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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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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首發

“只要她現在安全就好, 不久前我和異化種近距離接觸過,現在不方便見她。”

霍森知道穆柯說的是什麽意思,他擔心自己可能攜帶傳染源會傷害到蔚嵐, 只是見他越是這麽為蔚嵐著想, 再思及蔚嵐對他的依賴, 心中越是不甘。

“她當然安全, 我讓親衛陪伴她在軍區生活, 我們每天都會通話, 你不見她也好, 說不定她也早就不記得你了。”

不知道出於什麽樣的心態,霍森甚至還沒來得及思考, 話已經說出了口, 說完之後他才猛地意識到自己說的話不妥,竟帶著明晃晃的妒意, 頓時臉色一黑,表情不太好看。

穆柯沒心思理會霍森的種種變化, 得知蔚嵐一切都好也徹底沒了顧慮。

雖然聽霍森的意思, 蔚嵐現在生活在軍區,還和他關系密切, 很有可能已經不再記得自己, 心中莫名有些失落,但只要她是安全的,一切又都沒那麽重要了。

穆柯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卻又停了下來, 似乎有些猶豫,最終還是把手伸進了上衣貼近胸口的口袋裏,拿出一顆淺棕色的小巧顆粒, 像是某種植物的種子。

“我聽蔚嵐說過這種植物,這次在沙漠中見到就帶回來了,既然你的親衛在軍區,那就麻煩你幫我轉交給她。”

霍森伸手接過,隨意打量兩眼就放在了桌上,見穆柯要離開了,還是說道:“送去軍區的東西該走的程序都要走一遍,如果發現任何不對它會被立刻消滅。”

“當然。”

穆柯丟下這句話,推開門徑直離開。

地下軍區,蔚嵐怏怏不樂地抱膝坐在軟毯上,托腮看著窗外的景色出神。

其實窗外根本沒什麽景色,都是空蕩蕩的走廊,顯露在蔚嵐眼前的都是影像投屏。

尤金擔心蔚嵐無聊,每天特意都給她投放不一樣的內容,但投影只是投影,做得再真實也是假的。

今天窗外模擬的是原始森林,高聳入雲的古木連成一片,遮天蔽日,滿眼都是濃郁的綠色,不知道從哪裏出來一陣風,似乎還能聞到花香。

蔚嵐瞇著眼睛有些昏昏欲睡,在軍區生活的這段時間,她都覺得自己長胖了不少,這裏是軍事重地,平常她也不能閑著沒事到處亂走,大部分時間都是在自己房間待著,除了吃就是睡,也沒什麽娛樂。

本來她在孵化基地好好的,天天有擼不完的毛茸茸,誰知道突然爆發了異化種動亂,說起來都怪浮空城!

提起浮空城蔚嵐就來氣,自從莫名其妙穿越到這裏,只要和浮空城沾邊的準沒好事!

還有那個零!

一提起他,蔚嵐就怵得慌,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雙毫無生機的銀灰雙瞳,悚得蔚嵐打了個冷顫,瞌睡也被嚇跑了。

“扣扣扣”

突然響起的的敲門聲嚇得蔚嵐一激靈,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從毯子上跳了起來。

“是誰?”

她盯著門的方向警惕問道。

“是我,蔚嵐小姐。”

聽清門外是尤金的聲音,蔚嵐緊繃的身體瞬間松懈下來,心裏也有些好笑,自己也太疑神疑鬼了,這裏可是奧維斯堡的軍區總部,零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她起身過去開門,一邊問道:“尤金長官,有什麽事嗎?”

平常除了送吃的,尤金可不會來主動找她,蔚嵐問著,眼神卻飄向對方手裏拿著的一樣東西。

“這是?”

她看向尤金手裏捧著的一個花盆,濕潤的泥土表面,正靜靜躺著一枚種子。

圓潤飽滿,小巧玲瓏,在黑色泥土的襯托下,種子表面覆蓋的晶瑩水滴,仿佛在發著光。

看清種子的瞬間,蔚嵐忍不住小小驚呼,“是絕壁之花的種子!尤金,你從哪裏找來的。”

蔚嵐的聲音難以掩飾的激動,這也不能怪她大驚小怪,目前藍星生長的植物都和過去的地球截然不同,很多她都從沒見過,只有那次和穆柯從莫拉頓城來奧維斯堡的路上,途徑一片戈壁時,她見到了曾經熟悉的一種植物,從前很多人家裏都會養的石蓮。

石蓮這種植物好養活,又長得圓嘟嘟的討喜,蔚嵐很喜歡,曾經還在某多多上買了十幾盆,所以那次在戈壁第一次見到時,可把她激動壞了。

那時穆柯見她喜歡,本來是準備給她摘幾朵回來,只可惜他們的車碰上狼群襲擊,激戰過後連渣都不剩了。

穆柯見她失落,和她說那叫絕壁之花,一般生長在荒漠戈壁中,還承諾她,以後如果見到了一定幫她摘回來。

事情過了這麽久了,一見到絕壁之花的種子,蔚嵐下意識就想起了穆柯,她問尤金時,心裏其實帶著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關於絕壁之花的的承諾,只有她和穆柯才知道,所以這顆種子,是穆柯特意找來送給她的嗎?

“是執政官派人從外面送來的,囑咐我一定要親手交到蔚嵐小姐手裏,至於這種子執政官是從哪裏找到的,我就不知道了。”

尤金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他根本不知道絕壁之花是什麽,猜測這是不是執政官因為惹了蔚嵐小姐惹生氣而送來的賠罪禮。

只是這種子灰不溜秋的,能長出什麽好看的花嗎,蔚嵐小姐怎麽看起來一會高興一會不高興?

他心裏想著,執政官的賠罪禮是不是沒送好,躊躇著準備再說些什麽,卻見蔚嵐已經捧了花盆往房間裏走。

“替我謝謝執政官,我很喜歡。”

“蔚嵐小姐喜歡就好,執政官下午也不是故意那麽兇你的,實在是軍區重地,一般人不能隨意進出,他送這種子來,應該也是為了向你道歉。”

尤金還站在門外,試圖給霍森在蔚嵐面前說說好話,心裏哀嘆執政官也真是的,連討好女孩都不會,還要讓他來幫忙。

“他向我道歉?”

蔚嵐有些驚訝,回想今天下午霍森冷若冰霜的表情,她實在不太相信。

“是啊,道歉禮都送來了還能有假。”

見尤金說得有鼻子有眼的,蔚嵐也有些半信半疑,“唔,那好吧,還麻煩你幫我轉告執政官,我沒有生氣。”

“我一定轉達到位!”

繼那天尤金把種子送來之後,時間不知不覺又過了一個星期,在蔚嵐每天的悉心照料下,一簇嫩綠的小芽悄悄冒了頭。

這天早上蔚嵐起床時,一眼就看見了床邊的這抹綠意,心情頓時異常舒暢。

等吃完午飯,蔚嵐照常捧著石蓮去陽光房曬“太陽”。

那是地下軍區模擬陽光建造的一座玻璃房,裏面培育了很多植物,都用來進行藥物提煉研究,蔚嵐的這盆石蓮是其中唯一的異類。

蔚嵐能自由出入陽光房,也是得了軍區負責人約瑟夫上將的首肯。

自從霍森送來了這盆石蓮,蔚嵐也終於找到了打發時間的辦法,約瑟夫見她難得對種植植物有興趣,索性就指了軍區的那座陽光房,讓她可以隨時隨地自由出入。

蔚嵐捧著石蓮來到陽光房的角落,那裏因為她經常來,早就布置了躺椅軟墊,一旁的小桌上還擺了一些小點心和各色飲料果汁。

蔚嵐把石蓮放在一處陽光不錯的架子下,找了水壺給它澆澆水,又順手把附近的幾株植物也松了松土,剪了剪枝葉。

負責陽光房的是米修醫師,因為蔚嵐經常來,他們也漸漸熟悉。

先開始蔚嵐還擔心,自己來陽光房會不會打擾他工作,沒想到米修醫師卻異常和藹,還告訴蔚嵐,如果太閑想找些事情做,倒是可以幫他在陽光房打打雜。

從那以後,蔚嵐每天下午都來陽光房打卡,給各種植物澆水松土,修剪枝葉,樂此不彼。

米修醫師今天摘了幾株植物去了研究室,陽光房只有蔚嵐一個人,把陽光房裏的工作忙活完之後,眼看著時間也不早了,她愜意地哼著小曲準備抱著石蓮回去。

看著石蓮的嫩葉在陽光下長得越發茁壯,蔚嵐忍不住彎腰用臉頰貼了貼它肥嘟嘟,青翠欲滴的小嫩芽。

“蔚嵐小姐,你在裏面嗎?”

陽光房外傳來尤金的聲音,蔚嵐扭頭看去,果然見尤金大步從外面走來,只是看清他身後站著的人時,她忍不住驚訝地微微睜圓了眼睛。

霍森,他怎麽會來?

“我就知道蔚嵐小姐你會在這裏!”

尤金笑瞇瞇地走進陽光房,看向蔚嵐手裏的石蓮時,臉上的笑容更甚,他下意識看了眼霍森,眼中閃過一絲邀功。

見蔚嵐奇怪地看著霍森,似乎不明白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尤金主動開口解釋。

“軍方研究室針對異化種的研究又有了新進展,專程邀請執政官來一趟。”

他停頓了一下,見霍森沒什麽特殊表情,繼續說道:“從研究室出來後,執政官聽約瑟夫上將說起蔚嵐小姐你最近常在陽光房,順便也來看看你。”

順便來看看她?

蔚嵐狐疑的目光看向霍森,因為那次流光屏一事鬧得不太愉快,但又想起他上次已經為了道歉送來石蓮,覺得還是不能太冷了他的面子。

猶豫一下,還是揚起笑臉。

蔚嵐一笑,霍森一直緊繃的神經下意識放緩,表情也松懈下來,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溫和:“怎麽喜歡來陽光房了,你很喜歡這些植物?”

“是啊,還要多謝謝執政官呢,你看。”

蔚嵐說著,舉了舉一直被她珍視抱在手裏的小花盆,高興地說道:“你讓尤金送來的絕壁之花已經開花了,謝謝執政官,我很喜歡!”

霍森一楞,看向蔚嵐手裏已經隱約冒出幾片嫩芽的花盆,眼中難得閃過一絲迷茫,但也只是短短一瞬間,等他反應過來蔚嵐說的是什麽意思後,表情陡然變得冷凝。

所以她剛才這麽高興地和他說話,都是因為那盆絕壁之花?

她以為那顆種子是他送來的?

霍森頓時只覺得心頭憋著一股無處發洩的郁氣,一言不發盯著蔚嵐時,眼睛沈得嚇人。

他的驕傲還不至於讓他冒名頂替了別人的恩惠,才能得到她的一絲笑臉!

“執,執政官……你怎麽這麽看我?”

蔚嵐有些害怕這樣的霍森,腳步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你以為那顆種子是我找來送你的?”

蔚嵐害怕地後退,霍森卻步步緊逼,他盯著蔚嵐的雙眼,冷聲質問。

“難道不是嗎?尤金說是您讓他送來的。”

蔚嵐想向一旁的尤金求助,只是一轉頭,身後哪還有尤金的影子,此時偌大遍布綠植的陽光房裏,只剩下她和霍森。

看霍森的表情,蔚嵐突然意識到,種子可能不是他送的。

既然不是霍森,那會是誰送來的,一個答案在蔚嵐心裏已經呼之欲出。

“是穆柯嗎?是穆柯讓你送來的是嗎?”

蔚嵐抱著花盆,眼中驟然亮起期待的光芒,“他還記得和我說過的約定!”

霍森沒有說話,表情卻已經默認,他往蔚嵐的方向走了一步,低頭去看一直被她小心抱在懷裏的花盆,裏面那株植物已經開始長出鮮綠的嫩芽,翠生生的,很有生機,看得出來蔚嵐把它照料得很好。

“你很喜歡這株植物?”

因為是穆柯送的,所以才這麽喜歡?

霍森強壓下後半句話沒有問出口,卻見蔚嵐毫不猶豫地點頭。

“當然喜歡了,它對我來說意義重大。”

蔚嵐懷念的目光輕輕落在石蓮的小嫩芽上,穿越到這個陌生的世界,看見曾經熟悉的事物總是讓人更容易產生親切感,這株石蓮對她來說可不是意義重大麽。

只是顯然霍森完全曲解了蔚嵐的想法,頓時面色一僵,突然就道:“你就這麽想見穆柯?”

什麽?

蔚嵐正沈浸在回憶裏,沒想到霍森的話題這麽跳躍,她什麽時候說想見穆柯了?

上次尤金和她解釋過後,她也理解了霍森拒絕她見穆柯的請求,畢竟這裏是軍區重地,可不是她的薔薇公館,她想讓誰來就讓誰來

“不用了,等奧維斯堡這次動亂結束,以後我們見面的機會還多著,不急在現在。”

蔚嵐自以為知情識趣地說完,心道這次她都這麽說了,應該不會又惹這位陰晴不定的執政官發怒了吧。

“哼,你想得倒久遠。”

霍森看了眼蔚嵐,皮笑肉不笑地冷哼一聲,也看不出來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奧維斯堡的動亂是快結束了,很快你就可以離開這裏了。”

“真的嗎?!”

聞言,蔚嵐頓時一喜,“危機解除了嗎,孵化基地怎麽樣了,阿爾曼還有秋卡,大家都還好嗎?”

蔚嵐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眼巴巴看著霍森。

“孵化基地遲早會重建,至於你說的大家……”

霍森垂下眼,幽暗雙瞳中藏著某種蔚嵐不敢深究的肅殺和殘酷。

“如果只是行屍走肉地活著,那他們應該還算得上好。”

“什麽意思?”

蔚嵐心中突然有種很不詳的預感。

“異化種,你見過的,現在的奧維斯堡主城區四處可見異化種收容所,如果你想看曾經的夥伴,那位阿爾曼少將他就在收容所。”

阿爾曼在異化種收容所?

什麽意思,他被感染了?!

驚聞這個消息,蔚嵐心頭巨震,急急問道:“研究室這次不是說針對異化種的研究又有了新進展,他還有救是不是?”

“或許吧。”

“以大半城區的人口異化為代價,蔚嵐,你說這次奧維斯堡的危機,算是解除了嗎?”

得知阿爾曼竟然也被感染了,蔚嵐心情異常沈重,甚至有些自責。

如果阿爾曼不是去孵化基地找她,是不是根本就不會遇到大範圍的沙礫生物襲擊,也根本不會被感染。

“執政官,你可以帶我去收容所去看看阿爾曼嗎?如果不是因為我,說不定他根本就不會……”

蔚嵐說著,聲音有些哽咽,眼眶也紅紅的,“如果他不去孵化基地根本就不會有事,是我連累了他。”

她忍不住又想起在基地時,那時阿爾曼為了克制身體獸化反應不嚇到她,寧願弄傷自己,他胳膊上那條深可見骨的傷口,這時仿佛又血淋淋浮現在眼前。

蔚嵐那雙浸潤淚光的眼睛看過來時,鬼使神差地,霍森沒有任何遲疑地點頭,等他反應過來,她這樣擔憂的模樣完全是因為另一個男人時,心中忍不住又煩悶暴躁起來。

只是見蔚嵐因為阿爾曼的異化而格外自責失落,他忍不住耐著性子說道:“保護你是阿爾曼的職責,你不用太過自責,況且他現在並不是完全沒有救,聯盟還沒有放棄他。”

聽著霍森這樣算是安慰的話,蔚嵐只能苦著臉勉強地笑了笑。

她抱緊懷裏的花盆,禮貌地詢問:“執政官,我回房間收拾一下,我們就去收容所好嗎?”

“嗯,你去吧。”

霍森站在原地,目送蔚嵐單薄纖細的背影快步跑出陽光房,突然有些自嘲地想,她對所有人都很關心和友善,只除了他。

似乎是回憶起了什麽,他挫敗地垂下頭,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強烈的懊悔,誰讓他一開始就把她推遠了呢。

走出地下軍區,蔚嵐終於見到闊別了半個多月的陽光。

她搓搓被曬得暖洋洋的臉頰和胳膊,臉上露出享受的微笑,不由得感嘆:“還是真的太陽曬著舒服……”

霍森說現在的奧維斯主城區隨處可見收容所,這話真是一點也不誇張,不僅是所有醫院,甚至各種大型商場,體育館都進行了大肆改造,專門收容那些被感染的士兵和平民。

昔日繁華熱鬧的街道,現在變得冷冷清清,很多華美壯觀的建築都有被轟炸過的痕跡,現在已經陸續在進行修覆,此時放眼望去,街道上沒有行人也沒有異化種,來回穿梭的只有呼嘯而過的各類軍用車。

蔚嵐趴在車窗旁,神色懨懨地看著外面極速後退的各種建築,那些建築外觀或多或少都有了一些變化,她猜測應該就是被改造過後的收容所,看著看著,她突然問道:“阿爾曼現在在哪個收容所?”

“阿爾曼在Ⅰ區收容所,那裏收容的都是一些精神力等級比較高的,他們異化過後攻擊性更強,相反的,理智保存的時間也比其他人更久。”

霍森耐心給蔚嵐解釋,果然聽他說完後,她臉上頓時露出驚喜的表情。

“理智保存時間?”

聽見這個詞,蔚嵐心中升起微弱的希望。

“是,他們並沒有完全異化,否則聯盟也不會大費周章為他們建立收容所。”

兩人說話間,車輛已經駛入Ⅰ區收容所範圍,前方矗立一座巨大的金屬圍墻,外圍一圈龐大的機械槍臂正緩緩轉動,對準他們所在的車輛,黑洞洞的槍口令人毛骨悚然。

霍森按下車內控制臺的按鈕,很快外面傳來一道冷冰冰的機械音:“身份確認,聯盟執政官霍森,準許進入。”

閉合的金屬大門打開,露出緊容一輛車通行的過道。

霍森駕駛車輛平穩進入,直到在一座沈黑色的建築前停下。

“到了。”

霍森開口,率先下了車,等他再回來時,手裏已經拿了兩套雪白的防護服。

“穿上再進去。”

他把防護服遞給蔚嵐,自己穿上其中一套。

蔚嵐下了車,接過霍森手裏的衣服安靜穿上,見他走到那扇沈黑的大門,擡起手掌輸入掌紋後,厚重的大門緩緩打開,一條雪白的通道從門內露出。

蔚嵐吸了口氣,亦步亦趨跟在霍森身後,安靜的通道內,他們的每一步腳步聲都聽得格外清晰。

“噠!噠!噠!”

蔚嵐的心跳似乎也融進了那一聲聲的腳步裏,沈重得讓她喘不過氣。

通道每隔兩米都有一扇門,門後不時傳來獸類的嘶吼,蔚嵐聽著,心仿佛揪在了一起。

這樣的場景讓她下意識又想起了在浮空城時,那裏的實驗室,還有被關在籠子裏的異化種們。

都是浮空城做的孽,為什麽受傷的總是無辜的半血獸人。

蔚嵐眼中第一次浮出憤恨,這裏面或許有和她朝夕相處過的夥伴,也可能大部分都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但他們曾經都那麽真摯熱烈地向她展露過最溫柔的熱情。

他們什麽都沒有做錯,只是想守衛自己生存的土地不被侵害,為了浮空城想要控制所有半血獸人那樣卑劣的野心,他們卻都成了最無辜的犧牲品。

通道盡頭的那扇門外,看清門牌號上寫著阿爾曼.赫斯的名字時,蔚嵐的腳步停了下來。

透過門上一扇小小的玻璃窗戶,她看清地上仰面躺著一個血跡斑斑的高大人影。

從前打理得一絲不茍的金燦燦短發,現在已經長長到完全遮蓋住雙眼,微微張著的蒼白嘴唇,從喉嚨深處發出破風箱似的粗重喘息。

他似乎是痛苦極了,放在身側的手指深深扣進身下的地板縫隙裏,獸化的利爪斷裂,只是很快又長出來,再折斷,再生長,周圍掉滿了長短不一帶血的斷裂指甲,這樣可怖的生長速度人體根本承受不了。

“他作為人的理智已經快要瀕臨崩潰,身體卻試圖在獸形態和人類形態之間找到一個平衡點。”

霍森看了眼門內的阿爾曼,精神力等級越高,這種痛苦越深刻,有時候看他這麽痛苦地堅持,他甚至覺得,不如直接放棄理智獸化,也比這樣生不如死活著痛快。

“那怎麽才能找到這個平衡點?”

蔚嵐急聲問道。

“不知道,或許等人類基因足夠強大,占據上風時,就能打破這種平衡了。”

但這種可能卻微乎其微,甚至加上各種藥物刺激,至今也沒有人成功過。

“如果是用我的血呢?”

蔚嵐盯著門內的阿爾曼看了很久,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大聲問道。

她轉過身,目光仿佛燃燒著一簇火焰,目光如炬,堅定地看向霍森,“我的血是純正的人類基因,如果是用我的血來做這個平衡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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