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離書-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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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離書-9
商露好奇地打量新出場的角色。
從年齡上看, 他很可能是聞璽的另一個同學（隨後證明也確實如此），高高的個子，寬肩膀, 頭發刺猬一樣又短又亂。這人表情裏也有一種昭示此人不好惹的成分, 不論從何角度都和聞璽像兩個世界的人。
但他一出現在門口, 聞璽整個人的氛圍立刻變了。
聞璽快速抓了抓頭發，像櫥窗裏沒有擰上彈簧的木頭小人，身體非常僵硬，神色不安。
“他說你認識他。”聞櫻又沒有語調地重覆了一遍。
“要講禮貌，聞櫻。”她哥哥回過神來，“這是我的同學木星。跟他打個招呼, 好嗎？”
她不吭聲，一言不發地走掉了。
聞櫻的房間在二樓, 但她並沒有上來, 不知去了哪裏。
似乎和她在一起久了，聞璽並不在意妹妹的冷酷古怪。他抓抓頭發，徑自匆匆下樓：
“我和木星要說兩句話。”
隨後他們兄妹二人, 連同新出場的人物木星，全都消失在樓梯上可見的視野裏。
吳心語小聲說：“狗。”
商露轉身過去, 見唐思燼和小醜也都正透過窗口往外觀察。前者臉上和之前一樣沒什麽明顯表情, 但不知為何，她覺得他今天精神不太好。
話說回來，她還沒見過誰在「縫隙」裏面精神亢奮……
回歸正題。
玻璃窗外，流浪狗群像幽靈一樣在雨幕裏穿梭, 長長影子倒映在水窪中, 拉扯出扭曲的形態, 時而甚至不像狗, 反而像人。
她哆嗦了一下，突然想起聞櫻之前詭異自語的話。
雨也能淹死人嗎？
她竭力打發掉毛骨悚然的感覺。
吳心語又“啊”了一聲，商露回過神，這才看見唐思燼手裏有張疊好的皺紙，正拿著慢慢展開。小醜晃蕩著說道：“木星是個成績不太好的學生，東西很亂。這是從他房間裏帶出來的線索。”
“線索？這不是聞璽的名字嗎？”
那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字也看得商露頭皮發麻。
“平白無故，他寫這個幹什麽？”她把它拿來細看，“而且寫完再劃掉……”
吳心語不知想到什麽，臉色忽然變得非常不好看，而唐思燼正側著頭在看小醜。商露自己跟吳心語回去時精疲力盡，倒頭就睡，基本上什麽都沒管。不過現在她突然想起昨晚臨別前跟唐思燼的談話的內容（“我想和他在一起！”），繼而花了幾秒鐘走神，想也不知道回屋之後，他倆有沒有做了什麽。
商露覺得自己真是進化了。
之前怕得要死，現在居然有膽量揣測縫隙人的桃色八卦。
再回歸正題……正題是什麽來著……啊！
是聞璽和木星！
小醜說：“木星盯上他了。”
“怎麽個盯上法？”商露趕緊把紙還回去，“聽著怪可怕的。”
小醜慢條斯理地把紙轉了個圈：“誰知道呢。”
但不管怎麽樣，一切覆雜起來了。
看完了廢紙，加上聞璽聞櫻正好都不在，商露便和吳心語趕緊帶他們去看那本寫著《野獸與超級野獸》的帶鎖筆記本。它還是緊緊鎖著，沒法打開。穩妥起見，這麽大一個目標也不能貿然拿走，誰知道聞璽發現筆記本不見了，會不會原地變身成一只大哥斯拉呢。
看完本子，他們又看相框。
墻上掛著昨晚見到的兒童畫，到了白日裏，自然變回了相片。
照片裏聞璽沒什麽特別，倒是聞櫻，留著比如今更厚的劉海，小白下巴，眼珠的顏色暈染到眼白上，顯得眼睛像兩個杏狀黑洞。
她太可疑了，渾身都是種揮之不去的陰森古怪之氣。
“走，再去聞櫻房間看看。”
門同樣沒鎖，這裏昨天沒找著什麽，因此商露原本想著，只是順路看一眼。
但她推開門，忽地一楞：“你們看！”
墻上掛著的兩個相框裏，其中一個和聞璽房間中的一樣變成了照片。
這麽一看，原來聞璽長得更像爸爸。
另一個相框裏仍是張兒童畫，赫然是和前夜如出一轍的畫風！
“聞櫻，爸爸，媽媽……”商露還沒說完，一直也沒出聲的吳心語猛然把她給打斷了。
“這是什麽意思？”她在正常的時候，頭腦也轉得很快，而且記憶力出奇地好，此時直接轉向唐思燼：“你的副本元素帶戲中戲！難道我們昨天在聞櫻的畫裏？”
唐思燼眼珠對著畫，表情端凝，但沒有立刻表態。
他只是又瞥了一眼身邊。
“說不定呢。”小醜輕車熟路地接上話，“昨天狼人殺的時候，你們看到了什麽？”他轉了轉眼珠，突然換了個聲線道：“小狗。一只狗坐在那裏。”
商露一驚，仔細想想，確實如此。
“那就對了。”小醜打了個響指，似乎很滿意這個細思極恐的結論，“我們確實在戲中戲裏，被人家操控！不過是誰呢？話說回來，這畫裏的真是聞璽嗎？”
“不，不對。”吳心語靜了兩秒，眼神在兩幅相框之間搖晃，忽地喊道：“我記得昨天那照片長什麽樣，那是她爸爸！聞櫻的畫裏根本沒有哥哥，她只畫了爸爸、媽媽和自己——沒有聞璽。”
這下商露明白過來，渾身冷颼颼的。
“什麽意思，”她艱難問，“她不想要哥哥嗎？”
“聞櫻一直在重覆一件事，就是指控她母親騙她，沒有遵守諾言。”
“但到現在為止，我們並不知道有什麽諾言？”
唐思燼輕輕搖頭。
又和之前幾次一樣，他只是有反應，但不說話，旁邊小醜會立刻出聲，而且用詞有時候會和平時的秉性不同。商露突然有了個特別奇怪的念頭，即一直都是唐思燼自己要表達意思，而小醜只是替他完成“說”的最後一步而已。
但這也太離譜了吧。
“不，我們知道一個。”小醜正說，“張姐保證，在聞櫻生日的下午帶她去公園。你猜，她最後能去成嗎？”
吳心語深吸了口氣。
“下午肯定會發生什麽。”小醜不以為然地歪了歪脖子，“做好準備。”
氣氛緊張起來，加上聞櫻的房間已經沒有了其他值得留意之處，他們就都退回了走廊。商露一人思索著走在後面，乍一擡眼，看見小醜手幾乎不動聲色地搭在唐思燼後腰上，後者一僵，手指順從地張開，和他的扣上了。
這下她更為真切地意識到：他們倆真搞在了一起。
奇怪的是，產生這般認識後，小醜在她眼裏越來越像個真人了。不過還沒等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發酵，吳心語已經到了最前方，回身對他們招手，示意所有人看門口。
聞櫻一個人站在那裏，從她昨晚窺見媽媽的窗口看著外面，一動不動，猶如小小的陰郁木偶。
怪孩子。
商露心裏又開始盤算。
她是張姐同事，唐思燼是聞璽老師，吳心語是聞璽同學。三個人都圍著聞璽轉，再聯想起木星的紙團，聞璽會是這次副本的第一主角嗎？病得觸目驚心，而且已經連續兩個角色都把矛頭若隱若現指向他。
可小醜的身份跟他們是割裂的。
而且聞櫻的畫又是怎麽回事……
“走。”唐思燼低聲說，“先看看她在看什麽。”
於是商露下去了。
聞櫻又在看狗，真奇怪，今天流浪狗頻頻出現在窗邊。
他們接近時她毫無反應，只有特意問她時，她才會給出幾個字冷冰冰的回答。
“那是你之前見過的小狗嗎？”
“之前的小狗淹死了。”
“淹死在雨裏？”
“小狗想要媽媽。”
“你媽媽呢？”
女孩筆直看著外面。
隔著一扇玻璃窗，就像它們出現那樣突然，流浪狗一只一只再次走掉了。
“你媽媽去哪裏了，聞櫻？”
“去工作。”聞櫻說，聲音小得不可思議，幾乎是自言自語。
隨後她突然推開離她最近的吳心語，快速往樓梯下面跑去，原來那裏還有道通往儲藏間的小門。商露離她次近，緊隨其後，眼看著女孩一把推開門，卻當場一頓——
“砰！”
是那叫木星的少年卻猝然後退，撞在了背後的鐵架子上，發出沈悶的聲響。一時間門內門外落針可聞，聞璽眼睛睜得很大，驚慌失措，嘴角仍帶血絲，可見被他們打斷前的場景之激烈。
商露：“…………”
這次副本怎麽回事，怎麽所有男人都會以驚人的速度搞到一起？
她之前還在兜兜轉轉想唐思燼那回事，又猝不及防直面第二場，給徹底打懵了。尷尬伴隨問號像浮屍一樣在頭腦裏攪來攪去，她想這到底是誰啊，那些字是怎麽回事？你們到底是什麽關系？為什麽昨天他……
“我看見了。”聞櫻突然說，“他在親你。”
這一句直接把商露給震醒了。
她一低頭，見女孩睜大眼睛看著門內的景象，一眨不眨，好像那是雙娃娃的假眼睛。
聞櫻說完，後退兩步，轉身就跑。
吳心語又擋在路上，下意識給她讓開。
但聞璽也隨即回神，跌跌撞撞幾步追來，一把攥住妹妹肩膀，“聞櫻！”
他之前一直笑瞇瞇的，文文靜靜，現在眼睛嘴唇都發紅，乍看簡直換了個人。他根本顧不得其他人，只直直看她：“剛剛發生的事，你……我會跟你解釋。但你不能告訴媽媽！”
商露看不出聞櫻是否受到了驚嚇。
反正那孩子一聲不吭，和聞璽像兩只狗一樣相互瞪著看。後面木星走了出來，同樣不發一言，將圍在外面的幾人掃視一圈。聞璽倉皇看了他一眼，木星就得到了指令似的，突然大步橫穿客廳，逃一樣開門走了。
門撞上的聲音猶在回響。
聞櫻終於有了反應，語氣一如既往地死寂：“我看見了。”
“但是……”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瘋了嗎？”
雖然依舊雲裏霧裏的，但聞櫻語氣裏有一種東西，讓即使是商露也感到難以忍受。聞璽本來聲音溫和顫顫，此時也受不了了，牙齒打著戰，聲音提高：“因為你什麽都不明白！”隨後又懇求似的說，“真的不行，聞櫻……等今天過去，哥哥想辦法和你解釋，行嗎？”
聞櫻後退了一步，他的手松開了。
商露不太懂這對兄妹，但聞璽顯然從她依舊冷硬的態度裏看出了一點妥協。
他低聲說：“你跟我發誓。你會保密。”
她仍直勾勾看著他。
“你說，說你不會告訴媽媽！”
但她什麽也沒有說，轉頭跑上樓去了。
聞璽面色蒼白，仍然對他們笑笑：“沒什麽，讓你們看笑話……”
“你還好嗎？”小醜友好地問。
他一邊問，一邊卻早有預料似的伸手，正好讓忽然冷汗如豆的聞璽免於歪倒在地。見NPC發了病，商露也是大驚失色，趕緊擁上去扶他。一時間所有人都圍著聞璽，把他安置在客廳，又急急忙忙找藥在哪裏。
聞璽靠在沙發上，臉色慘白，胸口起伏劇烈。
“我的藥在抽屜裏。”他聲音虛得嚇人，“幫我拿來，隨後想知道什麽，我都原原本本告訴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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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露好奇地打量新出場的角色。
從年齡上看, 他很可能是聞璽的另一個同學（隨後證明也確實如此），高高的個子，寬肩膀, 頭發刺猬一樣又短又亂。這人表情裏也有一種昭示此人不好惹的成分, 不論從何角度都和聞璽像兩個世界的人。
但他一出現在門口, 聞璽整個人的氛圍立刻變了。
聞璽快速抓了抓頭發，像櫥窗裏沒有擰上彈簧的木頭小人，身體非常僵硬，神色不安。
“他說你認識他。”聞櫻又沒有語調地重覆了一遍。
“要講禮貌，聞櫻。”她哥哥回過神來，“這是我的同學木星。跟他打個招呼, 好嗎？”
她不吭聲，一言不發地走掉了。
聞櫻的房間在二樓, 但她並沒有上來, 不知去了哪裏。
似乎和她在一起久了，聞璽並不在意妹妹的冷酷古怪。他抓抓頭發，徑自匆匆下樓：
“我和木星要說兩句話。”
隨後他們兄妹二人, 連同新出場的人物木星，全都消失在樓梯上可見的視野裏。
吳心語小聲說：“狗。”
商露轉身過去, 見唐思燼和小醜也都正透過窗口往外觀察。前者臉上和之前一樣沒什麽明顯表情, 但不知為何，她覺得他今天精神不太好。
話說回來，她還沒見過誰在「縫隙」裏面精神亢奮……
回歸正題。
玻璃窗外，流浪狗群像幽靈一樣在雨幕裏穿梭, 長長影子倒映在水窪中, 拉扯出扭曲的形態, 時而甚至不像狗, 反而像人。
她哆嗦了一下，突然想起聞櫻之前詭異自語的話。
雨也能淹死人嗎？
她竭力打發掉毛骨悚然的感覺。
吳心語又“啊”了一聲，商露回過神，這才看見唐思燼手裏有張疊好的皺紙，正拿著慢慢展開。小醜晃蕩著說道：“木星是個成績不太好的學生，東西很亂。這是從他房間裏帶出來的線索。”
“線索？這不是聞璽的名字嗎？”
那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字也看得商露頭皮發麻。
“平白無故，他寫這個幹什麽？”她把它拿來細看，“而且寫完再劃掉……”
吳心語不知想到什麽，臉色忽然變得非常不好看，而唐思燼正側著頭在看小醜。商露自己跟吳心語回去時精疲力盡，倒頭就睡，基本上什麽都沒管。不過現在她突然想起昨晚臨別前跟唐思燼的談話的內容（“我想和他在一起！”），繼而花了幾秒鐘走神，想也不知道回屋之後，他倆有沒有做了什麽。
商露覺得自己真是進化了。
之前怕得要死，現在居然有膽量揣測縫隙人的桃色八卦。
再回歸正題……正題是什麽來著……啊！
是聞璽和木星！
小醜說：“木星盯上他了。”
“怎麽個盯上法？”商露趕緊把紙還回去，“聽著怪可怕的。”
小醜慢條斯理地把紙轉了個圈：“誰知道呢。”
但不管怎麽樣，一切覆雜起來了。
看完了廢紙，加上聞璽聞櫻正好都不在，商露便和吳心語趕緊帶他們去看那本寫著《野獸與超級野獸》的帶鎖筆記本。它還是緊緊鎖著，沒法打開。穩妥起見，這麽大一個目標也不能貿然拿走，誰知道聞璽發現筆記本不見了，會不會原地變身成一只大哥斯拉呢。
看完本子，他們又看相框。
墻上掛著昨晚見到的兒童畫，到了白日裏，自然變回了相片。
照片裏聞璽沒什麽特別，倒是聞櫻，留著比如今更厚的劉海，小白下巴，眼珠的顏色暈染到眼白上，顯得眼睛像兩個杏狀黑洞。
她太可疑了，渾身都是種揮之不去的陰森古怪之氣。
“走，再去聞櫻房間看看。”
門同樣沒鎖，這裏昨天沒找著什麽，因此商露原本想著，只是順路看一眼。
但她推開門，忽地一楞：“你們看！”
墻上掛著的兩個相框裏，其中一個和聞璽房間中的一樣變成了照片。
這麽一看，原來聞璽長得更像爸爸。
另一個相框裏仍是張兒童畫，赫然是和前夜如出一轍的畫風！
“聞櫻，爸爸，媽媽……”商露還沒說完，一直也沒出聲的吳心語猛然把她給打斷了。
“這是什麽意思？”她在正常的時候，頭腦也轉得很快，而且記憶力出奇地好，此時直接轉向唐思燼：“你的副本元素帶戲中戲！難道我們昨天在聞櫻的畫裏？”
唐思燼眼珠對著畫，表情端凝，但沒有立刻表態。
他只是又瞥了一眼身邊。
“說不定呢。”小醜輕車熟路地接上話，“昨天狼人殺的時候，你們看到了什麽？”他轉了轉眼珠，突然換了個聲線道：“小狗。一只狗坐在那裏。”
商露一驚，仔細想想，確實如此。
“那就對了。”小醜打了個響指，似乎很滿意這個細思極恐的結論，“我們確實在戲中戲裏，被人家操控！不過是誰呢？話說回來，這畫裏的真是聞璽嗎？”
“不，不對。”吳心語靜了兩秒，眼神在兩幅相框之間搖晃，忽地喊道：“我記得昨天那照片長什麽樣，那是她爸爸！聞櫻的畫裏根本沒有哥哥，她只畫了爸爸、媽媽和自己——沒有聞璽。”
這下商露明白過來，渾身冷颼颼的。
“什麽意思，”她艱難問，“她不想要哥哥嗎？”
“聞櫻一直在重覆一件事，就是指控她母親騙她，沒有遵守諾言。”
“但到現在為止，我們並不知道有什麽諾言？”
唐思燼輕輕搖頭。
又和之前幾次一樣，他只是有反應，但不說話，旁邊小醜會立刻出聲，而且用詞有時候會和平時的秉性不同。商露突然有了個特別奇怪的念頭，即一直都是唐思燼自己要表達意思，而小醜只是替他完成“說”的最後一步而已。
但這也太離譜了吧。
“不，我們知道一個。”小醜正說，“張姐保證，在聞櫻生日的下午帶她去公園。你猜，她最後能去成嗎？”
吳心語深吸了口氣。
“下午肯定會發生什麽。”小醜不以為然地歪了歪脖子，“做好準備。”
氣氛緊張起來，加上聞櫻的房間已經沒有了其他值得留意之處，他們就都退回了走廊。商露一人思索著走在後面，乍一擡眼，看見小醜手幾乎不動聲色地搭在唐思燼後腰上，後者一僵，手指順從地張開，和他的扣上了。
這下她更為真切地意識到：他們倆真搞在了一起。
奇怪的是，產生這般認識後，小醜在她眼裏越來越像個真人了。不過還沒等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發酵，吳心語已經到了最前方，回身對他們招手，示意所有人看門口。
聞櫻一個人站在那裏，從她昨晚窺見媽媽的窗口看著外面，一動不動，猶如小小的陰郁木偶。
怪孩子。
商露心裏又開始盤算。
她是張姐同事，唐思燼是聞璽老師，吳心語是聞璽同學。三個人都圍著聞璽轉，再聯想起木星的紙團，聞璽會是這次副本的第一主角嗎？病得觸目驚心，而且已經連續兩個角色都把矛頭若隱若現指向他。
可小醜的身份跟他們是割裂的。
而且聞櫻的畫又是怎麽回事……
“走。”唐思燼低聲說，“先看看她在看什麽。”
於是商露下去了。
聞櫻又在看狗，真奇怪，今天流浪狗頻頻出現在窗邊。
他們接近時她毫無反應，只有特意問她時，她才會給出幾個字冷冰冰的回答。
“那是你之前見過的小狗嗎？”
“之前的小狗淹死了。”
“淹死在雨裏？”
“小狗想要媽媽。”
“你媽媽呢？”
女孩筆直看著外面。
隔著一扇玻璃窗，就像它們出現那樣突然，流浪狗一只一只再次走掉了。
“你媽媽去哪裏了，聞櫻？”
“去工作。”聞櫻說，聲音小得不可思議，幾乎是自言自語。
隨後她突然推開離她最近的吳心語，快速往樓梯下面跑去，原來那裏還有道通往儲藏間的小門。商露離她次近，緊隨其後，眼看著女孩一把推開門，卻當場一頓——
“砰！”
是那叫木星的少年卻猝然後退，撞在了背後的鐵架子上，發出沈悶的聲響。一時間門內門外落針可聞，聞璽眼睛睜得很大，驚慌失措，嘴角仍帶血絲，可見被他們打斷前的場景之激烈。
商露：“…………”
這次副本怎麽回事，怎麽所有男人都會以驚人的速度搞到一起？
她之前還在兜兜轉轉想唐思燼那回事，又猝不及防直面第二場，給徹底打懵了。尷尬伴隨問號像浮屍一樣在頭腦裏攪來攪去，她想這到底是誰啊，那些字是怎麽回事？你們到底是什麽關系？為什麽昨天他……
“我看見了。”聞櫻突然說，“他在親你。”
這一句直接把商露給震醒了。
她一低頭，見女孩睜大眼睛看著門內的景象，一眨不眨，好像那是雙娃娃的假眼睛。
聞櫻說完，後退兩步，轉身就跑。
吳心語又擋在路上，下意識給她讓開。
但聞璽也隨即回神，跌跌撞撞幾步追來，一把攥住妹妹肩膀，“聞櫻！”
他之前一直笑瞇瞇的，文文靜靜，現在眼睛嘴唇都發紅，乍看簡直換了個人。他根本顧不得其他人，只直直看她：“剛剛發生的事，你……我會跟你解釋。但你不能告訴媽媽！”
商露看不出聞櫻是否受到了驚嚇。
反正那孩子一聲不吭，和聞璽像兩只狗一樣相互瞪著看。後面木星走了出來，同樣不發一言，將圍在外面的幾人掃視一圈。聞璽倉皇看了他一眼，木星就得到了指令似的，突然大步橫穿客廳，逃一樣開門走了。
門撞上的聲音猶在回響。
聞櫻終於有了反應，語氣一如既往地死寂：“我看見了。”
“但是……”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瘋了嗎？”
雖然依舊雲裏霧裏的，但聞櫻語氣裏有一種東西，讓即使是商露也感到難以忍受。聞璽本來聲音溫和顫顫，此時也受不了了，牙齒打著戰，聲音提高：“因為你什麽都不明白！”隨後又懇求似的說，“真的不行，聞櫻……等今天過去，哥哥想辦法和你解釋，行嗎？”
聞櫻後退了一步，他的手松開了。
商露不太懂這對兄妹，但聞璽顯然從她依舊冷硬的態度裏看出了一點妥協。
他低聲說：“你跟我發誓。你會保密。”
她仍直勾勾看著他。
“你說，說你不會告訴媽媽！”
但她什麽也沒有說，轉頭跑上樓去了。
聞璽面色蒼白，仍然對他們笑笑：“沒什麽，讓你們看笑話……”
“你還好嗎？”小醜友好地問。
他一邊問，一邊卻早有預料似的伸手，正好讓忽然冷汗如豆的聞璽免於歪倒在地。見NPC發了病，商露也是大驚失色，趕緊擁上去扶他。一時間所有人都圍著聞璽，把他安置在客廳，又急急忙忙找藥在哪裏。
聞璽靠在沙發上，臉色慘白，胸口起伏劇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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