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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離書-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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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離書-15

真的是時間重置嗎?

莫比烏斯環帶的既視感太過強烈, 以至於唐思燼閉著眼睛,完全有理由相信明天早晨,他們將再次撞破聞璽的私情。

膝蓋上放著背面朝上的卡牌, 他用指腹輕輕拂過。

和昨天一樣, 自己、吳心語和小秦姐是狼。

開局時他和吳心語試著改殺別人, 但小秦姐堅持自刀。唐思燼在在狼群睜眼的短短幾十秒裏觀察她:這是個神秘的漂亮女人,長卷發,碎花裙,額頭光潔,笑容明媚。

她身邊男人正遵守規則閉眼,身上莫名有種像是聞櫻的陰郁氣息。

「讓她怎麽樣都走不了, 讓她以為自己有很多很多錯,只有他能救她。」

「他有一次差點把她給活活整死——」

不同於沒有參加游戲但和聞璽關系明確的木星, 這對情侶一直以另一種方式游離於情節之外。唐思燼記得昨天晚上, 屬於他們的房間甚至都沒有亮燈。

秦哥是否真在PUA小秦姐,他們之間或許病態的關系和聞璽的病、和聞櫻的異常又有什麽關聯?

“天亮了。”

又是平安夜,看來小秦姐再次成功騙到了女巫的解藥。

這次病人們非常默契地再度營造變化, 例如唐思燼保持安靜,沒再“陷害”婁思源, 反而任由他和商露先後像模像樣地指認吳心語。

第一匹狼被自然而然投出。

“狼人請睜眼。”

吳心語被投了出去, 現在行動自由,開始環繞人群四處懷疑審視。

唐思燼和小秦姐看向對方,她指向秦哥,詢問地看著他。一縷長卷發垂落到女人眼睛四周, 但她應當也怕出聲會引起懷疑, 沒有動, 只有鞋尖微微抖了抖, 上面倒映乳黃燈光,閃閃發亮。

他思索著。

游戲只是游戲而已,但副本裏的游戲又稍有不同。

小秦姐先堅持自刀,又要殺死男友,是在暗示什麽嗎?

唐思燼只停頓片刻,隨後對她搖頭,改指商露。

兩秒鐘後,小秦姐指向秦哥的手指軟化,也對商露的方向示意。

聞櫻冷淡點點頭,示意記住了。

“商阿姨死了。”

商露被殺,但神色一動,顯然也意識到,這場游戲並沒有受到真正走向上的限制。她加入吳心語,兩個人就一直繞著人群走啊走的,睜大了眼睛不停地看,竟也有點像流浪狗的幽靈勁兒了。

接下來聞璽照例表明身份,唐思燼這回沒再對跳,但毫無用處。

女巫歸票位跳出力保,聞璽再度被投出。

第三夜,秦哥終於被殺,照例黑槍。

“天亮了。”

婁思源往後靠了靠,第一個發言:“昨天我沒有投聞璽。”

“張姐認為他可疑,因為他稱自己查殺了有銀水(被女巫救過)的小秦姐。”他掃視眾人一圈,玩著手裏背面朝上的卡片,慢條斯理:“當時我已經過了發言時間,但如果他真是狼,悍跳後為什麽要假稱查殺一個自己刀過的人?這不明擺著自投羅網嗎?”

在上一局被刻意混淆的邏輯漏洞被撥開,聞璽母親若有所思。

“狼可以自刀。所以我懷疑,聞璽是真預言家,小秦姐是狼。”婁思源慢悠悠繼續,“我自己是平民,確信吳心語是狼,那麽現在場上剩雙狼一民一神,後置位的狼必然會投我,那麽張姐投誰至關重要。”

“如果聽從他們投我,狼人必勝;如果跟隨我投小秦姐,我們就能平局。結束。”

他對唐思燼笑著搖頭,無聲做出口型:

太簡單果然沒有成就感。

唐思燼對他眨了一下眼睛。

五分鐘後第一輪游戲正式結束。聞璽母親選擇了跟隨婁思源,讓游戲以平局告終;又二十分鐘後,第二輪游戲結束,這回流浪狗的影子重現,一切走向和前一晚別無二致。

接下來的流程也和昨晚差不多:

孩子們要睡覺,他們向聞璽母親告別,先後走入夜幕雨中。

火車頭已經無影無蹤。

“今晚我們怎麽安排?”商露舉手提問,“繼續各自住在老地方,還是聚集在一起,還是調換一下?”

他們站在雨裏,那邊小秦姐二人也出來了,和昨日一樣,笑著對他們告別。

“昨天晚上,他們的房間沒有亮燈光。”唐思燼回頭看了一眼,“變成兒童畫後仍然允許通行的,只有聞璽、聞櫻、木星的房間。”

今晚會有例外嗎?

他們很快下了決定:留一個人守在聞璽家這邊,剩下三個人一起走,跟木星、小秦姐和秦哥。

吳心語幾乎是毫不猶豫地說:“我留下。”

她自告奮勇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商露表情一時間非常怪異,甚至可能還有點尷尬,但婁思源仿佛毫無察覺。商露拽著吳心語,不停囑咐她要註意安全,明天見,有事電話聯系雲雲,吳心語都點頭了。

兩撥人正式告別。

僅僅第二夜,他們已經徹底熟悉了往木星家那段不算短的路線,這得歸功於白天那幾圈暴雨健步循環。路上唐思燼又比方才略微放松了些,倒不是因為對吳心語有什麽意見,而是隱約察覺到了她對自己和婁思源關系的敵意。

雖不知道所謂敵意來自什麽,但略微拉開些空間或許對雙方都有好處。

商露顯然對自己的情感狀態沒什麽意見,因此吳心語一走,唐思燼幹脆把傘收了起來,很自然地要貼著婁思源走。

小醜長長地“哦”了一聲,將傘轉了個角度,把人順勢罩住。

商露舉著傘跟在旁邊,一會兒走在左邊,覺得不對;又換到右邊。她似乎挺高興他們和好了,唐思燼也不怎麽避著她。可能是兩度參與同一副本的緣故,他看她也帶點熟悉,不至於和其他人那樣生分。

唐思燼又想起她說的:“「縫隙」裏也會發生很好的事情。”

很好的事情嗎。

筒子樓近在眼前,商露開始往手裏哈氣。婁思源摟著唐思燼,轉頭看著她:“你想去幾樓?一樓沒人住過,你要是遇上了什麽,歡迎給我們致電。”

“要不你們住一樓吧。”她也把傘收起來了,“我怕到時候措手不及。”

她消失在樓道裏。

婁思源低頭去聞唐思燼頭發:“現在只剩我們倆了。”

他輕輕伸手擋開,往對方衣兜裏去找鑰匙,莫名有種回家的感覺。

一層和五層的室內布局非常近似,對面窗簾開著,裏面卻沒有人影。這次他們有意試探兒童畫特效是否跟飲水有關,便滴水未進,守在窗口等待。

時鐘滴滴答答,隨後重重一聲——

八點四十分,雨聲變了。

窗外雨絲赫然變為彩色線條,筒子樓成為漆黑色塊。

五樓依舊帶條小白邊,但一樓同樣出現了變化:黑暗的室內被燈光破開,卻沒有變成兒童畫,露出仍是現實風格的裝潢一角。

“啊……啊……”

下一秒,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突然從屋內沖了出來!

小秦姐跌跌撞撞地,撲到了同樣未被同化成兒童畫畫風的窗戶上。她出來得突然,模樣也非常可怕。雙眼通紅,趴在窗欄桿上不住發抖。緊接著出現的是秦哥,同樣神情異樣,兩手緊緊箍住小秦姐的肩膀,似乎開口說了什麽。

她沒回答,眼神直直地望著外面。

男人粗暴把女人轉了個向,又幾秒後,秦哥手下一松,小秦姐直接從畫面裏消失了。

唐思燼迅速道:“叫商露下來!”

商露隨時待命,聞訊飛快下樓。

然而沒時間同她解釋,因為小秦姐已經奪門而出,光著腳跑入大雨,白色睡裙登時被澆透。她瘋了一樣抱著胸口往小區外圍跑,然而沒有幾步,被一截露出的鐵軌絆倒在地,喉嚨裏斷斷續續在哭,聲音在雨中不斷回蕩。

商露不明所以,更驚慌失措道:“這又是什麽情況?”

傘骨發出緊繃後張開的輕響,也被掩在雨中。

婁思源先追至小秦姐跌倒的方位,剛朝她伸手,她卻猛地把雙手按在地面。唐思燼跑了幾步,在兩人後面站住,忽地看見年輕女人的眼神,惶恐,茫然,絲毫看不見之前游戲時分的熱絡。

同一時刻,屋子裏的秦哥也沖了出來。

他也狼狽不堪的模樣,但好歹沒像她一樣忘了穿鞋子。小秦姐跪坐在地上,表情呆呆楞楞,任由男友將自己從地上拉了起來,忽然緊緊抱住他,嚎啕大哭起來。她一邊哭,一邊也註意到了圍觀者們,半捂著臉朝病人們看來。

「讓她以為自己有很多很多錯,只有他能救她。」

震耳欲聾的雨聲裏,兩方人喘息對視。

小秦姐漂亮的長頭發全澆透了,海藻一樣貼在皮膚上,人則緊緊攀著秦哥肩膀。男人眼睛和她的一樣發紅,表情也是同樣的茫然、驚恐、警惕,甚至收回手臂,把本就緊貼自己的女友又往身邊攬了攬。

察覺到這點,唐思燼抓住婁思源的手,示意他往後退。

後者會意,濕淋淋地回握他,向對面做了表示無敵意的手勢。

“我們只是出來圍個觀。”婁思源正經起來,“畢竟晚上在聞璽家玩玩狼人殺的時候,小秦姐還好好的。現在怎麽回事,你們也都生病了嗎?”

秦哥的表情突然凝滯住了,身體更一動不動。

小秦姐嘴唇動了動,狂亂地喃喃自語起來:“聞璽……狼人殺,狼人殺,是,我們一起玩了狼人殺……哦……”

她被箍在男友僵硬的手臂裏,說到此處,突然像受驚的鳥一樣拼命掙動。秦哥手一松,她便佝僂著一點點蹲跪在地上,在雨中戰栗起來。

現在換成病人們隱晦地交換了眼神,警惕地看著他們。

商露小聲說:“他們好像不認識我們了……”

而女人在雨中痙攣幾下,忽地再度站起,轉身抓住秦哥手臂,拉扯他徑自往聞璽家的方向走去。兩人都沒撐傘,雨條的線條打在他們身上,在彩虹色反光裏,顯得狂亂、片狀、超現實,就像剛剛一連串事件的莫名走向一樣。

“我們跟上嗎?”商露問。

這其實不是個問句,因為她一邊問,一邊已經跟著另外兩人往社區外追去。

秦哥和小秦姐在鐵軌之間趔趄奔跑,速度不比他們,此時又是驟然一停。

彩色的雨遮蔽了視線。

前方突然傳來年輕女人的驚叫:“那是什麽東西?這裏怎麽會有狼?”

作者有話要說:

非常感謝大家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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