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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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詛咒+鬼附身◎

【這聲音不對啊……】

【不像敲門, 像在敲床板?】

【床底?他床底下有東西?】

吳濤猛地扭頭看向緊閉的臥室門,渾身發抖:“又來了,又來了, 它就在外面!”

或許是遲遲沒有得到回應, 所以敲擊聲逐漸變得急促有力,咚咚咚的悶響震得人心臟發麻。

吳濤整個人縮在椅子上, 雙手死死捂住耳朵,臉色慘白如紙:“別敲了,求你了小雪,哥錯了,哥真錯了!”

姜楚緒沒說話, 目光落在吳濤身後的墻壁上, 又緩緩移向他身下的椅子,最後停在他身後的床上。

“主播,這幾天一直這樣,我……”他還沒說完, 那敲擊聲毫無預兆地停了。

房間裏死寂一片,只剩下吳濤急促的喘息聲。

他等了十幾秒, 沒再聽到動靜, 他才敢慢慢放下捂著耳朵的手, 眼神驚恐地掃視著房門。

“走了……走了?”他哆嗦著嘴唇,臉上露出一絲劫後餘生的僥幸。

他像是想起了什麽, 手忙腳亂地從臟兮兮的T恤領口裏拽出一個東西。

那是個用暗紅色繩子系著的掛件,材質像是某種灰白色的骨頭,長方形的, 上面刻著一個不太眼熟的“佛像”, 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吳濤把那東西緊緊攥在手心, 隨後貼在額頭上,語無倫次地念叨:“有用,大師給的佛牌真有用,擋回去了。”

他剛說完,一種新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篤,篤,篤。

這次聲音很悶,帶著點回響,像是硬物敲在空心的木板上,聲音的來源很近,似乎就在吳濤身後靠墻的位置。

吳濤卻像完全沒聽見近在咫尺的異響,或者說,他聽見的聲音和觀眾、和姜楚緒感知到的,根本不在同一個地方。

他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緊閉的臥室門,身體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

【這次又是什麽】

【聽起來像在敲衣櫃門】

【急死我了!他聾了嗎】

【衣櫃!是衣櫃在響啊大哥】

【佛牌是不是把他腦子也護傻了】

【這佛牌有問題吧?絕對有問題】

吳濤沒註意彈幕,因此也不知道彈幕上都在說聲音是從衣櫃發出來的。

他用力攥著那枚佛牌,佛牌上面刻著的東西似乎更顯陰沈。

突然,衣櫃的敲擊聲驟然變得很重,薄薄的櫃門劇烈地震顫起來,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裏面的東西硬生生撞開。

吳濤被這陡然加劇的“敲門聲”嚇得魂飛魄散,慘叫一聲,整個人從椅子上滑落,狼狽地跌坐在地。

他不停地向後挪動,後背緊緊抵住冰冷的墻壁,仿佛那扇紋絲不動的臥室門才是洪水猛獸。

“它要進來了,它生氣了!大師,大師救命!”他語無倫次,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他邊說邊把佛牌死死按在心口,像是抓著最後的救命稻草。

【他真聽不見衣櫃響啊】

【這什麽邪門玩意兒?!】

就在吳濤絕望哭嚎的瞬間,一聲令人牙酸的木頭摩擦的聲音響起,清晰地蓋過了他歇斯底裏的聲音。

聲音來自他身後。

吳濤像被掐住了脖子,哭嚎聲戛然而止。

竟然不是門?

他猛地瞪大眼睛,眼裏滿是驚恐,瞳孔因為極度恐懼而急劇收縮。

吳濤僵硬地扭動脖子,看向聲音的來源,也就是那個他完全忽略了的衣櫃。

櫃門緩緩地打開了一條縫,一縷縷陰氣從裏面滲透出來,帶著一股腐朽的氣息,那味道瞬間彌漫了整個房間。

吳濤的呼吸徹底停滯了,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忘了哭喊,忘了手裏的佛牌,像是被凍僵了一樣,死死盯著那條越來越寬的縫隙。

櫃門慢慢地開到了最大,裏面空蕩蕩的,只有幾件破舊衣服掛著,但那股陰冷的氣息卻濃烈到了頂點。

然後,一只青白浮腫的手從櫃子底部緩緩伸了出來,五指張開,指甲縫裏塞滿了黑褐色的泥垢,指關節處也有幾道擦傷淤痕,那只手抓住了櫃子底板的邊緣。

緊接著,一顆頭顱從陰影中升了起來,淩亂的黑發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蒼白的下巴和毫無血色的嘴唇,她的頭顱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姿勢歪斜著,仿佛脖頸支撐不住它的重量。

“嗬嗬……”

一種像是喉嚨裏卡著血塊的喘息聲從黑發後面傳了出來。

那蒼白的身影,如同被無形的線牽引著,開始一點一點地從狹窄的櫃子底部往外挪動。

動作僵硬而緩慢,帶著一種瀕死掙紮般的無力感,先是肩膀,然後是上半身,最後是整個身體以一種極其別扭的姿勢滑落在地板上。

她癱坐在地板上,背靠著敞開的櫃門,淩亂的黑發垂落,不過依舊遮著臉,

她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胸口的位置暈開了一大片早已幹涸發黑的血跡,血跡的中心隱約能看到一個破洞,校服的肩膀和手肘處也沾滿了灰塵和暗褐色的汙漬。

房間裏安靜得可怕,只有那艱難而斷續的“嗬嗬”喘息聲,如同破舊的風箱。

吳濤癱在墻角,張著嘴卻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他的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裏凸出來,恐懼已經剝奪了他發出任何聲音的能力。

【這出場方式……我人沒了】

【窒息感拉滿了!救命】

那癱坐在地的身影忽然動了。

她用那雙帶著擦傷的手艱難地撐住冰冷的地板,似乎想要站起來。

淩亂的黑發隨著她的動作滑向兩側,終於露出了被遮蓋的臉,那是一張年輕卻毫無生氣的臉。

她的額角有一塊明顯的青紫色瘀傷,邊緣帶著凝固的血痂,頭發黏連成一綹一綹,緊貼著頭皮。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蹲在墻角的吳濤,嘴巴也忽然咧開,越咧越大,瞧著十分嚇人。

“哥,”一個嘶啞的聲音從那張灰白的嘴唇裏擠了出來,“我回來了……開門。”

極致的恐懼終於沖破了喉嚨的封鎖,吳濤爆發出淒厲慘叫,他在墻角瘋狂亂蹬。

“別過來,別過來,走開!大師救命,佛牌,佛牌護我!”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把佛牌拼命舉到身前,朝著小雪的方向胡亂揮舞:“擋住她,快擋住她,大師說你能擋住她的!”

忽然吳濤又像是想起什麽,他轉頭看向攝像頭:“主播,你快把她收了!你肯定能把她收了!收鬼不是你的活嗎?我都花錢了,你必須救我!”

小雪拖著那條明顯不自然的斷腿緩緩靠近,聞言她看了一眼吳濤擺在桌子上的手機,那眼睛死氣沈沈的。

她望著手機道:“你要幫他嗎?”

姜楚緒搖了搖頭,她轉頭看著小雪道:“你身上的陰婚我能幫你解了,需要嗎?我雖然不幫他,但是你殺孽太重,可能對你的影響不好。”

小雪一出現,姜楚緒便發現了她身上的異常,她心中也有了猜測。

小雪冷笑一聲,影響不好?

那有什麽關系,她只想要他們付出代價。

至於解除陰婚的事情,還是等處理完吳濤再說。

小雪高興了,可吳濤聞言卻十分氣憤,他怒罵道:“你是我找來的,怎麽幫著她說話?你怎麽能幫她,你什麽大師啊,我看你之前就是劇本,裝神弄鬼!其實什麽本事也沒有。”

他一方面覺得姜楚緒真的是裝神弄鬼,另一方面則是想用激將法讓姜楚緒幫他。

可不僅姜楚緒對他這樣子視而不見,其他觀眾也是無條件信任姜楚緒,認為她不幫忙肯定是有原因的。

【氣急敗壞】

【與其用激將法,不如想想自己做了什麽】

【剛才還在那兒我錯了我錯了】

小雪冷笑幾聲,陰陽怪氣道:“你還是這個樣子啊。”

她邊說邊朝著吳濤挪動,吳濤似乎是鼓起了一點勇氣,覺得小雪這樣根本構不成威脅,於是手裏拿著的佛牌就朝小雪扔過去。

佛牌擦過小雪,對她沒有造成任何影響,倒是姜楚緒又仔細看了一眼,她覺得自己的感覺不會錯,這東西肯定和K組織有關。

於是她問:“這個佛牌哪兒來的?”

吳濤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下意識回答:“是前兩天有一個大師主動上門給我的。”

那個大師說感覺到這裏的陰氣很重,所以上門來,現在看吳濤的樣子像是被鬼報覆了,大師說他可以幫忙,於是就給了這個佛牌。

有了這個佛牌之後,他確實覺得安全了不少,加上那個大師準確說出了情況,也沒要他錢,所以他認為那是真大師。

姜楚緒沈思,如果是K組織,那被盯上的肯定不是吳濤,估計K組織真正想要的是小雪。

就在她思考的時候,小雪沒再給吳濤機會,她的手猛地向前一探,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直接出現在吳濤眼前!

他的喉嚨瞬間被扼住,將他後面所有的求饒和挑釁的話都掐斷在氣管裏。

吳濤眼球暴突,雙手徒勞地去抓那只無形的鬼爪,雙腿在地上瘋狂亂蹬,窒息的痛苦將他徹底淹沒。

【真動手了】

【主播真不管啊?這要出人命了】

【一報還一報唄,有什麽好說的】

【之前主播都會盡可能幫忙,這次肯定是這男的幹了什麽】

姜楚緒確實沒管,她甚至調整了一下坐姿。

她的目光平靜地看著小雪施為,直到吳濤的臉色由紅變紫,舌頭外吐,掙紮越來越微弱,才又淡淡開口,是對小雪說的:“松手。”

扼住吳濤脖子的那股力量忽然消失。

吳濤像條離水的魚,他癱在地上劇烈地嗆咳,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喉嚨火辣辣的劇痛,脖子上清晰的青紫色指痕觸目驚心。

劫後餘生的虛脫感讓他只剩下倒氣的份兒,他眼神渙散,似乎已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他剛松一口氣,那種窒息感再次席卷而來,這樣反覆幾次,他終於承受不住暈倒了。

小雪歪著頭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所謂“哥哥”,死寂的眼中沒有任何快意,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疲憊。

小雪艱難地挪動到手機面前,她猶豫了一下道:“大師,你真的能幫我解除陰婚嗎?”

死之前她是不信這些的,但是變成鬼之後,她的各種感觸也更深了,她是真的覺得有什麽東西把她和另一只鬼連接在了一起。

要不是她現在是只怨氣極重的厲鬼,估計就會控制不住的飛到那只鬼旁邊。

“當然可以,這不是什麽難事。”

“嗯。”姜楚緒點頭,“不過,我需要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買方也得知道。”

買賣同罪,這樁骯臟交易的兩端都不能放過。

她這次不用項鏈和小雪連接,是因為那樣只有她能知道真相,有些觀眾或許會認為小雪是一個濫殺無辜的厲鬼。

姜楚緒不希望出現這樣的情況。

小雪的身影劇烈地晃動了一下,仿佛回憶本身對她來說就極為痛苦。

她沈默了幾秒,終於,嘶啞的聲音斷斷續續響起。

“我從小到大在家裏就不怎麽好過,衣服都是穿他剩下的,去學校都會被嘲笑,吃的也都是緊著他,我只想考上大學走得遠遠的。”

填完志願的那天,小雪高興的回到家,已經想到離開家裏之後的場景,至於上大學的各種費用她可以勤工儉學。

可是就在她暢想著美好未來的時候,意外發生了,她剛踏進家門,後腦勺就挨了重重一下,她眼前一黑。

再醒來時,人已經在個沒窗的小黑屋裏了,門從外面鎖死,只有門下縫透進一絲昏黃的光。

因為房間隔音不好,所以小雪能聽到外面的聲音。

說到這裏,小雪的聲音變得尖銳:“我聽到他們說,隔壁村張老財家的兒子沒了,肯出十萬找人配陰婚,他們還說死丫頭片子養這麽大值了,吳濤催著快點辦完,省得麻煩。”

【靠!真的是賣女兒配陰婚】

【一家子畜生!】

【關小黑屋?這是家?是監獄吧!】

【聽得我拳頭硬了】

小雪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緊了,又痛又冷,但她一直告訴自己不能認命。

她註意到那個門鎖似乎只是一條鐵鏈子,當時也不知道她哪兒來的力氣,趁著夜深人靜,她用肩膀狠狠撞向那扇破舊的木門。

門竟然真的被她撞開了,她跌跌撞撞沖出去,客廳的光刺得眼睛發痛,她拼命朝著大門的方向跑去。

誰知一只帶著濃重酒氣的手猛地從後面揪住了她的頭發,劇痛讓她眼前發黑,頭皮像是要被撕裂。

她像條破麻袋一樣被父親狠狠拖了回去,鞋底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音,門被重新落鎖,這次頂上了一個更沈的木櫃。

後來幾天,看管更嚴了,直到那天,家裏來了好多人。

她被兩個粗壯的婦人從黑屋裏拖出來,死死按住,粗糙的麻繩捆住她的手腳,勒得皮肉生疼,她掙紮著,視線被強行扭向車子,最後車子停在一個偏僻的平房前。

平房的中央放著一口棺材,棺材裏躺著一個穿著綢緞壽衣的年輕男人,臉色灰敗僵硬,眼睛空洞地睜著,像是在看她。

旁邊站著一個穿著皺巴巴道袍的幹瘦老頭,手裏拿著一根同樣粗糙的紅繩,臉上沒什麽表情。

“我被繩子捆住塞進了棺材裏,旁邊就是一具屍體,我甚至能聞到那死人身上散發出的若有若無的怪味,外面的人在商量禮金。”

說到這裏小雪自嘲的笑了一下。

似乎是要悄悄談,所以他們走的遠了一點,求生的本能壓過了恐懼和惡心。她用盡最後力氣使勁手段將繩子弄開。

那時,她顧不上手腕的疼,使勁朝著外面爬,可是依舊沒能逃出去。

她剛把上半身探出棺材,腳還卡在裏面,外面卻突然來人了,門口站著父親,他手裏還拿著酒瓶,臉上先是驚愕,隨即被一種被“忤逆”的暴怒扭曲。

他眼睛瞪得血紅,像要吃人:“死丫頭!還想跑?!”

巨大的恐懼讓小雪本能地向後縮,卻被父親沖上來,用那只沒拿酒瓶的手狠狠推了一把。

那一下讓她的頭撞在了棺材裏面一個尖銳的東西上面,血順著額角躺下來。

“我那時候還沒死,還看到了那個人臉上閃過的一絲慌亂和不知所措。”

“不能留活口!”或許是擔心她再逃,父親猛地吼出聲,那點慌亂瞬間被兇狠取代。

他扔掉酒瓶,手忙腳亂地從懷裏掏出一把折疊水果刀啪地甩開,隨後對著她的胸口狠狠捅了下去。

那個幹瘦道士也看到了,只不過他說了句:“還沒斷氣?真麻煩,等會兒打斷腿埋遠點,這樣她爬也爬不回來。”

小雪說到這裏終於笑出聲:“現在我不僅回來了,我還報仇了。”

【我去】

【說不出話了】

【活生生打斷腿,想想都好痛】

姜楚緒靜靜看著彈幕,項鏈已經把她和小雪連接起來,小雪剛才說的確實都是真的。

姜楚緒開口,眼底有冷意掠過:“張老財住哪兒?”

小雪報出了一個地址,是鄰市一個叫“金灣村”的地方,那張老財是村裏有名的土豪。

就在這時,房間外傳來沈重而急促的砸門聲,伴隨著中氣十足的喊聲:“開門!警察!”

小雪聽到動靜,轉頭看了眼大門的方向,不過她沒有做什麽,只是深深的望了一眼吳濤,隨後消失在鏡頭中。

在她消失的下一秒,大門砰一聲被撞開,來的有警察還有120。

吳濤被擡上擔架,氧氣面罩扣上,緊急送往醫院。

他躺在擔架上,身體時不時地劇烈抽搐一下,喉嚨裏發出各種無意義的聲音。

他眼睛瞪得極大,瞳孔徹底散開,空洞地望著車頂燈,仿佛還陷在無法逃脫的恐怖幻象裏,剛才的痛苦在瀕死的邊緣被無限放大。

一聲短促的抽氣後,吳濤身體猛地繃直,隨即徹底癱軟。

心電監護儀上,瘋狂跳動的曲線拉成了一條筆直的線。

刺耳的警報聲在車廂內尖利地響起。

按壓,電擊……一切都是徒勞,吳濤的眼睛依舊大大地睜著,瞳孔裏凝固著無邊的恐懼。

而小雪也默默地從車頂上消失,她怎麽會放過吳濤呢。

不止吳濤,張老財她也不會放過。

張老財不會想到,他的噩夢會以這樣簡單的方式開始。

小雪過來的時候,他正在家裏數錢,突然,窗外刮起一陣風,他家的窗簾不知道被什麽東西掀開了。

風不大,可窗簾卻像被人狠狠扯了一下,啪地甩到了窗框外。

張老財皺著眉頭,罵了一句晦氣,正要起身去拉窗簾,身後卻傳來了一陣輕輕的笑聲。

慢悠悠的,帶著點沙啞。

他回頭一看,整個人瞬間僵在椅子上。

沙發上坐著一個人,準確的來說並不是人,因為張老財確定他根本沒看到影子。

她臉色蒼白,頭發散亂,胸口那片黑乎乎的血跡格外顯眼,她低著頭,脖子以一種扭曲的弧度向前伸著,似乎隨時會斷掉。

小雪的嘴動了動,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斷斷續續的。

“張老財,記得我嗎?”

張老財的臉瞬間變得比她還白,他張大了嘴,喉嚨裏像卡了石頭一樣,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他當然記得。

前些天,他花了十萬塊錢給兒子買了個陰婚,他萬萬沒想到,小雪會找過來。

“你、你別亂來。”張老財聲音發虛。

小雪擡起頭笑,嘴唇幾乎咧到耳根。

“怕什麽,我只是來看看。”

張老財想跑,但雙腿像被灌了鉛,根本動不了。

然後,他聽到了一陣沈悶的撞擊聲。

篤,篤,篤。

聲音是在他腳下傳來的,就像有人用拳頭砸著地板。

張老財的臉上汗如雨下,他低頭一看,差點直接暈過去。

底下是一雙手,只有一只手。

擡頭,小雪還坐在沙發上,他心裏緊張,難道屋子裏不止一只鬼嗎?

張老財終於崩潰了:“別過來,別碰我!”

小雪冷冷地看著他,仿佛在欣賞一場鬧劇。

“他們我已經報覆完了,現在輪到你了。”

說著,她伸出那只腐爛的手抓向張老財。

……

另一邊,姜楚緒在警察進門前便把直播關閉了,隨後一直等著小雪過來,順便回覆一下消息。

上次和她一起去仁和醫院的幾個人都發來了消息,估計是看到那個佛牌都明白估計是K組織出現了。

她們的小群還沒有解散,所以也是在小群討論。

【劉蘭真】:那個K怎麽就喜歡用佛牌

【徐昭今】:K的鬼來源估計不同

之前她們一直猜測K的鬼都是他們故意制造的怨氣極重的鬼,現在看來只要是怨氣重的鬼都會被他們盯上。

如果暫時沒有,他們才會選擇自己“制造”怨氣重的厲鬼。

【姜楚緒】:果然就喜歡暗處搞事情

姜楚緒這句話自然得到了群裏其他三人的讚同。

幾人淺淺的討論了一下,現在K還沒有冒頭,好不容易有點線索,還只是一個佛牌,他們反偵察能力強,送吳濤佛牌那天的監控都被刪了。

所以暫時沒什麽有用的信息,只能到時候看K給吳濤的佛牌能不能研究出什麽。

姜楚緒沒聊多久小雪便來了,她來的時候明顯輕松不少。

“張老財沒死,不過怕是這一嚇接下來他都要躺在床上了。”

張老財確實沒被嚇死,不過被嚇中風了,小雪覺得自己還算克制。

姜楚緒點點頭:“我讓小黑給你把陰婚解了。”

“小黑。”

小黑一聽到自己名字就跳到了桌上,它瞧了瞧小雪,隨後爪子虛虛地搭在小雪肩膀上。

小雪的臉色忽然變得很難看,她的胸口好像被什麽東西狠狠壓住,呼吸都變得沈重了。

小黑的爪子往下按了一點,喉嚨裏發出一聲尖銳的叫聲。

然後,一道帶著血絲的黑氣從小雪的身體裏被硬生生拽了出來。

黑氣掙紮著想要逃跑,但小黑直接一爪子按住,接著送進了嘴裏。

小雪的身體猛地一晃,差點摔倒。

但是她能明顯的感受到原本身體裏和那只鬼的連接消失了,她臉上一喜,立馬道謝。

“謝謝。”

姜楚緒滿不在乎:“沒事。”

“不過你殺了幾個人,下去之後估計會受點苦。”

小雪笑了笑,報仇了就好,其他的她也不怎麽在乎。

或許是心願了結,她身上的怨氣以極快的速度消散,她的身影也很快變淡消失。

現在才剛剛中午,處理完這些耗費了點精力,姜楚緒正準備睡個午覺,手機忽然響了,是丁玉澄給她發了消息。

【丁玉澄】:姜同志,這邊有個急單,不知道您有沒有時間接。

姜楚緒看了眼丁玉澄發來的任務信息,是一個女人的求助,主要是丈夫表現異常。

看完她覺得應該也算不上緊急吧,可是能讓丁玉澄直接給她發消息的任務應該有點意思。

【姜楚緒】:好,我現在過去

求助人就在姜楚緒隔壁小區,所以她是直接走過去。

她快到的時候求助人已經等在單元樓門口。

兩人簡單的自我介紹了一下,求助人叫沈虹,姜楚緒沒廢話,直接跟著沈虹走去她家。

門沒有鎖,沈虹像是有點害怕,抖著手推開門。

客廳裏沒開燈,窗簾也拉得嚴嚴實實,光線昏暗,家具都蒙著一層灰,顯得異常冷清壓抑。

“他、他可能在臥室。”沈虹聲音抖得厲害,手指死死摳著門框,一步也不敢往裏邁。

就在這時,主臥門內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摩擦聲,像是什麽東西在粗糙的地板上拖動。

聲音停了。

死寂。

下一秒,“砰”一聲悶響,主臥門被從裏面狠狠撞開,撞在墻上又彈回來。

借著外面微微的亮光,姜楚緒看清楚了,是一個男人趴在那裏,那個男人應該就是沈虹的丈夫王海。

王海的姿勢極其詭異,四肢像被拆開又重新胡亂裝回去一樣,他以人類關節根本無法承受的角度扭曲著支撐在地板上。

他的胳膊肘和膝蓋反方向彎折,頭以一種幾乎折斷脖子的角度高高昂起,充血的眼睛在昏暗光線下泛著渾濁的死灰色,直勾勾地盯著門口的兩人。

忽然他的身體一弓,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線猛地一扯,以一種快到模糊的速度四肢並用朝著門口的姜楚緒和沈虹直撲過來。

像極了一只巨大的人形蜘蛛。

王海沒有撲到她們臉上,而是掛在了沈虹的背上,是背對背掛著。

“嘿嘿嘿……你又在偷看我了。”

這不是在場的三人任何一個人發出的聲音,聲音的來源像在頭頂。

沈虹被迫仰著頭,頭頂什麽都沒有。

不,有王海的臉。

【作者有話說】

[垂耳兔頭]不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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