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中場-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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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中場-6
「錯誤。」
「正確。」
頭腦裏似有靈光一現, 但不等唐思燼細想，又有變故突生。
明喻急促後退，手裏刀本也只是松松拔出, 於是她站立不穩, 它便脫手, 順著力道往桌子另一頭飛來。明喻這回結結實實歪倒在地，而虛妄站在正對長刀下墜的方向，條件反射接住，結果直接把它從連著的刀鞘裏甩了出來！
唐思燼松開手裏扶著的椅背，迅速後退，以免也被殃及。
刀鞘在桌面上陀螺般翻滾, 這次直逼回對面，正中謊言腰側。她一個趔趄, 手裏一直抱著的臉被砸落在托盤正中, 原本盛放冰激淩的地方。
她也尖叫起來：“我的臉，我的臉，啊——！”
只見那張小小痛苦的臉, 和盤子裏殘留的氣體相撞，下一刻直接像火箭一樣竄上了天。吊燈驚恐地拼命搖晃, 光點飛得滿大廳都是, 緊接著一聲巨響，水晶燈直接當空砸下，剎那間摩擦出一串火星！
虛妄大吼一聲：“全都退後！”
與此同時，一片混亂裏, 有人撈住了唐思燼的手肘。
他沒有回頭, 迅速跟著對方往門口跑, 警報沒有響起, 因為實在無人註意他們。幾分鐘前還幹凈整潔的宴會長桌已經變成一簇三米多高的鮮紅巨火，沒有煙霧，反而像鮮艷的布條在造風機裏面翻滾，蒸汽徐徐而上。
溫度、蒸汽、潮濕。
唐思燼手背在臉上擦過，帶下來滿手的水跡。
不遠處虛妄正狼狽地雙手擦臉。那些勾勒他眉眼的黑色線條全部伴隨蒸汽脫落，黑壓壓一片染在手上，臉上也滿是斑駁的黑色油彩。
【卸妝】
他猝然看向婁思源。
後者也剛把手從臉上放下，水淋淋的手背上，一道長長的混合色彩從虎口延伸到手腕。那在「流浪犬」裏被雨沖刷了三天都沒掉的妝已經徹底剝落，小醜臉上顏色比虛妄更多，因此被融化後，也顯得愈發扭曲詭異。
他又擦了兩下，顏色不減反增，怪異更甚。
唐思燼忍無可忍：“我幫你。”
鳶尾花的袖子太長，因此之前被一直半挽在手腕上。他迅速甩落一邊袖口，從裏面攥著布料，踮腳捧住那張慘不忍睹的臉。
小醜配合低頭。
大廳之中，火焰膨脹。
賓客們紛紛頂著花花綠綠的面孔四下逃竄，也只有他們倆躲在無人註意的大廳角落，還有閑情好好卸妝。
唐思燼松開手，腳跟落地。
火焰盤踞在大廳頂端，又如同巨大吊蘭般伸出無數藤蔓，從半空垂落，往八角延伸。
有人在聲嘶力竭地喊叫：“都到花園裏去！”
角落這邊，則是金紅色火光照亮了卸妝後恢覆素凈的臉，對面銀藍的鳶尾袖口垂落，像被潑了油畫塗料，上面金、紫、橙相互交纏。
婁思源說：“我們也走。”
下一刻視野沈落，全部色彩退散。
進入“第二日”後，彩繪消失，大廳不再是封閉空間，環繞它的只剩下八扇拱門。眾人之所以一直徘徊不去，是因為大廳外面一片漆黑，而且很顯然不止是漆黑，而是像副本剛開始時，宛如真空的死寂黑暗。
但如今，大廳內已經無法停留。
上一次黑夜到來時，唐思燼沒有進入花園，也不知道裏面有什麽。
他只是在退入黑暗的同時迅速低身抱起衣擺，另一手和婁思源的緊緊扣住。跑了一段再回身時，耀眼的金紅瘋狂鼓動（那是唯一能被看見的色彩），但也被限制在拱門形狀中，沒有追來。
看來只有大廳被火焰波及。
婁思源先停步。
他們站在黑暗裏，又觀察了火焰一會兒。
和之前一樣，失去聽覺和視覺後，身體感知也被無限放大，唐思燼能感覺到右手袖口以及在跑動期間重新掉了回去，罩在和自己牽著手的婁思源手上。
油彩厚重，輕薄的布料因此變沈了，擺動著左搖右晃，含混地迎合心跳聲。
他蜷起手指，在婁思源手心寫：
【所有人都做了錯的事情。】
至少在剛剛那一番人仰馬翻裏，明喻虛妄先後拔刀，謊言陰差陽錯點火，所有人卸妝。再往前看，實際上，除了自己、遺忘和謊言，全部賓客都進行了小面包的贈予。
如此看來，之前的推測方向是對的：
做“錯”事本身並不重要。
關鍵仍然在於，如何利用好“正確”。
婁思源捏捏他腕骨表示同意，隨後手臂被牽動，往和火焰相反的另一方向去。
又要走了嗎？
唐思燼略有疑惑，隨後黑暗裏一只手爬上下巴，把他臉轉向金紅拱門的方向，幾秒後再退開。這次他明白了：裏面還在著火，無論如何是回不去的。不過也是，到此為止，這個童話副本的難度和自己之前經歷的毫無比擬性。
現在所有病人被逼入黑暗的花園，豈不正好……
腳下地面微顫。
婁思源又拉他一下，唐思燼立刻跟上，把方向全權交給對方。
地面一會兒平坦一會兒崎嶇，兩人跌跌撞撞跑了不知多久，終於觸及木紋的質感，婁思源推開了一扇看不見的門。門後樓梯蜿蜒而上，他更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但頂端又有一方平坦的小空間，在那裏，婁思源停下了。
劈啪。
黑暗裏突然亮起一簇暗紅。
視野聚焦後，唐思燼認出了之前出現過的燭臺。
燭火照亮了腳下，連同婁思源身後，狹小空間裏唯一的窗口，如今緊閉著。
燭臺被放在地上。
唐思燼也慢慢坐下，“這是哪裏？”
“安全區。”婁思源吹了吹燭火，讓它變得更明亮，“病人們要接受今夜的挑戰，不過NPC就不必也去遭受一趟無妄之災了。剛剛我們在的地方，再晚跑五分鐘，就會和別的東西撞上，事實上，我們親愛的錫兵現在應當已經在展現他驚人的短跑沖刺~”
錫兵也在？
“所以剛剛你不點蠟燭，因為有病人和我們在同一區域。”
“是啊。”
婁思源那張蒼白的、已經看著和小醜毫無關系的臉仿佛在燭火上空搖曳。
“他們會遇到什麽？”
“會遇到……自己的另一面。也是當每個人的行動被判定正確後，另一人將獲得的新身份。”這是唐思燼第一次從旁觀者角度聽他談論副本的設計，“這個環節的關鍵詞，是轉化。”
“也就是說，如果錫兵需要拔刀，那只有他拔刀後成功轉化了另一人的身份，才能被判定成功？”
婁思源打了個響指，“就是這樣。猜猜他要轉化誰呢？”
“我不關心。”唐思燼冷漠地說，停了兩秒，轉而自言自語：“我們倆要轉化誰呢。”
對面笑了起來：“你想轉化我嗎？”
唐思燼只是望著他。
“……還是你更想讓我轉化你？”
和前夜一樣，蠟燭擺在兩人之間，輕而易舉就能被越過。四壁擁擠，墻紙上繪著陳舊的彩畫，在幽暗光線下如同堆積的半透明幻象。
唐思燼瞟一眼就知道肯定同大廳裏小王子的故事有聯系，卻沒再試圖細看它們。
因為婁思源兩手撐在地上，壓過了燭火，影子越升越高，慢慢接近了他。
唐思燼半跪半坐在原地，在陰影裏低喃：“那我會變成什麽？”
火苗一樣的溫度撲在了嘴唇上。
燭火受驚一樣劇烈搖曳，直到接吻的二人分開，才歸於靜止。
唐思燼閉上了眼睛，已經習慣於親密過後的身體不適。有了之前橋上的試驗，他心中有底，恰巧現在一室寂靜，便再次調出答題界面，做好心理準備後，試探著遞出新答案。
【遞交答案：親密肢體接觸】
【答案錯誤】
又是錯的。
唐思燼輕輕喘了口氣，不知是如釋重負還是再次失敗的失望，睜開眼睛。婁思源一直在看他，卻沒再追問答題細節，他心裏突然又有點歉疚，強忍住頭腦裏的副作用，又輕輕湊上前去示好。
黑暗遮住了其他異樣。
又許久後，婁思源忽地起身：“有人來了。看來，聰明的虛妄找到了安全區。”
燭火熄滅。
唐思燼再次墜入靜寂的黑暗之中，和之前遇到錫兵時一樣，不山'與三"夕知道虛妄身處哪裏。他們自然也不想和他共處一室，於是婁思源把他推到窗邊，揭開簾子，把人往上舉。他正好已經緩了過來，立刻會意，順著力道往上，踩住窗欄。
很遠的地方，金紅色的拱門閃爍。
跳。
雖然之前爬了不短的樓梯，但塔樓高度比想象得要低矮，他們落在了草地上。之後整整一夜（白天？）裏，唐思燼都在不停地跟婁思源換地方，燭光明明滅滅，安全區換了一個又一個，都是如出一轍的小小塔樓。
再後來，病人們不知都去了哪裏。
婁思源堂而皇之在安全區外點燃燭臺。蛛網狀的巨大黑影盤桓頭頂，兩人經過哪裏，幻象一樣的景致就短暫地在光亮裏覆生，繼而破滅。
在即將接近又一處安全區時他突然停住，低聲道：
“蹲下。”
唐思燼照做。
隨後周圍的一切——燭臺，花園，樓閣，全都發出震顫聲，在第二日與夜的交界點，八角形大廳連帶環繞的花園一同下降，又是一陣失重和下墜的巨響。
草地上的燭臺裏，火苗劇烈抖動，沒有熄滅。
等一切恢覆寧靜，大廳的方向，紅光無影無蹤。
倒是遠遠的另一端有白光籠罩。
第二次下落後，新的一圈空間也展露出來。
“走。”婁思源端著燭臺起身，“我們去見證一下誰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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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思燼松開手裏扶著的椅背，迅速後退，以免也被殃及。
刀鞘在桌面上陀螺般翻滾, 這次直逼回對面，正中謊言腰側。她一個趔趄, 手裏一直抱著的臉被砸落在托盤正中, 原本盛放冰激淩的地方。
她也尖叫起來：“我的臉，我的臉，啊——！”
只見那張小小痛苦的臉, 和盤子裏殘留的氣體相撞，下一刻直接像火箭一樣竄上了天。吊燈驚恐地拼命搖晃, 光點飛得滿大廳都是, 緊接著一聲巨響，水晶燈直接當空砸下，剎那間摩擦出一串火星！
虛妄大吼一聲：“全都退後！”
與此同時，一片混亂裏, 有人撈住了唐思燼的手肘。
他沒有回頭, 迅速跟著對方往門口跑, 警報沒有響起, 因為實在無人註意他們。幾分鐘前還幹凈整潔的宴會長桌已經變成一簇三米多高的鮮紅巨火，沒有煙霧，反而像鮮艷的布條在造風機裏面翻滾，蒸汽徐徐而上。
溫度、蒸汽、潮濕。
唐思燼手背在臉上擦過，帶下來滿手的水跡。
不遠處虛妄正狼狽地雙手擦臉。那些勾勒他眉眼的黑色線條全部伴隨蒸汽脫落，黑壓壓一片染在手上，臉上也滿是斑駁的黑色油彩。
【卸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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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者也剛把手從臉上放下，水淋淋的手背上，一道長長的混合色彩從虎口延伸到手腕。那在「流浪犬」裏被雨沖刷了三天都沒掉的妝已經徹底剝落，小醜臉上顏色比虛妄更多，因此被融化後，也顯得愈發扭曲詭異。
他又擦了兩下，顏色不減反增，怪異更甚。
唐思燼忍無可忍：“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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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聲嘶力竭地喊叫：“都到花園裏去！”
角落這邊，則是金紅色火光照亮了卸妝後恢覆素凈的臉，對面銀藍的鳶尾袖口垂落，像被潑了油畫塗料，上面金、紫、橙相互交纏。
婁思源說：“我們也走。”
下一刻視野沈落，全部色彩退散。
進入“第二日”後，彩繪消失，大廳不再是封閉空間，環繞它的只剩下八扇拱門。眾人之所以一直徘徊不去，是因為大廳外面一片漆黑，而且很顯然不止是漆黑，而是像副本剛開始時，宛如真空的死寂黑暗。
但如今，大廳內已經無法停留。
上一次黑夜到來時，唐思燼沒有進入花園，也不知道裏面有什麽。
他只是在退入黑暗的同時迅速低身抱起衣擺，另一手和婁思源的緊緊扣住。跑了一段再回身時，耀眼的金紅瘋狂鼓動（那是唯一能被看見的色彩），但也被限制在拱門形狀中，沒有追來。
看來只有大廳被火焰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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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彩厚重，輕薄的布料因此變沈了，擺動著左搖右晃，含混地迎合心跳聲。
他蜷起手指，在婁思源手心寫：
【所有人都做了錯的事情。】
至少在剛剛那一番人仰馬翻裏，明喻虛妄先後拔刀，謊言陰差陽錯點火，所有人卸妝。再往前看，實際上，除了自己、遺忘和謊言，全部賓客都進行了小面包的贈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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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仍然在於，如何利用好“正確”。
婁思源捏捏他腕骨表示同意，隨後手臂被牽動，往和火焰相反的另一方向去。
又要走了嗎？
唐思燼略有疑惑，隨後黑暗裏一只手爬上下巴，把他臉轉向金紅拱門的方向，幾秒後再退開。這次他明白了：裏面還在著火，無論如何是回不去的。不過也是，到此為止，這個童話副本的難度和自己之前經歷的毫無比擬性。
現在所有病人被逼入黑暗的花園，豈不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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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思源又拉他一下，唐思燼立刻跟上，把方向全權交給對方。
地面一會兒平坦一會兒崎嶇，兩人跌跌撞撞跑了不知多久，終於觸及木紋的質感，婁思源推開了一扇看不見的門。門後樓梯蜿蜒而上，他更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但頂端又有一方平坦的小空間，在那裏，婁思源停下了。
劈啪。
黑暗裏突然亮起一簇暗紅。
視野聚焦後，唐思燼認出了之前出現過的燭臺。
燭火照亮了腳下，連同婁思源身後，狹小空間裏唯一的窗口，如今緊閉著。
燭臺被放在地上。
唐思燼也慢慢坐下，“這是哪裏？”
“安全區。”婁思源吹了吹燭火，讓它變得更明亮，“病人們要接受今夜的挑戰，不過NPC就不必也去遭受一趟無妄之災了。剛剛我們在的地方，再晚跑五分鐘，就會和別的東西撞上，事實上，我們親愛的錫兵現在應當已經在展現他驚人的短跑沖刺~”
錫兵也在？
“所以剛剛你不點蠟燭，因為有病人和我們在同一區域。”
“是啊。”
婁思源那張蒼白的、已經看著和小醜毫無關系的臉仿佛在燭火上空搖曳。
“他們會遇到什麽？”
“會遇到……自己的另一面。也是當每個人的行動被判定正確後，另一人將獲得的新身份。”這是唐思燼第一次從旁觀者角度聽他談論副本的設計，“這個環節的關鍵詞，是轉化。”
“也就是說，如果錫兵需要拔刀，那只有他拔刀後成功轉化了另一人的身份，才能被判定成功？”
婁思源打了個響指，“就是這樣。猜猜他要轉化誰呢？”
“我不關心。”唐思燼冷漠地說，停了兩秒，轉而自言自語：“我們倆要轉化誰呢。”
對面笑了起來：“你想轉化我嗎？”
唐思燼只是望著他。
“……還是你更想讓我轉化你？”
和前夜一樣，蠟燭擺在兩人之間，輕而易舉就能被越過。四壁擁擠，墻紙上繪著陳舊的彩畫，在幽暗光線下如同堆積的半透明幻象。
唐思燼瞟一眼就知道肯定同大廳裏小王子的故事有聯系，卻沒再試圖細看它們。
因為婁思源兩手撐在地上，壓過了燭火，影子越升越高，慢慢接近了他。
唐思燼半跪半坐在原地，在陰影裏低喃：“那我會變成什麽？”
火苗一樣的溫度撲在了嘴唇上。
燭火受驚一樣劇烈搖曳，直到接吻的二人分開，才歸於靜止。
唐思燼閉上了眼睛，已經習慣於親密過後的身體不適。有了之前橋上的試驗，他心中有底，恰巧現在一室寂靜，便再次調出答題界面，做好心理準備後，試探著遞出新答案。
【遞交答案：親密肢體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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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錯的。
唐思燼輕輕喘了口氣，不知是如釋重負還是再次失敗的失望，睜開眼睛。婁思源一直在看他，卻沒再追問答題細節，他心裏突然又有點歉疚，強忍住頭腦裏的副作用，又輕輕湊上前去示好。
黑暗遮住了其他異樣。
又許久後，婁思源忽地起身：“有人來了。看來，聰明的虛妄找到了安全區。”
燭火熄滅。
唐思燼再次墜入靜寂的黑暗之中，和之前遇到錫兵時一樣，不山'與三"夕知道虛妄身處哪裏。他們自然也不想和他共處一室，於是婁思源把他推到窗邊，揭開簾子，把人往上舉。他正好已經緩了過來，立刻會意，順著力道往上，踩住窗欄。
很遠的地方，金紅色的拱門閃爍。
跳。
雖然之前爬了不短的樓梯，但塔樓高度比想象得要低矮，他們落在了草地上。之後整整一夜（白天？）裏，唐思燼都在不停地跟婁思源換地方，燭光明明滅滅，安全區換了一個又一個，都是如出一轍的小小塔樓。
再後來，病人們不知都去了哪裏。
婁思源堂而皇之在安全區外點燃燭臺。蛛網狀的巨大黑影盤桓頭頂，兩人經過哪裏，幻象一樣的景致就短暫地在光亮裏覆生，繼而破滅。
在即將接近又一處安全區時他突然停住，低聲道：
“蹲下。”
唐思燼照做。
隨後周圍的一切——燭臺，花園，樓閣，全都發出震顫聲，在第二日與夜的交界點，八角形大廳連帶環繞的花園一同下降，又是一陣失重和下墜的巨響。
草地上的燭臺裏，火苗劇烈抖動，沒有熄滅。
等一切恢覆寧靜，大廳的方向，紅光無影無蹤。
倒是遠遠的另一端有白光籠罩。
第二次下落後，新的一圈空間也展露出來。
“走。”婁思源端著燭臺起身，“我們去見證一下誰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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