬼。”

“教學樓西側樓梯間的三個怨魂也都打死了。”

玄門的人剛匯報完,特殊部門其他成員就帶著一大堆文件走了出來,這些還只是一部分,她們清理出來很多很多。

太陽開始西斜,給這片廢棄的小學鍍上了一層昏黃的光。

忙碌的身影在殘破的建築間穿梭,空氣中飄蕩著消毒水和符紙燃燒後的淡淡香味,驅散著殘留的陰森。

姜楚緒看了眼時間,隨後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道:“這裏沒我事了,先走了。”

剛走出來的丁玉澄由衷地說:“好的,這次多虧了你姜同志,後續的報告和獎金我會盡快處理好給你。”

前幾天姜楚緒已經把剩下的錢都還完了,所以她現在對錢也沒有很迫切了,她只是“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她抱著小黑,慢悠悠地穿過操場,走向山坡下的臨時營地。

回到帳篷,簡單收拾了一下背包,項鏈的溫度已經恢覆正常,小黑蜷在行軍床上舔著爪子。

姜楚緒拿出手機,屏幕亮起,直播平臺的圖標靜靜躺在角落,她點開,後臺私信和催播提醒又堆滿了,她隨手劃掉,沒理會。

營地外有人喊她,估計是帶她回去的人,姜楚緒拉上背包拉鏈和小黑一起出去。

剛到家,姜楚緒洗漱過後直接睡覺了。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她才感覺昨天消耗的精力恢覆徹底。

吃完飯她就點開開播按鈕。

剛開播,彈幕都是問昨天怎麽沒直播的,姜楚緒掃了眼彈幕,沒多解釋。

她隨機挑了個連線申請。

屏幕分割,另一半畫面劇烈地搖晃著,光線昏暗,背景是嘩啦啦的海浪聲。

一張年輕男人慘白的臉占據了小半屏幕,他臉上全是冷汗,他眼睛瞪得極大。

“主播,主播救命!”男人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幾乎破音,海風和不太好的信號讓他的聲音很不穩定,有點模糊。

“我在船上,這船不對勁,有鬼,無頭的,好幾個!”他語無倫次。

【無頭鬼,還好幾個?】

【在游輪上啊,那信號完犢子了】

【大哥臉都嚇青了】

姜楚緒微微瞇起眼,看著連線畫面。

“別慌,慢慢說,你在什麽船上?看到什麽了?”

男人似乎被她鎮定的語氣影響了一點,用力咽了口唾沫,聲音依舊顫抖:“是一艘老式的觀光游輪,‘海風號’,我晚上睡不著在甲板吹風,結果、結果就看到……”

他像是回憶起了極其恐怖的畫面,聲音猛地拔高,帶著哭腔:“就在那邊,甲板那頭,三個穿著那種白裙子,沒有頭的鬼,就在跳舞,對,在跳 舞!脖子那裏是空的,還在轉圈!”

他一邊說,一邊驚恐地用手指著畫面的右側,手機鏡頭也跟著劇烈晃動,掃過一片漆黑,被微弱船燈照亮的甲板區域,海浪拍打船身的聲音更清晰了。

【白裙子加舊式游輪,經典恐怖片配置】

【大哥你鏡頭穩一點,讓我看看】

【跳舞的無頭少女?】

就在男人手指的方向,鏡頭搖晃著掠過一排欄桿。

突然。

就在鏡頭邊緣,畫面即將移開的瞬間。

一個東西猛地從欄桿下方探了出來!

那不是人頭。

是一截脖子!

斷口處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麽巨力硬生生扯斷,皮肉翻卷,它就那樣突兀又直挺挺地從欄桿下方伸出來一小截,仿佛在無聲地“看”著鏡頭這邊。

彈幕在那一刻,徹底瘋了。

【比鬼更恐怖的是殘缺的鬼,因為你根本不知道她的其他部分在哪裏】

【啊啊啊什麽東西啊!】

【它它它它是不是在動?!】

【大哥!你身後好像也有,我剛才看到了!】

【我靠,我剛才也看到了,我還以為是錯覺】

最後幾條彈幕刷屏,男人顯然也看到了彈幕,他渾身劇震,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他像是被凍僵的提線木偶,極其緩慢地顫抖著雙手,他將鏡頭重新轉了回來。

鏡頭重新對準了他自己那張因極致恐懼而扭曲的臉。

就在他的臉占據屏幕中央的同時。

在他身後,船艙入口那片被陰影完全吞沒的黑暗裏。

另一個東西,悄無聲息地探了出來。

同樣是慘白濕漉的一截脖子。

斷口同樣猙獰可怖。

它們幾乎要貼到男人後頸。

不斷有嘻嘻嘻的聲音從周圍傳來,似乎是在欣賞男人的驚恐。

他身後的幾只無頭鬼不斷靠近,其中一個的脖子完全貼上了他的脖子。

濕漉漉的觸感讓男人渾身顫抖,那個無頭鬼脖子上的血滴在了他的身上。

那只無頭鬼動了動脖子,更加貼合了,就好像這個男人天生有兩個脖子。

整個直播間的空氣仿佛徹底凝固,只剩下男人卒中絕望地喘息。

【作者有話說】

覆活了,貼了幾天膏藥,雖然沒啥用,但是心理作用挺好的[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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