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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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首發
“那你們後來……”
蔚嵐下意識追問, 她想知道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麽，如果像霍森說的，他和穆柯曾經是最互相信任的夥伴, 那為什麽每次穆柯見到他都充滿防備？
“後來我們政見不合分開了。”
霍森神色淡淡, 簡單一句話解釋了他和穆柯的過往, 又見蔚嵐還盯著他, 一臉好奇寶寶的樣子, 他嘴角勾起淺淺的笑, “嵐嵐, 你對我的過去很感興趣嗎？”
蔚嵐一怔，見霍森臉上帶著逗弄和調侃, 她頓時惱羞成怒, 脫口而出就道：“誰對你感興趣，我是關心穆柯！”
霍森楞住, 他盯著蔚嵐，眼中笑意緩緩停滯。
蔚嵐被霍森的眼神盯得渾身發毛, 為了緩解這種莫名壓抑的情緒, 她只能選擇逃避，埋頭往軍校內跑去。
霍森站在原地, 靜靜看著蔚嵐離開的背影, 嘴角始終噙著一縷淺笑，眼中神色卻一寸寸冷下來。
他再一次深刻地意識到，穆柯在蔚嵐的心裏, 永遠占據著不可取代的位置, 即使他費盡心機和她簽訂契約婚書，結果也是一樣。
只要穆柯一回來，蔚嵐的眼睛裏再也看不見其他人。
蔚嵐正式入職軍校那天, 在校門口接應她的是一名穿著雪白軍裝，金發碧眼的高個帥哥，他自我介紹叫佐伊，是軍校的文職教官。
“蔚嵐小姐，很高興見到你！”
佐伊一見蔚嵐，就給了她一個熱情的大大擁抱。
“很高興認識你，以後請多多關照！”
蔚嵐也擡起手像模像樣給佐伊敬了個軍禮，兩人邊走邊聊往裏面走。
佐伊性格開朗大方很自來熟，沒一會就嵐嵐長嵐嵐短叫得親親熱熱。
“對了，佐伊教官，我還不知道以後工作內容是什麽呢？”
“哦，是這樣的，學校給你安排在醫療I區做帕恩醫師的助手，醫療區的活是全軍校最閑的差事了，那群小子皮糙肉厚從來不去醫療區！”
說著，他停頓了一下，“不過訓練場那邊，有時候因為高強度的訓練，有些學生會出現精神力紊亂，獸化失控的狀態，醫療區需要配合引導教官進行引導和安撫，這也是醫療區的工作之一，遇到的話可能比較棘手。”
見蔚嵐一臉懵懂迷茫的表情，佐伊只好安慰她：“嵐嵐你也別怕，醫療區的人過去也只是打個鎮靜劑，安撫工作主要還是由引導教官負責的。”
蔚嵐點點頭，跟著佐伊來到她以後的工作地點—一幢乳白色的大樓，軍校醫療區。
她的師父是I區的帕恩醫師，她每天跟在帕恩醫師後面，整理整理藥品，清理清理手術器具，有時候也用一些小動物練習縫合之類的小手術。
醫療區其他區的醫師同事們也非常友善，蔚嵐在醫療區工作得非常開心，就是太閑了一點。
從她進醫療區，到現在都一個多月了，沒有接待過任何一名病患，有時候訓練場也有傳喚，不過都輪不到蔚嵐。
這天中午，蔚嵐拿著飯盒準備去食堂吃午飯，樓梯上迎面碰上兩個少年，一左一右扶著一個滿頭是血的人，正罵罵咧咧埋著頭往樓上沖。
“醫師，醫師，快來人啊！”
蔚嵐和他們迎面撞上，手裏的飯盒一時沒拿穩摔在了地上，發出“嘩啦”一聲脆響。
那兩個扶著人的少年也擡起頭，看見樓上上方站著的蔚嵐時，楞了一瞬間。
蔚嵐卻比他們先反應過來，也顧不上飯盒了，扭頭就往回跑，“別楞著，快把人擡上來！”
兩個少年還沈浸在剛才的驚鴻一瞥中，直到蔚嵐都跑出很遠了，空蕩蕩的走廊裏她的催促聲傳來回音。
“你們快點啊！”
兩人渾身一怔，才像是猛的回過神，其中一人扛起傷員就往前跑。
醫療室內，帕恩醫師不在，蔚嵐只能臨危受命，她手腳麻利準備藥品紗布以及手術器具。
手術臺上躺著的人仿佛從血池裏撈出來，胸口，小腹，大腿，都有好幾處不同程度的傷口，正不斷往外流出紫黑色的血，蔚嵐看得心驚肉跳。
她快速翻出急救箱裏的解毒劑給手術臺上的少年註射，不斷按壓傷口，等他流出的血不再是紫黑色時，悄悄松了口氣。
隨手擦了把額頭的汗，又低下頭繼續有條不紊給他清理血跡，上消毒液，再縫合傷口進行包紮，所有動作一氣呵成，直到打好最後一個蝴蝶結。
“呼，終於好了！”
蔚嵐渾身一松，手術結束之後才後知後覺手腳發軟，扶住一旁的手術桌才站穩。
“謝，謝謝你啊，辛苦你了……”
一直站在一旁的兩個少年，一人忙不疊給蔚嵐遞水遞紙巾，一人直接拖了椅子過來扶著她坐下。
“你是新來的醫師嗎，以前好像沒見過你？”
蔚嵐喝了口水，瞥了眼說話的少年，剛才手術太緊張了，她的手到現在還有些發抖，開口說話的話，不出意外也會帶著顫音，那可太丟人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先不說話，只是“高冷”地點了點頭，然後伸著手指向門外，示意他們可以回去了。
她點到即止，轉過身去洗手，實則是想掩飾自己顫抖的手。
兩個少年楞了一下，也意識到自己的冒昧，這麽直勾勾盯著人家看，的確不太禮貌。
“對不起，對不起，我們這就走，不打擾你了！”
兩人說著話，像是怕再多待一秒會惹蔚嵐更加生氣，忙不疊把手術臺上的人扛起來就走。
蔚嵐還在洗手，聽見動靜轉過身，目瞪口呆眼睜睜看著兩人把手術臺上的人抗起來。
不是，這她剛縫好的傷口就這麽被粗魯地抗走了？
“餵，你們……”
她追到門口，只能看見走廊盡頭兩個快速跑走的背影。
另一邊，卡爾和尼爾扛著人回去之後立刻嚷嚷開了，醫療I區來了一位新醫師，是個白白軟軟的女孩子，吹彈可破的皮膚，纖細修長的身影，又大又黑黑亮亮的眼睛，紅潤潤的嘴唇，說起話來溫聲細語。
“你們兩小子怕不是做春夢了吧？”
有人嘲笑地看了眼說話的兩人，滿臉的不相信。
“不相信你自己去醫療I區看啊！”
“看就看，誰怕誰！”
那天之後，蔚嵐明顯感覺到來醫療I區的人突然多了起來，一群少年風風火火沖進醫療室，不是這裏破了皮，就是那裏劃傷了一道口子，嚴重一點的就是斷胳膊斷腿，她自告奮勇不讓帕恩醫師插手，全程自己處理。
這天她正在給一個摔斷了胳膊的少年接骨，拜這段時間傷員突增所賜，她的手藝也突飛猛進，手法越來越嫻熟，可以做到眼都不眨就獨立完成清創，接骨，縫合，一系列以前在她看來高難度的手術，心不慌手也不抖了。
“好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給手術臺上的少年包紮好，蔚嵐拿紙巾擦了擦手，準備接待下一個傷員。
隔壁等候區的少年們，正一個個排排坐乖巧等待著，見到醫療室的門開了，立刻你推我擠爭執起來。
“我先來的我先來的！”
“明明是我！”
正當幾個少年因為誰先進去而大打出手時，突然一聲怒吼從後方傳來。
“你們這群臭小子，一個個都跑這裏來了，還不快給我滾回去訓練！”佐伊背著手黑臉走進等候區。
“教，教官，你怎麽來了？”
一群少年見了佐伊頓時滿臉驚恐，幾個受了輕傷還能動的，立刻作鳥獸散，呼啦啦一瞬間就跑沒了影，剩下一個斷了腿的實在跑不了，只能一臉郁悶地低著頭不敢出聲。
蔚嵐聽見動靜跑出來，看見是佐伊時，頓時有些錯愕，“佐伊教官你怎麽來了？是哪裏受傷了嗎？”
“咳咳！”
佐伊頗有些尷尬地把流血的胳膊背到身後，目光閃躲：“沒，我沒事，就是來看看你。”
“哦，今天可能有點忙。”
蔚嵐向他身後的等候室看去，卻驚訝地發現原本人滿為患的等候室裏，現在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一個人，他一條腿耷拉著，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誰知佐伊臉色頓時一變，扭頭朝座椅上唯一僅剩的少年呵斥，“這群臭小子不訓練，一個兩個受一點小傷就來這裏麻煩你，不用給他治了，這點小傷死不了人！”
“啊，不是吧教官，我的腿斷了……”
棕發少年發出痛苦的哀嚎，他為了和新來的蔚嵐醫師多接觸，狠了心把自己的腿都給弄折了，誰知道佐伊教官怎麽也跑過來了！
他狐疑的眼神轉到佐伊背在身後的胳膊上，“教官，你的胳膊流血了……”
他頓了一下，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秘密，立刻睜大了眼睛，“教官，你不會也是來找蔚嵐醫師看傷的吧？！”
“胡說什麽！”
佐伊臉頰一紅，幸好他膚色偏深看不出來。
他狠狠瞪了眼少年，不由分說拽著他的衣領就把人往外拖，“去去去，腿斷了回去睡兩天就長好了，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少年瘸著腿，一瘸一拐，一步三回頭地離開，看得蔚嵐不忍心。
“佐伊教官，讓我給他把腿接好吧，他看起來真的很痛……”
“這點小傷有什麽好痛的，嵐嵐你別管他！”
佐伊黑著臉把蔚嵐拉回休息室，看著她臉色憔悴滿頭大汗，比剛來的時候似乎瘦了很多，頓時心疼。
“這群家夥，他們以後再來嵐嵐你別管！”
蔚嵐一聽，眉頭皺起，下意識：“可是我是這裏的醫師，他們都受傷了……”
“他們受個屁的傷！”
佐伊一激動，頓時爆了粗口，他立刻惶恐地看了眼蔚嵐，擔心影響自己在她心裏的形象，見蔚嵐垂著眼沒什麽特別反應，松了口氣，盡量心平氣和地說道：“半血獸人身強體壯的，那點皮肉傷算什麽，腿斷了過兩天也能自己長好。”
蔚嵐半信半疑點點頭，對佐伊說的，半血獸人的體質強悍這一點，她沒有任何懷疑。
只是她突然想起來，前兩天第一批來醫療區的少年，他們背著人過來時，臉上的惶恐可不像是小傷。
蔚嵐的疑惑，終於在一個星期後得到了證實。
那天下午，蔚嵐正捧著一本醫療方面的書在研究，整個醫療區的中央傳喚鈴，毫無預兆突然響了起來，刺耳尖銳的警報聲嚇得所有人一激靈。
頭頂的警報不斷閃爍滲人的紅光，令人心裏發慌，這是醫療區最高級別的深紅傳喚鈴，所有人都意識到，這次訓練場恐怕是出了大事故了。
還在工位上打瞌睡的帕恩醫師蹭的站起來，叮囑蔚嵐趕緊收拾醫療箱。
等蔚嵐和帕恩醫師，還有醫療區其他幾個區的醫師匆匆趕到訓練場時，幾名教官正在合力壓制一頭暴走發狂中的巨型黑蟒。
周圍地上還躺著幾個人影，都是面色發紫，口吐黑血，一看就是中了劇毒，罪魁禍首是誰毫無疑問。
鮮紅的蛇信嘶嘶吐納，狂躁的嘶吼聲響徹整個訓練場。
蔚嵐背著醫療箱剛進門，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哆嗦了一下。
“醫師來了，快！按住他！”
“醫師，快過來給他註射抑制劑！”
蔚嵐嚇呆了，渾身僵直站在原地，腳步根本挪動不了一點。
帕恩醫師和其他醫師立刻背著醫療箱沖過去，只是還沒靠近巨蟒的身就被狠狠甩出去。
千鈞一發的那一刻，蔚嵐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她側身一個靈活翻滾，撿起帕恩醫師掉落在地上的一枚鎮靜劑，伏低身體躲避巨蟒四處狂掃的尾巴，看準時機一個飛撲直接撲到了巨蟒的背上，舉起鎮靜劑就要給它註射。
“！怎麽這麽硬！”
蔚嵐驚恐地看著鎮靜劑的針管斷裂，滿臉絕望。
她閉上眼睛暗道小命休矣，卻遲遲沒等到身體被摔向地面時的巨痛。
令人震驚的是，從蔚嵐爬上巨蟒身體的那一刻起，巨蟒竟奇異得安靜下來。
粗長龐大的身軀不再狂暴地四處甩動，高高聳立的巨大腦袋緩緩下降，最後安安靜靜趴在了地上，尾巴尖輕輕圈住背上的蔚嵐，把她提到了自己眼前。
身體突然騰空，蔚嵐嚇得驚呼一聲，等雙腳落地之後，她才敢悄咪咪睜開眼。
周圍安靜得可怕，一雙赤紅色燈籠似的眼睛赫然近在咫尺，正幽幽看著她，蔚嵐悚然一驚，連連後退。
她左腳拌右腳，狼狽摔倒在地，面前那個巨大的蛇腦袋緩緩靠近自己，炙熱滾燙的呼吸噴灑在臉上，帶著濃厚的血腥味。
“啊，別過來！別吃我！”
記憶中的恐懼襲來，蔚嵐手掌撐地瘋狂後退，閉著眼睛發出慘烈的尖叫。
這時訓練場的眾人才像是終於回過神，佐伊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沖過來一把將地上的蔚嵐抱進懷裏，絲毫不敢停留立刻大步離開，一邊不斷低聲安撫已經被徹底嚇壞了的蔚嵐。
“別怕別怕，嵐嵐，他不吃人，他不會傷害你了。”
蔚嵐縮在佐伊懷裏，渾身止不住地還在顫抖。
從小到大她最怕蛇了，上次見到這麽大的巨蟒還是在中央研究院的實驗室裏，今天這頭黑色巨蟒，體型完全不輸實驗室的那頭，因為是完全獸形態，體型甚至更大。
那時候她看見帕恩醫師和其他醫師都被甩開，面對發狂的巨蟒，周圍所有人都束手無策，她也不知道怎麽了，腦子一熱就沖了上去，發現鎮靜劑沒用之後，她以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活活摔死。
雖然那條巨蟒不知道怎麽了，突然溫順下來沒有傷到她，可是現在想起來也是後怕。
蔚嵐撫著還在砰砰狂跳的小心臟，讓佐伊放她下來。
“嵐嵐，你真的沒事嗎？”
走出訓練場好長一段路，佐伊把蔚嵐放在地上，不放心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上下下來回打量了好幾圈，確定她沒有任何傷口後，終於松了口氣。
“呼，我沒受傷，就是見到那麽大一條巨蟒被嚇到了，狂蟒之災看多了我怕它一口吞了我。”蔚嵐不好意地說著。
佐伊雖然不知道什麽狂蟒之災，但還是解釋道：“烏翎也是軍校的學生，今天訓練發生了意外才導致他精神力紊亂，所以獸化失控，他不會吃人的。”
“哦，他也是學生啊，我忘了。”
蔚嵐懊惱地拍頭，剛才她實在被嚇傻了，乍一看見張著血盆大口的巨蟒就想起了狂蟒之災，完全忘了他也是軍校學生，雖然狂暴獸化了，但也不會隨便吃人的。
她尷尬地摸摸鼻子，低著頭不說話了。
緩了一會後，蔚嵐想著醫療區的同事們還奮戰在一線，她一個人走了覺得有些過意不去，於是提議道：“那個……也不知道訓練場現在怎麽樣了，佐伊教官，要不我們再回去看看吧？”
“嵐嵐，你真的可以嗎？”
佐伊不放心地說道。
“沒事的！”
等佐伊和蔚嵐回到訓練場時，黑蟒盤起巨大的身軀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只有尾巴尖的部分間或輕微抽動兩下。
“這次多虧了蔚嵐醫師！”
在場的幾位訓導教官一見蔚嵐，眼中立刻迸發驚喜的光芒，其中一名自稱哈維的男人，三兩步走到蔚嵐面前，神色激動地看著她，“蔚嵐醫師，你願意加入我們引導營，成為一名專職引導教官嗎？”
蔚嵐一臉不知所措，下意識反問，“什麽引導教官？”
“引導教官的主要職責是給精神力失控的學生進行引導安撫，讓他們重新恢覆理智，是個非常神聖重要的職務，和醫師差不多的。”哈維急忙解釋。
“嵐嵐你別聽他說，引導教官可比醫師累多了！”
帕恩醫師一聽，立刻橫鼻子豎眼睛地反駁。
“帕恩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本來嵐嵐就應該分來我們引導區的，是你趁著我不在截胡，嵐嵐明明更有引導方面的天賦，現在你竟然還想厚著臉皮不放人！”
帕恩醫師的反駁立刻惹毛了哈維，當即怒氣沖沖擼起袖子就要動手。
引導區和醫療區之間早有摩擦，這次更是因為蔚嵐的事情徹底撕破了臉，兩方爭執了幾句，最後不知道是誰先動了手，一時間整個訓練場陷入一片混亂。
佐伊看著混亂的戰場，頓時一個頭兩個大，那邊獸化的學生還沒處理好，這裏引導教官竟然和醫療區的人打了起來。
“佐伊教官，他們……”蔚嵐同樣一臉不可思議。
“沒事，等他們打累了就好了。”
佐伊聳了聳肩，從口袋裏掏出耳塞遞給蔚嵐。
“嵐嵐你先把這個帶上。”
蔚嵐不明所以，但也沒多問，接過來直接塞進耳朵裏。
見蔚嵐戴好耳塞，佐伊清了清喉嚨，驟然張口發出一陣尖銳的獸吼，震耳欲聾，簡直能瞬間刺破人的耳膜。
即使帶了耳塞，蔚嵐也隱約覺得腦殼突突的，打紅了眼的眾人猝不及防被聲波攻擊，立刻捂住耳朵痛苦地倒地。
佐伊站在一旁看著，等大家差不多都緩過神了，他收起臉上的笑容，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嚴肅，“你們引導營和醫療區的恩怨不要牽扯到蔚嵐身上，這件事交給她自己做決定。”
說著，又轉向蔚嵐，臉上重新浮現笑瞇瞇，“嵐嵐，你想繼續留在醫療區還是去引導營，或者都不想去？”
蔚嵐最怕做選擇，面對醫療區同事們不舍的挽留，還有引導營教官們眼巴巴的乞求，她的選擇困難癥又犯了。
“我……”
“嵐嵐，你的天賦只有在引導營才能得到最大發揮，在醫療區只會埋沒了你的天賦！”
“你閉嘴！”
醫療區的一名醫師眼看著又要動手，被帕恩醫師攔了下來。
他深深嘆了口氣，“嵐嵐，剛開始是我有私心把你搶來了醫療區，但是哈維說得沒錯，只有在引導營，你的天賦才可以得到更大的發揮。”
我的天賦？
蔚嵐思索著帕恩醫師的話，眼中滿是迷茫，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天賦是什麽。
只是很快，她腦海中電光石火閃過什麽，猛的恍然大悟。
是啊，她的確有與眾不同的天賦，這不是已經無數次被證實過了嗎？
蔚嵐眼中迷茫逐漸退卻，變得堅定。
浮空城的異化種，曾經被關在研究院鐵籠中獸化失控的穆柯，基因疫苗的成功，還有剛才發狂的巨蟒……
幫助失控狀態下的半血獸人重拾人的理智，這是她與生俱來，埋藏在血脈中的天賦啊，她的確不應該浪費。
“好，我去引導營！”
蔚嵐握緊拳頭，幹脆利落說出自己的決定。
她要去引導營！她想做引導教官！她不想浪費自己的血脈天賦！
霍森說的沒錯，聯盟軍校的確是個讓她自我價值得到提升最好的地方。
從人類社會，穿越來到十七區，命運賦予了她與眾不同的價值，現在的她，不再是人類社會中庸庸碌碌，默默無聞的孤兒蔚嵐。
她不斷想證明自己存在的價值，她的執念就是被需要。
而那些深受精神力紊亂，失控獸化，痛苦不堪的學生們，需要她的引導和安撫，蔚嵐從沒有哪一刻，覺得自己對未來有過這麽明確的期待和目標。
結束了一天的忙碌，蔚嵐從軍校回到薔薇公館，霍森已經在廚房準備晚餐。
“決定去引導營了？”
霍森把一杯果汁端到蔚嵐面前，面帶微笑地看她。
“你一開始就和軍校安排好了讓我去引導營，那我後來去了醫療區你怎麽不說？”
蔚嵐端起果汁，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皺著眉看霍森。
“可是你在醫療區也適應得很好不是嗎？”
霍森坐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拖住下巴，漫不經心地道：“不多去幾個地方怎麽知道哪個更適合自己呢？或許過幾天你又會覺得引導營太累，不想去了也說不定。”
蔚嵐被霍森的話一噎，秀氣的眉毛糾成一團，她瞪著霍森，不滿地反駁：“我吃不了苦？你就這麽看不起我？”
霍森被蔚嵐瞪得有些啞然失笑，又見她皺眉滿臉不高興的模樣，立刻起身在她面前半跪下來，低眉順眼地認錯，“是我錯了嵐嵐，是我說錯話了，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別和我一般計較好嗎？”
他仰頭看著蔚嵐，翠綠眼眸眼波流轉，溫柔醉人。
蔚嵐被他看得臉頰緋紅，眼神閃躲不看他那雙勾人的眼睛，梗著脖子嘴硬，“你看不起我，你隨便道個歉我就要原諒你嗎！”
“那嵐嵐你想怎麽懲罰我呢？”
霍森一手托腮，歪頭溫柔看著蔚嵐，說話時，他茂密的金色發絲間，一雙毛茸茸的獸耳突然“撲棱”一下鉆了出來。
蔚嵐直勾勾盯著霍森腦袋上那雙圓圓的毛絨獸耳，仿佛被蠱惑了一般，手指不受控制就伸了過去，然後重重地一把揪住，“那讓我摸摸你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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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們後來……”
蔚嵐下意識追問, 她想知道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麽，如果像霍森說的，他和穆柯曾經是最互相信任的夥伴, 那為什麽每次穆柯見到他都充滿防備？
“後來我們政見不合分開了。”
霍森神色淡淡, 簡單一句話解釋了他和穆柯的過往, 又見蔚嵐還盯著他, 一臉好奇寶寶的樣子, 他嘴角勾起淺淺的笑, “嵐嵐, 你對我的過去很感興趣嗎？”
蔚嵐一怔，見霍森臉上帶著逗弄和調侃, 她頓時惱羞成怒, 脫口而出就道：“誰對你感興趣，我是關心穆柯！”
霍森楞住, 他盯著蔚嵐，眼中笑意緩緩停滯。
蔚嵐被霍森的眼神盯得渾身發毛, 為了緩解這種莫名壓抑的情緒, 她只能選擇逃避，埋頭往軍校內跑去。
霍森站在原地, 靜靜看著蔚嵐離開的背影, 嘴角始終噙著一縷淺笑，眼中神色卻一寸寸冷下來。
他再一次深刻地意識到，穆柯在蔚嵐的心裏, 永遠占據著不可取代的位置, 即使他費盡心機和她簽訂契約婚書，結果也是一樣。
只要穆柯一回來，蔚嵐的眼睛裏再也看不見其他人。
蔚嵐正式入職軍校那天, 在校門口接應她的是一名穿著雪白軍裝，金發碧眼的高個帥哥，他自我介紹叫佐伊，是軍校的文職教官。
“蔚嵐小姐，很高興見到你！”
佐伊一見蔚嵐，就給了她一個熱情的大大擁抱。
“很高興認識你，以後請多多關照！”
蔚嵐也擡起手像模像樣給佐伊敬了個軍禮，兩人邊走邊聊往裏面走。
佐伊性格開朗大方很自來熟，沒一會就嵐嵐長嵐嵐短叫得親親熱熱。
“對了，佐伊教官，我還不知道以後工作內容是什麽呢？”
“哦，是這樣的，學校給你安排在醫療I區做帕恩醫師的助手，醫療區的活是全軍校最閑的差事了，那群小子皮糙肉厚從來不去醫療區！”
說著，他停頓了一下，“不過訓練場那邊，有時候因為高強度的訓練，有些學生會出現精神力紊亂，獸化失控的狀態，醫療區需要配合引導教官進行引導和安撫，這也是醫療區的工作之一，遇到的話可能比較棘手。”
見蔚嵐一臉懵懂迷茫的表情，佐伊只好安慰她：“嵐嵐你也別怕，醫療區的人過去也只是打個鎮靜劑，安撫工作主要還是由引導教官負責的。”
蔚嵐點點頭，跟著佐伊來到她以後的工作地點—一幢乳白色的大樓，軍校醫療區。
她的師父是I區的帕恩醫師，她每天跟在帕恩醫師後面，整理整理藥品，清理清理手術器具，有時候也用一些小動物練習縫合之類的小手術。
醫療區其他區的醫師同事們也非常友善，蔚嵐在醫療區工作得非常開心，就是太閑了一點。
從她進醫療區，到現在都一個多月了，沒有接待過任何一名病患，有時候訓練場也有傳喚，不過都輪不到蔚嵐。
這天中午，蔚嵐拿著飯盒準備去食堂吃午飯，樓梯上迎面碰上兩個少年，一左一右扶著一個滿頭是血的人，正罵罵咧咧埋著頭往樓上沖。
“醫師，醫師，快來人啊！”
蔚嵐和他們迎面撞上，手裏的飯盒一時沒拿穩摔在了地上，發出“嘩啦”一聲脆響。
那兩個扶著人的少年也擡起頭，看見樓上上方站著的蔚嵐時，楞了一瞬間。
蔚嵐卻比他們先反應過來，也顧不上飯盒了，扭頭就往回跑，“別楞著，快把人擡上來！”
兩個少年還沈浸在剛才的驚鴻一瞥中，直到蔚嵐都跑出很遠了，空蕩蕩的走廊裏她的催促聲傳來回音。
“你們快點啊！”
兩人渾身一怔，才像是猛的回過神，其中一人扛起傷員就往前跑。
醫療室內，帕恩醫師不在，蔚嵐只能臨危受命，她手腳麻利準備藥品紗布以及手術器具。
手術臺上躺著的人仿佛從血池裏撈出來，胸口，小腹，大腿，都有好幾處不同程度的傷口，正不斷往外流出紫黑色的血，蔚嵐看得心驚肉跳。
她快速翻出急救箱裏的解毒劑給手術臺上的少年註射，不斷按壓傷口，等他流出的血不再是紫黑色時，悄悄松了口氣。
隨手擦了把額頭的汗，又低下頭繼續有條不紊給他清理血跡，上消毒液，再縫合傷口進行包紮，所有動作一氣呵成，直到打好最後一個蝴蝶結。
“呼，終於好了！”
蔚嵐渾身一松，手術結束之後才後知後覺手腳發軟，扶住一旁的手術桌才站穩。
“謝，謝謝你啊，辛苦你了……”
一直站在一旁的兩個少年，一人忙不疊給蔚嵐遞水遞紙巾，一人直接拖了椅子過來扶著她坐下。
“你是新來的醫師嗎，以前好像沒見過你？”
蔚嵐喝了口水，瞥了眼說話的少年，剛才手術太緊張了，她的手到現在還有些發抖，開口說話的話，不出意外也會帶著顫音，那可太丟人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先不說話，只是“高冷”地點了點頭，然後伸著手指向門外，示意他們可以回去了。
她點到即止，轉過身去洗手，實則是想掩飾自己顫抖的手。
兩個少年楞了一下，也意識到自己的冒昧，這麽直勾勾盯著人家看，的確不太禮貌。
“對不起，對不起，我們這就走，不打擾你了！”
兩人說著話，像是怕再多待一秒會惹蔚嵐更加生氣，忙不疊把手術臺上的人扛起來就走。
蔚嵐還在洗手，聽見動靜轉過身，目瞪口呆眼睜睜看著兩人把手術臺上的人抗起來。
不是，這她剛縫好的傷口就這麽被粗魯地抗走了？
“餵，你們……”
她追到門口，只能看見走廊盡頭兩個快速跑走的背影。
另一邊，卡爾和尼爾扛著人回去之後立刻嚷嚷開了，醫療I區來了一位新醫師，是個白白軟軟的女孩子，吹彈可破的皮膚，纖細修長的身影，又大又黑黑亮亮的眼睛，紅潤潤的嘴唇，說起話來溫聲細語。
“你們兩小子怕不是做春夢了吧？”
有人嘲笑地看了眼說話的兩人，滿臉的不相信。
“不相信你自己去醫療I區看啊！”
“看就看，誰怕誰！”
那天之後，蔚嵐明顯感覺到來醫療I區的人突然多了起來，一群少年風風火火沖進醫療室，不是這裏破了皮，就是那裏劃傷了一道口子，嚴重一點的就是斷胳膊斷腿，她自告奮勇不讓帕恩醫師插手，全程自己處理。
這天她正在給一個摔斷了胳膊的少年接骨，拜這段時間傷員突增所賜，她的手藝也突飛猛進，手法越來越嫻熟，可以做到眼都不眨就獨立完成清創，接骨，縫合，一系列以前在她看來高難度的手術，心不慌手也不抖了。
“好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給手術臺上的少年包紮好，蔚嵐拿紙巾擦了擦手，準備接待下一個傷員。
隔壁等候區的少年們，正一個個排排坐乖巧等待著，見到醫療室的門開了，立刻你推我擠爭執起來。
“我先來的我先來的！”
“明明是我！”
正當幾個少年因為誰先進去而大打出手時，突然一聲怒吼從後方傳來。
“你們這群臭小子，一個個都跑這裏來了，還不快給我滾回去訓練！”佐伊背著手黑臉走進等候區。
“教，教官，你怎麽來了？”
一群少年見了佐伊頓時滿臉驚恐，幾個受了輕傷還能動的，立刻作鳥獸散，呼啦啦一瞬間就跑沒了影，剩下一個斷了腿的實在跑不了，只能一臉郁悶地低著頭不敢出聲。
蔚嵐聽見動靜跑出來，看見是佐伊時，頓時有些錯愕，“佐伊教官你怎麽來了？是哪裏受傷了嗎？”
“咳咳！”
佐伊頗有些尷尬地把流血的胳膊背到身後，目光閃躲：“沒，我沒事，就是來看看你。”
“哦，今天可能有點忙。”
蔚嵐向他身後的等候室看去，卻驚訝地發現原本人滿為患的等候室裏，現在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一個人，他一條腿耷拉著，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誰知佐伊臉色頓時一變，扭頭朝座椅上唯一僅剩的少年呵斥，“這群臭小子不訓練，一個兩個受一點小傷就來這裏麻煩你，不用給他治了，這點小傷死不了人！”
“啊，不是吧教官，我的腿斷了……”
棕發少年發出痛苦的哀嚎，他為了和新來的蔚嵐醫師多接觸，狠了心把自己的腿都給弄折了，誰知道佐伊教官怎麽也跑過來了！
他狐疑的眼神轉到佐伊背在身後的胳膊上，“教官，你的胳膊流血了……”
他頓了一下，像是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秘密，立刻睜大了眼睛，“教官，你不會也是來找蔚嵐醫師看傷的吧？！”
“胡說什麽！”
佐伊臉頰一紅，幸好他膚色偏深看不出來。
他狠狠瞪了眼少年，不由分說拽著他的衣領就把人往外拖，“去去去，腿斷了回去睡兩天就長好了，別在這裏丟人現眼！”
少年瘸著腿，一瘸一拐，一步三回頭地離開，看得蔚嵐不忍心。
“佐伊教官，讓我給他把腿接好吧，他看起來真的很痛……”
“這點小傷有什麽好痛的，嵐嵐你別管他！”
佐伊黑著臉把蔚嵐拉回休息室，看著她臉色憔悴滿頭大汗，比剛來的時候似乎瘦了很多，頓時心疼。
“這群家夥，他們以後再來嵐嵐你別管！”
蔚嵐一聽，眉頭皺起，下意識：“可是我是這裏的醫師，他們都受傷了……”
“他們受個屁的傷！”
佐伊一激動，頓時爆了粗口，他立刻惶恐地看了眼蔚嵐，擔心影響自己在她心裏的形象，見蔚嵐垂著眼沒什麽特別反應，松了口氣，盡量心平氣和地說道：“半血獸人身強體壯的，那點皮肉傷算什麽，腿斷了過兩天也能自己長好。”
蔚嵐半信半疑點點頭，對佐伊說的，半血獸人的體質強悍這一點，她沒有任何懷疑。
只是她突然想起來，前兩天第一批來醫療區的少年，他們背著人過來時，臉上的惶恐可不像是小傷。
蔚嵐的疑惑，終於在一個星期後得到了證實。
那天下午，蔚嵐正捧著一本醫療方面的書在研究，整個醫療區的中央傳喚鈴，毫無預兆突然響了起來，刺耳尖銳的警報聲嚇得所有人一激靈。
頭頂的警報不斷閃爍滲人的紅光，令人心裏發慌，這是醫療區最高級別的深紅傳喚鈴，所有人都意識到，這次訓練場恐怕是出了大事故了。
還在工位上打瞌睡的帕恩醫師蹭的站起來，叮囑蔚嵐趕緊收拾醫療箱。
等蔚嵐和帕恩醫師，還有醫療區其他幾個區的醫師匆匆趕到訓練場時，幾名教官正在合力壓制一頭暴走發狂中的巨型黑蟒。
周圍地上還躺著幾個人影，都是面色發紫，口吐黑血，一看就是中了劇毒，罪魁禍首是誰毫無疑問。
鮮紅的蛇信嘶嘶吐納，狂躁的嘶吼聲響徹整個訓練場。
蔚嵐背著醫療箱剛進門，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哆嗦了一下。
“醫師來了，快！按住他！”
“醫師，快過來給他註射抑制劑！”
蔚嵐嚇呆了，渾身僵直站在原地，腳步根本挪動不了一點。
帕恩醫師和其他醫師立刻背著醫療箱沖過去，只是還沒靠近巨蟒的身就被狠狠甩出去。
千鈞一發的那一刻，蔚嵐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她側身一個靈活翻滾，撿起帕恩醫師掉落在地上的一枚鎮靜劑，伏低身體躲避巨蟒四處狂掃的尾巴，看準時機一個飛撲直接撲到了巨蟒的背上，舉起鎮靜劑就要給它註射。
“！怎麽這麽硬！”
蔚嵐驚恐地看著鎮靜劑的針管斷裂，滿臉絕望。
她閉上眼睛暗道小命休矣，卻遲遲沒等到身體被摔向地面時的巨痛。
令人震驚的是，從蔚嵐爬上巨蟒身體的那一刻起，巨蟒竟奇異得安靜下來。
粗長龐大的身軀不再狂暴地四處甩動，高高聳立的巨大腦袋緩緩下降，最後安安靜靜趴在了地上，尾巴尖輕輕圈住背上的蔚嵐，把她提到了自己眼前。
身體突然騰空，蔚嵐嚇得驚呼一聲，等雙腳落地之後，她才敢悄咪咪睜開眼。
周圍安靜得可怕，一雙赤紅色燈籠似的眼睛赫然近在咫尺，正幽幽看著她，蔚嵐悚然一驚，連連後退。
她左腳拌右腳，狼狽摔倒在地，面前那個巨大的蛇腦袋緩緩靠近自己，炙熱滾燙的呼吸噴灑在臉上，帶著濃厚的血腥味。
“啊，別過來！別吃我！”
記憶中的恐懼襲來，蔚嵐手掌撐地瘋狂後退，閉著眼睛發出慘烈的尖叫。
這時訓練場的眾人才像是終於回過神，佐伊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沖過來一把將地上的蔚嵐抱進懷裏，絲毫不敢停留立刻大步離開，一邊不斷低聲安撫已經被徹底嚇壞了的蔚嵐。
“別怕別怕，嵐嵐，他不吃人，他不會傷害你了。”
蔚嵐縮在佐伊懷裏，渾身止不住地還在顫抖。
從小到大她最怕蛇了，上次見到這麽大的巨蟒還是在中央研究院的實驗室裏，今天這頭黑色巨蟒，體型完全不輸實驗室的那頭，因為是完全獸形態，體型甚至更大。
那時候她看見帕恩醫師和其他醫師都被甩開，面對發狂的巨蟒，周圍所有人都束手無策，她也不知道怎麽了，腦子一熱就沖了上去，發現鎮靜劑沒用之後，她以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活活摔死。
雖然那條巨蟒不知道怎麽了，突然溫順下來沒有傷到她，可是現在想起來也是後怕。
蔚嵐撫著還在砰砰狂跳的小心臟，讓佐伊放她下來。
“嵐嵐，你真的沒事嗎？”
走出訓練場好長一段路，佐伊把蔚嵐放在地上，不放心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上下下來回打量了好幾圈，確定她沒有任何傷口後，終於松了口氣。
“呼，我沒受傷，就是見到那麽大一條巨蟒被嚇到了，狂蟒之災看多了我怕它一口吞了我。”蔚嵐不好意地說著。
佐伊雖然不知道什麽狂蟒之災，但還是解釋道：“烏翎也是軍校的學生，今天訓練發生了意外才導致他精神力紊亂，所以獸化失控，他不會吃人的。”
“哦，他也是學生啊，我忘了。”
蔚嵐懊惱地拍頭，剛才她實在被嚇傻了，乍一看見張著血盆大口的巨蟒就想起了狂蟒之災，完全忘了他也是軍校學生，雖然狂暴獸化了，但也不會隨便吃人的。
她尷尬地摸摸鼻子，低著頭不說話了。
緩了一會後，蔚嵐想著醫療區的同事們還奮戰在一線，她一個人走了覺得有些過意不去，於是提議道：“那個……也不知道訓練場現在怎麽樣了，佐伊教官，要不我們再回去看看吧？”
“嵐嵐，你真的可以嗎？”
佐伊不放心地說道。
“沒事的！”
等佐伊和蔚嵐回到訓練場時，黑蟒盤起巨大的身軀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只有尾巴尖的部分間或輕微抽動兩下。
“這次多虧了蔚嵐醫師！”
在場的幾位訓導教官一見蔚嵐，眼中立刻迸發驚喜的光芒，其中一名自稱哈維的男人，三兩步走到蔚嵐面前，神色激動地看著她，“蔚嵐醫師，你願意加入我們引導營，成為一名專職引導教官嗎？”
蔚嵐一臉不知所措，下意識反問，“什麽引導教官？”
“引導教官的主要職責是給精神力失控的學生進行引導安撫，讓他們重新恢覆理智，是個非常神聖重要的職務，和醫師差不多的。”哈維急忙解釋。
“嵐嵐你別聽他說，引導教官可比醫師累多了！”
帕恩醫師一聽，立刻橫鼻子豎眼睛地反駁。
“帕恩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本來嵐嵐就應該分來我們引導區的，是你趁著我不在截胡，嵐嵐明明更有引導方面的天賦，現在你竟然還想厚著臉皮不放人！”
帕恩醫師的反駁立刻惹毛了哈維，當即怒氣沖沖擼起袖子就要動手。
引導區和醫療區之間早有摩擦，這次更是因為蔚嵐的事情徹底撕破了臉，兩方爭執了幾句，最後不知道是誰先動了手，一時間整個訓練場陷入一片混亂。
佐伊看著混亂的戰場，頓時一個頭兩個大，那邊獸化的學生還沒處理好，這裏引導教官竟然和醫療區的人打了起來。
“佐伊教官，他們……”蔚嵐同樣一臉不可思議。
“沒事，等他們打累了就好了。”
佐伊聳了聳肩，從口袋裏掏出耳塞遞給蔚嵐。
“嵐嵐你先把這個帶上。”
蔚嵐不明所以，但也沒多問，接過來直接塞進耳朵裏。
見蔚嵐戴好耳塞，佐伊清了清喉嚨，驟然張口發出一陣尖銳的獸吼，震耳欲聾，簡直能瞬間刺破人的耳膜。
即使帶了耳塞，蔚嵐也隱約覺得腦殼突突的，打紅了眼的眾人猝不及防被聲波攻擊，立刻捂住耳朵痛苦地倒地。
佐伊站在一旁看著，等大家差不多都緩過神了，他收起臉上的笑容，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嚴肅，“你們引導營和醫療區的恩怨不要牽扯到蔚嵐身上，這件事交給她自己做決定。”
說著，又轉向蔚嵐，臉上重新浮現笑瞇瞇，“嵐嵐，你想繼續留在醫療區還是去引導營，或者都不想去？”
蔚嵐最怕做選擇，面對醫療區同事們不舍的挽留，還有引導營教官們眼巴巴的乞求，她的選擇困難癥又犯了。
“我……”
“嵐嵐，你的天賦只有在引導營才能得到最大發揮，在醫療區只會埋沒了你的天賦！”
“你閉嘴！”
醫療區的一名醫師眼看著又要動手，被帕恩醫師攔了下來。
他深深嘆了口氣，“嵐嵐，剛開始是我有私心把你搶來了醫療區，但是哈維說得沒錯，只有在引導營，你的天賦才可以得到更大的發揮。”
我的天賦？
蔚嵐思索著帕恩醫師的話，眼中滿是迷茫，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天賦是什麽。
只是很快，她腦海中電光石火閃過什麽，猛的恍然大悟。
是啊，她的確有與眾不同的天賦，這不是已經無數次被證實過了嗎？
蔚嵐眼中迷茫逐漸退卻，變得堅定。
浮空城的異化種，曾經被關在研究院鐵籠中獸化失控的穆柯，基因疫苗的成功，還有剛才發狂的巨蟒……
幫助失控狀態下的半血獸人重拾人的理智，這是她與生俱來，埋藏在血脈中的天賦啊，她的確不應該浪費。
“好，我去引導營！”
蔚嵐握緊拳頭，幹脆利落說出自己的決定。
她要去引導營！她想做引導教官！她不想浪費自己的血脈天賦！
霍森說的沒錯，聯盟軍校的確是個讓她自我價值得到提升最好的地方。
從人類社會，穿越來到十七區，命運賦予了她與眾不同的價值，現在的她，不再是人類社會中庸庸碌碌，默默無聞的孤兒蔚嵐。
她不斷想證明自己存在的價值，她的執念就是被需要。
而那些深受精神力紊亂，失控獸化，痛苦不堪的學生們，需要她的引導和安撫，蔚嵐從沒有哪一刻，覺得自己對未來有過這麽明確的期待和目標。
結束了一天的忙碌，蔚嵐從軍校回到薔薇公館，霍森已經在廚房準備晚餐。
“決定去引導營了？”
霍森把一杯果汁端到蔚嵐面前，面帶微笑地看她。
“你一開始就和軍校安排好了讓我去引導營，那我後來去了醫療區你怎麽不說？”
蔚嵐端起果汁，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皺著眉看霍森。
“可是你在醫療區也適應得很好不是嗎？”
霍森坐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拖住下巴，漫不經心地道：“不多去幾個地方怎麽知道哪個更適合自己呢？或許過幾天你又會覺得引導營太累，不想去了也說不定。”
蔚嵐被霍森的話一噎，秀氣的眉毛糾成一團，她瞪著霍森，不滿地反駁：“我吃不了苦？你就這麽看不起我？”
霍森被蔚嵐瞪得有些啞然失笑，又見她皺眉滿臉不高興的模樣，立刻起身在她面前半跪下來，低眉順眼地認錯，“是我錯了嵐嵐，是我說錯話了，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別和我一般計較好嗎？”
他仰頭看著蔚嵐，翠綠眼眸眼波流轉，溫柔醉人。
蔚嵐被他看得臉頰緋紅，眼神閃躲不看他那雙勾人的眼睛，梗著脖子嘴硬，“你看不起我，你隨便道個歉我就要原諒你嗎！”
“那嵐嵐你想怎麽懲罰我呢？”
霍森一手托腮，歪頭溫柔看著蔚嵐，說話時，他茂密的金色發絲間，一雙毛茸茸的獸耳突然“撲棱”一下鉆了出來。
蔚嵐直勾勾盯著霍森腦袋上那雙圓圓的毛絨獸耳，仿佛被蠱惑了一般，手指不受控制就伸了過去，然後重重地一把揪住，“那讓我摸摸你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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