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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 059(7.13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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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059(7.13更新)

◎解決+石膏人像◎

這一次姜楚緒沒躲, 倒是小黑動了。

小黑擺了擺身體,弓背,蹬腿, 隨後直接彈射出去, 它沖著那些頭發就伸出了爪子。

似乎有寒光一閃。

嗤啦——

那聲音尖銳得刺耳,像是撕裂了厚實的布料, 一大片粘稠濕冷的黑發應聲而斷,軟塌塌地飄落下來砸在地上。

空氣中腐爛的味道瞬間淡了不少。

【我去,小黑厲害】

【那一爪子好帥】

【黑頭發加小黑,差點沒看清楚小黑在哪兒】

【等會兒,你們看後面】

彈幕剛飄過最後一句, 姜楚緒身後那片原本空蕩蕩的墻壁陰影裏, 無聲無息地又湧出更多、更粗的黑發,這些頭發沖著姜楚緒後心的位置刺來,速度比之前更快。

剛才小黑抓掉的頭發也消失在了地上。

小黑剛落地,還來不及甩掉爪子上的粘液, 它的瞳孔驟然縮緊,喉嚨裏發出急促的呼吸聲, 身體再次緊繃。

姜楚緒卻像背後長了眼睛。

她甚至沒回頭, 只是肩膀極其輕微地向旁邊側了一下。

那些黑發擦著她的衣服邊緣刺過, 狠狠紮進她剛才站立位置的地面,發出沈悶的噗噗聲, 留下幾個孔洞。

姜楚緒終於轉過身,目光掃向那片瘋狂舞動的發墻。

小黑抓住這瞬間的空隙,後腿猛蹬, 它沒有再撲向那道發墻, 而是直沖剃頭鬼而去。

剃頭鬼那張模糊不清的臉上似乎閃過一絲錯愕, 它沒料到這時候小黑竟然還會註意到它,它本來打算趁此機會直接跑的。

剃頭鬼下意識擡起手臂,它的手臂上纏繞著許多黑發,這些頭發為它擋下了小黑的攻擊。

但是剃頭鬼還是受到了傷害,只是沒有那麽嚴重,它發出一聲尖嘯,它不再試圖攻擊姜楚緒,佝僂的身影猛地向後一縮,撞開身後堆積的破爛家具,直接融進了墻壁裏。

那面布滿深褐色汙漬的土墻,如同水面般蕩開一圈漣漪,剃頭鬼連同它手臂位置上那兩把散發著血腥寒光的剃刀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

“跑了。”姜楚緒瞥了一眼那面恢覆平靜的墻壁,語氣沒什麽意外。

【就這麽跑了?】

【打不過就跑,還挺識相】

【識相個鬼!肯定憋著壞呢】

【主播要追嗎?】

這裏算不上剃頭鬼的主場,它肯定不會留在這裏,如果她沒猜錯,那剃頭鬼應該是去了祠堂。

她彎腰把正嫌棄地甩著爪子上黑灰的小黑撈回懷裏。

剃頭鬼身上抓下來的黑發倒是沒有消失,其他黑發應該只是剃頭鬼的攻擊手段。

姜楚緒還記得這裏應該還有一只鬼,但是那只鬼在她和剃頭鬼打的時候竟然一直沒出現,也不知道那只鬼是什麽來路。

一般來說鬼之間也會互相吞噬,尤其是剃頭鬼現在似乎已經喪失了理智,除非那只一直沒出現的鬼和剃頭鬼實力相當,兩者互相吞噬頂多兩敗俱傷。

那也不對啊,另一只鬼身上陰氣應該不多,按照陰氣的多少判斷,那只沒出現的鬼應該是實力不強形成時間也不久。

姜楚緒心中湧現許多猜測,最後都指向了一個,另一只鬼或許是K組織放過來的,K的人研究了那麽多東西,自然有辦法讓鬼之間不互相吞噬。

她的目光落在沒有打開的門上,她的手再次放了上去,新的記憶碎片湧入腦海。

之前那些記憶讀取的時候是第三視角和第一視角來回切換,但是這次不一樣,全程都是第一視角,所以能獲取到的信息有限,只能是這只鬼看到過什麽眼前就出現什麽。

黑暗。

記憶中先出現的是令人窒息的黑暗,不是夜晚那種帶著微光的黑,是剝奪了所有感官的虛無。

身體被擠壓著,四周是堅硬粗糙的觸感,帶著潮濕的土腥味和一種水泥未幹的刺鼻氣味,呼吸都是艱難的。

動不了。

四肢像是被澆築在冰冷的水泥塊裏,只有指尖能微微抽搐,摳刮著同樣堅硬冰冷的“墻壁”。

忽然一個模糊的認知碎片閃過,工地,晚上,加班,檢查新澆築的地基,腳下一滑。

窒息感越來越強,肺像是被一直無形的手死死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帶來更深的絕望,意識開始模糊。

他最後的想法就是工錢還沒結,媽媽還在醫院,不能死,想求救,但是根本喊不出聲。

在絕對的黑暗和窒息中,時間失去了意義,不知過了多久,再次睜開眼睛眼前全是全副武裝的人,還有幾個穿著十分奇怪,但是他們或許是領頭的,因為其他人都聽那幾個人的指示。

接下來的感覺更加模糊了,甚至可以說是什麽都看不清,最後是被送過來,看到剃頭鬼的場景。

記憶碎片戛然而止。

姜楚緒猛地抽回手,指尖冰涼。

門忽然自己打開了,咯吱聲格外明顯。

【主播看起來臉色很不好】

【門自己開了!!!】

【太正常了,在這個直播間門自己打開只能算是灑灑水】

【現在裏面鉆出一只鬼我都不會害怕了】

下一秒,打開的門縫中出現了一張蒼白的臉,那張臉很難形容,是被壓扁的,鼻子眼睛和耳朵裏都塞滿了水泥,正好和姜楚緒剛才看到的對上了。

“呃啊……”水泥堵住的喉嚨裏擠出不成調的聲音,它整個身體從門後擠了出來,動作僵硬遲緩,身上同樣覆蓋著一層半幹的水泥殼,不斷有細碎的水泥塊隨著它的動作剝落掉在地上。

它伸出指節扭曲變形的手,朝著姜楚緒的方向抓來,動作笨拙,帶著一種被本能驅使的惡意。

小黑炸了毛,它盯著這個水泥怪物的動作。

姜楚緒只是看著這緩慢逼近的怪物,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水泥殼下掙紮的微弱殘念,但是它被控制了,根本掙紮不了。

“工錢,你媽媽還在醫院。”

姜楚緒只是試探一下,那緩慢移動的水泥鬼動作真的僵住了。

“媽……錢。”不成調的詞語艱難擠出,它那水泥包裹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覆蓋的水泥殼簌簌掉落,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皮膚。

在它的殘念爆發,短暫壓過K組織控制的瞬間,姜楚緒擡起了右手。

這只鬼沒有害過人,所以姜楚緒給了它一點功德讓它好去投胎。

這痛苦掙紮的身軀如同被風吹散一般,從最外層的水泥殼開始,迅速崩解消散,水泥塊化作細灰飄落,青灰色的皮膚和扭曲的肢體化為點點微光。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只有那濃烈的臭味漸漸淡去。

地上只留下一小撮灰色的水泥粉末。

姜楚緒放下手,沈默地看了一眼那撮灰,她彎腰抱起安靜下來的小黑,指尖無意識地撫過小黑光滑的皮毛。

“源頭在祠堂。”她抱著小黑,轉身朝屋外走去。

這個屋子裏陰氣依然很重,但是可以等會兒再處理。

“該去找正主了。”

她腳步不停,槐樹村深處,那股屬於剃頭鬼劉三的陰氣從祠堂方向隱隱傳來。

但這一次,姜楚緒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躲在窗戶後面麻木窺視的目光裏,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那些都是小鬼,還是很弱很弱的小鬼,所以姜楚緒不打算做什麽。

手機鏡頭隨著她的步伐晃動,祠堂高大的輪廓越來越清晰,青磚黑瓦,兩扇厚重的黑漆木門緊閉著,門環上掛著一把銹跡斑斑的大銅鎖。

姜楚緒在臺階下停住,手電光打在鎖頭上。

這門沒鎖上,只是掛著鎖。

姜楚緒直接把鎖取下放在一旁,推開門,門內是暗紅色的陰氣,正對著的是層層疊疊的牌位,牌位前的長條供桌早已傾覆,香爐滾落在地。

整個祠堂十分安靜,所以一點聲音也格外明顯,好像有無數細小的東西在黑暗中爬行,那些東西從四面八方湧來,比在瓦房裏清晰百倍。

姜楚緒辨別出了聲音的源頭,她擡頭看向這些牌位堆的最高處。

只見無數縷發絲從牌位之間的縫隙、從供桌底下、從房梁瘋狂湧出,眨眼間就在姜楚緒前方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黑色發網。

發網的中心,一個佝僂的身影緩緩凝聚成形,正是剃頭鬼劉三,但此刻它的狀態比在瓦房裏更加猙獰可怖。

【我密集恐懼癥犯了】

【地上是血嗎?】

【這聲音,我頭要炸了】

【剛才的水泥鬼只是樣子恐怖,相比之下其實還挺好】

剃頭鬼沒有廢話,它發出一聲非人的咆哮,整個由發絲構成的龐大身軀猛地向前一傾,那張巨大的黑發網兜頭蓋臉地朝著姜楚緒罩下。

網上每一根發絲都繃得筆直,宛如利器,與此同時,地面也活了過來,細密的頭發從地面湧出,那力道都快把人頂起來。

上下夾攻,避無可避!

小黑率先動手,它邊撲嘴裏邊爆發出咆哮,那聲音完全不像是一只貓能發出來的聲音。

罩下來的巨大發網首當其沖,如同被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大團大團的黑發如同被火燒過,地面上的發刺也在剎那齊根斷裂,化為飛灰。

剃頭鬼凝聚的身形劇烈地晃動起來,發出一聲痛苦的尖叫,它身上的黑發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了下面更加幹癟枯槁的身體。

剃頭鬼顯然被徹底激怒了。

殘餘的黑發瘋狂湧動,試圖再次凝聚。

它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小黑,卻沒有再輕舉妄動。

“鬧夠了?”姜楚緒的聲音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

她往前走了兩步,越過蹲在地上優雅舔爪子的小黑,目光平靜地落在僵立的剃頭鬼身上。

“聊聊?”

剃頭鬼猛地一顫,像是被這個詞刺激到了,它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響,殘餘的黑發瘋狂舞動,指向供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牌位,又指向地面上的汙漬,最後指向姜楚緒。

“冤有頭,債有主。當年害你的人,骨頭都爛沒了,魂也早散了,你困在這裏,害的那些人都是無辜的,無論如何也洩不了你的恨。”

剃頭鬼身上陰氣翻騰,它當然清楚,所以這些年一直沒有出去過,如果不是那幾個奇怪的人,它現在根本不會出現在這裏。

悔恨嗎?

或許有,但更多的是被操控的狂怒。

“塵歸塵,土歸土。”姜楚緒看著剃頭鬼,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那嘆息轉瞬即逝,只剩下純粹的決斷。

“你的仇早就報了,你的怨困住的只有你自己,該散了。”

她虛握的右手五指,猛地向內一收。

剃頭鬼甚至來不及說話,那暗紅色的陰氣連同剃頭鬼扭曲的輪廓一起緩緩消失,祠堂的部分牌位也寸寸斷裂。

姜楚緒放下手,項鏈的溫度恢覆正常。

籠罩整個槐樹村的陰氣並未完全散去,只是稀薄了許多。

“解決了。”她對著鏡頭簡單說了一句,彎腰抱起安靜蹲在腳邊的小黑,轉身就往外走,順手把直播的聲音關閉。

剛走出祠堂大門,幾道穿著黑色作戰服的身影就從旁邊的陰影裏無聲地閃了出來,領頭的正是王磊。

他對著姜楚緒點了點頭,低聲道:“姜同志,辛苦了,外圍的兄弟已經開始清理現場,村子裏的人都昏迷了,正在喚醒中,初步檢查沒有大礙,應該是中了強效迷幻劑。”

剛才姜楚緒找系統屏蔽K組織之後就給丁玉澄發了消息,現在網警也找到了幾個聲稱看不到直播的異常IP。

當然為了防止被懷疑,特殊部門的同事還新建了幾個賬號釣魚,也是說自己看不到直播。

就在姜楚緒直播的這段時間警察線下摸過去了,聽說已經按住了幾個小蝦米。

姜楚緒“嗯”了一聲,隨後道:“辛苦了。”

王磊道:“後續交給我們吧,我們會處理好的。”

姜楚緒點點頭,她抱著小黑,在特殊部門人員無聲的護送下,穿過漸漸有了些蘇醒跡象的村落,重新坐上來時的車。

車子發動,駛離槐樹村,將那片被陰氣浸染過的土地甩在身後。

槐樹村的後續自有特殊部門處理報告,網上的討論也掀不起太大風浪,在車上她也沒閑著。

她手指滑動著密密麻麻的連線請求列表,目光快速掃過那些求助信息。

最後她的手指落在了一個叫“龍井”的賬號上。

連線成功,直播畫面對準的是一面鏡子,鏡子裏是一個人……

還有一堆石膏人像。

“主播,我覺得這些石膏人像很恐怖,不像是單純的石膏,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就是很奇怪。”

連線人有些語無倫次,從鏡子裏能看出她似乎有點崩潰。

“我現在根本出不去,我試過,門明明沒有鎖,但是我怎麽都打不開。”

不說別的,她現在甚至懷疑鏡子裏的自己,是不是真的。

也許她和鏡子裏的其他東西一樣呢?

可能她也是一個石膏人像。

【作者有話說】

出差回家,卻聽見臥室裏傳來媽媽和另一個人的聲音。

奇怪,那個人的聲音怎麽和我一模一樣。

她說她剛出差回來。

媽媽喊的也是我的小名。

臥室裏面的……是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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