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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輸贏 (捉蟲)“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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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輸贏 (捉蟲)“唔……應……

從前, 陳致的東西都有人準備、檢查。

根本不需要他用心。

現在……陳致依舊想不起來自己去打理這些。

況且,他身上也沒有多餘的零花錢。

面前的傅悉,低垂著眉眼, 認真幫他把護腕戴好。

這動作和姿態, 近乎算得上溫柔。

陳致垂眸看著。

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裏一點點加速。

一種異樣的鼓脹, 在胸膛盤踞,發酵。

卻又找不到出口。

直繃得人從胸口疼到喉結。

他偏開頭, 看向地面上橫生的雜草。

他想, 傅悉……果然是這個世界上最讓他討厭的人。

這人怎麽能那麽、那麽……

輕而易舉地註意到這種小事。

在他自己都忽略的情況下,就已經準備好了東西。

這個自私又冷漠的家夥。

他對誰……

都那麽用心嗎?

深灰色的布料貼合在冷白的皮膚上。

恰到好處的舒服,卻又不顯悶熱。

“好了。”

傅悉擡起頭,拍拍他的手腕。

男人嘴角帶著慣常的笑, 再看向少年的手腕,眼裏卻多了一絲欣賞。

他直起身,收回手。

明明手腕還被護腕箍著。

但陳致還是感到一陣空蕩蕩的抽離感。

他擡眸看向傅悉。

這人剛剛動作有多溫柔。

現在走得就多毫不留戀。

讓人完全琢磨不透, 他的認真和溫柔到底有多少分量。

陳致握了握手腕。

手機響了起來。

他喉結滾了滾,才稍壓下剛剛激起的癢意。

若無其事地接通電話:“餵。”

聲音啞的厲害。

電話那邊的林陽多問了一句:“陳致?咋了, 你感冒了?”

“……沒有。”

又緩了緩, 陳致聲音才恢覆正常。

“嗷嗷。”林陽在那邊又問了些什麽,才說,“我們等會兒才能回宿舍, 你那邊離食堂近嗎?幫我們打飯。”

陳致恰好借著林陽的話轉移註意力。

他想了想食堂的位置, 道:“打什麽, 幾份?”

一看能勞動這位牛逼轟轟的學弟,林陽頓時來了精神。

他拉來隊長嘰裏呱啦一陣,開始了漫長的報菜名。

陳致幹脆點了錄音。

腦子裏聽著林陽報的菜名, 陳致卻盯著手上的護腕。

皮膚上好像又浮現了傅悉指尖微涼的觸感。

剛巧……等會兒找借口離開。

再和傅悉待在一起,他怕他忍不住……

等林陽終於報完了菜名。

陳致轉身看向傅悉。

這一看,便楞了一下。

“好的,這些就交給你了。”

林陽還在嘰嘰喳喳:

“先用你的卡刷,等回去了給你報銷。”

“哥哥們會記得給你帶奶茶的。”

剛擺完學長的譜。

林陽突然聽到陳致道:

“你們自己去吧,我這裏離食堂有些遠。”

林陽:“?”

“怎麽了這是?”他問。

“有事。”

說完這句,陳致便掛斷了電話。

他站在原地楞了一會兒,才收起手機,朝不遠處的長椅走過去。

籃球鞋踩在雜草裏,發出不起眼的聲響。

陳致又放輕了些腳步。

那座漆面斑駁,掛著落葉的老舊長椅上。

傅悉仰靠在扶手上,靜靜地閉著眼。

像是在假寐,又像是真的睡著了。

陳致站在原地沒動。

一臉戒備地看著長椅上的人。

傅悉一看就不像是會在外面睡著的人。

就算這人現在的表情再安逸。

陳致也總覺得,他下一瞬便能睜開眼,惡劣地笑著看過來,問:

“騙你的,被嚇到了嗎?”

又等了一會兒。

傅悉依舊沒什麽動靜。

靜靜靠在那個一看就不怎麽舒適的椅背上,呼吸均勻綿長。

陳致垂眸,盯著看了好久,這才荒謬的相信——

剛剛還笑著威脅他的人,竟然一轉眼就在他身後睡得沒心沒肺。

陳致:“……”

他無聲罵了句。

不知道該感慨傅悉實在沒戒心。

還是該反思,難道是自己在傅悉眼裏太過沒有威脅?

就這樣在他面前睡得毫無防備。

不怕被他抹脖子幹掉嗎?

陳致又靠近了些。

一直壓抑的視線,終於肆無忌憚地落在了男人臉上。

傅悉那雙含著笑與惡趣味的眼輕輕瞌上。

細而密的睫毛垂在象牙白的皮膚上。

仿佛驟然褪去了身上的所有虛偽。

露出傅悉最真實的樣子。

傅悉的睡顏並不乖巧。

當他臉上褪去笑容,顯出的是一種冷淡。

嘴角倒是帶著些許微笑的弧度,但怎麽看怎麽像是嘲弄。

盯著人看了一會兒。

陳致這才發現,傅悉眼下的確有不明顯的青黑。

看來……他剛剛並不是開玩笑。

這家夥的確很累。

又盯了一會兒。

少年藏在黑發中的耳尖透出一絲淡淡的紅。

陳致連忙移開視線。

唾棄自己真是個禽獸。

再朝長椅上的人看過去,他便只敢用餘光睨著。

那麽累,不在酒店呆著休息,還……

陳致視線又落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個灰色護腕上。

他動了動,想在長椅上坐下。

又怕把人吵醒,便又直起身體,放輕動作走到另一側的長椅邊。

頭頂的光線悄悄變化著角度。

體育館後的這一角,依舊只有靜謐的樹影,和放輕了的呼吸。

已經到了午飯時間。

傅悉還在睡。

陳致便坐在長椅上等著。

少年人手長腳長,一個人便占了半邊椅子。

他也靠在椅背上,像是百無聊賴地盯著頭頂的樹葉。

又像一只收斂了身上的攻擊性,靜靜守護著珍寶的大狗。

傅悉不知道睡了多久。

他悄無聲息睜開眼時,入眼是一片接近黃昏的金紅。

傅悉楞了一下,意外自己竟然會睡著。

他維持著睡姿沒動,只靜靜睜著眼,聽著周圍的聲音。

倒不是睡懵了。

傅悉從小就是這個習慣。

他睡醒時,不會有太大動靜。

先睜著眼聽周圍的聲音,如果有討厭的人在身邊,或者聽到有人在說他不喜歡他聽的話。

便再次悄無聲息的閉上眼睛裝睡。

輕瞌了下眼眸。

他餘光掃向一旁。

陳致竟然還在。

一米九的高大男生,躬身坐在長椅上。

看姿勢,應該是等的無聊了,在打游戲。

但很有素質地關了外音。

男生肩背寬闊,讓人看不清他這一局打的是否順利。

但不論戰況如何,他都沒有發出聲響。

見他沒打完。

傅悉便也沒動,沒出聲。

於是,等陳致打完一局游戲。

一轉頭,便對上了男人帶笑的眼。

這雙彎起來很具有迷惑性的桃花眼裏,哪裏還有半分睡意。

陳致:“……”

他被盯得後背一毛。

果然……傅悉還是傅悉。

“打完了?”

傅悉輕聲問。

嗓音裏還帶著些許低啞。

陳致拿包的手一頓。

聽這話問的,指不定看了多久呢。

他選擇已讀不回,拿起包起身就走。

傅悉也跟著坐直身體。

忽而皺眉,問:

“你是不是趁我睡著,對我做了什麽?”

陳致:“……”

冷汗突然爬上後頸。

背對著傅悉,男大學生緊張地在背包背帶上蹭了蹭手心的汗。

陳致再三在心裏確認。

自己的確十分謹慎,沒多做什麽。

“什麽?”

男生淡聲詢問,眉眼間全是不耐。

傅悉坐直身體。

伸手捂著脖子,發出一聲呻吟。

“不然我脖子怎麽會那麽疼?”他道。

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陳致斜睨著看過去,嗤笑一聲:“真做了什麽,你腦袋還好好在脖子上待著?”

傅悉搖頭笑笑:“好兇啊。”

他聲音還帶著沙啞。

陳致走出去好幾米。

後面還沒動靜。

他轉頭看過去。

就見傅悉還捂著脖子沒動。

應該是真睡疼了。

看到他轉身,男人朝他招手,嘆道:

“不來拉我一把?“

陳致:“……”

他壓著一臉的火快速走回來。

遞上那只戴著灰色護腕的手。

準備把人拉起來就放手離開。

傅悉卻沒伸手。

他看向少年頭頂,道:“你頭發上有東西。”

陳致一楞。

趁他躬身楞神的瞬間,男人笑著站起身。

伸手在他發頂摸了一把。

摸沒養熟的小動物,是要被咬的。

掌心剛觸到粗硬的發絲,手腕便被狠狠攥住,反壓到背後長椅的扶手上,硌得生疼。

少年人完全不知道收斂力氣。

長椅險些朝後仰倒,懸空了一瞬,才又安穩落地。

但陰影投下。

陳致寬闊的肩背壓過來。

漆黑的眉眼盯著他,淡聲問:

“傅先生真的很喜歡惹我生氣?”

傅悉敏銳地感覺到了有些危險。

雖然他並不覺得,眼前的大男孩有膽子對他做些什麽。

虛張聲勢罷了。

傅悉若無其事地眨眨眼。

在這樣被壓制的姿勢下,甚至又伸手,摸了摸男生的腰腹,問:

“是不是沒吃中午飯,餓了沒?”

掌心的肌肉一瞬間繃緊,硬得硌手。

傅悉便忍不住又按了按。

“你!”

男生瞳孔縮了縮,又不甘心就此落敗。

正對峙中,拐角處傳來些許聲響。

兩人扭頭看過去。

剛剛不小心踏進來的人已經退了出去。

隱約傳來人聲:“哎哎哎?不是說要進去洗臉嗎?”

是T大那個大嘴巴中鋒的聲音。

陳致皺了皺眉,松開傅悉的手腕,直起身。

傅悉也朝那邊看去,挑了挑嘴角,漫不經心道:

“怎麽辦?被人發現了。”

陳致呵了一聲。

轉身背著包離開。

傅悉站起身跟上來,問:

“餓了吧,請你吃飯?”

陳致:“……不用。”

嘴上說著不用,身體倒是很誠實的放慢了腳步。

晚上。

一群人呼啦啦湧進宿舍。

走在最前面的是陳致。

他站在宿舍門前,拿著鑰匙開門的時候,林陽還在後面催促:

“快點啊快點,我等著放水。”

陳致:“……”

他默默開鎖。

林陽還在回味:“今天傅學長請客的那家店,真的太好吃了。”

陳致:“……”

呵,明明說好了只請他。

林陽走上來要搭陳致的肩膀:

“得虧你小子中午不願意去食堂打飯,讓我們餓了一下午,不然還不好意思去蹭飯。”

陳致:“……”

說說笑笑進了宿舍。

明天就是正常比賽了,隊長開了個小會。

之後一群人略安靜了下來,各自收拾了換洗衣物。

陳致依舊沒跟著幾人一起出去。

只照舊打了點冷水在洗手間沖涼。

明天就要比賽了。

晚上眾人主動熄了燈。

黑暗裏。

其餘人的鼾聲逐漸響起。

陳致躺在床上,並沒有睡著。

他從不認床,睡眠質量一直很好。

但現在,躺在黑暗中。

眼前浮現的,卻是中午,傅悉睡著的樣子。

其實,陳致並非什麽都沒做。

確認傅悉睡熟之後,他偷親了傅悉一下。

輕輕俯下身,心臟砰砰亂跳,腦子裏也是一團亂麻。

一邊唾棄自己真是個禽獸。

一邊又生怕熟睡的人突然睜開眼。

慌亂之間,陳致根本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碰到傅悉。

可能、似乎只是輕輕貼了一下。

可到了晚上,唇上那種似有似無的觸感便又開始浮現。

仿佛帶著一片微涼的柔軟。

陳致:“……”

實在煎熬。

他幹脆坐起身,下了床,往外走。

這點動靜驚動了睡在門邊的隊長。

隊長探出頭,奇怪地問:“陳致你怎麽還沒睡。”

“去洗手間。”

陳致淡聲應道。

宿舍大門沒鎖。

他出了宿舍,在操場上跑了幾圈,又回去沖了個涼。

第二天的比賽還算順利。

雖然人生地不熟,但A大發揮的不錯,拿到了首勝。

A大的整個籃球隊都精神一震。

幾天第二場是T大和別隊的比賽。

林陽幾個還惦記著搶宿舍之仇,拉著陳致去看那個齊少的比賽。

隊長畢竟是球隊的代表人物,有偶像包袱,拒絕了。

陳致本想拒絕。

但他突然想到傅悉那天對齊安的稱呼,頓了頓,便沒掙開林陽。

一群高大的小夥子往觀眾席一座,十足顯眼。

陳致坐定後,目光下意識在周圍掃試了一圈。

傅悉還沒走,坐在前面幾排。

林陽顯然也關註了傅悉。

看了一會兒後,悄摸摸湊道陳致耳邊道:

“傅學長還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陳致挑眉看向他。

林陽道:

“我們比賽的時候,我特地看了,傅學長一直在很認真的看比賽。”

“但是現在他們比賽,你看,傅學長在打電話。”

陳致:“……”

他沒理會林陽。

但目光依舊在傅悉的背影上多停留了一會兒。

比賽一開始。

T大上場,林陽很快便沒有和陳致聊天打屁的興致了。

出人意料,T大這個看起來亂七八糟的球隊,實力絲毫不差。

和陳致這種亮眼又突出的得分王不一樣。

T大沒有實力特別突出的球員,但每個位置上的人都非常專業。

中鋒、大小前鋒,以及兩個後衛,至少都是平均偏上的水準。

配合很緊密。

換句話說,這個球隊並沒什麽大的漏洞。

林陽雖然看不起那個齊少,但也挺有自知之明。

他很清楚,A大的球隊業餘性質比較強。

隊裏除了隊長和另一個前輩,並沒有太專業的人。

今年賽程之所以順利,是因為有陳致加入進來。

但陳致只有一個人,對面可是五個。

這時,球場上作為前鋒的齊安,投出了相當漂亮的一球。

現場頓時喧嘩了一陣。

比起看球,陳致倒是下意識看向傅悉的方向。

正在打著電話的男人,聽到了周圍的呼聲,再次將目光投向球場內。

陳致抿了抿唇。

“完了完了。”林陽在他耳邊絮叨,“看不出來啊,這群人還挺牛逼。”

“那麽牛逼還搶人宿舍。”

沒心思聽林陽長他人志氣。

將T大的實力探得差不多,陳致拎著包就走。

下午他和隊長商量了一下戰術。

而後並沒有回宿舍,自己在學校逛了逛。

這次比賽場地定在體育館。

戶外籃球場空著並沒什麽人。

陳致背著包路過球場。

他並沒有下去,而是站在地勢略高的路上,垂眸俯瞰著整個球場。

當初……

傅悉看他,應該也是這個姿勢。

他定的計劃沒錯。

傅悉果然喜歡他打球的樣子。

但如果……那天被他看到的,是齊安這一球呢?

在球場上逗留了一會兒。

陳致回到宿舍。

宿舍還沒人回來。

他拿著鑰匙開鎖,手機卻叮鈴鈴,響了一長串。

這種發消息的方式,往往是林陽。

陳致沒理,回宿舍放好東西,又思考了一下明天的比賽。

這才拿起手機。

卻發現,發消息的是傅悉。

他發來了很多張照片。

縮略圖看不出別的,只能看到藍色球衣上顯眼的9號數字。

陳致呆了一會兒,才伸手點開。

是他在球場上的抓拍。

有他帶球過人時的樣子,鏡頭定焦在他的眉眼上。

有他扣籃成功的樣子。

還有他休息時間,撩著球衣擦汗的樣子。

昨天,被傅悉套上的那截灰色護腕,也氤氳了汗意,緊緊貼在他冷白的皮膚上。

被運動相機定格,特寫。

陳致一張張翻完這些照片。

他放下手機,維持著低頭的姿勢,擡手捂住額頭,只露出通紅的耳尖。

“……”

陳致一瞬間拿不準傅悉到底想幹什麽。

就這樣明目張膽的偷拍他。

拍完了,又堂堂正正的發給他。

明明對方才是拍照片的那個。

他只是在照片中,被鏡頭窺視和鎖定的人。

但是……

陳致卻在傅悉把照片發給他之後,感受到了男人明晃晃的勾引。

這是在……幹什麽?

每一張照片,都代表著——

傅悉透過鏡頭,用他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認真觀察著他。

註視著他。

鎖定他。

陳致仰靠在椅背裏。

那只戴著灰色護腕的手臂搭在眼睛上,仰起的脖頸上,喉結滾動了好幾次。

直到宿舍門傳來開鎖的聲音。

陳致才忙坐直身體,隨便從桌上拿了個東西,假裝在擺弄。

林陽幾個人呼啦啦湧進來。

林陽桌子靠著陳致的。

低頭看到桌角的手機,探頭去看屏幕:

“咦,你在看什麽?”

明明是自己的照片,明明也沒什麽不能看的。

但在林陽探頭的一瞬間,陳致還是飛快地收起了手機。

林陽頓時露出“我懂”的表情:“你小子一個人在宿舍,偷偷摸摸看好東西呢?”

陳致沒理他,拿著手機走出宿舍。

走到無人的走廊。

靠在墻壁上。

他才又點開傅悉的聊天框。

手指懸在屏幕上半晌,才回了一句:

“呵,有病。”

回完了消息。

陳致又網上翻了翻。

這些照片上方,還是傅悉詢問他要不要去酒店洗澡的那條消息。

陳致拒絕之後,傅悉就沒再問過。

不知道是忘了……

還是以為他會拒絕,幹脆不問了。

回到宿舍。

林陽幾個正收拾衣服,準備出門洗澡。

見到陳致回來。

林陽問他:“今天還不跟我們一起?”

陳致看了林陽一眼,點了點頭。

他平時話少,一般點個頭就算了。

但今天,特地又補充了一句:“還是不太習慣公共浴室。”

林陽嘲笑他:“你小子還挺挑。”

一群人又結伴從宿舍離開。

陳致又打開手機,看了看傅悉之前發給他的定位。

今天他不想去浴室洗澡。

也不想在洗手間隔間裏沖涼。

他想……

陳致打住自己的思緒。

他沒想做別的,只是單純洗個澡。

既然林陽是個大嘴巴,傅悉又和林陽有聯系。

林陽肯定會在傅悉那邊偷偷嘲笑他。

陳大少爺準備就只矜持一次。

傅悉只要再多問他一次,他就過去。

但這次,一直到林陽從浴室回來。

陳致都沒再接到傅悉的消息。

林陽幾人進了門,見陳致還在椅子前坐著,訝異問:

“你今天還沒洗呢?”

陳致:“……”

他默默看了林陽一眼。

拿了水盆,去水房裏打水。

打完水,沒有立刻去洗手間的隔間。

而是特地端著水回到宿舍,拿了一趟毛巾。

林陽的床在陳致的床隔壁。

這會兒林陽正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沈思什麽。

陳致端了回了一趟,見這人沒註意到自己。

再次回去一趟,重新拿了換洗衣物。

連續兩次端著水盆在宿舍裏穿梭。

這次林陽終於看到他手裏的水盆。

驚訝地問:“你這幾天不會就這樣涼水沖澡?在哪洗的,洗手間?”

陳致點頭,並且嗯了一聲。

他以為林陽會有所表示。

就見林陽“哦“了一聲,然後繼續皺眉,憂心忡忡地問他:

“明天和T大的比賽你怎麽看?能贏嗎?”

陳致:“……”

原來這小子一直在擔心比賽。

應該是沒空發揮傳聲筒的功能。

提到了比賽,陳致也稍稍收了心思。

老老實實去洗手間沖了個澡。

但還是用涼水。

不然他今晚恐怕睡不著。

從洗手間出來時,走廊一陣風猛地吹來。

吹得好幾個宿舍門前的紙殼亂飛。

陳致走到窗前看了一眼。

下午還晴朗的天色,這會兒已經陰雲密布。

已經十月了,雲層裏依舊有悶悶的雷聲傳來。

他皺了皺眉。

但想到比賽是在體育館進行,應該不會被天氣影響,便照常回了宿舍。

進入宿舍時,外面已經下起了暴雨。

雨點順著風砸進窗戶裏,林陽幾個正在手忙腳亂的關窗戶。

窗外雨聲彌漫。

宿舍裏熄了燈。

陳致能感覺到隊裏其他人,對明天的比賽都有些緊張。

但得益於傅悉的那幾張照片,他和下午相比,心情倒是平靜了許多。

暴雨下了一夜。

陳致本應該睡得很好。

但第二天一早睜開眼,感受到陌生又帶著點熟悉的頭重腳輕。

陳致默默罵了聲艹。

他連著沖涼幾天了,都沒什麽問題。

怎麽今天中招了?

不常生病的男生,偶爾病一次,來勢洶洶。

陳致沒和隊友說。

但等到一起吃飯的時候,濃重的鼻音,還是藏不住了。

“你不會感冒了吧?”先問的是隊長。

其餘人緊跟著看過來。

林陽端著盤子過來,剛好聽到這句話,也撲過來問:

“什麽?你感冒了?昨晚沖涼沖的?今天降溫啊,哎呦我去!“

得知這個消息,林陽那叫一個捶胸頓足。

他道:“怪我。”

陳致:“……?”

他剛緊張了一瞬。

林陽說:“早知道你沖涼會感冒,我綁也得把你綁到浴室去洗啊!”

陳致:“……”

本來他們隊對上T大就勝算不高,現在唯一的希望還病了。

一群人蔫頭耷腦。

突然聽到陳致出聲:“人來了,別說喪氣話。”

眾人神情一凝。

見到T大一群人走進食堂。

路過他們這邊的桌子,齊安還笑著打了聲招呼。

林陽幾人即使心裏慌得一批,但表面還是表現的很有氣勢。

大庭廣眾下,兩隊表現的很友好,都沒多說什麽。

吃完午飯。

陳致去送空餐盤。

他身體不太舒服,對周圍的感知有些差。

送了餐盤轉身,才看到齊安站在自己身後。

這位齊少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落在陳致手腕的護腕上。

見陳致看過來,齊安笑笑,若有所指道:

“N家的夏季系列,這護腕不是你自己買的吧?”

陳致擡了擡眉梢。

他知道齊安是什麽意思。

更知道齊安看傅悉的眼神,代表著什麽。

但陳致畢竟不是一個真的貧窮大學生。

對齊安這點嘲笑沒有半點反應。

甚至他還在想。

昨天傅悉偷拍了他十幾張照片,要是讓齊安知道,指不定氣成啥樣。

但是,齊安這一打岔。

陳致倒是突然想到,在體育館後被打擾的那一幕。

看來,當時過去的,的確是齊安。

傅悉那句話浮了上來:“怎麽辦?被人發現了。”

這家夥……

陳致沈思了一會兒。

還是聯系了一下吳宇。

陳致:註意一下齊安和齊家的動作。

陳致:他們知道我和傅悉的關系,註意一下齊家最近有沒有把我們的關系透露出去。

吳宇:明白!

吳宇:到時候要推波助瀾嗎?

陳致:……不,壓一下。

吳宇:啊?您不是想要個名分(撤回)

吳宇:您不是想公開您和傅總的關系嗎?

陳致看得有點煩。

他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

吳宇:而且這有可能暴露您的身份,傅總那麽聰明……

陳致:你別管,到時候壓下來。

放好手機,陳致背著包往體育場趕。

他看不出傅悉到底是什麽態度。

隱約察覺到,傅悉應該不想讓身邊的人知道他們的關系。

況且……

傅悉現在的緋聞滿天飛。

只一個柏凡還好,要是再來個普通的男大學生。

傅悉私生活混亂的名頭算是沒法洗了。

A大和T大的比賽安排在下午。

兩者都是昨天比賽的優勝者,比分都很好看。

今天比一場,便能篩選出進入準決賽的名額。

因此今天體育館前來觀賽的觀眾非常多。

陳致隨著A大的隊伍排隊進場。

準備的時候,隊長看看他的狀態,問道:“要不要吃點感冒藥?”

陳致拒絕:“不用,吃了反應更遲鈍。”

傅悉坐在前排視野最好的位置。

兩隊球員一入場,他便立刻發現陳致的狀態不對。

陳致皮膚是一種曬不黑的冷白。

現在一生病,眼眶和鼻尖都泛著點紅。

傅悉站起身,走到球場旁。

林陽先看到他,打了聲招呼:“傅學長!”

其他人包括對面T大的人都看了過來。

傅悉站在看臺邊上。

他正下方,是A大籃球隊所坐的長椅。

從他這個角度,伸長手臂,就能摸到陳致烏黑的發頂。

大庭廣眾下,傅悉沒伸手去撩他。

也沒問什麽。

只靠在護欄邊,觀察著A大和T大雙方的隊員。

等這邊隊長帶著人去裁判那裏交材料。

長椅邊只剩陳致這個病號。

傅悉才若無其事地問:“你覺得哪邊會贏?”

陳致:“……”

也只有傅悉能這麽隨意自然地對著比賽其中一方,問這個問題。

陳致嗓子啞著,本不想理他。

但終究還是敵不過那股自從看到傅悉開始,就逐漸上漲的好勝心。

他淡聲道:“我。”

但再怎麽掩飾,還是露出了點不正常的沙啞。

靠在護欄上的男人垂眸看向他,笑問:

“生病了?”

陳致:“……”

就知道這個家夥會嘲笑他。

傅悉笑瞇瞇地逗人:

“都和你說了涼水洗頭會感冒。”

他裝模作樣嘆口氣:

“要是因為這個輸了,就太遺憾了。”

話落,坐著的男生突然站起。

兩人的高度瞬間勢均力敵。

即使生著病,壓在漆黑發絲下的烏眸依舊鋒利到灼人。

他冷聲道:“說了我不會輸。”

說完,轉身上場。

傅悉輕輕勾起嘴角,看著這場有趣的比賽。

不僅A大了解了對手的情況。

T大明顯也摸清了A大幾個球員的實力。

早就知道陳致的實力,竟然分了三個人來防守陳致。

陳致被盯得很緊,始終得不了分。

另外兩個,一個是齊安,是T大得分的主力。

還有一個知道兩隊之間的矛盾,時不時提起宿舍的事,挑的林陽幾個心浮氣躁。

只一個上半場,林陽便連著犯規三次,被換了下去。

上半場,A大幾乎是被壓著打。

結束時,比分差距很大。

整個上半場,陳致只得了四分。

而對面,齊安一個人就得了三十分。

下場時,A大整個球隊都像鬥敗了的雞一樣,垂頭喪氣,還焦躁得要命。

隊長想說兩句振奮人心的話。

伸手蹭到了陳致的手臂,頓時驚覺一陣滾燙。

“餵?陳致你這是……”

他忙拉住陳致。

陳致臉色泛著紅。

正常運動後大部分人都這個樣子,但和陳致一起打球那麽長時間,即使在太陽底下曬再長時間,陳致都沒這樣過。

“你發燒了吧?”隊長忙道。

他這一聲,頓時讓其他隊員也看了過來。

上半場的失敗陰影還沒過去,這會兒又有了新的擔憂。

“沒事。”

陳致照常走到長椅邊,把毛巾打濕了蓋在頭頂。

他呼吸很重。

“這樣不行,還是換人吧。”

林陽也道:“是啊,你下來趕緊去醫務室。”

“不用你我們也能把那群孫子給削了。”

嘴上這樣說著,但大家都明白。

陳致下場後,他們才是真沒勝算了。

“說了沒事。”

陳致灌了點水,從長椅上站起來,準備上場。

隊長猶豫再三,還是準備和裁判說換人。

“讓他上場吧。”

說話的是傅悉。

男人依舊靠在護欄旁,漫不經心地玩著手機,笑道:

“不然就算回了學校,也安生不了。”

陳致抿了抿唇,朝籃球場走去。

下半場,對面已經發現了陳致狀態不對。

但是依舊沒有放松,還是三個人盯他一個。

可下半場陳致速度竟然提升。

他搶了籃板,快速攻 到對方籃下。

防守他的三個跟的很緊,另外兩個也站在籃下防守。

這時,陳致卻突然朝一側傳球。

別說防守的人了,連被傳球的隊友都沒反應過來。

下意識張開手,在陳致招手的瞬間,將球又傳了回去。

但就這一瞬間,陳致已經突破了防線。

高高躍起,穩穩將球扣入籃筐。

這一球實在太漂亮了。

場內立刻揚起高昂的呼聲。

對方防守的三人,也沒想到陳致這樣還能扣籃。

三個人都蒙了。

下意識產生一絲畏懼。

齊安忙道:“是巧合,他狀況不好,接著盯他。”

但A大的其餘隊員,卻被這一球瞬間振奮了精神。

只有站在陳致身邊的隊長,聽到扣籃成功時,陳致壓低的聲音:

“24。”

這一球幾乎扭轉了下半場的局勢。

A大接連拿下幾球。

陳致燒得應該不低。

但他的身體卻像適應了這種溫度,速度和體力反倒漲了上來。

林陽坐著冷板凳,在那裏叫喚:

“防守防守!”

“籃板搶到了!”

叫著叫著,他看到連續快速跑動的陳致,又擔憂道:“他怎麽看起來更紅了,沒事吧?”

這話當然是給看臺上的傅悉說的。

林陽本沒期待得到回應。

說完,擡頭卻見看臺上的男人,摸著下巴,咕噥了一句:

“十八九歲的年紀,發著燒打場球……”

“唔……應該不會燒傻吧?”

林陽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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